南妃 by 野黛儿(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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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妃 by 野黛儿(上)(2)
·    戚湛无奈一笑,捏了捏少年秀丽的鼻梁,许是呼吸不畅,少年张开艳丽的红唇,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人在他怀中不舒服的动了下,戚湛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下,微不可闻咕哝一句:“小妖精。”
    戚羽似乎被吵到了,脑袋蹭了蹭他胸口,无意识嘀咕:“不来了,好累·”·    引的戚湛得意的翘起嘴角,忽然笑容凝滞,后知后觉的发现,少年柔若无骨的手正放在他的重要部位,晨起的冲动禁不起挑逗,早已向少年致礼。
    不由想起,两人匆忙睡去的时候,少年嘀咕的那句话,它让我痛苦又痛快了一夜,为了防止它无耻半夜偷袭,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没想到少年,竟然握着它睡着了,而自己因过度劳累,未曾将少年的笑谈当真。
    此时竟落得个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地步,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金色的晨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该是上早朝的时候了,实在来不及再拉着少年纵情··    戚湛抿唇低笑,点了点少年额头:“睡着了也不忘折磨人。”
丝毫没发现自己眼底的温柔宠溺是那么的明显··    揉了揉少年散乱的秀发,轻轻将枕头塞到他怀里,两次与他同榻而面,戚湛发现少年一个习惯,特别喜欢抱着东西睡觉,作势拿凸起的家伙,对着少年手心顶了顶,少年眉头拧起,眼皮儿颤动,丢了句:“起开。”
翻身抱着枕头,背对戚湛继续酣睡··    戚湛嘴角抽了抽,用完就丢,简直太不可理喻了,又羡慕少年能够睡个安稳觉,哪里像他还得去早朝,面对一群老不休文武百官的炮轰。
    随手批了件外裳,替少年掖好被角,弯腰在他唇角印下轻柔一吻,放轻动作,走到外间才宣人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戚湛抬头比了嘘的手势,众人皆更加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服侍乾化帝盥洗穿衣。
    映寒见众人仅仅有条的打点着一切,自己是断无资格上前伺候的,静静的站在一边··    乾化帝简单的沐浴后,抬起手臂,让宫女给他穿上龙袍,在曹德义整理衣襟的空隙,对映寒招了招收,映寒上前一步,戚湛开口:“仔细伺候你主子,等他睡到自然醒,伺候他吃点东西,他要是任性不想起来吃东西,你也不要由着他,只说是朕的旨意。”
    映寒毕恭毕敬的应下,退到一旁,默默看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无声无息离开··    待人走出宫门,她长吁一口气,这一天过的简直就是心惊肉跳。
    曹德义肃着脸,眼角余光打量着精神抖擞的帝王,只见他俊美无铸的虽同往日一样,只嘴角的笑意,如何却掩不住,眼底带着自得,走路格外的虎虎生风,说不出的霸道彰显。
    暗赞风流了一夜反而更加精神了··    不愧是至高无上的君王,龙马精神,强悍无须多言,只瞧那一夜不停的响动,便可见一斑··    上朝得时候,乾化帝依然保持着好心情,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众位臣工,破天荒十分亲切地问了句:“诸位爱卿,昨夜睡的可还香甜”·    百官呆愣,得到帝王问候,很是受宠若惊,片刻回神过来,齐齐回道:“托皇上洪福,昨夜睡的很是香甜沉稳。”
    戚湛微微一笑,感慨:“诸位都是我朝肱骨之臣,为了大隆朝繁荣昌盛,日日夜夜,勤勤恳恳的为国效力,为民谋福祉,为国家做了巨大贡献,正因为有了你们这些能人干吏呕心沥血的无私奉献,朕才能坦然安寝,百姓三餐丰足,享有太平盛世。”
    文武百官听了皇帝一番肺腑赞誉,有些人当场就激动的热泪盈眶,唰唰噗通跪下,抹泪水,擤鼻涕,顺道表白忠心:“臣领朝廷俸禄,官居高位,自当精忠报国,为君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人无不激动万分,表示一定要对的起皇上的赞美,再接再厉,做好本职工作,报答皇上的重用,要更加用心用力为民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种种表忠心之声不绝于耳。
    戚湛听了十分动容,眼眶微红:“能得诸位爱卿,是上天垂怜,也是先帝在庇护朕·”·    这些朝臣们更加心潮澎湃,心口一阵阵发酸,泪水跟断线的珍珠一般,呼天抢地:“能在陛下手下做事,是臣等的福分,为够为国家出力,是臣等之幸,能为陛下尽忠,是臣等莫大荣光。”
    曹德义埋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拿袖子抹眼,心中腹诽,一夜过去,陛下更加的无耻脸皮厚了··    君君臣臣只差两眼相望,泪水连连。
    礼部尚书徐可兴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引的一旁低头抹泪的同僚,频频侧头看他,徐可兴掏出绣着牡丹绽放的手绢准备擦泪,低头瞧了一眼,唔了下,拿错了,胡乱塞进袖子里,又掏了块绣着修竹的手绢,猛擦泪水,继续哀嚎。
    心里滴血,怎么办,上面交代的任务根本没法开口··    在这个群臣心潮激荡的时候,贸然开口提请封镇南王世子一事,岂不是捅了马蜂窝,引起群臣激愤,拿眼觑了一眼四下,文臣有,五官就在隔壁不远处,上面是红着眼睛的帝王,门口站着威风凛凛的禁卫,当真是四下埋伏,万幸的话,被吐沫星淹死,不幸的话,只能站着进来,横躺着被抬出去。
    琢磨了一会,还不忘拿手绢擦眼泪,缩着肩膀,把冒到喉咙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戚湛冷冷往他这个方向一扫:“果然还是太天真,以为朕是软柿子么,想封王就封么”·    好端端的一个早朝就在皇上正诚的慰问和朝臣们哭哭啼啼下结束了。
    戚湛下了朝,回到御书房,宫人们立即摆上早膳,曹德义递了盏茶过来,戚湛啜了一口说:“着人去看看他醒了没,有没有用膳·”·    曹德义刚想转身吩咐下去,戚湛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他性格比较乖张,其他人去怕是压制不住,你亲自走一趟吧。”
·    曹德义自是明白帝王口中的他是谁,不禁愈加佩服起南妃的手段,只一夜便让素来冷情冷心的帝王惦记在心头··    曹德义点头,戚湛看了一眼桌子上精致可口的点心、熬的香甜的粳米粥,诱人的水晶包子,修长的手指在他认为味道还是不错的点心上随手一点,曹德义连忙上前端盆放到食盒里,手指又一指,水晶包子也被端起,糖蒸酥酪同样被拿起,曹德义抹了把汗,他身后的小太监提着两个大食盒,心中腹诽,这满桌子眼看不见了一大半,乾化帝还在那一边皱眉,一边指来指去的,干脆连桌子都抬过去,方便省事。
    戚湛深深的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装盘的曹德义,迟疑了下,开口:“他那边地方小,怕是没这样大的餐桌·”大手一挥:“一并抬过去。”
    曹德义脚下打滑,飞羽宫再不济,桌子什么还是有的,再说,都赏赐过去,皇上您老吃什么呢·    最后,乾化帝在曹德义恳求的目光中,留下一小部分吃的,其余统统并桌子一股脑抬进了飞羽宫。
    映寒见到一群人抬着桌子,提着一溜食盒险些惊呆了,这是什么阵仗,入宫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赏赐呢,怎么连上用的餐桌都搬了过来··    曹德义苦哈着脸,快来帮忙摆膳吧。
    果然被乾化帝料中了,戚羽此时正抱着枕头,裹着锦被,睡的正沉,全然没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 第十八章·    被皇上一反常态关心及夸奖,彻底点燃了一群清流耿直之臣的热情,爆发出一股狠劲,拼劲,卯足了劲头处理公务,当值的今天也分外的勤勉负责,朝中上下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热情高涨。
    使原每天来衙门点下卯,便公然出去玩耍取乐,混日子的勋贵皇戚们纷纷收敛几分,不敢这个时候上前触眉头,皆老老实实端坐在衙门里假装专心致志的办事。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面上严肃谨慎,心里一个劲叫苦不迭··    干劲十足的官员们,不仅将当天事情花了很短的时间处理玩,摸了把胡须,意犹未尽,一咬牙,唤道:“将去年的旧账翻出来,仔细的检查,看看是否有遗漏,不尽实的地方。
皇上如此器重关爱我们,我们不能给皇上他老人家脸上抹黑,务必做到事无巨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如此才能对得起皇上的爱重·”·    一通令下,下面的小官们一通忙碌,都城大大小小的衙门,来往的人脚步匆忙,额头淌汗,神色却尤其激动,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户部尚书周秉海眯着眼,盯着桌面上的账册,细看却可以发现他的眼神散乱,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角余光一直小心的觑着满面红光,眼睛瞪的滚圆的左侍郎刘正明。
    面容削瘦,蓄着一把十分漂亮的山羊胡须,胡须上下一翘一点,老脸甚是欣慰,一手惬意的端着茶盏,一手仔仔细细点着账册,聚精会神的审查着,恨不能钻进账本里,将每本账册看个通透。
    周秉海眼神狠狠地闪烁一下,刚准备收回视线,蓦然对上刘正明炯炯有神的眼神,头皮一紧,继而恢复正常,刘正明满脸老皮皱的像朵灿烂菊花,抚着胡须,感慨的说了句:“万岁有明君之质,又有仁君之德,我们身为陛下的臣子,很是应该积极响应陛下的每一个旨意,为国家做牛做马,开创一番新天地,让我大隆朝千古流芳。”
    周秉海点头,满脸敬畏:“陛下圣明,陛下雄才伟略,高义仁厚,心怀天下,何愁江山万年,一统天下,开疆扩土,永享太平·”·    刘正明猛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盏账册狠狠一跳,突然站起来大笑:“大人说的太好了。”
    对着周秉海一施礼:“大人一番话,当真说到下官的心坎里去了,陛下虽年轻,却胸怀广阔,心在社稷,只要稍加时日,必会雄鹰展翅,睥睨江山万里,创造宏图伟业。”
    户部的官员们见上峰你来我往,不断说着激烈人心,展望未来的豪言壮语,不甘寂寞的加入憧憬中,马屁如滚滚江水澎湃而至,说的那叫一个吐沫横飞,口干舌燥。
    正忘情兴致高昂之际,刘正明再次对着周秉海一作揖,正色恭维:“大人高风亮节,深明大义,下官们在大人的教导下,得益良多·”·    周秉海微颔首,虚扶着他,谦恭说:“刘大人言重了,全敬仰各位同僚互相勉励,恪尽职守的用心办事。”
    刘正明笑道:“大人谦逊了,下官厚颜恳请大人带头引来我们仔细审查户部积存的账册,以还陛下怜恤之心·”·    周秉海眉稍急跳,嘴角的笑容微僵,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看着一群下属,脸上真诚崇敬的笑容,拒绝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略一沉吟,只得点头应下。
    刘正明笑吟吟狠狠拍了他一通马屁,转身大声指挥者户部官员往库房里去,将堆积了灰尘的大箱子挑了出来,足有六七个··    周秉海看着满屋灰尘狼藉,只感到喉咙口一阵腥甜,血腥气上涌,狠狠灌了几盏茶,方压下去。
    面上还得若无其事,露出笑脸,赞扬下属用心做事,对社稷负责··    心苦面甜,周秉海只得打落牙齿活血吞··    户部忙了个底翻天,其他部门不遑多让,皆是忙碌不已。
    此时,骄阳高照,蓝天碧水,恰是明艳蔚蓝的天气··    曹德义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在紧闭的殿门外团团转,跟过来伺候的内侍宫女被他晃的头晕眼花,映寒愁眉苦脸:“大总管,主子的脾性就是这般,往日也是不睡够,绝不许任何进去打搅。”
    曹德义哑口无言,这趟差事可真给办砸了,遇见这么个我行我素,任意妄为的南妃,叫起也不是,不叫也不是·眼见正午将至,陛下那边少不得人伺候,一抹脑门上的汗,焦急不已,深深呼吸一口气:“敲门吧。”
    映寒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曹德义见她站着不动,微怒:“叫起了,皇上说了,肠胃空着睡多了,对身体不善,莫非你胆敢抗旨·”·    映寒噗通一声下跪:“回总管,主子说过,他睡觉的时候,除非生死大事,不得惊动。”
    不由想起,在南妃刚进宫的一个月里,飞羽宫掌事太监很是不将他放在眼中,常明里暗里的躲懒无视他·只一天清晨,也不知掌事太监为何心血来潮,竟勤快的进了屋叫戚羽起床,口里说着浑话,起晚了,错过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没的饿了肚子,连带着上面怪罪他们一起人伺候不够当心,少不得吃挂落。
·    当时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事后,掌事太监收起了嚣张之态,避而远之,不敢上前听差··    曹德义嘴巴大张,怔愣,恍惚间想起南飞那狭长的凤眸里偶尔一闪而过的阴狠,莫名打了个寒兢,没耐何闭眼长叹:“罢了,等着吧。”
    这时房门突然被从里打开,戚羽打着呵欠,跨步出来,脸色苍白虚弱,眸子漆黑幽深,凉凉的扫过一行人,饶是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依然可以感受到少年身上一股强大气势,曹德义吃惊,这是久居上位者方会形成。
    这股气劲虽一闪而过,曹德义却不会弄错,刚才一瞬间的气势俨然不逊陛下··    戚羽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眯着眼睛享受阳光的倾洒,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映寒,懒懒的说:“我这人一向没规矩惯了,连带下人也大懂规矩了,倒是让大总管见笑了。”
    曹德义哪里敢接他的话,哭笑不得扯出抹笑,映寒深知曹德义乃皇上身边第一得意之人,轻易得罪不起,不想主子为了她图惹是非,何况原本就是她办事不利,干脆利落的解释道:“主子,是奴婢的不是,一不小心做错了点事,大总管这才指点奴才一二的。”
    戚羽意味深长一笑:“那你不快谢过曹总管,能够亲自被大总管教导,机会可是十分难得·”·    映寒依言谢过曹德义,曹德义稍稍避开她的施礼,恭敬的说:“在主子面前,哪里轮得到奴才指点呢。”
    戚羽扭腰抬腿,松了松筋骨,笑道:“曹总管太过谦虚见外了·”手一指一溜人和一排食盒及一张夺目的硕大餐桌:“这是何意。”
    曹德义回:“这是陛下赏赐您的·”·    戚羽笑而不语,左手按着腰间捶捏了几下,闲闲开口:“倒是可惜了皇上的心意了。”
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晌午快到了,干脆一道用午膳,算是弥补下他吧·”·    曹德义听了脚下一滑,险些趴下,对他五体投地来个大礼,这份自信来自何处呢,竟然敢张嘴就来弥补陛下。
    戚羽不管一群呆了的人,指着映寒及戚羽宫残留下来的七零八落几个小鬼,心情十分愉悦:“洗漱更衣·”·    转身往屋里走,随意甩了句:“麻烦曹总管替我打点下物件,等会一同带去乾清宫去,毕竟昨儿我答应过皇上,以后每天每夜会陪他同眠同卧的。”
    曹德义彻底傻了,脸色泛白,嘴巴张的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跟过来的御前太监宫女集体目瞪口呆,这话听着十分容易懂,为何拆开来却一个字都入不得耳呢。
    一个小太监回过神来,迷茫的问:“总管,南妃娘娘,这话是什么一个意思呢·”·    曹德义欲哭无泪,狠狠踹了他一脚:“问问问,你让我问谁去。”
    早晨过来的时候,皇帝显然没有任何口谕圣旨提及搬去乾清宫的说法,这南妃如此信誓旦旦,笃定果敢的霸气是哪里来的呢··    曹德义唏嘘不已,跟失了魂一般,急的六神无主,不仅事情没办好,回去还带了个假传圣旨的始作俑者。
    这下不用皇上治自己的罪,唯有自戕一途了··    许是里面那位听到了他的祈祷,大发善心的吼了句:“他连我口水都吃进肚子了,一起吃个饭,睡个觉又怎么了。
还不麻溜的将我常用的东西打包带过去·”·    曹德义被突如其来的身来一吼,惊的呛到,咳嗽个不停,苍白的脸变成猪肝色··    还不忘狠狠斜了一眼,兴致勃勃想听更多火爆消息的人,事关皇上私事,怎么能大庭广众下脸部红心不跳宣之于口。
    曹德义还在犹豫的时候,里面那位不满了:“穿什么穿,穿的再精致,再华丽,到他那边还不是被撕了,身上这件刚好方便他折腾·”·    这下曹德义连咳都咳不出来,两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眼泪哗啦往下掉,皇上啊,奴才没用啊,不能替主子办差事了。
    曹德义心里凄惨哀嚎,苍天呀,谁来收了个这个口无遮拦的妖孽呀·· 第十九章·    乾化帝骤然剖腹相待,殷切问候,引的群臣踊跃感激,用完早膳后,御书房内就没片刻消停过,一拨一拨大臣们争相前来对帝王表忠心。
    打发走最后一批相谈甚欢的官员,伸出食指与拇指按在酸胀的鼻梁上捏了捏,无声的打了呵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倦·抬头瞧了眼墙壁上悬挂的自鸣钟,已快到用膳的时辰。
    暗暗腹诽,与一帮子圆滑的老家伙们虚与委蛇,简直比坐在龙椅上处理一天奏章还要劳累··    心里愈加打定注意,势必将这些霸占着高位,却只知溜须拍马,不干实事的家伙清扫出朝廷。
    沉珂已久的朝堂该好好的清理一番,断容不下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对朝堂指手画脚的糊涂蛋··    戚湛皱眉兀自思索了会,忽然抬头问一边伺候的内侍:“曹德义人呢”·    一上午沉浸在朝政中,没抽空来顾上少年用膳的事,此时想起来,发现曹德义自去办差后,未曾露面。
    按道理来说,曹德义出面,盯着他用餐并不是一件难事,为何去了那么久··    想到少年那折磨人的歪缠功夫,不由心生不祥之感··    内侍还未来得及回话,就见曹德义满脸愁容的走了进来,戚湛调侃:“你这偷懒的功夫越来越渐涨了。”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曹德义扯出抹苦涩的笑容:“奴才倒是想偷懒来着呢·”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禀··    戚湛不由好奇,竟有事能为让一向稳重精明的曹德义说话吞吞吐吐的,笑道:“被猫咬到舌头了”·    曹德义脸上露出比哭好不到哪里去的笑容,在帝王玩味的目光中,重重的跪倒在地,硬着头皮说:“请皇上恕罪,奴才能力有限,不仅没伺候好南妃娘娘,还.....”。
    “跟朕耍什么心眼,快说·”戚湛轻踹了他一脚,有点儿焦急,想知道是不是少年又闯了什么祸··    早死早投胎,曹德义干脆豁出去,竹筒蹦豆子一股脑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一边的内侍,张口结舌,跟一尊泥塑一般··    饶是心里有准备替他收拾烂摊子的戚湛,听了曹德义话,不敢置信的盯着御案出了神,恍惚了半晌,狠狠的抹了把脸,厉声追问:“他亲口说,得朕口谕,宣他进乾清宫与朕同住”·    曹德义冷汗涔涔:“陛下,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胡诌,确是南妃娘娘亲口所说。”
    戚羽说的言之凿凿,谁曾料到君王竟是毫不知情,且怒火滔天··    即便是他如今得宠,风头正盛,得帝王怜惜,这假传圣旨一事一出,少不得扣他个大不敬之罪。
    戚湛沉默不语,眼神示意,一边内侍退下,问:“朕竟不信他胆敢口出妄言,而你这个大总管会如此稀里糊涂竟听信了他的话,将他给带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曹德义将脑袋深深埋进胸口,小声回道:“南妃娘娘说是,皇上昨儿在寝室里亲自邀请他过来同住的”。
在戚湛紧追逼问的眼神下,心里发憷,不由脱口而出:“说皇上连他口水都吃进肚子了,一起吃个饭,睡个觉又怎么了·”·    曹德义说完一动不动匍匐在地上,恨不能有现成的坑,将自己给活埋了,也好过在这里承受帝王的无边怒火。
    戚湛满脸通红,险些被自己口水给淹死,捶着胸口剧烈咳嗽几下·猛然间想起,昨儿在情动之际,忍不住狠狠的欺负了他一通,又因事先承诺他在上面,最后不曾兑现,惹的少年发了好一通脾气。
恰自己当时被他撩拨的血液正沸,浑身跟火烤一般,不得说了些甜言蜜语诱哄他,让他顺从了自己,任自己胡来·印象里依稀记得似乎有许了一堆有得没的··    一想到昨夜的荒唐纵情,戚湛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这床上的话能当真哪个男人在床榻上,不是满嘴胡言乱语,那承诺就跟放屁一样。
    亏的他能义正言辞的当了真去,还特地搬出来当圣旨一般对待··    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血的教训告诫了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铁般的真谛,床榻上千万不能胡乱允诺,普通人说出去的话那叫泼出去的水,落在帝王身上,那叫一个金口玉言。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竟恬不知耻的满院子乱吼,被外人给听了去,让帝王颜面何存··    曹德义小声嘀咕:“奴才们离的远,并未曾听清南妃娘娘到底说了什么有关皇上的秘事。
“·    戚湛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手颤抖的指着他:“没听见,你跑来朕面前胡说什么·”·    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拔腿大步流星的往乾清宫后殿赶。
    去晚了,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怕是嚷嚷的全后宫都知道了··    御书房外面伺候的内侍,禁卫,只见一向威风凛凛的帝王,步履凌乱,脚下生风,风风火火的直往后殿奔,皆露出茫然,不敢相信的神色,在曹德义一个眼风刮过,收起满心的好奇,匆忙跟去护驾。
    快接近后殿宫门口的时候,戚湛突然停了下来,后面一串人,刹车不及,险些撞了上去,狼狈稳住身形,面面相觑··    戚湛闭上眼睛,狠狠呼吸口气,压下心口的心烦气躁,暗暗告诫自己,一进去不管不顾狠狠先喝斥他一通,将他撵回去,不许他恃宠而骄,不分场合,胡说八道。
    情绪刚酝酿到一半,里面就跑出个人影,还没来得急看清是谁,护卫们条件反射拔剑上前将帝王牢牢护住在中间,待人靠近,也不知那人如何动作,快到肉眼都看不清,只依稀看到他左手一抬,右手一挡,人跟泥鳅似得神奇般挤了进来,偎在戚湛怀里,控诉:“乾清宫的牡丹开了又落了,肚子瘪成宣纸了。”
    一边说还一边动手似模似样揉了揉肚子··    侍卫集体惊艳,世间竟然有如此绝色人儿,然后集体呆滞:“......”怎么混进来的。
    曹德义:“.....”现在是春天吧,牡丹花怎么会开了又落了”·    戚湛:“.....”穿成这样跑出来,成何体统,都被外人给看去了。
    只见少年穿着套杭绸中衣,外面罩着件颜色亮丽的正红春衫,束着松松垮垮的同色丝绦,软绵无骨的身子紧紧扒在戚湛的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幽香直往鼻端涌,搅乱了一池春水。
    阳光下的少年更加夺目,吸引人眼球,满院的春花在少年的映衬下显得黯淡无光··    戚湛下意识的将他松垮的衣服紧了紧,遮住那惹人遐思的风流身段,将人揽进怀里,遮挡住一圈人的视线,脸上却面无表情,冷声呵斥道:“没规矩,宫里岂能够胡乱奔跑的对方。”
    戚羽委屈,扰他后背:“肚子饿坏了,我说这么大动静肯定是你回来了,他们偏不信·”·    戚湛给他扰的后背发痒,一圈人皆忍不住露出探究的目光,微侧身,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慌忙掩下熊熊八卦心,低头敛目,装作数路过的蚂蚁。
    映寒等人静立一旁,充作壁上观,主子跑的太快,奴才们撒脚也跟不上··    曹德义很想给这位大爷跪了,忒能来事了,接过映寒臂弯上的披风,递给戚湛,戚湛给了少年一个爆栗子:“胡闹,饿了就让人伺候先吃,等朕作甚。”
手下却十分温柔将披风给他批上,戚羽嘟嚷:“不是想向你赔罪么,早上错过了,只好中午过来了,谁曾想你竟不领情,一屋子人不信我的话,以为我过来打秋风的。”
    戚羽抬头,方便戚湛系好披风的带子,忙好一切后,戚湛满意的看了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少年,眼神柔和的揉了揉他脑袋,牵起他的手,对着跌破眼镜的众人吩咐:“回去。”
    一众侍卫急忙回头走,该干嘛干嘛去,内心八卦火被一盆凉水给浇灭,只余丁点火星··    又朝曹德义说:“传膳·”·    曹德义领命,一路小跑过去。
    戚羽小声问:“你生气了”·    戚湛捏了捏他柔软的手心,回:“没有·怎么穿这样就跑出来了,也不够丢人的·”·    戚羽嗤笑:“怎么丢脸了,昨儿你还夸这些衣服好看呢,穿那么严实,等会还不是给你剥了。”
    “......”戚湛想扇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众人抬头望天,奴才根本没听见两位主子的对话,皆悄悄往后挪,再挪,挪到安全距离。
    戚湛低头捏了他脸:“脸皮真厚,床上的话也能当真·”·    戚羽抬头,借着宽大披风的遮掩,捏戚湛的龙根:“它也很无耻的,明明答应我在上面的,最后却食言。”
    打情骂俏很无耻,千万不该让奴才们听见,奴才们可不是天聋地哑··    戚湛无可奈何的笑了下,把玩着少年的手指:“别乱摸。”
    戚羽不甘示弱:“昨儿我在上面盖章了,它是我的,我想摸就摸·”说完,狠狠弹了一下,戚湛气的牙根发痒··    映寒十分无语的看着两人腻歪,慢悠悠的往正殿走,不长的路偏被两人走出万里路的感觉。
    曹德义领着一众太监提溜着食盒,远远瞧见两人推推搡搡,挤挤挨挨的过来,牙根莫名发酸··    震天怒火,在妖孽一个撒娇下,变成了一汪柔风细雨。
    余光瞥见正殿门口那一溜七零八落可怜兮兮的名贵牡丹,哀怨的眼神投向辣手摧花的最阔祸首··    只喟叹一句,辣手妖孽· 第二十章·    喂饱两人的肚皮,戚湛也不急着去御书房,只坐在屋里闲闲的品茶。
眼珠子一错,就见刚刚还在乖乖坐在身边喝茶的家伙,溜溜达达躺到软榻上,浑身跟抽去骨头般,懒懒地翘着腿,正上下一颠一颠,乐在其中,脚上的鞋袜也不知被他给踢到哪里去了,每颗经过精心修剪过的趾头莹润如玉,在午后阳光的光线下似刚出窑的素瓷般美丽。
    戚湛抬头目光在他身上溜了圈,眼神晦暗莫测:“刚吃了午膳就躺下,也不怕积了食,过来陪朕坐会儿·”·    声音带了上许严厉,却被隐含在深处的暗哑冲淡了。
    戚羽全然无视他不虞的脸色,扬唇浅笑:“你这边的阳光格外的温暖,竟令我眼皮子变沉,昏昏欲睡·”·    戚湛瞧着他兴致勃勃的脸,自是不会将他的话当真,对他充耳不闻的行径也没当回事,主动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抱到膝盖上坐下,拿手替他揉肚子:“吃了就睡,睡起了就吃,你当自个儿是猪呢。”
    “猪有什么不好,烦恼全无·”戚羽顺势躺靠在他胸口,惬意的眯起眼睛,大言不惭的瞎吆喝:“左边也揉揉·”·    渀佛不当身后的人是人人畏惧的九五之尊,戚湛被他颐指气使的态度弄的啼笑皆非,停下动作,下颌抵在他发旋上:“给你点颜色,就迫不及待开起染坊了。
在宫里好吃好喝得供,能有什么愁心事·”·    说着叹了口气:“朕哪儿有你如此舒坦,朕倒是羡慕的你得生活·”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精光:“不像朕每天还得应付一拨儿说古的老顽固。”
话峰陡然一转,并不接他的话茬··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戚羽不动声色,唇畔含笑:“皇上日理万机,自不如我这般休闲·”·    柔滑的脸颊蹭了蹭戚湛的下颌,声音低沉了些,幽幽道:“野草疯长了,看在眼中刺眼,心情不顺,不防连根拔除了,免得来年再长出来,给自己添堵。”
    悦耳的嗓音里掺杂了阴柔,如果不是靠的十分之近,轻易听不出他口气中的阴狠,从外人的角度看去,还以为两人在喃喃私语··    戚湛改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漂亮,握在掌心的触感十分美好,谁能想到这双手,就在不久前,凭空阻隔开,层层利剑的重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看似不经意,情急的动作,却处处透出诡谲··    瞬息间,乾化帝有那么一会愣了神,握住戚羽的不由紧了几分,戚羽眼珠子一转,迤逦的眉头蹙戚,有些吃痛,一个翻身,面对着戚湛,跨坐在他大腿上。
    戚湛被他动作惊回了神,少年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动作轻柔的描摹着他的眉毛:“长眉入鬓,俊眼修目,说是龙章凤姿都委屈了陛下·”·    话音落下,一个个轻的仿佛羽毛般的吻落在眉尖,似有似无却格外的灼人,熨平了眉间的皱褶。
    戚湛双手托着他的腰,沉寂干枯的心田似乎被灌入一股细微的清泉,力量虽小,却绵绵不绝,带来了生机和甘甜··    情不自禁闭起双眼,任眼角眉梢带着促狭的少年作为,少年的吻跳过双眼,落到笔挺的鼻梁上,戚湛正舒服的享受着,异相陡生,耳朵传来一阵剧痛,醒过神来,气的险些吐血,只见少年揪着他的耳朵,贴在上面,对着戚湛中气十足的吼:“你才二十几许,怎么活的跟个半只身子入土的老不休似得,活力朝气被狗吃了么。”
    戚湛被他吼的险些失聪,外头伺候的曹德义听到惊天怒吼,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测,慌忙进来询问,被眼前的一幕,骇得心肺顿停,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欲跳出眼眶。
    戚湛双手紧紧掐着少年的腰间,登时大怒,一把将这个无法无天的人捞起,放在膝盖上,有力的巴掌带着劲风招呼向少年的翘挺的臀部:“人吓人,吓死人,这个道理三岁稚子都懂。
你眼里还有朕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是不是朕太过宠你,胆敢爬到朕头顶了·”·    余光瞥见曹德义,锐利的眼神直射过去,曹德义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一刻也不敢呆下去,灰溜溜爬出去,关好大门。
    戚羽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儿,浑身颤抖,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打过如此用巴掌打过屁股,就连三岁的时候都没家人这般揍过,莫名感到耻辱,一口气憋在胸口,嗓门忒亮,怒吼:“我这不是为你好么,怕你未老先衰,该死的,还不停下来。”
    不是挣脱不开,而是不想挣开,对方的手掌看似用力,高高的举起,落到实处的力道掌控的十分有分寸,绝不会真正的伤到他,如此一来,气势凶狠不足,亲昵有余。
    渀佛严厉的家长在教训不听话,调皮的孩子,带着股家人般的温暖,令戚羽着迷,恍惚··    戚湛一手抓着他胡乱挥舞的双手,一手噼里啪啦招呼着他臀部,换来少年双腿乱踢乱踹。
    曹德义出了门,一咕噜爬起来,从额头抹下把汗水,唾弃自己,何苦白白去讨个没趣,一点儿眼见力都没,里面的那位可不是一般人,毫无章法可言,规矩二字只怕从未在他人生里出现过。
    候在一边的小内侍疑惑的看着曹总管头上沁出的冷汗,问:“总管大人,是不是皇上有什么吩咐,让总管为难了”·    曹德义一把拽过他,将他拉离了宫门口,满肚子心事无从讲起,只叹口气:“问问问,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内侍被他说迷糊了,讪讪一笑,静静的立在一旁。
    曹德义长吁短叹不已··    闹腾够了的两人,终于消停下来,戚湛看着眼角发红的少年,瞬间心疼了,放低声音哄了好一会,戚羽掘着嘴不理会他的好意,四肢摊开,趴在他身上不起来。
    戚湛斟酌着说:“乖,朕错了·裤子脱了让朕看看是不是伤着了·”·    戚羽气哄哄的回了句:“谁稀罕你管。
你不安好心,我才不信·”·    戚湛勾唇一笑:“朕一言九鼎·”·    戚羽信他才是见了鬼,索性翻个身,屁股对着他,不想方便了对方动手,麻溜的将他亵裤给从上到下撕成两半,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
    戚羽双腿猛然暴露在空气里,下意识的一抖,虽是三月艳阳里,倒底也是倒春寒的天气,乍然不着一缕,依然有丝冷意,人往他怀里靠了靠,气鼓鼓说:“想做就做,偏偏还搬出冠名堂皇的理由忽悠我,亏你还是至尊皇上呢。”
    本来戚湛并无这等心思,被他这话一点,不免心猿意马,生出遐思,尝过那极致欢愉的人,自是不会甘心吃起索然无味的素食来··    一笑倾城,一笑倾国,昳丽无俦的少年,果真有这般资本。
    喉结上下滑动,心跳险些漏跳一拍,抱起少年,兴致高涨,两人抱成一团,情动翩然而至,只想尽兴,往死里搓揉少年那销/魂的身体··    暖融融的光线调皮的从窗棂投射进来,轻快的舞着欢快的节奏,光线下的细小尘埃亦不甘寂寞,浮浮沉沉,一阵微风佛过,吹进一抹花香,为满屋子无边的风情添了抹艳丽。
    曹德义耳尖听见里面传来的响动,十分识趣的摸了过来,顺势撵走一干人,自己任劳任怨的守在门外,装天聋地哑··    他一点儿没听见南妃那诱人魅惑的□□声,也没曾听到皇上那狂放的嘶吼,更未听清两人激烈狂野的响动。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如狂风暴雨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戚湛抱着昏睡过去的少年,向能并排睡下数十个成年壮汉的龙床走去,唇角的笑意好不欢愉,预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令他满意,身心皆像饮下天下最甜美的甘泉,心旷神怡。
    宫女内侍鱼贯而入,放下木桶,戚湛眼神退下人,亲自替少年沐浴,梳洗浑身的疲倦,戚羽掀了下眼皮子,又闭上眼睛,乖巧的任他施为,身心俱疲的他,挨着戚湛沉沉睡去。
    收拾干净少年与自己,戚湛惬意的抱着少年,在龙榻上补眠,大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架势··    快活似神仙··    映寒带着两个面孔仍显稚嫩的小宫女和两个半大孩子的内侍,提留着一个个包袱,恭敬的问曹德义:“总管大人,主子的东西盖放置在何处。”
    曹德义听了她的话,牙齿咬得咯吱向,半天没有反应,皇上并没发话下来,明白说清楚是将人送回去,还是将人留在乾清宫,他不得圣意,并不敢擅专,那个叫一个愁,双手无意识的秃噜着额发,咬牙切齿的架势,大有将头发薅个一干二净。
    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宫殿,福至心灵,愉悦的决定:“搬进去·”·    亲自提过行李,带着映寒进去放置,戚湛听见脚步声,只随意的看了几人一眼,抬手示意几人放慢动作,手指了指雕龙刻云的金丝楠木衣柜,曹德义小心翼翼将行李放了进去,跪在地上一件件理平整。
    戚湛轻轻拍着少年的背部,少年双手自然而然环抱着他健硕的腰,双腿缠绕在他腿上,呼吸绵长而平静··    曹德义偷偷看了如鸳鸯交颈而眠的两人,暗暗咋舌,妖孽登堂入室,请神容易,只怕送神那叫一个难喔。
    莫名想到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日后乾清宫到底哪个说了算·· 第二十一章·    胡搅蛮缠外加适当的*牺牲,戚羽最终硬是磨来了居住乾清宫的权利,将根扎在这里。
    别看宫闱森森,壮阔契朗,消息流通的速度并不慢,不消片刻,后宫大小主子都知道了这个令人震撼的惊天消息··    乾清宫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紫禁城内最为尊贵尊崇的处所,是天子的寝宫歇息的私密居所,前殿更是帝王处理朝政公务的场所,怎可以容下一个娈宠佞幸登堂入室,即使名头上好听,帝王亲封的南妃,却如何掩盖不了以色侍人的真相。
    于公于私皆不合宫廷规矩·从私情来讲,乾清宫是深宫所有美人儿神往的终极目标,如果有幸被帝王传唤至此伴驾,是最为莫大的殊荣,身份地位势必翻倍成长。
事实上,自乾化帝登基后,从未在乾清宫传唤过任何妃嫔,就连皇后也没被特殊对待过,乾清宫在后宫所有妃嫔眼里,那就是最神圣最神秘的地方··    冷不防却被一个男人给拔了头彩,不仅睡了龙榻,据说还带了所有行头进去,势有长居的打算。
    于公来说,大隆朝自开国以来,就从没发生过后宫妃嫔能够有机会同帝王在乾清宫内同卧同起的事情··    这么一看,戚羽的行为无疑是将天桶了窟窿,狠狠戳了一干主子们的心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剥了他的皮,不知多少人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不知多少眼珠发红狠狠摔了一通杯盏碗碟,撕坏了多少华贵娟帕衣裳。
    当然,这些背地里发生的事情,戚羽并不知情·抑或是少年走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已料定了这一切,并不为此畏怯,反而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夜里,睡饱喝足的少年,难以逃脱再次被精神旺盛,不再清心寡欲的帝王,一番耳鬓厮磨的命运,整个人化成一滩泥水,攀附在戚湛的身上,除了甜腻魅惑的喘息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    翌日,意气风发的乾化帝迈着欢快的脚步去上朝,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的少年径自在硕大的龙床上昏睡不醒··    曹德义的脸上笑像是哭一般,被指派了留下随身伺候。
    曹德义这次吸取了上次教训,乖乖的在殿门外等候,不时示意来往的宫女太监侍卫放缓脚步,放轻动作,千万别吵醒了里面的活祖宗··    一大清早,周皇后的坤宁宫内好不热闹,大大小小的主子,聚了一堂,就连因照顾二皇子久不曾露面的魏淑妃都早早的过来请安。
    一番请安行礼寒暄后,有人就无意间提起了这件新鲜事··    话音刚落,本言笑晏晏的气氛顿时变得落针可闻,众人屏气凝神小心觑着皇后的神色。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周皇后肃穆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只右手持盖,左手托盏,轻轻的撇去上面的浮沫,啜了一口,放下手中的杯盏,力道虽是不大,细细看去,却不难看出案几上的大口细颈青瓷美人斛微微震动了下。
    “秦美人你进宫多年,按说这规矩极是妥当的,怎的竟不知捕风捉影乃是宫中大忌·”周皇后冰凉的眼神不经意的扫了坐在末端的身穿宫装的女子。
    被点了名的秦美人,颜色一更,花容失色,慌忙起身,矮了身体行礼:“妾身妄言了,请皇后恕罪·”·    周皇后淡淡“唔”了声,半晌才叫起。
    被警告了的秦美人涨红了脸,咬着贝齿谢恩,小心的坐下,余光看向前面的魏淑妃,见唇角轻勾起抹冷笑,轻声冷哼,身体瑟瑟一抖,忙避开视线,紧紧攥着手里的丝帕,无意识的在手指上缠绕着。
    乔贤妃是个不怕惹事,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柳眉一横,肆意尽显:“我道是谁,原来是秦美人呀,这里焉有你一个小小美人儿说话的份儿,还不滚回去绣你得花去。”
    一旁的妃嫔听了她的话无声的笑了,显然众人都想到了半年前,还算几分宠爱在身的秦美人儿绣了个鸳鸯戏水的丝帕给皇上换来一声呵斥的事情来。
    满以为会讨的皇上的欢心,圣宠更进一步,却不想闹了个大笑话,当场被皇上严厉喝斥了一通,鸳鸯也是你配用的,有这绣鸳鸯的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的学习下什么叫尊卑之分。
    秦美人被她一声喝令,眼眶立即就红了,即屈辱又难看,泪珠子滚了满脸,不敢发出呜咽声,只得拼命忍住这份尴尬,心里恨极了乔贤妃··    却碍于贤妃的身份和背后的仪仗,不敢吱声,只梨花带雨好不楚楚可怜的看向皇后,希望皇后能为她做主。
    周皇后如老僧入定般静静的品着茶水··    冯德妃借帕子掩去唇边的冷笑,抬头明眸染笑,将乔贤妃勉强空了的杯子蓄好茶,推到她面前,温和劝道:“姐姐今儿一早吃了什么火旺的点心,何苦白白气坏了身体,喝杯茶水消消火。”
    乔贤妃见她亲昵的态度,十分腻歪,也不给她好脸色瞧,冯德妃包容的笑了笑·乔贤妃抬起皓白的手腕,手腕上的手钏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清脆而动听:“天刚亮,就急急的赶了过来给皇后请安,哪里有空闲吃些东西垫肚子。”
    抬眼笑吟吟的看了面无表情的周皇后一眼,笑说:“皇后这里的茶水味道就是与别的地方不同,清朗中不失淡雅,芬香却不腻味·不枉臣妾赶了一个大早。”
    周皇后仿佛没看到刚才的一幕,神色淡淡的说道:“不过是陈年的雨前龙井,也不值当什么,贤妃妹妹既然喜欢,走的时候,不如带点回去,喝着玩。”
    说起陈年的茶水,周皇后表情依然淡然,没有任何羞愧和不甘,好似这一切十分正常一般··    魏淑妃唇畔带起嘲笑,贵为一国之母,竟连今年的新茶都喝不上口,可见皇后这个位置是多么的岌岌可危,就连内务府的奴才,也敢欺上瞒下,拿陈年旧货充数。
    冯德妃低头,仔细的看着杯盏中上下浮动的茶叶,仿佛是想将里面的茶叶给一片片数个清楚··    付婕妤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皇后不发话,她可不想搅到这个漩涡里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避而不及。
    被人给遗忘在角落的秦美人,眼里流露出愤恨的目光,乔贤妃如此交横跋扈,出言不逊,给皇后没脸,皇后却沉默不语,而自己不过是说出事实,得来一通教训,脸面无存。
    越想越是不甘,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她身后的宫女唬的魂都飞了,不停的偷偷拽她衣角,秦美人只作不知,对着皇后福了福身体,说:“能够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妾身的福气,自是欢喜都来不及,岂会介意是否空腹。
贤妃姐姐这话确是不地道了,贤妃姐姐在宫里地位尊贵,下面的奴才们哪次不是先紧姐姐喜欢的东西挑了送过去·姐姐既喜欢皇后的龙井,何不挑些新鲜茶叶过来孝敬皇后呢,也全了姐姐敬爱皇后的心意。”
    话刚脱口而出,秦美人就后悔不跌,一时忧愤过了头,说出不过脑子的糊涂话来,将贤妃得罪了个彻底··    额头的冷汗淋漓,孤零零的站在位置旁,众妃嫔瞠目结舌,身后伺候的大宫女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贤妃的脸色。
    视线触及到贤妃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面如金纸,抖如筛糠,贤妃信步上前,挑起她妆容胡成一团的脸,悠然说:“你,你,你很好。”
    说完,接过大宫女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指尖,随手扔在一旁,冲皇后一笑,周皇后面无神色的脸上忽然裂开一条缝,笑容有些僵硬,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渀佛看到了贤妃眼中亮而刺眼的亮光,带着说不出的意味,莫名让人心惊。
    乔贤妃不管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秦美人,视线扫过众人,一双漆黑的眼睛,深入寒潭,扬起明媚笑容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柳莹说:“回去将宫里所有稀罕物件都搬过来,尤其是今年的新茶,不拘是何品种尽数送过来。”
    柳莹领命而去,周皇后站起来阻止贤妃:“不过是一些旧茶,你拿些回去便是,何苦听别人一句话,巴巴的拿东西过来交换·”·    其余妃嫔无不上前劝说,贤妃只懒懒一笑,余光似有似无的撇了秦美人一眼。
·    周皇后见劝说无果,挥手让众人退下··    乔贤妃笑盈盈端着茶盏,慢慢品尝着,似在品茗琼浆玉液,等着柳莹将东西送过来。
    周皇后示意身边伺候的宫人退下,眉毛微微一挑,与众人前的威严肃穆判若两人,凉凉的开口道:“我这庙小,怕是容不下你的东西·”·    乔贤妃四顾,嘴角一抽:“不喜欢就搁柴房。”
    周皇后端起瓜子磕,吐皮,动作一气呵成,大约嗑了半柱香功夫,听见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冷冷的横了她一眼:“孤拐脾气·”·    说完头也不回往后殿走,也不管外面吵杂狼烟动地的动静。
    乔贤妃歪靠在椅背上,端起她吃剩下的瓜子,百无聊赖的磕着玩··    心里暗喜,终于有人说出她的心声,虽是无意,却也值得庆贺。
    长叹一声,可惜是个没用的蠢货,废子一颗,没有出手送她一程的必要·· 第二十二章·    出了坤宁宫,众嫔妃按位分尊卑次第乘坐轿辇离开,嘴角噙着的嘲笑刺痛了美眸漾水汽的秦美人,青白的脸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苍白憔悴。
    待众人走后,秦美人低头抹了下眼角的泪痕,贴身大宫女红袖小心翼翼觑了下她愤然的神色,头垂的更低,小心的搀扶着她··    秦美人露出凄然一笑:“淑妃的仪仗往哪个方向去了”·    红袖抬手指了个方向,正是淑妃离开的方向,遥遥可见浩浩荡荡的仪仗末端。
    勉强露出笑意:“走吧·”·    待秦美人一行人行至御花园偏僻静处,淑妃正坐在轿辇上,闲闲的抚着赤金镂空雕花护甲,神态漫不经心,温婉的眼神不经意间闪过凌厉,见秦美人出现在视线中,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叫人放下轿辇,让伺候的太监宫女走到一边去,人却并不下辇,仍懒懒的斜靠在上面。
    秦美人走近,蹲下行礼,魏淑妃不叫起,任她跪在冰凉的青石地上,居高临下的淡淡斜了她一眼:“蠢货,本宫只让你在中宫请安的时候,不经意提起南妃不顾宫中规矩体统,私自歇在乾清宫话茬。
偏偏你生出糊涂心,竟胆大妄为,坏了本宫的计划·”·    秦美人懊恼不已,不敢辩驳,顾不得膝盖上传来阵阵凉意和酸痛,静静垂着脑袋,任凭魏淑妃训斥。
    魏淑妃看她闷不吭声的气短模样,越看心越烦,连连冷笑,鬓发上斜插着的镶嵌红玛瑙白玉步摇,微微摇动,在光线的折射下,光华四射,晃花了秦美人的眼睛。
    耀眼夺目细长的金色护甲与她头上的步摇相映生辉,秦美人只觉下颌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楚,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一滴艳红的鲜血沿着白皙脖颈往下淌,瞬间在衣服上氤氲了一角。
    秦美人身体瑟瑟发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便被魏淑妃更为凌厉的冷哼声截断:“没用的糊涂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能将你从活死人墓里捞上来,也能将你打入泥潭,记住,没有下一次。”
    秦美人手掌握成拳头,承受着细密的痛楚,恭敬的垂头应声,魏淑妃冷笑:“贤妃是什么人,你又不是刚入宫的新人,看不清形势·她一向跋扈骄纵惯了,身后又有太后依仗,本宫见了她还得避其锋芒,更何况你这个没什么地位的五品美人。
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与皇后打机锋,你跳出来充什么和事老,没的挑拨不成,倒白白让人看了场笑话·”·    秦美人小声道:“妾身只是看贤妃气焰嚣张,目无尊卑,才一时糊涂,说出那没脑子的话。”
    魏淑妃冷声打断她:“愚不可及,坤宁宫也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别忘了,你还在禁足悔过期间,若不是本宫怜惜,替你向皇后讨了个情,你今天岂能站在那里。
后宫多一个少一个你这样的美人也不是个什么大事·”·    秦美人惊慌失色,忙不迭磕头求饶,脸上的汗珠儿不停的往下滚,本就白色的脸此时愈加透着青白,毫无血色。
    魏淑妃眼皮子都不抬,任她重重的一个接着一个磕头,没一会儿工夫便将额头磕的通红,红肿了一大片,看上去甚是骇人··    过了半晌,魏淑妃露出嘲讽一笑,抬手让她起身离开,叫人抬起轿辇离开。
    玉雪宫掌事太监看着秦美人离开的方向,对着魏淑妃做了抹脖子的动作,魏淑妃嗤笑:“就她这么个没脑子的贱货玩意,哪里值得脏了本宫的手·”·    心里郁郁不已,精心策划好的计划被这个糊涂蛋给破坏了。
    原想隐在幕后,看皇后、贤妃、南妃三人来场角逐,自己隔岸观火,能渔翁得纵然是好,若是不能也不可惜只当看了场好戏罢了··    谁料那个蠢笨贱人,不仅没打好头阵,还白白错失良机,引火上身,好在自己行事隐秘,并不曾给人看出两人私下接触端倪。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魏淑妃揉了揉太阳穴,心口不顺的气终算是散了几分,懒洋洋开口:“南妃那个贱人气头正盛,最是猖狂得意,着人去你师傅那边提醒下,他那边短缺的尽快送过去。”
    “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李长安不以为然:“左右不过是个娈宠面首,皇上一时贪鲜,等玩腻了,那下场还不如秦美人一流呢·”·    “话是这样讲没错”魏淑妃皱眉:“只怕万一,本宫冷眼瞧着,他也是个有手腕的,断不会短短两三天翻了身,搬进了乾清宫。”
    “娘娘多虑了·”李长安问言笑说:“阖宫看去,哪个能有主子恩宠能比得过娘娘的呢·且不说二皇子聪明可爱,只说娘娘在宫里也是个翘楚,当得上宠冠后宫四字。”
李长安谄媚的竖起大拇指··    是人都爱听好话,魏淑妃也不例外,笑了好一会方收住,啐了她一口:“嘴里偷抹了蜜不成·”·    魏淑妃笑着吩咐:“别忘了得空去你师傅那边走一趟。”
    李长安安置好魏淑妃,退出玉雪宫,往内务府而去··    李长安的师傅名唤李三顺,曾在先帝身边伺候过段时间,任御书房总管一职。
·    乾化帝登基后,不喜原本的御书房,将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设在乾清宫前殿··    原本的御书房便被空置下来,李三顺这个御书房大总管没了用武之地,一时只顶着个虚衔。
    乾清宫由曹德义一手把持,根本插不上手,幸而皇上宽厚念及李三顺伺候过先帝,有几分脸面,遂将他指去任内务府总管一职··    此时李三顺正满脸陪笑的站在乾清宫里,对着曹德义吉祥话连篇,曹德义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无奈一摊手:“不是我不帮李总管的忙,只南妃娘娘还未起身,我也不敢擅自进去叫起。”
    李三顺满脸堆笑:“哎哟,合宫谁不知曹总管是陛下身边第一红人,这乾清宫还不是您一句话说了算·”手一指身后一溜箱子托盘;“劳烦曹总管通报一下,我也好将差事给交了,这些都是时鲜的绸缎衣裳,首饰玩物,样样皆是精品,端是适合南妃娘娘享用。”
    曹德义侧头瞧了一眼,移开视线,脸上满是无耐,摇了摇头,放低声音道:“李总管您不是外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站在这里好半天了,哪里敢进去叫人呢,哎,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没有办法。
您老担待些,等娘娘起来,亲自将东西给他过目吧·”·    心里嗤笑,拔毛拔到老虎头上,可有你排头苦处吃了,竟敢克扣老虎的份例,这不是纯粹早死么。
    缺德老鬼,平日缺斤短两惯了,今日偏偏踢到快铁砧板,活该,连个哭处都没地儿给你··    面上却是笑眯眯的··    李三顺,在宫里素来是有几分脸面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站在太阳底下大半天,额头都冒出油光的汗珠,老腿也在发抖,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受了小半天怠慢很少不能适应。
    李三顺苦笑一声:“要不这样,我将东西放在这,您就受累点,替我转交给南妃娘娘可好”·    呸,什么玩意,想拖我出来顶岗,也不看看老子还是当年那个没权没势的小太监么,任你呼喝来去的,左一口爷爷又一口爷爷对着他奉承。
    曹德义为难:“真的不是我不帮您老忙,你也知道,娘娘虽入宫有几个月了,不过我真的没和他多接触过,也不清楚他的脾性,这东西还得亲自交上去。
您说不是,您放心,娘娘也满意不是么”·    瞬间将皮球踢了回去,李三顺气的险些跳来问候曹德义祖宗十八代,贼瓤子,当年在老子面前一口亲爷爷的叫的好不亲热,如今倒抖起威风起来,在老子面前装起大爷来了。
    心里气的恨不得掀了他祖宗坟头,面上却得装出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的模样··    虽同为正四品总管,可这总管也有个亲疏远近,谁让人家是打小伺候皇上的呢,感情自不是别人能比的。
    自己只不过是伺候过先皇,这情面自是远了一层··    而且乾清宫是曹德义的地盘,他不得不矮了身子,低声下气,装起孙子··    曹德义任凭他说破了天,岿然不动,亲亲热热的和他玩起太极,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面对这么一个油盐不进,地位又高又稳的主儿,李三顺一时拿他还真没办法,总不能在乾清宫缺心眼的给他穿小鞋吧··    且不论他上不上当还难说,只说这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余光溜了一眼自己带过的人,长长叹了口气,这就是差距呀,武力值也没人家高大威猛。
    心里那滋味叫一个苦呀··    两个人眉来眼去,好话一箩筐一箩筐跟不要钱一样吐出去,半点成效也不见··    突然,一声冷笑从里面传来,接着一声如滚雷般的怒吼紧随其后:“哪个不长眼睛的在外面搅了老子的美梦,滚,都给老子滚远一边去。”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咣当一声在耳边炸开,眼前一个东西闪过,曹德义下意识的闪身,李三顺因年纪长,又站了半天,反应稍慢了一下,被掷出来的薄胎素瓷砸了个结实。
    曹德义张大嘴巴,心里一阵暗自庆幸,还好闪的快,不然就得像李三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变得血流如注,皮开肉绽··    哎哟,那模样一个怎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第二十三章·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给惊骇住,原本安静气氛变得更加死寂··    乌泱泱一群人回神后,立即跪伏在地,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发出。
    李三顺一大早吃了个闭门羹外加飞来横祸,捂着血淋淋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本就饱经劳累的身子险些瘫软下来,视线撞上少年冰冰凉凉的目光,身子便矮了半截,头贴着地面,不敢直视,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出口。
    身体颤抖不已,拳头紧紧握着,鼻间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紧紧咬着牙齿,硬是逼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埋着的脸上表情狰狞,不报此辱,誓不为人··    戚羽披着一裘外裳,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语气淡然:“曹德义,一大清早,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样吵闹不休,没的扰人清梦。”
    曹德义心说,这哪里是大清早上呀,太阳白花花的,分明快到晌午了,他见过少年清雅温润如竹,妩媚如妖姬,暴躁如雷鸣模样,当真没见识过少年这副冷厉如千古不化的寒冰样貌,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回话:“内务府总管奉皇上旨意,给娘娘送来赏赐,奴才见娘娘劳累未起身,便让人在殿外候着·”·    戚羽闻言笑出了声,眉目如画的脸愈加光风霁月,声音透着愉悦:“瞧你,这差事当得越发糊涂了,既然是皇上赏赐,你合该早点叫醒我才是。”
    曹德义哪里敢顺着他的话接,开口道:“皇上临上朝吩咐,娘娘昨儿辛苦了,特交代奴才让娘娘多睡一会儿·”·    曹德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皇上一面交代不许任何吵醒南妃,一面又传口谕内务府送赏赐过来,咋一看,很是矛盾,细细思量,却另有深意在里面。
    抬头觑了戚羽一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猜透皇上的用意呢··    戚羽笑颜如花,嘴里说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承了皇上的怜恤和厚爱。”
·    纤白如玉质般晶莹的手一指一溜儿贡缎赏玩等物,喜不自胜的上前来回扫视几眼,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揉了揉腰际:“映寒,搬个椅子出来”。
    “哎,这人老了,身子骨不重要了,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长叹一声,摇摇晃晃回到盘龙立柱回廊下,映寒等人将美人榻搬了出来,搀扶他坐下,又在一旁设了一几,摆上几样点心,时鲜蔬果。
    众人听他这话,纷纷忍不住咋舌,不及弱冠的年纪,偏偏叫嚷着身子骨不行了,这让有些人情何以堪,略有些尴尬的看向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三顺··    李三顺整个人一哆嗦,眼里的愤懑忌恨愈加浓厚,因额头贴着地面,没有人能够看得真切。
    戚羽支起一条长腿,拿着一个去了绒毛,洗干净的青桃,青桃很脆,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响,戚羽视若无人的抱着青桃吭哧吭哧的啃着,不时添了舔唇角,半晌似才发现跪在地上的人一样:“都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将东西拿来给本宫瞧瞧。
怠慢了皇上的心意,这罪过你们哪个担当的起”·    李三顺这才起身,脸上哪里还看的出半分先前的愤恨不满,眼里满是笑意,跪下行了个大礼:“奴才李三顺见过南妃娘娘”。
规矩是极其妥当的挑剔不出一点错处,只额头那猩红一片,翻滚在外的红肉,看上去触目惊心,分外骇人··    戚羽似受了一惊,短促“呀”了一声,人往后仰,身后伺候的小太监,虚虚扶着他,不至于他跌倒。
    “哟,好不吓人,你额头上的伤是如何来的·”戚羽皱眉··    “奴才万死,让你娘娘受惊了,请娘娘恕罪”李三顺直直磕着头,一边死磕,一边告罪,绝口不提伤口是如何来的话题。
    血肉模糊的伤口,没一会儿功夫雪上加霜,鲜血汩汩的流了下来,染红了半边脸,看的一旁的人,大惊失色··    曹德义见他如此行状,心里暗暗焦急,这老货,打量着将伤口加重,想借此将事情闹大。
    不由替少年担忧几分,暗地里偷偷使眼色给乾清宫小内监··    小内监乘众人视线被李三顺吸引过去,偷偷摸摸的挨着墙根溜了··    戚羽状似不经意瞥了曹德义一眼,对他无声笑笑,曹德义讪讪低头。
    李三顺磕了半晌头,见上面人半天没动静,心里恨毒了这个轻狂骄横的少年,仗着得了皇上的宠爱,全然不顾他的脸面,强撑着剧痛的身体,一口气憋在心口险些上不来,晕厥过去。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遭逢如此泼天大辱,终是要在他身上加倍讨还回来··    心里冷笑,他在深宫浸淫多年,见多了美人深受君恩,如何宠冠后宫,下一刻却被帝王抛之脑后,过着水深火热,命不保夕的日子。
    再美艳妖孽又如何,等帝王新鲜劲头一过,等着他的将是无边的苦海··    在宫闱内随时让一个不受帝王关注的妃子消失,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有一千万个手段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届时,定要让他尝尝今日的羞辱和痛苦··    李三顺心里头想着万种毒计要让戚羽堕入地狱,承受炼狱般的苦楚,见他依然没出声,深深呼吸一口凉气,停下动作,直直的看着戚羽,似乎磕头磕傻了一般。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将倒下去··    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该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继而叫停,亲切的问候几句··    可谁让偏偏碰上了性格诡异的戚羽,戚羽脸上露出纯真笑容,十分认真的开口:“哎哟,我看你磕了半天头,打量着你是不是不小心弄坏了皇上赏赐,想向本宫求个饶呢。”
    “......”李三顺差点被他的话给噎死,简直不敢相信,有如此蠢蛋的人··    一朝得了君恩,便猖狂不可一世,抢尽了风头,蛮横的在飞羽宫了一通威风,耍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一时风头无两。
    没过一天,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做事半点不顾及宫廷规矩,成了后宫所有嫔妃眼中刺肉中钉·奈何偏偏主人半分体察不到身边的暗潮汹涌,半点心思也不会隐藏,依然如故,凭着张国色天香的样貌,浑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李三顺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未曾见过如此狂傲嚣张的人,嬉笑怒骂信口拈来,神色全部摆在脸上,看的叫一个一清二白··    这样一个人不需他动手,只凭他的性格,便不能再深宫存活太久。
    看来看去,能拿出手的,唯有那一张倾国倾城的皮囊了··    李三顺被他的话说的一时语噎··    戚羽见他傻傻的只管盯着自己瞧,不耐烦喝到:“贼胆包天的奴才,本宫的倾城无双容颜也是你能够盯着看的。”
    宫里规矩,奴才伺候主子不许抬头直视,更何况这位是皇上的宠妃,哪里能够让一个奴才多看几眼去··    李三顺回过味来,忙不迭再次如小鸡啄米般磕头谢罪。
    火辣辣的伤口如再次被人狠狠撒了把盐,等再次抬起头脸,另外半边脸上也是血红一片,额头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让看的人脊背冒寒,不敢多看一眼··    戚羽扔掉手中的桃核,端起茶盏,徐徐将上面的浮沫吹散,扔了句风凉话过来:“瞧着是个傻的”接着吁了口气:“也不知怎的混上内务府总管一职。”
    曹德义眼角一跳,嘴角一抽,不知此时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话一出口,谁敢接下去··    得了,李总管您老还得再受累一回,再磕头表明自己是凭着真材实料,一步一步踩着别人的尸骸鲜血爬上来的。
    李三顺苦不堪言,完全没办法反驳,接着磕吧··    曹德义腹诽,照着架势磕下去,李总管的一条老命怕是要去了半条··    这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全然用不着半个兵刃,只凭上下嘴皮子轻轻一动,借口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跶。
    曹德义再一次对眼前这位美艳动人的少年有了新一番的了解,心里更加打量注意,绝不可怠慢他一点半点··    得罪这位小祖宗,后果很严重。
·    许是少年觉得无趣了,终于大发善心叫了停,李三顺,浑身跟从血池了出来一样,上半个身子都红了,地上一摊血迹,整个人全凭一口不服输的气硬撑着才没直接摔到。
    身后一溜人,骨头缝里都开始冒凉意,我的妈呀,三言两语,便将人折腾的一只脚跨进了棺材··    头深深埋在胸口,屏息凝神,深怕气喘大一点,点爆了火药。
    戚羽接过映寒递过来的帕子,姿态悠闲的擦拭着手指,慢条斯理的连手指缝也不放过,凉凉的开口:“仔细点儿,别脏了皇上的地儿,正大眼睛,仔细瞧清楚,这可都是汉白玉堆砌的,脏了得费不少功夫人力财力去清洗的。”
    李三顺眼冒金星,头昏眼花,下意识的想跪下,戚羽起身,闲闲道:“站稳了,你这一歪下去,本只要擦这一小方块地的活,徒然增加了地段,白白糟践了皇上的地方。”
    身上穿的宦官的官服,李三顺哪里敢撕扯下来包扎伤口,免得弄污乾清宫的“金”地··    抖索着手指,摸索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扯出块手帕,刚想往额头上包去,耳边就传来一声悍厉的喝骂声:“狗奴才,你是不是笑话本宫不是婆娘,生不出孩子,故意拿这些劳什子来讽刺本宫”· 第二十四章·    乾清宫前殿御书房门外,小内监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喘了好一会儿,方堪堪将呼吸放平稳,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
    门口的侍卫与小内监同在乾清宫当差,彼此自是认识的,见他神色惶急,依然按规矩检查了腰牌,手下速度很快,将他放了进去··    殿内传来通报声,小内监垂首进了御书房,跪在御案前,戚湛停下批阅奏章,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脑中思索片刻,只依稀觉得面熟,似是在乾清宫当差的。
    一旁御前伺候的大太监小声道:“回皇上,小莲子是负责洒扫这一块的,不大常有机会面见圣颜,皇上才会觉得眼生了些·”·    戚湛“唔”了声,小内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觐见帝王,有些紧张,心脏噗通直跳,仿佛要蹦出喉咙口一样,额头铺了层细密的汗珠,见皇上询问的眼神投过来,呼吸险些一滞。
    一旁的大太监看着替他着急,这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在圣上面前露回脸,还不赶快麻溜的讨个巧卖个乖,嘴皮子利索些,将事情交代个清楚··    大太监用拂尘轻扫了他一下,催促他,小内监抿了抿唇,捏了捏手心,脱口而出,嗓门不是虽不是很响,声音却是透着一股干净劲儿:“回皇上,曹公公让奴才来回禀皇上,娘娘醒了。”
    戚湛听了这话,冷酷的脸色柔和了几分:“醒了便仔细伺候着他吃些容易克化的,回去传话,让曹德义盯着点儿,不要由他任着性子来·”·    小莲子老老实实的应下,心里暗道,皇上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哪里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整日面无表情,严厉冷峻,分明是个性情极好的皇上··    胆子稍稍大了点,接着道:“娘娘醒了,还没来得急用膳,内务府总管李公公不知怎的招惹了娘娘,这会儿娘娘都气的吃不下饭了。”
    小莲子因离的远,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只知道戚羽震怒,接着内务府总管磕就将头可磕伤了··    也正是因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方便行动,才能够幸运的被曹德义看中,使唤他过来禀报。
    戚湛脸上笑意不减,细看却可以看到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嗯·”·    挥手示意他退下,小莲子有些愣神,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大太监见他出神,用拂尘顶端点了点他额头,将他送到门口,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他一爆栗子:“白瞎了一副聪明相,多好的一个露脸机会白白错失了。”
    小莲子憨憨一笑,大太监也不为难他,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他:“回话虽不是很顺溜,不过皇上却是满意的·”·    小莲子接过赏赐,恭敬的谢过,方才回去回话。
    戚湛见大太监回来笑说:“这孩子是个实诚的·”·    得了,踩了狗屎运了,也不知道哪句话讨了皇上欢心,给了这么大个殊荣。
有这么一句评语在身,就似在他身上盖了个“实诚”的章,历练段时间,是可以放心在身边用的··    这次脸露的太值了··    大太监都有些羡慕小莲子的好运气。
    估计曹德义也没想到小莲子不仅得了赏钱,还得了皇上一句赞美··    哎哟,估计心里那叫一个悔,只怕肠子都快青了··    戚湛收起笑:“着人去库房取些活血化瘀的药膏,送去内务府给李三顺。”
    只吩咐送药,并不言明是否要宣太医过去给瞧瞧·大太监也不多问一句,躬身退了出去派人··    戚湛手背抵着下颌,依他对戚羽的了解,做事睚眦必报,李三顺这一趟定是讨不了好,少不得要赔上半条命。
    睡不饱的猫可是会饶人的··    虽饶不死你,却会让你生不如死··    端起一边的茶杯,缓缓吹了口气,啜了一口气,如此机敏有手腕的少年,真是让人着迷。
无须言语知会,只消将自相矛盾的两件事穿插在一起,少年便能心领神会,从而雷厉风行将人收拾一顿··    都说圣心难测,在戚湛看来,那都是不够聪明的人,说出来的蠢话。
只要脑子灵活,善于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做事不做则已,做务必一击必中,击其要害··    如此,不说圣心一猜一个准,大体上总是不会错的,就好比少年这一手,正饶在了戚湛的心尖上。
    戚湛冷冷一笑,不须几日,李三顺可以彻底废了··    内务府总管如此重要位置岂可是这种溜须拍马,谄媚奉迎四处爱钻营的人可以担任的。
    戚湛揉了揉眉心,暗恼,少年就像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剑扫八荒,用不当的话,却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莫名想到夜间两人肢体纠缠,严丝合缝,亲密无间的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互相传递,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两人融合了一体,心与心之间毫无间隔。
·    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有力强健的心跳,莫不在提醒他此时内心的动摇,心终归是乱了片刻··    长长叹了口气,戚湛起身,摆驾回后殿,吩咐人将午膳送至后殿。
    内侍得令,去御膳房传话··    戚湛回到后殿的时候,里面很是安静,似乎先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地上光可鉴人,来往的宫人内侍规规矩矩的做着事。
    一切都同他早上离开时的情景毫无二致··    屋檐上的琉璃瓦的熠熠生辉,从台阶上看去,巍峨壮阔的宫殿向四周绵延开去,处处彰显着皇家的霸气与威严。
    不过对看久了紫禁城风景的戚湛来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腌臜的阴私,处处可见刀光剑影,稍不留神,只消行差踏错一步,等待着他的将是万丈深渊。
    正晃神间,少年清凉的嗓音传来:“傻站着做什么,都到家门口了,只消一步,便可以享受珍馐美味,吃完饭,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何其美哉”·    少年笑嘻嘻的站在殿内,一手捻着艳丽的殷桃,往嘴里一扔,皱着眉头,拧着个脸,龇牙,显然是给酸的。
    戚湛笑了,伸手过去,少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将手掌放在他掌心,任他紧紧握住,摇头晃脑的走在前面,啧啧道:“矫情,过个家门,还得人牵着。”
    戚湛空着他手揉了揉他脑袋,低头快速的在他唇角偷了一吻,身后跟着的众人无不紧紧埋着脑袋,躬着身体,默默的远远掉着··    曹德义心叹,一向严谨自律的皇帝也学会了偷香盗玉了。
    侧头目光扫了一眼外头被打扫干干净净的地面,忍不住唏嘘,李三顺怕是折了大半阳寿了,落在谁手里不好,偏偏掉进了少年挖好的大坑里,可不是上赶着再次投胎么。
    脑子被浆糊抹了的李三顺,竟敢明目张胆的送来些寓意吉祥,子孙昌盛的葫芦石榴图案的贡缎,这不是明白着嘲笑少年生不是下蛋的母鸡么··    若是在往常,妃嫔侍寝后,皇上赏赐这些寓意美好,多子多孙的贡缎下来,只怕那些妃嫔笑的都合不拢嘴,绝少不了他的彩头。
    可谁让人家南妃是一介男儿身,不具备女子的某项能力,这不是往人家心口桶刀子么·也怨不得人家技高一筹,下死手往死里整你··    活该磕头磕出脑浆出来也没可怜,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被抬回了内务府。
    曹德义感叹完,吩咐宫人鱼贯而入摆好膳桌,膳食··    戚羽丝毫没被李三顺那惨不忍睹的惨样给恶心到,午膳精美可口,吃的那叫一个欢畅,如果略去皇上不时抽个风,美滋滋的偷个香的话,那这顿午膳享用的可谓十全十美。
    戚湛再次偷了个吻回来,正甜滋滋的回味,戚羽炸毛了,一撂筷子:“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我错了”戚湛挑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吩咐人重新递上一双银筷子,亲自接过塞到他手里。
    戚湛心情似乎很好,竟不以“朕”自称··    戚羽斜他,气嘟嘟的拿起筷子,看也不看他的夹的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戚湛投之以桃,戚羽报之以李,也给他夹了一筷菜,戚湛愣了一会儿,嘴角高高翘起。
    戚羽嘴里塞的满满的,鼓起腮帮子咀嚼,在戚湛看来活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可爱古灵精怪的··    笑逐颜开,一把捞过少年,按在膝盖上,捏着他的下颌,狠狠的吻上去。
    少年那句“都到家门口了”说的再自然不过,却远远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在戚湛心里掀起巨涛海浪,一个浪头打过,心底的防线决堤了一个口子。
    曹德义同伺膳太监宫女纷纷默默的跪在一旁,脑袋含在胸口,不敢多听,不敢多看··    戚湛按着他吻了好一会儿,直吻的少年喘不过的时候才放开他,少年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绯红一片,一眼望去,让人移不开视线,魔魅般的眸里水光氤氲,让戚湛情不自禁的想到少年在床榻上的万种风情,千种妩媚,被揉乱的头发支楞着,令少年生出几许脆弱,陪上那绝美瑰丽的容颜,愈加令戚湛心生狠狠□□少年的冲动。
    戚羽本来吃的好好的,莫名其妙被抓住一通热吻,险些窒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拽过他的手放在腹部往下三寸的地方,恶狠狠道:“混蛋,它都硬了,还吃个劳什子,老子先吃了你。”
    也不管身边还有一群听墙角的人,气势汹涌的扑了上去,浑圆翘挺的臀部也不太安分,横冲直撞的··    曹德义一听这动静,便知不对劲,一刻不敢多呆,招呼人悄声退出去。
    任那一大桌子没动过几筷的佳肴冷却,变凉·· 第二十五章·    宫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讨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不消一时,宫内是十亭人有九亭人知道了风光无限的内务府大总管李三顺,满血淋淋被人抬出了乾清宫。
    震惊不足以形容这些人的心情,李三顺是什么人,那可是历经两朝,伺候过两任帝王,在宫里极有体面的大总管,任他朝代更替,他屹立不倒··    他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岌岌钻营,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在后宫几乎是横着走的一个佛面蛇心的主儿,虽不至说是在后宫一手遮天,遮个半边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他手下讨生活的太监宫女莫不仰其鼻息,看其脸色行事,就连那些低位份的妃嫔还得说些好话,掏出体己钱奉承巴结他··    尤其在担任内务府总管一职后,手握后宫嚼用调度、皇上私库、田产皇庄店铺等,权势在后宫可谓滔天也不为过。
    更别提在前朝期间,担任御书房总管一职,朝中大臣觐见陛下,还得低声下气自掏腰包买个过路费,谁让人家把持着御书房大门,通不通传在于别人一嗓子一句话的事。
没银子买路,不好意思,晾你一两天也是有的··    只消简单一句话就将来人打发走:“对不住,陛下正在忙里朝务,没有空闲·”·    搞的许多大臣怨声载道,不过拿他也没辙,毕竟这位是极受先帝宠爱的近侍,了解先帝的喜恶,投其所好,将先帝哄的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    轮到当今登基,虽不如前朝风光,却也是位尊势重,在宫里宫外,谁不让他三分··    众人莫不猜测李总管因何栽了个大跟头。
难道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酿成大祸,激怒了皇帝,被狠狠杖责一顿··    或是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总而言之,李总管这一回倒了个大霉··    心有几分成算活络的人,想进一步打听有缘,看看前程能不能更近一步,奈何乾清宫上下当差的宫人,嘴巴十分的紧,任你嘴上抹蜜,舌上生花,愣是半点消息打探不出来。
    正懊恼之时,又得到消息,皇上派了贴身伺候的御前太监给李三顺送去上等伤药·瞳孔骤然一缩,惊出一身冷汗,忙歇了钻营的心思··    圣心难测,一时将人搞的去了半条人命,一时却还惦记着人家,不忘送去疗伤御药,关怀备至。
    说来也可笑,没人将这件事往南妃头上想,皆以为是帝王雷霆震怒··    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的皇帝,此时正在和妖精打架,脸红脖子粗的喘大气,深邃的眼珠子滚成化不开的浓汁,这看得见吃不着美人恩,着实不好消受。
    哪里有人侍寝的时候,完全不顾帝王,只一个人跨骑在帝王身上,玩的不亦乐乎··    戚湛气息粗沉,浑身上下似被抽了水一般,燥热难耐,嗤笑:“你一个人折腾的死去活来,能够尽兴爽到”·    戚羽气喘吁吁,嘴唇嫣红,气息吐气如兰,自顾自忙活,手弹了一下皇帝全身上下最肿胀到疼的部位,幸灾乐祸道:“秀色可餐,我看着它一样能够令自己舒服。”
    “......”,高高在上的帝博览群书,竟从来不知秀色可餐可以用在此处··    戚湛几乎被他气到笑起来,倏地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别整日就惦记着吃和睡,抽空读点书”·    戚羽胡乱挣扎,看似动静很大,却没用多少力气,嘴里乱叫:“谁让你不给我好好吃饭,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曹德义,将午膳给撤了·”声音低沉微哑,身影渐渐远去,随着人影过去,通天落地的重重明黄色帷幔也被撒下,在微风的吹拂下带起一阵涟漪,遮住一室旖旎。
    争执的声音,逐渐消去,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斥着浓浓的深意,一人低头,一人默契抬头,交换了一个缠绵而又炙热的吻··    曹德义躬着身体,连呼吸都放了轻而又轻,指挥着鱼贯而入的宫人快手快脚,不发出一声响静,将膳桌及满桌子着饭菜给撤了下去,临跨过红漆高大门槛时,不忘将殿门关起。
    曹德义将乾清宫的内侍宫女叫到一处站好,眼皮子一掀,嘴角下垂:“都给将嘴巴放严实点,若是这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透露出去一丁半点,别怪我心狠手辣。
舌头不听使唤,没关系,我替你收好,保管好·”·    众人纷纷低着头,一顺不顺的看着地面,心里再三警告自己,不能管不好自己的舌头眼睛头脑。
    能够在乾清宫当值,背后多少人嫉妒的眼红,直说祖坟上冒青烟了,踩了八辈子大运才能够站在宫廷中最高的宫殿里··    曹德义睨视了众人一眼,收回视线,示意他们散去。
    曹德义借机敲打了一番,任你魑魅魍魉想打探乾清宫的消息都是不能够的··    待人离开后,曹德义唤来映寒及三瓜两枣的几个半大孩子,映寒几人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到一个角落,曹德义打量几人一眼,开始头痛,一个年轻的掌事姑姑,两个稚嫩的小宫女,两个半大的小太监,饶是如此,南妃还不愿意添新人伺候。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曹德义静静开口:“你们主子吩咐了,他身边不再进新人了,只你们五个伺候便够了·你们进宫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宫里规矩当初自是有嬷嬷和师傅教导过了。
多余的话也不消我多少,尽不尽心,只看金莎和李大总管的下场,便可窥知一二·”·    映寒领着几人诺诺的应了··    曹德义背着手,摇了摇头走了,哪怕只身一人,南妃也不用操心,伺候的人手不够。
    毕竟人都住到乾清宫了,这伺候的事自是有皇帝身边的人接了过来··    曹德义目光越过宫墙,看向内务府的方向,讥笑:“任你做到多大的官,爬到多么尊贵的位置,奴才终归是奴才,主子终归是主子。
太监只不过是个太监,参悟不透这一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吐出一口长气,憋在心底的多年的一口怨气散了一些··    自古就是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不是么·    年少间的一时的得失,怕什么,毕竟我比他年轻,等得起。
    收回视线,视那个方向所在的人是个只留一口活气,垂死挣扎的死人··    曹德义彻底被南妃的手段给折服了··    今天他可没错漏掉帝王眼中那抹动容,柔情。
    打小在皇上身边伺候,经过起起落落,遭遇过轻慢,羞辱,甚至性命不保,多多少少清楚皇上的真是脾性··    那一瞬间的那一眼,清晰的印在曹德义的脑海里,莫名脊背发寒,日头正烈的太阳下,曹德义出了一身冷汗。
    脑海里不禁闪过,后宫妃嫔经常惆怅的一句话:“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情深·”·    脚步加快,不放心别人守门,得亲自守着,心里才踏实。
    玉雪宫··    李长安紧锁眉头,压低声音对正在修剪一盘名贵牡丹花枝的魏淑妃说:“娘娘,奴才着人去打听了,银子使不出去,全然打探不出师傅他为何受如此重罚。”
    李长安在得知消息后,紧赶慢赶的前去一探究竟,只可惜李三顺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任他怎么叫唤,想办法,也无法使人清醒过来··    跟过去的人,脸色惨白,跟被割了舌头一样,三缄其口,问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急的李长安恨不得立即对这些人用以酷刑,将蚌珠似得嘴巴给撬开,挖出实情··    在此节骨眼关头,摸不清里面的猫腻,曹德义也不敢过分的张扬,动手脚,魏淑妃那边在等消息,耽误不得,只的匆忙赶回去回报。
·    魏淑妃手一顿,一不留神,将整一支碧绿茎根给剪了下来,唇角掠过一丝冷笑:“不中用的东西·”·    李长安垂首不语,魏淑妃扔掉剪刀,不再管那盆已被修剪坏了的牡丹盆栽,伸手递给李长安,李长安扶着她到床边的榻上坐下,魏淑妃眼中掠过一丝怜悯:“可惜了一盆精致的牡丹,罢了,少了一根枝桠,便是不美了。
派人来抬出去扔掉·”·    李长安握着的手一紧,低眉顺眼的应声,退出去唤人将牡丹给抬出去··    看着宫人将开的正绚烂多姿的名贵牡丹抬了出来,扔到玉雪宫荒置许久的枯井里,只留一声闷响,浓郁芬芳的花香便被永久的封在井底。
    不禁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魏淑妃的话并不难懂,说一千道一万,扔掉的并不是一盆她酷爱的牡丹,而是一条人命··    即是不中用了,留着还有何用处。
    不官内情如何,成为弃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李长安声音淡淡对着宫人说:“封上吧·”·    宫人依言用铁盖子将井口封严实。
    李长安转身,步伐极慢,若有所思·· 第二十六章·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此话却并不适用在李三顺身上。
    连番杠上开花折磨下来,人只剩下半口气躺在床上·额头上即便抹上了御赐的疗伤圣药,成效却不大,脑门上那个十分醒目碗口大的洞,看上去让人胆寒。
    往日受他打击穿小鞋的宦官们,平时也只敢私下咒骂几句,此时自是不会凑上前去照料,没落井下石,踩上一脚已是大善·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意,都躲得远远的,准备见机行事。
    那些平素与他关系亲近的太监知情的无不慌了手脚,垂头丧气,以泪洗面,没有圣谕,他们不敢私自去请相熟的太医,不知内情的,也没一个脑子傻的,见了这样的情势,哭丧着脸围在一边,只干嚎不掉一滴泪。
    月上中天的时候,哭累得太监们东倒西歪的或坐或躺或依的团在他房间内,不消片刻功夫就打起瞌睡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寒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一下子惊醒离他最近的一个太监。
    这个太监一个激灵,精神抖擞的冲上前看看是怎么一个回事··    险些吓了个屁滚尿流··    只见李三顺双目怒瞪,直视着窗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只孤独饥渴的草原野狼,眼冒莹莹绿光,虎视眈眈的盯着猎物,随时准备凶狠的扑过去,给猎物致命一击。
    太监被他如狼似虎的眼神吓到,犹豫了下,看了下四下胡乱躺了一地的人,呼噜声虽浅,不过确是真真实实听得见,多少可以壮点胆子··    太监小心翼翼的上前,惊喜莫名,满脸激动:“谢天谢地,大总管你终于醒了。”
    李三顺收回视线,落在他泪水斑驳的脸上,布满血丝猩红的眼睛在夜里看过去很是阴毒,阴森森道“哭什么哭,有这嚎丧的功夫还不如去办点实在的事。”
    太监收了泪,噤了声,万分殷勤的上前准备扶他起来··    手刚伸过去,就见李三顺脸上狠毒之色一扫而空,面色衰败,眼神涣散,唬的太监一个惶恐,往后连连倒退几步,纳闷总管这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的困惑也困扰着李三顺,神色慌乱,显然不敢置信,额头剧痛倒是可以感觉得到,大半个身子麻木,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动弹不得·李三顺转了转活动自如的脑袋,不死心,用足吃奶的劲,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半点知觉也没。
    一声凄惨的哀嚎,穿透天际,回响在寂静的深宫内苑,似濒临死亡的野兽,发出无力回天的嘶鸣,继而声音似乎被谁生生掐断,没了声响··    惊骇的屋内一水儿太监立时睁开眼睛,惊恐万状,连滚带爬,面面相觑不已。
    万一李总管有个好歹,一命呜呼,上面开罪下来,饶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该如何是好··    互相看了一眼,鼓起勇气上前,只见他双眼浑浊不堪,像极了一潭死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李三顺忽然将头转了过来,视线撞上他们来不及收回的打量,令屋内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冷汗涔涔,李三顺的声音沉闷又尖锐,仿佛老旧的风箱一般:“快去放把火将那个贱人住的飞羽宫给烧了。”
眼里的杀意蒸腾翻滚,表情扭曲阴毒,像极了地狱里的厉鬼,显然理智全无··    诸位太监听言,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李三顺桀桀冷哼:“一群窝囊废,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以为我疯癫了吗看着我今儿失势,迫不及待的想和划清界限,另择主子巴结讨好是吗”·    “做你春秋大梦去”李三顺狠狠的啐了一口,离他最近的太监十分不幸的被腥臭黄浊的浓痰吐了个正着,他强忍着恶心与耻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上尽是谦卑,其他太监见状,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不敢吱声。
    “这一劫难,我要是熬不顾去,你们哪个也讨了不好去,也不想想往日你们杖着我的势,在宫里宫外做了多少掉脑袋的事·我今儿把话放在这里,咋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
我要是垮了,你们只会比我死的更惨,没一个会有个好下场·”语气陡然拔高,森冷的目光·挨个扫过去··    众人神色复杂,迟疑片刻,相互交换了下眼神,膝行上前,指天发誓,一切听从大总管吩咐。
    李三顺大笑,笑的众人悚然,指了人将他扶起,背后塞了一个软枕,靠在床头,嗤笑:“心肠不够狠,眼见不够远,岂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目露凶光,恨不能将戚羽那个贱人给撕成碎片,冷笑着点了几人:“你们几个趁着天黑,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那个贱人的住处放一把滔天大火。”
    接着又点了几人:“悄悄出去散播留言,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最后对着最先醒来也是最倒霉的,受了唾面之辱的太监道:“你拿着腰牌,出宫去钦天监家里走一趟。
只消说,西南生异象,天下将乱·”·    似乎想到什么很得意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看的众人心头狂跳,李三顺扯着老皮,狂妄一笑,对天高呼:“我倒是要让那个贱人瞧瞧,哪个才是的主子,哪个才是奴才,哪个是在这个后宫说的上话的人,让贱货知道这个地方该由谁说了算。”
    气势好不嚣张,大有不闹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之势··    还没等他得意洋洋笑完,许是心神太过振奋,心情大起大落,再加上身心重创,失血过多,只见李三顺,口眼歪斜,嘴角谗水横流,衣襟上湿了一大片,嘴里发出短促咕噜噜的闷笑声,眼睛大瞪,眼珠子险些跳出眼眶。
待众人抬头看去,被吓的一个扎实的屁墩倒跌在地,脸上神色不知是哭还是笑··    这哪里还是昔日威风八面的大总管,活脱脱一个疯癫痴人模样··    诸位太监见势不妙,心情沮丧,互相瞧着彼此,似乎在问,怎么办·    正六神无主的时候,今晚最倒霉的那个太监,默默的走向窗户口,推开紧闭的窗门,用木棱将窗户支起,任夜晚的凉风肆意的侵略。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懵了的众人恍惚过来,纷纷垂目,不去看彼此眼中的狠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事系身家性命,这个时候谁在乎你死活··    干脆让你疯癫个彻底,哪怕以前的恶行被桶了出去,哪个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有人带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有人小跑着去端了冰冷的井水,扑洒在地面上,有人直接在李三顺身上撒了泡尿,甚是有人也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坨鸡屎扣在他嘴里,甚至有人去嫌房间不够冷,干脆去冰窖抬了冰桶过来,利落的放在他身边。
    里里外外的一同忙碌,又将证据给销毁,抹了把汗,瞧了瞧对方,擤了把鼻涕,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哀哀凄凄,掩面哭泣··    声音不大,像极了庙里的大和尚在给往生之人超度。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惹谁都可以,千万别去招惹飞羽宫那位,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没法预测到·”· 第二十七章·    次日卯时,朝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戚湛移开放在他下腹的手,准备起身,谁知刚动了下身体,趴在他怀中的少年,跟着动了下身体,眼睛都未睁开,接连打了几个连天呵欠,迷迷糊糊的问:“几时了。”
    曹德义用金钩将明黄色帷幔钩起,回道:“卯时刚过·”·    少年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眼角眉梢满含倦态,掩着唇“嗯”了声,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手臂,睨视了戚湛一言,戚湛跨下龙床的动作一顿,弯腰低下头亲昵的咬了下他唇角:“舍不得朕”语气含笑,甚是笃定。
    “哪个稀罕你”戚羽嗤笑一声,双手环绕在他脖颈上,双腿盘到他腰上,脑袋有气无力的搭在戚湛的肩窝处:“抱去小解·”·    戚湛当时那叫一个气喔,这小东西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愈发渐长,使唤起高高在上的帝王,态度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见他没精打采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暗暗责怪自己近几日越发没有控制力,于风月上行事就像一个刚开了荤不知其味的毛头小子,一旦开吃起来,渀佛脱缰的惊马,一路狂奔,不吃到鬄足,绝不罢手。
    想到这里忍俊不禁笑了,一把托起他臀部,让曹德义等人在一边候着,走路的同时还作势要将少年从高处抛下,换来戚羽一个不屑的眼神,双腿紧紧的勾在他身上,纹丝不动,咬着对方白皙的耳垂,挑衅道:“我们来比谁尿的远。”
    戚湛闻言哭笑不得,腾出揽着他的腰的手,改揉了揉他头顶,眼里的宠溺一览无遗··    两人绕过金座雕壮丽山河图的屏风往净房走去。
    曹德义躬着身体,嘴角微微一抽,很是佩服戚羽哄人的本事,帝王那愉快的欢笑声不停的从净房传了过来··    去时蔫着脑袋,回来的时候,少年更加垂头丧气,咬牙切齿的啃咬着戚湛的耳朵,戚湛捏了捏他脖颈,简直就跟安抚闹脾气的宠物一般,心情十分欢畅的将他放在龙床上。
    戚湛笑容灿烂的让曹德义等人替他洗漱更衣,佩戴好象征帝王身份金冕,曹德义跪在地上将配饰挂在描金龙云纹金玉琥珀透犀束带上,一旁的宫女跪伏在地上,将龙袍的边边角角抚平整。
    戚湛无意中回头便见少年一咕噜从床榻上爬起来,一脸怨念的抱着明黄色锦被,朝他龇牙咧嘴,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戚湛得意朝他一笑,罕见失了沉稳,对他眨了下眼,戚羽鼻子抽动几下,吐了下舌头,挑衅的看着他。
那眼神似乎在说,有本事这个你也学给我瞧瞧··    戚湛睇了一眼跪拜在地上整理龙袍的宫人,略有些放心,一时童心大起,眉开眼笑,斜挑了下眉头,当真朝他吐了下舌头,倒将戚羽看了一愣,好半天才回神过来,戚湛被他呆呆的反应逗的大笑不止。
    曹德义心中很纠结,尊贵的帝王竟也学会了挤眉弄眼,冷眼瞧着,在那妖孽的鼓噪下,他家威严非凡的帝王越来越朝跳脱明快的方向狂奔而去头不回··    两人嬉笑玩闹间,宫人们花费了比平日多一倍的功夫才将龙袍穿戴整齐,戚湛走到床榻边,挨着他坐下,长手一捞,将少年揽在怀里:“怎么今儿起这样早,不再睡会”他很是惊讶,一向不睡到日上三竿,甚至晌午的少年,竟一反常态,早早的起了身。
    戚羽拿手戳了戳他脸,似乎在笑他脸皮厚,头挨着他肩头说:“今儿要去给皇后请安·”·    戚湛皱眉,不悦道:“不许去,朕让人传话,免了这碍事的请安礼。”
一想到少年坐在衣钗环佩的衣香鬓影中,愉悦的心情瞬间跌宕到谷底,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旋即侧头对曹德义吩咐:“派人去给皇后传话,就说南妃虽是后宫妃嫔一员,却也是一介男儿身,往中宫请安多是不便,往后这请安就免了。”
    曹德义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去吩咐内侍,就见戚羽冷冷的开口:“等等·”·    曹德义脑门上淌汗,这左右得罪不起,按理来说,他身为帝王的奴才,理应听他吩咐。
    可一想到少年那诡谲莫测的手腕,心底就打退堂鼓,索性装戚了鹌鹑,缩着脑袋,脚步慢慢的往外挪,作势往外走··    戚湛瞪了他一眼,捏着少年的下颌,手腕上带了几分力道,吹弹可破的下颌上瞬时就起了个醒目红痕,戚羽不畏惧的对视他的双眸,嗤笑:“谁稀罕和你大大小小的女人周旋”一把拍开他的手指,将他人推到,跨骑到他身上,居高临下,气愤道:“你宫里从上到下那一堆女人就没一个好相与的,你以为我愿意装模作样同她们虚与委蛇。”
    戚湛视线冰冷盯着少年,锐利的眼神带着压迫,质问:“既然如此不喜,为什么对朕的安排不满”·    戚羽身体压低,清冷的眸子变得幽深狂热,贴着他耳朵道:“你莫非没听过这么一句话,遇见溃散穷寇,乘胜追击,将敌人彻底打趴下,不给对方再翻身的机会吗”·    戚湛蹙眉:“快别侮辱了古语名句,分明是穷寇莫追,哪里学来的胡乱杜撰,断章取义。”
    戚羽毫不在意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啄了一口:“意思差不多就行了,计较个没完,好不矫情,我又不是那些酸儒成日引经据典的,你不腻味,我还嫌烦呢。”
    “胡闹”戚湛被他气笑起来,将他揽在胸口上,拍着他的背说:“余下的事我来做即可,如果你再出手的话,势必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只怕将来势必成为别人的把柄,将枪头转向你。”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戚羽浑然不惧,依偎在他胸膛上,脑袋蹭了蹭他胸口,把玩着他金冠的上龙珠:“只要你一直宠着我,护着我,我惧他们做什么。”
    “......”帝王无情,帝王的宠爱向来如飘渺的云彩一般,谁能说得清上一刻宠冠后宫的人,下一刻会落到怎样的境地··    少年的话却仿佛说的理所当然,合该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只该永远宠爱着他一人。
    戚羽见他眼中的踌躇之色,敛下眸子深处隐藏的暴虐,嘲笑道:“是我妄想了么你不愿意”·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戚湛回过神来,抬手临摹着少年精致绝伦的轮廓,感受着掌心下的细腻和温暖,喟叹一口长气,将他脑袋按下胸口处,让他听那砰然如鼓雷般的心跳声,郑重的点许诺:“我活着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周全。”
    承诺对帝王来说,向来是需要的时候便开张口就来,不需要的时候,只当从未发生过一般··    皆说君无戏言,言出必行,那不过是胡弄无权无势无知愚民罢了。
    而此时此刻,戚羽听着耳边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高高扬起,暗藏在眸色深处的阴邪之色,瞬间收敛殆尽,脸上的笑容纯粹而又满足,让人移不开视线,被他漆黑深邃的视线吸引,似乎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洞,哪怕粉身碎骨,却也是心甘情愿。
    戚羽脸上的笑意如何也遮盖不住,隔着层层龙袍,在他下腹上狠狠揉磋了几下,直将对方下腹隆起个明显的帐篷才住了手,抬头给了戚湛一个缠绵而又火热的吻,轻声道:“午膳回来一起吃,下午让你吃个饱。”
    曹德义低垂着脑袋,余光瞥下外面,天边的星辰渐渐暗去,再不走,就该来不及上早朝了··    曹德义小声提醒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皇上,早朝时辰到了。”
    戚羽侧头斜睇了他一眼,曹德义心里那叫一个委屈,我招谁,惹谁了,今儿得了两个白眼··    戚湛微微一笑,无声看了分外委屈的曹德义一眼,低头在戚羽脑门上盖下一吻:“早去早回,午膳我们一道用。”
    目送着帝王威严的仪仗出了宫门,戚羽收回视线,懒洋洋的唤映寒几人:“更衣”··    乾清宫留下宫人自是乖巧的上前帮忙。
    戚羽顶着漫天暗淡的星辰往廷议金銮殿而去,坐在御敛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吩咐曹德义:“早朝后宣告滨杰前来御书房议事·”·    曹德义领命,吩咐人去传旨。
    既然注定放不开手,只能替他扫除一切的障碍,宠他生生世世··    到底是何时动了心,戚湛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刚才那一低头,一点头,心底半点犹豫也没,许下的誓言,没有半分勉强。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自然,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第二十八章·    秦美人自被魏淑妃一通犀利斥责后,整个人变得木讷没有半分活力,一身绫罗华服,也难掩其憔悴落寞之态,早早的就过来坤宁宫请安。
    她不过是个地位卑下的五品美人,按宫里规矩自是没有资格乘坐步辇,只能步行,加上住的镜月轩离皇后宫殿又远,得顶着星辰起床梳洗装扮,饶是如此,赶到坤宁宫的时候,来请安的妃嫔陆陆续续的到了。
    屈膝行礼退到大门口一边,让高位份的妃嫔先行进去,低垂着眼睑,盯着锦缎鞋面上的精致绣花··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乔贤妃在刘莹的搀扶下跨过门槛,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轻飘飘从她眼前掠过,经过她的时候,乔贤妃睇视她一眼,目中流露赞赏之色,勾唇一笑:“秦美人,今儿规矩不错,想必回去嬷嬷有仔细教导过是么”·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留下串银铃般的笑声扬长而去。
    秦美人心有不甘,垂下的眸子里映满怨怼,可是一想到魏淑妃的呵斥和乔贤妃背后的依仗,纵然心里有千般怨毒,终究是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一旁前来请安的妃嫔,拿着手帕捂着嘴轻笑,眼里的嘲讽之色甚浓,令低眉顺眼立在一边的秦美人脸上更加难看,面皮发窘。
    讥笑秦美人不知好歹,乔贤妃是什么人,在家就是千娇万宠的主儿,进了宫又有太后护着,哪个敢掠其锋芒·只有这位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得了圣宠,忘了形,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在乔贤妃与皇后打机锋的时候插上一言,也不想想自己是何出身,如今恩宠不在,竟不知收敛,还妄想压过乔贤妃一头。
    当真是痴人说梦,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魏淑妃扶着贴身宫女的手,冷然瞥了她一眼,她刚坐在步辇上一丝不落的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收进眼底,对她的前倨后恭甚是不屑,嗤笑一声,心生厌恶。
·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的阿斗,如果真有几分聪明劲,随便找个由头避个风头,安生的呆在镜月轩里思过,倒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再不济有几分胆色的话,便与贤妃继续对上又如何,指不定还会令人高看几分。
    一时气盛,一时怯懦,最是让人看不上··    无视她讨好的笑,扶着宫女的手,逶迤过去,仿佛没看见她这个大活人一般··    秦美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青白交替,配上那娇柔的面孔,在晨光的照射下,倒生出几分楚楚可怜,令人怜惜的味道来。
    戚羽高调的乘坐着华美的步辇上到了坤宁宫,一扬手,八位身体强壮的太监稳稳的将步辇停下,秦美人正准备走进宫殿,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奢华仪仗弄了个措手不及。
    愣神之际,便见一位身穿宝蓝色春衫的少年翩然而来,腰间系着寸宽暗金色腰带,身材修长匀称,绰约似仙人姿态,端是一个玉人儿··    略显苍白却显国色的脸上,一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里带着星星笑意,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妖娆笑意,如三月熏风佛水袖,本就艳若桃李的俊颜因这抹笑容更是显得绮丽无双,端的是风华绝代,倾城之姿不足以形容。
    秦美人身后的宫女红袖虽不认识少年是谁,却认得出妃位仪仗,一个劲儿的扯她袖摆,忙不迭的跪拜在地,轻声提醒她来人是谁,秦美人回过神来,脸色早已是红若飞霞,曲膝摇摇一拜:“妾身见过南妃。”
    戚羽含笑的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意,眼睛一眯,寒光一闪而过,却让在场众人背上无端生出寒凉··    映寒低声提示:“镜月轩的秦美人。”
    “秦美人”戚羽玩味的笑着,仔细听来,却似乎将这个三个字放在口中咀嚼,一字一顿的兀自说着:“秦美人,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秦美人本以为这位俊美柔善的少年,是后宫哪位妃嫔得家人·如若不然,怎么可以名目张大的在后宫来去自如,却没料到,这位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南妃。
紧紧咬着粉唇,心里极其不甘心,一个靠着美色的玩物,竟敢跋扈的以羞辱的口味命令自己··    长长的指甲掐进娇嫩的手掌心,撑着得体的笑容,微微抬起头来,戚羽看了她一眼,眉头一挑,佯作惊讶的说:“这副容颜,怎能配得上美人二字我还以为是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原来不过如此,真是侮辱了美人二字。”
    秦美人听了浑身一僵,顿时怒火中烧,眼睛里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手掌心已被指甲掐的血痕斑驳,不由恼羞成怒便想开口大骂,却被身后的红袖死死拽着袖摆,不由想起这人身份来,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一时恐慌不已,险些跌坐在地。
    戚羽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女,红袖被他若有如无的视线一扫,心里惴惴不安,脑袋低低的含在胸前,背后生出凉湿的冷汗··    映寒小心翼翼的扶着戚羽的手,柔声道:“主子,时辰不早了,该进去给皇后请安了。”
    戚羽微微颔首,看也不看花容失色的秦美人··    惋惜的看了一眼红袖,耳聪目明识时务,可惜跟了个不着调的主子,竟是可惜了,若是放在自己身边调/教上段时日,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助手。
    戚羽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大肚的人,向来奉行“睚眦必报,小仇大报,大仇拿命来抵”的原则··    秦美人煽风点火一事,自是落在他的耳中眼里,暂时先还她三分利息,等收拾了李三顺再来杀个回马枪。
    戚羽进屋的时候,一屋子的正在言笑晏晏的美人儿都显得十分惊讶,见过他的人神色片刻如常,没见过她的慌乱的想回避,在身边人的提醒下,略带羞涩的坐在一边。
    戚羽长揖到地:“臣妾见过皇后,臣妾晚到了,还请皇后恕罪·”·    风度翩翩,温文雅致的作风,同殿外气势凌然之态截然不同,不由令人心生好感,感慨好一个俊美柔善的少年。
    “南妃不必多礼,你伺候皇上辛苦,来晚点也无妨·”周皇后淡淡的开口,一如往日,不见半点情绪,令人赏坐,端上茶盏,摆上点心。
    “皇后怜恤,是臣妾之幸”戚羽面带笑意谢过,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在椅子上坐下··    周皇后嘴角轻轻一抽,每次听闻少年自然而然的说出“臣妾”二字,她就浑身冒鸡皮疙瘩,端的是吃不消,面上还得带出再正常不过的神色。
    乔贤妃拿着茶盖撇去茶盏上的浮沫,笑盈盈望向戚羽:“可是困乏了看你精神头不大好,想必是昨儿伺候皇上劳累了·”·    戚羽浅浅一笑,揉了揉困倦的脸色:“多谢姐姐关心,困倒是不困,就是身体有点懒卷,浑身酸软无力。”
    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脸上浮起一抹红云,微微低下头,轻声道:“皇上他精神头太好了,臣妾力有不殆,才稍显疲惫,倒让诸位姐姐看笑话了。”
    “......”乔贤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住,里面的茶水险些洒了出来,一旁的刘莹眼疾手快的替她扶稳,乔贤妃腹诽:“露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笑容为哪般”,听他说的话,浑身的汗毛都跟跟竖立起来了,这牙那叫一个酸喔。
    乔贤妃牙酸,可众位在场妃嫔酸的可不就是牙齿了,而是心口发酸,嘴里发苦··    她们想承欢都没机会,他却大言不惭的说出令诸人心生激愤嫉妒的话语,话里话外透出他现在圣宠正隆的讯息,叫人牙根发痒,气的都不想接他的话。
    魏淑妃面上依然是点点笑意,只眼里却透出冷光,嗤笑,当真是个憨傻的,这番话一出口,不明白惹起众人嫉恨,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么··    怪不得一朝翻身,便迫不及待的气焰嚣张起来,打压宫人,嘲笑不受宠妃嫔。
    斜视了戚羽一眼,心里冷哼,倒不用自己出手收拾他,凭他这个跋扈不知谦恭的脾性,没几日,等皇上的新鲜劲一过,便会被皇上抛之脑后,到时候,不用她出手,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上前碾压死他。
    戚羽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不动声色将所有人神色收入眼底··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谁也没先开口,这时外面人通传:“秦美人到。”
    乔贤妃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手上不小心溅上的茶汁擦净,凉凉的讥笑道:“人家南妃弟弟伺候皇上那样劳累,倒也知道规规矩矩的过来给皇后请安,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竟敢轻慢皇后娘娘,规矩当真越发松散了。”
    一向以宽厚平和的周皇后,破天荒的竟顺着乔贤妃的话接着说:“这后宫自是有后宫的一套规矩,规矩自是不能乱的·”·    眼角微微向上挑,看不出喜怒的脸上,神色极其冷清:“既然秦美人不愿意给本宫请安,以后也不必来了。”
    处置一个小小的美人,皇后自是无须顾忌的,甚至不必请皇帝裁决,当场便吩咐宫人,将走进殿门的秦美人给送了回去,连跪拜喊冤的机会都被直接剥夺了。
    诸位妃嫔只略怔了下,就似乎后宫从没她这个人一般,满不在乎的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幕连插曲都算不上,还不如南妃那句得意洋洋的话令人来的有谈兴。
心底倒是略差异皇后今日之举,瞧上去带有警告的意味··    “臣妾厚颜,想向皇后娘娘讨个人情·”戚羽对着周皇后作揖,笑着开口。
 第二十九章·    话音甫落,在场谈笑风生的诸位嫔妃无不愕然,杏目圆睁,显然不敢置信,他竟无畏地在皇后千载一时耍八面威风,触其凤麟,扫其威严。
    莫非他没窥见皇后四平八稳的脸上已露出明显的怔愣,旋即语气不变,淡淡的应了声:“无妨,有什么话只管说来便是·”·    想看热闹的端着茶盏,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掩,兴致勃勃的看戏。
有些人则低垂眼睑,掩饰眼底的情绪,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真实的想法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有人叹息,空有一副顶好皮囊,却没有像对应的手腕,当真是值得可惜不是么才刚得了无上荣宠,不过区区几日罢了,便飘飘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揭开外面一层华美的外纱,不过是个用来供皇上赏玩的低下玩物,还真当自己是个了不得人物,白白断送了本来就不甚风光的前途··    不愧是从西南蛮夷之地熏陶出来的人,上不了台面,真真将宗室因为他一意孤行进宫为妃,本就不多的脸面,再次被他丢了个干净。
    可叹,为了一个本就不受宠的寒微的五品美人求情到底是图什么·    无非是为了炫耀他如今地位显赫,皇帝宠在心头,没人敢与其争锋。
    纷纷遮住唇边泄出的嘲弄,乐得他被一时威风赫赫的皇后扒下脸皮来,狠狠的挫一下他蛮横的气焰··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戚羽仿佛没听见周围之人若有还无的蔑笑,先是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不慌不忙的开口:“说来这事也怨臣妾,诸位姐姐也应该清楚,咋们皇上年富力强,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那日将臣妾折腾狠了。
翌日,按规矩本该前来给皇后请安的,奈何身体一夜不曾得歇,委实起不了身,皇上又是个心善的,怜恤臣妾侍驾辛苦,便让臣妾好生休息·孰料皇上因臣妾侍寝讨了他欢心,一时龙心大悦,特吩咐内务府总管送来赏赐。
哎,臣妾也是个憨傻糊涂的人,竟不明白皇上的一番心血,误以为李总管见臣妾时来运转,专宠于圣前,巴巴的上赶着来讨好,臣妾气不过往日他克扣飞羽宫份例,经常缺斤少两,少这少那的。
臣妾心中一时不愤,心火上头,又见他竟送来一些寓意子孙昌盛的贡缎,这可不是往臣妾心头上狠狠插上一刀吗臣妾虽是皇上的心头肉,皇上也曾向臣妾抱怨过,只恨命运捉弄,生了张国色天香,殊色不俦的容貌,偏偏是个男儿身,即便宠上个一辈子,也不能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
臣妾听了皇上的肺腑之言,那叫一个心痛又恨命运不公,为何臣妾是男儿身,不是女娇娥,不然也可以为皇上开枝散叶·皇上也曾戏言,若是臣妾生下一双儿女,凑成一个好字,皇儿封太子,女儿封公主,享受天下间最为尊贵的荣宠。
哎,偏偏李总管在臣妾最为伤心难过的时候火上浇油,臣妾一时失手,命人小小的训斥了一下李总管,哪里曾想到,李总管年迈,还未怎么样他,竟然晕厥了过去·所以臣妾斗胆向皇后求个情,李总管他只不过因年老,一时考虑不周,才会犯了这个糊涂的错误,还望皇后看在他过去劳苦功高的份上,免去了他的责罚。”
句句掷地有声,抑扬顿挫,韵味十足,将一屋子人神魂炮轰到九霄外··    “......”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一时消化不了他如排山倒海般的宏伟大论。
    许是说的时间长了,喉咙有些干渴,戚羽眉心难掩伤心怜悯之色,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咕噜噜一口灌下,抹了抹湿润带有光泽的红唇,嫣然一笑,对目瞪口呆,依然回不过神来的宫女道:“劳烦姐姐,我还是有些口渴。”
    宫女跟失了三魂七魄一般,呆若木鸡的替他倒满,戚羽饶有兴味的扫视一圈,牛饮将茶水喝完,极其规矩的站到一边,十分体贴给予众人足够多的时间醒神。
    一时屋里众人跟被拔去舌头一般,没有半分动静,所有人像冬日里雪雕一样,沉寂无声,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壮观,精彩连连··    乔贤妃第一个回魂过来,前倾的身体换回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镂花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勉强一笑,偏过头来,拿起手帕掩唇,肩膀一抽一抽,喉咙里憋着笑声,忍得十分辛苦。
    戚羽微微垂下眸子,稍侧首,对她眨了眨眼睛,眼里的调皮之色尽显,促狭又可爱,端是灵动惹人喜爱··    乔贤妃失声轻笑,又见众人脸色表情精彩纷呈,跟开了染坊一样,觉得有些失态,捂着唇,将咯咯的笑声吞咽下。
    周皇后纹丝不动的脸色终于更了颜色,伸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桌子上的冷透的杯子轻轻呷了一口,嘴角的抽搐肉眼可见,看向戚羽的目光露出耐人寻味的探究,似在分辨他言语中的真假,一时不言不语,只心不在焉的品着茶水,兀自出神,余光瞥了一眼暗自乐的开怀的乔贤妃,眉头皱的更深。
    胆敢拿皇上做筏子,让皇上背黑锅,扯出一通根本说不清是伪是真的话语,不论姿颜,只单论胆量,当真匹配的“殊无二色”四字··    不愧是架战斗力超群的红衣大炮,只一炮就将后宫诸位嫔妃轰炸的体无完肤,怒火狂炽,凶态毕露,极力遮掩也无法遮盖脸上眼里似淬了毒的凶光。
·    果然是相当有看头,台上的戏精彩,台下的戏更酣畅,实在该喝个满堂彩·可惜没人捧场,不然倒不失为一场惊艳四座的大戏··    周皇后委实不好摆出等闲视之的态度,蹙着好看的眉头,满脸愁容,斜看着戚羽,余光轻飘飘而又略带一分沉重滑向众位嫔妃。
    说一声平地惊雷也不为过,君不见众人直到现在魂魄都没来得急归位··    乔贤妃笑得肩膀不停抽搐,就跟犯了羊癫疯似得,刘莹轻轻扯着她腰上的丝绦,无声的奉上了茶水,乔贤妃忙收敛了一脸开怀神色,低着脑袋,看着水中的茶梗上下浮浮沉沉。
    心里为戚羽寡廉鲜耻行为叫一声好,说起皇上同他之间的*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口才那也叫一个犀利如天下间最为锋利的利剑,坑死人不偿命,气死人你还得哑口无言,比那些自以为才高八斗,口若悬河的酸儒老学究厉害百倍,措辞尖利风趣,就跟搭了戏台子似得,生旦净末丑,信手拈来,看的人叫一个眼花缭乱,听得入神,心却是乱了,只怕此时此刻某些人坐立难安,碍于他如今得势,又是身处坤宁宫,无法宣泄心口怒火,险些憋出闷伤。
    眼里波光流转,觑了一眼嘴唇毫无血色,手指哆嗦的魏淑妃和付婕妤,暗暗抽了口冷气,若是再激上一言半语,只怕这两位也当场晕厥过去了··    乔贤妃想到这里,冷哼一声,重重放下手里的茶盏,打破一室如死水般的沉静,呵斥:“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敬你是皇上的妃嫔,同为后宫中一员,皇上怎么会同你提起国本大事。
大隆朝自立国以来,便立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即便是皇上一时误言,你也不该不分场合的宣之于口,你是何居心”·    魏淑妃和付婕妤听了乔贤妃的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下意识的看向脸色深沉的乔贤妃。
    对她越过皇后代为训斥妃嫔不觉得有半点不妥,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    如今宫里只有她们两人有幸诞下龙子,在宫里向来被人高看一等,私下也是极力为儿子将来谋划。
    哪里听得下一个低贱的娈宠口出狂言,只要诞下皇子,立即被封为储君的话来·两人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恨不得撕烂他一张臭嘴,狠狠扇他几巴掌,立刻杖毙了这等包藏祸心的贱人。
    戚羽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飘逸如濯濯如泉中玉,微勾起唇角,妖冶的眸子划过一丝玩味,轻挑长眉,浅笑吟吟:“姐姐是不信嫔妾的话还是不信皇上的金口玉言抑或是不承认嫔妾容貌倾城,不配得到皇上宠幸,不匹配南妃二字,不配用奴才送来的份例,不能处置一个眼里没有尊卑,欺上瞒下的蠢笨奴才不可使人教训个一两句么姐姐,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后宫更是皇上的私家花园,崩说一个奴才是死是活,只凭皇上一句话,单说我们这些人,哪个人不论心还是身都是属于皇上的。
我如今不才,连皇上的龙床都睡得,为何不能随手处置一个不听话不懂规矩不明上下不知宫廷规矩的奴才呢姐姐你告诉我,为何我做不得,说不得”口气中的自得嚣张听得人险些一口吐沫啐到他脸上。
    “你......”乔贤妃气结于胸,羞愤难当,足足愣了好一会,见少年因说话声音陡然拔高的缘故,几缕同少年一样调皮的发丝不知何时滑到脸颊,遮住了那一双蕴含天下钟灵毓秀的双眸。
    乔贤妃霍的起身,一甩衣袖,懒得看他眼里得意洋洋,长长的指甲险些戳到少年的额头:“你......你有种·”都顾不上向皇后行礼,直接扬长而去,半阖的眸子的精光一闪而逝。
    魏淑妃和付婕妤脸黑的像从锅底爬出来一般,手里的丝帕早已破烂成一团,抬头看向双蛾颦蹙的周皇后,等着她再次一抖威风··    只周皇后并不如她们所愿,难掩疲惫的抬手:“住嘴,坤宁宫是什么对方,也是任你们随意争吵的。”
    面色不虞,端起茶盏送客,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官话:“此事非同小可,本宫还得与皇上商议后再做定夺·”周皇后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个人,冷淡道:“本宫也乏了,都各自回宫吧。”
    戚羽微微一笑,极其规矩的作了个长揖,前呼后拥下坐上豪奢的步辇,手支在腮帮上,兴味十足的扬手,大力的太监稳稳抬起步辇,在众人复杂艳羡的目光中,翩然而去。
    只留下一个张扬耀眼的后背给众人·· 第三十章·    高滨杰接到口谕,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里里外外好好捯饬了一番,还叫身边伺候的家仆帮忙看了几遍,一再保证没一丝不妥的,少爷倍帅,玉树临风,简直英俊的不能再英俊。·    高滨杰大笑,拍了拍家仆的肩膀,这可委实苦了家仆,极力撑着笑脸,感叹自己少爷武力愈加渐长了,四个月前能单手打死一只狼,眼下怕是老虎也不在话下了,可怜他的脆弱小身板,实在承受不住。
    心情极好的高滨杰迈步往帐篷外走,还没出门口,便见顶头溜达达过来一人,愉悦的心情顿时去了个一干二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姚传奇,一二再,再二三被他在众人面前下面子,饶是心胸宽阔,脾气爽朗的高滨杰也忍不住没好脸色给对方。
    当即沉下脸,姚传奇牵着匹高头大马缓缓走了过来,他好似没看到对方阴沉着的脸,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没半点心虚的过来打招呼:“末将听闻大总统今儿要回京面圣,生怕下面兵卒粗手粗脚惯了,伺候不好大总统的宝座,特特的给您送了过来。”
    “马草喂过了,水也喝过了,澡也洗了·”姚传奇笑着拍了拍马头,骏马讨好的蹭了蹭他手掌,硕大的鼻孔喷着热气··    高滨杰此刻心情十分复杂,神色也复杂,望着他,憋了半晌,挤出句:“辛苦你了。”
    从他手里牵过马屁,接过马鞭,姚传奇摇了摇头:“为大总统办事,哪里谈得上辛苦二字·”·    高滨杰见他恭敬的模样,甚是惊讶,也不好再摆脸色,勉强扯出抹笑,转身见他还站在一边,上马的动作顿了下,引的骏马不耐烦的拿蹄子刨土玩。
    姚传奇端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高滨杰下意识问了句:“还有事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姚传奇摆了摆手,高滨杰刹那间心生警惕,面皮绷紧看着他,姚传奇浑似没见他戒备,一本正经的催促他:“时辰不早了,末将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误了大总统公事。”
·    “......”高滨杰险些气的吐血,明知道老子赶时间,你还在这边说话遮遮掩掩闹哪样呢··    干脆扭头不再理他,动作潇洒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纵马离开,还没跑了几步,就见那人吹着响亮的口哨,□□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跟撒了欢似得摇头摆尾,一个急刹车,掉头就往姚传奇方向狂奔。
    高滨杰惊了一跳,差点一屁股跌了下来,急忙拽紧马缰,长吁了口气,抬头就看到一幕让他暴跳如雷的一面··    只见跟随自己多年的马儿,将硕大的脑袋拱在姚传奇怀里,好不亲热。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不知情的看到,以为对方才是这匹千里良驹的真正主儿,自己倒是个冒牌货了··    高滨杰很不高兴,臭着脸:“该死的,你对我家马儿动了什么手脚。”
    姚传奇顺了顺马儿的鬃毛,露出好奇的神色:“我能对你的马儿做什么”手一指马的下腹:“它是个公的。”
    “......”高滨杰白了他一眼,拽着不愿意离开的马,心里诧异,对方是如何让这匹性格乖戾的黑马听他使唤,还相处的如此亲密··    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对方好似猜到他心里疑惑一样,闲闲的开口:“末将不过是每天抽点时间,喂黑子吃点东西,没事儿顺便帮他洗洗澡澡,刷刷毛罢了。”
高滨杰这个人倍懒,随意给良驹取了个像狗的名字··    “......”操蛋,筹谋已久呀,竟背地里下黑手,这小子蔫坏蔫坏的··    终究人家也没将他的坐骑怎么样,确实不好拿此做借口发作。
    你没瞧见,他家的黑子鬃毛透这油油的亮光,矫健又壮实,实在被姚传奇照顾的太好了··    高滨杰拧着眉头,直接开口:“有事便说,别跟个娘们似得磨磨唧唧。”
他心里急着往京里赶··    姚传奇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却无端令高滨杰背后冒出凉飕飕的冷意,眨了下眼睛,刚才的感觉早就没影了,仿佛错觉一般。
    姚传奇扬着头,微微一笑:“末将想劳烦大总统回来的时候,顺便替末将跑一趟三笑堂买几包魂归来咸菜·”·    “三笑堂”高滨杰嘀咕了下,这什么鬼地方,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了竟不知道。
    姚传奇解释道:“大总统久不再京里走动,自是不知·三笑堂的咸菜在云贵素来是有名声的,不久前末将听闻刚在京城开了分店,末将离家几个月了,甚是想念家乡,只碍于皇命,不便回乡,只能吃一吃带家乡口味的小菜,一解乡愁。”
    “混账”高滨杰皱眉,瞪了他一眼,为了一口吃的,竟将他堵在门口··    姚传奇好像没听到的呵斥声,很淡定的告诉他三笑堂新店开在哪条街上,说完抱拳踢踢踏踏往回走了。
    高滨杰撇下了唇,无奈的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不再耽搁,纵马往京城疾奔··    戚湛宣高滨杰进了御书房,两人谈完话,已快到正午了,戚湛直接将想厚着脸皮留下来蹭饭的高滨杰撵了回去。
    戚湛缓缓踱步向后殿走,吩咐身边的曹德义:“差人去打听下三笑堂是何时来京的·”·    戚湛很是介怀从高滨杰一通抱怨中听到的三笑堂。
    曹德义领命,吩咐人下去悄悄打听··    戚湛回到正殿的时候,便见戚羽盘着腿坐在东次间临床大坑上,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忙做什么。
    戚湛走过去,弯腰将脑袋搁在少年的肩上:“今儿怎么这么乖,竟在练书法·”·    戚羽侧头蹭了蹭他脸颊,将笔搁下,举起坑上写满字迹的宣纸,凑到他面前问:“如何,我的字不比名儒大家差吧。”
    戚湛将少年揽在怀里坐下,将少年手中的纸张抽了过来细看,揉了揉他脑袋:“劲道虽称得上力透纸背有力,收笔处却太过锋芒毕露了·”·    戚羽一把夺了过来,吹干墨迹,随意扔到案几上,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懂的欣赏。”
    戚湛无可奈何一笑,将他从坑上抱下来,弯腰给他穿上鞋,戚羽跟没几两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戚湛轻声道:“练字就该有练字的样子,等会我让他们给你在西暖阁边上置一间书房,想练字就去那儿练,别伏在几上胡乱写。”
    戚羽哼哼唧唧,含糊应了一声,歪在他身上,硬是让对方抱去吃饭··    幸好戚湛也愿意宠他,托着他臀部,任他手臂松垮的挂在他脖颈上,戚湛随意问:“方才那纸上为何有血手印,曹德义的名字怎么也在上面。”
    戚羽贴在他耳旁,神秘兮兮道:“这是李三顺的供状,曹总管是见证人·”·    戚湛闻言挑眉,徐徐开口:“你充当了回书记官”虽是疑问的语句,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戚湛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翘挺的臀部,戚羽扭动几下,立时兴奋了,戚湛隔着层层衣物,依然可以感受到半抬头的小家伙,脸色那叫一个尴尬,哪里有人跟春天的猫似得,随时随地的思春。
    戚羽紧紧粘着他的身体,修长双腿将对方健硕的腰部紧紧圈牢,偏头冲他咯咯笑,小模样看上去甚是得意,笑说:“白日宣淫,委实不是明君干的事。”
    戚湛气了个倒仰,将他抱紧点,免得他乱动,掉下去,压低声音:“我从没打算做个千古明君·”·    声音低沉刻意带上了诱惑,透着股蛊惑人心的邪气,引的戚羽更加情动,他忒稀罕对方邪魅的模样,从骨子里血液里都透出阴狠,令他沉沦。
    霍然转了个身,抱着戚羽往回走,对外间伺候的曹德义说:“吩咐御膳房晚点上膳·”·    又指了一下床边大坑上胡乱散着一踏纸张:“送去给皇后瞧瞧。”
    曹德义小心觑了一眼,连走路都不忘口舌缠绵的两人,轻手轻脚的将纸张收好,放进红木匣子里,仔细的摆在明黄色托盘上,忙不迭的前去坤宁宫。
    经过通传后,曹德义将托盘递了过去,大宫女接过,周皇后掀开匣子,打开看了几眼,便压在一旁的三足案几上,似乎为难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人证物证俱在全,即便是本宫念着他往日功劳,也断容不下这样贪赃枉法,肆意横行鱼肉乡里,招摇撞骗给皇家脸上抹黑的奴才在宫里担当重任。”
·    周皇后震怒:“直接杖毙·”·    曹德义意味深长一笑,带着人前去内务府··    没一会儿功夫,周皇后雷厉风行直接命曹德义杖毙李三顺的事,后宫多半的主子都得了信。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感慨几句,周皇后又命人大肆清肃后宫,整顿风气··    打的众人措手不及,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第三十一章 (虫已捉)·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国母一怒,不遑多让。
    素来宽和贤淑的皇后,竟罕见的露出锋利的獠牙,以雷霆手段强势的震慑宫阙··    这让习惯了皇后一向平和行事作风的嫔妃,多少有些不适应,心里惴惴不安,心有算计的人,不免往深里想。
    不过后宫嫔妃如何作想与领了懿旨的曹德义没多大关系,他命人将东西十二宫的总管掌事姑姑集合在一处,跟在他身后,进了内务府··    内务府的副总管及大大小小的头头内宦谦卑的迎了上来,谨慎的观察着曹德义的神色。
    曹德义略扫了小心翼翼的众人一眼,也不多于他人饶舌,走到廊下站立,黑亮的眼睛即使在阳光下看去,依然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内务府众人心脏狂跳,强作镇定,低头弯腰齐齐站到一处,十二宫总管掌事姑姑默默无声的汇合到曹德义身后。
    曹德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慎行司的人来齐了吗”·    话落,隶属慎行司的太监宫人出列,往前走了一步,曹德义冷冷一笑:“你们能在慎行司当差,手下有几把刷子,我不是很清楚。
不过皇后下了懿旨,要立即杖毙李总管,你们就要做到心中有数,阎王让你三更死,容不得拖到五更天·”·    拢着袖子的手一抬,淡淡道:“将李三顺抬出来。”
    立刻有人进了内屋,一丝不苟执行命令,将李三顺架到长条凳上抬了出来放在内务府的天井中间··    曹德义一顺不顺盯着浑身狼狈奄奄一息的李三顺,侧头吐出口浊气,显然是闻到了对方身上那令人作恶的臭味。
    转过身来,对着十二宫高位份的众人露出耐人寻味的淡笑:“你们都是主子身边得用的人,掌管一宫大大小小事务,今儿也给我将眼睛擦亮了,好好看一看慎行司的人是怎么杖责欺君罔上,胆大妄为的罪人的。”
    众人心里发憷,诺诺的应了声··    欺君罔上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管你地位有多么显赫,背后有多大的后台,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没被株连九族,已是皇恩浩荡··    在场诸人,没一个是不是目明心亮的人,他们虽不是很清楚李三顺私下究竟犯了多少人神共愤的恶行,不过今儿皇后口谕上罗列的罪证,他们倒是听的一清二楚,多多少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嫌疑,随随便便将有的没的屎盆子扣在了李三顺头上。
    慎行司的太监本想将李三顺的嘴赌上,以防他哀嚎喊冤,定睛一看,李三顺已是只剩一□□气,半睁着浑浊的双眼,不知在看向何处,嘴角歪到一边,哈喇子不停的顺着下颌往下淌。
    得了,不必浪费抹布了··    几个身材高大的太监,目露精光,提溜着他后颈,像烙煎饼似得利落给李三顺翻了个身,按着他的后脑勺,耳边依稀传来喉咙深处的闷哼,行刑太监恍若未闻,对身边同僚一使眼色,不绝于耳的棍棒声顿时响起。
    没有众人想象的惨绝人寰,哀嚎遍野的声音响起,只有凌厉破空的棍棒打在厚实的臀部上的闷响··    更没有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惨状发生。
    不过越是这样的无声的行刑,越令在场众人身体发软,嘴唇发干,浑身衣服瞬间湿透,紧紧的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曹德义目光放空,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轻微呼吸声和刺耳廷杖划破空气的声音,无声笑了。
    看似重重举起,落下的力道却控制的十分老练,不会将人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然而却会让受刑的人感到生不如死,因为浑身的筋血五脏六腑都被棍棒给狠狠碾碎了。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行刑的太监头是经过慎行司精挑细选指派出来的,看到曹德义状似无意递过来的眼神,心里更加确定今儿这差事没办砸,领会了他话中的深意。
    虽明言立即杖毙,不过这杖责里学问深了去了,拖长行刑时间,也有借口敷衍过去·谁让人家身体壮实,是个耐抗耐打的主儿··    狠狠唾了涂抹,手掌牢牢的按着李三顺的脑袋,面露狠戾:“倒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对着曹德义等人歉然一笑,侧头对用刑的人喝道:“没吃饱还是怎么的,棍子给我高高举起,往死里打,耽误了皇后的差事,你们脖子上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闻弦歌听雅意,用刑的人自是听出头头话中未尽的含义,面露凶相,棍子高举过头顶,带着罡风直往李三顺身上招呼,那头目眼珠子一转:“哎,都是死心眼还怎的,别紧盯这一块儿打。”
    这名小头目抽空擦了把脑门,心里暗忖着用刑时间,冷眼瞧着,内脏怕是给打烂了,接下去该是令人悚然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了··    见曹德义并不叫停,行刑的人自不会罢手,一寸一寸往上挪换地方用刑,曹德义这时才收回放空的视线,叹息了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咋们皇上最是宽仁念旧情的,说李总管早年间伺候先皇有功,不好将人打残打废了,惊骇了先帝,去了底下伺候先帝岂不是大大不敬。”
    用刑的人手一顿,只见他稍稍扬手,内务府副总管忙不迭上前听差:“李总管虽犯了罪,得到如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不过南妃娘娘怜恤其年老体迈,特恩赏他一个全尸,这人呀,一旦去了,终是要入土为安的。”
    太监身体残缺,进宫的时候就已少了零件,这上面既然额外开恩,赏了全尸,这下面的人就得招办··    宫里太监阉割后,少了的那块宝贝,当场就被保存好,放在一个对方监管。
    只有高位份的总管才有能力将宝贝要回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副总管连忙带人进去寻找,这外面的用刑不得吩咐,自然得继续。
    骨头咔擦断裂的声音,让人听的头皮发麻,心脏发紧,差点跳出喉咙口,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白,身体不禁有些踉跄,却不得不稳住心神,继续围观··    只怕此时此刻这里所有人恨不得耳聋目盲心塞,就此晕厥过去算了。
    没一会儿功夫副总管沮丧着脸,无功而返,向曹德义告罪··    曹德义斜了他一眼,看得对方脸色惨白,这时一个太监上前磕头:“奴才钱永道见过曹总管。”
    曹德义诧异的多看了他几眼,这人不正是被从飞羽宫撵出来退回内务府的那个掌事太监,竟短短几日混到了李三顺身边,似乎还混的不错,不禁露出感兴趣的目光。
    钱永道说:“这事副总管并不知情·最近这几日李公公愈发疯魔了,前儿半夜忽然神神叨叨起来,说宫里有人打他宝贝注意,遂遣开了守夜的奴才,出了房门。
李总管精神头不大好,奴才们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出门,便偷偷摸摸跟了过去,便见李公公走到了鸡舍旁·奴才们当时很纳闷,半夜三更的莫不是饿了不成,仔细一瞧,李公公在鸡窝边挖了个大坑,从里面抱出一个罐子,嘴里嚷嚷着‘幸好藏的深,没人偷到到我的宝贝。
’”·    这时另外一个小太监插言道:“当晚月色不错,奴才看的真真的,那罐子确实是放置奴才们宝贝的罐子·李总管这心神恍惚的毛病有段日子了,还威逼奴才们,不许将事情透露出去,不许找太医过来医治,奴才想,当时李总管肯定是想仔细检查下宝贝在在里面,谁知一个错眼,李总管宝贝掉在地上,惊得奴才们魂差点飞了,飞扑上前想在掉到地面之前抢救回来。
天意弄人,刚好一只大公鸡蹿了过来,一口将李公公宝贝给叼走了·等奴才们费了一番功夫将公鸡捉住,掰开它的嘴,已是晚了,连个渣滓都没看到·”·    曹德义愣了好一会,余光无意一撇,哟好家伙,众人都被他们精彩绝伦的故事给吸引住了,正聚精会神的竖耳朵听呢,就连用刑的人也是手下没半分力气,有一下没一下的放空响,侧着身体,生怕错过一耳朵。
    曹德义扫了他们一眼,众人讪讪一笑,接着用刑,只耳朵还支棱着,随时注意这边的动静··    曹德义面露沉重:“你们说的话可是属实,若果有半点弄虚作假,李三顺的下场你们可是亲眼见着了。”
    回话的两人及同李三顺关系亲近的太监噗通的跪下,指天发誓,绝无半点虚言··    在场众人皆唏嘘不已,竟没一个人看出李三顺已风魔多时,一想到他宝贝的下场,忍俊不禁,让人骇然惊悚紧张的气氛,顿时散去几分。
    转而又想到,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惊吓过去,亏的这几日,李三顺没往皇帝后面凑,倘若他不分场合发起疯来,做出不利帝王的举止,令皇上发生不测该如何收场。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曹德义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深呼吸口气,朗声道:“立即杖毙·”·    语气里的阴狠令所有人心头发慌,显然曹总管也是想到那一茬。
    曹德义带着回话的一群人急急忙忙走了,副总管躬着身体抹了把汗,望了一眼筋骨俱寸寸碎裂,软成一团肉的李三顺,嘲弄一笑,死了也不让人安生,活该宝贝被鸡啄了。
    啐了一口浓浓的痰:“去找个面疙瘩捏个宝贝给李公公带上路吧·”·    说完也不管他尸体,进门灌水解渴缓伸去了··    用刑的小头头倒也机灵,命人拿个席子将人草草一裹,胡乱扔在一棵大树下,这接下来的事,就轮不到他们操心了。
    哪儿凉快呆哪儿去,小头头带着人也走了··    剩下的人一看,上峰都散了,他们还愣在这里干啥,该干嘛干嘛去,各自散去·· 第三十二章·    戚羽腻歪在戚湛怀里,半阖着眼睛眼神养神,听了曹德义的回禀,饶有兴趣的睁开氤氲着水雾的眼睛,偏过头,咬着戚湛的唇,低语:“照这么说来,我还歪打正着救了你一命,你想想看,疯了的人,什么事干部不出来,万一心生歹意,来一招杀王刺架。
哎哟,一想到这里我就后怕·”·    俊朗的面容带着笑意,戚湛扣住他后脑勺,大手轻轻拍了拍他背部,含着他的唇,两人气息交融,交换了一个湿润温情脉脉的吻。
    曹德义躬着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见不闻,心里腹诽,莫非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和乾清宫的侍卫都是泥雕塑不成,怎么可能漏出机会给对方偷袭··    戚湛亲了亲他鼻头,笑问:“以身相许如何,还你活命恩情”·    戚羽龇牙:“不稀罕。”
    拉过他的手,让对方替他揉腰间酸软的肉,曹德义见两人不再嬉闹,才开口问:“皇上可要召唤几人问个究竟”·    戚湛仔细的揉捏着少年的腰部,替他松松筋骨,淡淡道:“不必传唤了。
只死罪可免,这包容庇护之罪,却不可纵容,各打二十大板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事实是如何并不重要,反正人已死了,多按了个罪名也无妨。
    一个疯子,死了也是白死··    望着慵懒赖在他怀里舒服的直哼哼的少年,忍不住心痒,低头啄了下他的唇,换来少年不满的哼唧一声,将他手拉回腰上。
    那几个太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有几分小家伙的真传··    这个谎言撒的并不高明,有没有人信也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朕信了,下面的人就必须信服。
    唯一的好处,是将身处风尖浪口的少年摘了出来,摇身一变,从一个恃宠而骄,蛮横无礼的狂妄妃子变成了对社稷帝王有功的妃嫔,这两者地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戚湛低低笑出声来,戚羽仰着脖子好奇的问:“抽风了,笑什么”·    戚湛一边按揉着他腰上的穴位,一边笑说:“在笑某人牛转乾坤这一手做的不错。”
    戚羽哑然失笑:“我没那么大个本事,指使内务府那一帮子人·指不定是这些人装疯卖傻,做了什么缺德事,故意编了这故事框你呢。”
·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戚湛将他往怀里一带,把玩着他的手指:“终究是你得了便宜·我要是下旨彻查清楚,这个便宜你可就没地方占了。
还不好好谢恩·”·    以身相许如何”戚羽狡黠一笑··    “你本来就是我的人”戚湛驳回··    戚羽邪魅一笑,身体翻转过来,面对这戚湛,人往后稍微挪了挪,弯腰低下身体,对着他的某处轻轻哈气打了个招呼:“晚上用嘴帮你如何”花样随便你来。”
    戚湛倒抽口冷气,漆黑的眸子幽深不见底,眼底笑意连连,揉捏着他的颈项,半晌将他人拉了起,按在胸口:“不许胡闹·”·    戚羽挑眉轻笑:“得了便宜卖乖,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
一脸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脸色看着戚湛··    戚湛被他孩子气给逗得朗声一笑,叼起他脖颈上一块皮肉,轻轻啃咬,戚羽被这又疼又麻的感觉激得一个战栗,抬头扯对方衣襟,将人拉近,灵活的舌尖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两人气息微乱,戚湛满意的看着雪白肌肤上留下了一个痕迹明显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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