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妃 by 野黛儿(上)(5)

分类: 热文
南妃 by 野黛儿(上)(5)
·    戚湛眼珠子一转,两个手指捏着画像上方,施施然走到他身边点了点他额头:“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入化,我都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了·”·    “轰天雷的事情”戚湛截住他使乱的手指,也不隐瞒他,诚实的谢道:“今天还多亏了姚传奇告御状,不然我还像个瞎子聋子一般,被人蒙在鼓里,即便哪天被人给暗算了去,失去这天下也未可知。”
    戚湛长叹一声:“至此也只怕是个糊涂鬼·”·    戚羽挑眉,不置可否道:“即便天下人人生了一颗糊涂心,被猪油蒙了眼,你那颗七窍玲珑的帝王心也染不了二色。”
    戚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不难听出他口里对自己的赞赏之意,忍不住笑道:“对我这般有信心要是哪一日我失去这天下,被人给从龙椅上踹下来,你还会这样陪着我吗”·    虽是玩笑的成分居多,却也藏着几分真情实意,小心试探,戚湛心下不免忐忑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抿唇笑看向撇唇的少年。
    “不会·”戚羽直接不给他半分颜面,冷言拒绝了他··    戚湛心一沉,脸上的浅笑再也维持不住,任他如何压下心头寒意,僵硬的唇角依然顽强的往下垂,不发一语,冷冷的盯着他,拳头捏紧,关节咯吱吱的响。
    气氛一时变得寂静无比,透着股浓重的压迫感··    陪伺在一旁曹德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心跳如雷,宛若群魔乱舞,被帝王周身的毫不掩饰的杀气震慑到,骨头缝里透着阴森冷意。
    他后悔不跌,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跑来送什么凶犯画像,谁料到这个妖孽,竟然公然一口拒绝皇帝委婉表白,而且是如此斩钉截铁,丝毫不给帝王颜面··    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一时心里又唾弃自己,皇帝不过是个打个比方罢了,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戚羽将手里的画像兜头扔到木头人曹德义头上,仿佛没看到戚湛眼里压抑不住如毒蛇般的阴寒,戚羽将手覆在他脑门上,手下冰凉一片,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戚羽嗤笑:“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那时你命都没了,我能有什么好下场,与其活的跟个杂碎似的,还不如一刀捅了自己,下去陪你。”
白皙的手指缓缓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往下移,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声音陡然拔高:“你戚湛坐在龙椅上一日,我戚羽便会拼尽全力拱卫你江山社稷,不容任何人打你屁股下龙椅的主意。
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势必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将天下搅的一个天翻地覆·”·    如剥葱一般水嫩的指点在戚湛冷冰冰的唇上:“身披战袍,为你杀四方,换上华服,上君龙床来。”
    安静的像坐坟墓的宫殿,回荡着少年豪言壮语,戚湛空落到生疼的心奇迹般的被治愈,从里到外流转着蓬勃生机,沸腾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咆哮,手不受控制的放到那狂乱轰鸣的心脏处,空缺了一块的方寸之心,此时被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酸酸的暖暖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这位面相华美的少年,缓缓闭上眼睛,在少年带笑的双眸下,犹如深夜里濒临死地的野兽嗅到了美味的肉食一般,生猛的将少年扑倒在地,两人重重的撞到青石地板上,同时发出闷哼,戚湛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吻上那张令他又爱又恨的唇。
·    戚羽大笑一声,张开唇,任他长驱直入,手掌牢牢的扣着他后脑勺,推向自己,加深这个粗暴狂躁的吻,两人仿佛两头不服输的凶兽,互相撕扯着对方,仿佛要将彼此拆骨生吞进腹中,不容他人染指,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彼此的口腔中。
    曹德义被突如其来的撞击身,惊醒了神,战战兢兢的拿下头上的画像,抬头一瞧,倒抽一口冷气,上一刻仿佛百世冤家一般,欲置对方于死地,这一刻便如火如荼的滚到一起去了,忍不住腹诽,帝王心,海底针,他这等内宦当真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似,委实好复杂呀。
    暗暗嘀咕,妖孽果然是妖孽,天生的妖精投胎,一言使人怒,一言使人笑,这份本事让公公他望尘莫及,只能望其项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五体投地的佩服。
    如狂风暴雨般的吻将两人神智焚毁,戚湛的舌头裹着罡风将戚羽柔软甘甜的内壁尽数攻下,来来回回的攻城略地,绝不放过一丁点属于他的城池,戚羽似翠艳欲滴的蔓藤一眼缠绕在他身上,强硬的裹着他的舌尖用力吮吸,直到两人唇舌发麻,隐隐作痛,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方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缓缓的分开。
    戚湛将他从地上拉起,圈在怀里,轻啄了下对方红肿妖艳的唇,心头的甜意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往外溢出,看了一眼水蒙蒙的美眸,低头又啄了一记,戚羽张唇喘气,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弄的烦躁不已,瞪了他一眼,奈何戚湛心情十分激动,完全无视他那一眼似怒实嗔的眉眼,接连偷香成功:“得之我幸。”
    “失之我毁”戚羽不耐烦的咬了他一口,挑眉看他··    这般刚烈如火凶残暴虐的性格,实在让人头痛欲裂,却同样让他痴迷沉沦。
    戚湛嘲讽一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倘若少年背叛,即便再如何痛彻心扉,也断容不下他弃自己而去··    或许两人骨子里都流淌着戚家人独有的残忍凉薄的血液,掩藏在深处的真实心性如此一般无二。
    曹德义小心瞄了一眼抱成一团的两人,闲着无事撇了一眼手里的画像,心头陡然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眨了眨眼,定睛一瞧,霍,乍一眼看去,画上的英俊男人与帝王有两份相似,细细一瞧,这双带笑的眼,上翘的唇角,柔和的脸庞,切切实实渲染出一位温润尔雅的俊美男人。
    暗暗吐了口气,啧啧道,皇舅还真是个不怕事闹大的主儿,竟然将那人也扯了进来··    “送过来给你家皇帝好好欣赏一下小舅舅的妙作。”
戚羽狡黠一笑··    曹德义立马颠颠的送到戚湛面前,戚湛揉了揉眉心,给了笑的甚是小人的戚羽一个爆栗子:“小舅舅也是吃了豹子胆,不管不顾的将一盘脏水往瑞王头上扣。”
    戚羽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明明是盆琼浆玉露,给他沐浴净身·”委实便宜他了,毕竟仙水万金难求··    戚湛冷笑,事情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也不知这次能将多少势力打乱重新洗盘。
 第六十章·    这一晚几乎京城勋贵豪门人家几乎没人能合上眼,安安稳稳的入睡,即使二更鼓响,上下眼皮子打架的厉害,脑袋发沉,依然不敢如往常一般抱着美妾躺到香软的高床上安然睡下。
    困的实在狠了的人吩咐家仆泡上一壶苦涩到难以下咽的酽茶,三五碗灌下去,睡意去了大半,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等候朝堂动静··    有同样烦恼的不止这些人,戚羽此时正皱着眉头,满脸哀怨的看着端坐在御案后的人,那人正沉着脸,提笔在明黄色绸缎上写着什么,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脸上冰冷的表情宛如冰消雪融,深邃的眼眸里笑意分外温暖灿烂,他的五官俊美英俊,唇角噙着抹放荡不羁的邪笑,整个人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势,戚羽一时看的有点儿呆了,失神间,耳边拂过温热的呼吸:“看来我这幅皮相还有几分可取之处,竟让我的天下无双的小呆瓜看痴迷了。”
    修长的手指挑起戚羽毛的下颌,另一手的指腹轻轻在他娇艳红肿的唇上婆娑,两人视线交融,从彼此漆黑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戚羽仰视着他,唇角微微勾起抹诱惑的笑,双手环绕在对方脖颈间,舌尖在指尖上轻轻划过:“看来你今天的心情还挺好,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糟糕。”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戚湛双眸顿时变得浓黑看不到底,身体微微一颤,将手指探到他口中,任由对方温热柔软的舌尖犹如小猫一样舔来舔去的,戚湛笑道:“我的羽儿真是聪明。”
    低头和对方交换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将少年拉起来,走到御案后坐下,戚羽坐在他膝盖上,凑到御案上随意的看了一眼,回头道:“小乖变御猫了”·    戚羽口里小乖正是高滨杰送过来的那只叫喊可爱的小白猫,正蜷缩着身体陪在姚传奇身边。
    戚湛将脑袋搁在少年肩窝处,低沉的声音响起:“轰天雷一事太过惊天动地,不宜公开查处,只能暗中查探幕后操控者,姚传奇毕竟是你的人,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未免将你牵涉进来,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将矛头指向你,不如将小乖推出去,顶在前面堵住所有人嘴。
只消对外放话,天降祥瑞,小乖是上天赐于大隆朝的吉祥·”·    戚羽听完心里淌过暖流,扭了扭身子,倒坐在他身上:“嗯,听你的·”·    戚湛抿唇一笑,揉了揉他脑袋,将他按在胸口处:“再忍段时间,我虽是天下共主,目前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乾纲独断,再忍忍,我会兑现我当初的承若。”
届时,让你翱翔天际,一展心中抱负··    戚羽听完他肺腑之言,莫名有些为他口里的无奈心疼,即便贵为九五之尊,万万人之上,却也不得不按捺下心头的不甘,每天同一起子官员虚与委蛇,有时候甚至不得不放下帝王之尊,同对方讨价划价,掣肘的同时,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警醒有人打他屁股底下那张龙椅的主意。
    戚羽手绕过他背后,将他牢牢抱住,两人身体间不留一点儿空隙,严丝合缝粘在一处,戚湛拍缓缓拍着他后背,少年虽没说一句话,却用行动在安慰着他,心里十分慰贴感动,对站在大殿门外的曹德义招手,曹德义躬着身体上前,戚湛道:“将这几道圣旨发下去,你差人前去坤宁宫传话,将承恩侯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皇后听。”
·    曹德义将几道明黄圣旨装盒,交给传旨太监,自己往坤宁宫传话··    坤宁宫··    周皇后正歪在榻上,闲闲的嗑瓜子,面前的素瓷碟子里堆满了瓜子壳,一畔的坑几旁坐着一位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赫然正是乔贤妃在暖黄的灯光下蹙着眉头看着面前铺着的册子。
    乔贤妃纤长的指尖在名单上点了点,神色凝重说道:“钱永送上来的名单不可谓不详细无比,倘若照名单行事,将人都撵出宫去,只怕这宫里泰半的钉子都要被尽数除去。”
    周皇后拍了拍手掌的碎屑,垂眸沉思了会,抬头道:“既然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就照名单上去做吧·”·    钱永到底是哪边的人,此时虽然摸不透,却也可以断言,此人十分精明狡猾,绝不会站错位。
    乔贤妃合上名单册子,蹙眉看了眼几乎要洒到榻上的瓜子壳,叹了口气,招呼人进来打扫干净,又让人泡了壶茶过来,摆了几样时鲜蔬果放到坑几上,乔贤妃拧了条干净的棉帕子抓着她脏兮兮的爪子慢慢擦拭干净:“大晚上磕那么多瓜子,也不怕上火。”
    周皇后看了一眼低着头温柔认真的人,眼里闪过抹异色,深呼吸一口气,想抽回手,偏对方抓的很牢,不容她挣脱:“放心好了,宫里我都安排好了,没有外人。”
    周皇后脸扭向一边,目光放空,窗外夜色阴沉沉的,暴雨如注,寝殿内却有种温暖如春的错觉··    正愣神间,碧柳就匆匆走了进来,周皇后急忙抽回手,拢到宽大的袖子下,十指滚烫的很,碧柳眸色一闪,恢复如常,轻声道:“乾清宫曹公公来了。”
    周皇后颔首,曹德义进来的时候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乔贤妃竟然还在坤宁宫里,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也没资格过问,恭敬的行礼后,将来意言简意赅的禀明。
    周皇后面无表情听完他的话后,表情丝毫不变,仿佛不是谈及她娘家事一般,倒是乔贤妃嗤笑一声:“狗眼看人低的畜生合该被人废了眼睛,周秉海算盘打的倒是精明,收拾了贱人一通,便指望着皇后能伸出援手相助。”
    曹德义并不接话,垂首站在一旁,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打小便清狂的很··    周皇后语气平静的问:“那神医真能治好他的眼睛”·    语调虽平,曹德义却听出其中的不快,回道:“御医亲眼所见,神医亲自将承恩府里的一条力大凶猛的藏獒放完血,将藏獒眼珠子挖了出来,说是有大用场。”
    周皇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袖摆··    乔贤妃“噗”一声笑出:“哎哟,这神医也真是个妙人儿,什么眼珠子不好用,偏用了那条爱若珍宝的藏獒狗眼珠子替代它家主子的人眼。”
    周皇后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你回去回禀皇上,本宫已明圣意·”·    曹德义前脚刚走,乔贤妃便见周皇后极其麻溜的将头上钗环取下,扑乱雍容华贵的发髻,狠狠在手背上一拧,眼眶通红,眼泪哗啦流了下来,一下跌坐到地上,乔贤妃抿了抿唇:“何苦去演这不愿意的戏。”
    正酝酿情绪的周皇后闻言看了她一眼,露出无奈之色:“有些事只能我这个中宫去做,你做了反而起不到效果·”·    碧柳见状咬牙在大腿上凶狠一拧,泪涕横流,乔贤妃捂额头:“你凑什么热闹。”
    周皇后将衣服扯乱,拍了拍脸,深呼吸一口气,乔贤妃只觉眼前黑影闪动几下,周皇后便带着碧柳、青梅一头冲向大雨中,片刻便消失在坤宁宫外。
    乔贤妃叹了口气,对面露不解的柳莹道:“去吩咐人熬些姜汤,备好香汤沐浴· ”·    柳莹点头应下,乔贤妃似想起什么似的,又添了句:“将坑几上的名单册子送到冯德妃宫里。”
    柳莹打着伞出了坤宁宫,乔贤妃蹙着眉头弯腰将散落在地下的宝光璀璨珠钗凤环一一捡起,轻轻的抚摸着冰凉的华贵钗环,宫里宫外多少人眼红她手里的华光四溢的宝钗,可没了那人的体温,也不过是冰冷无情的死物而已。
    抬头眼里闪过狠戾,将钗环扔进妆奁内,从床榻一头拿起一袭绣工精致繁琐的正红披风走出宫殿,看向漫天水幕的夜色,柳莹这时刚好折回来,走上前对着大雨出身的人道:“夜里天凉,怎的在外面吹起冷风来,仔细被雨淋湿了。”
    乔贤妃幽幽道:“也不知这暴风雨何时会过去,风雨过去又是怎么一光景·”·    乔贤妃接过柳莹手里的雨伞,缓缓慢走进雨里,柳莹急忙取了宫人手里的雨伞,追了上去。
    戚湛揽着戚羽湛在乾清宫廊檐下看向宫门方向,隐约可见大门口跪着的人影,戚羽叹道:“周皇后委实贤孝,竟不顾凤体安危,冒雨为父为弟求情·”·    戚湛将人往怀里拢拢,遮住外面扑面而来的寒意:“所谓父女情深,姐弟和睦不过是拿来糊弄外人罢了,至于真相如何,又有几个人会真心去在意。”
    戚羽莞尔一笑,不置可否偏头对曹德义道:“去将姚传奇送给我的匣子去过来,转送给皇后·”·    戚湛好奇问:“是何物”·    戚羽笑道:“陈家信物,皇后一见便知,戏演的虽真,却还不够狠。”
    戚湛看了一眼曹德义打开的匣子,挥手让他送过去,曹德义亲自送了过去··    周皇后只看了一眼,泪如泉涌,哭的肝肠寸断,将黑色匣子紧紧握在手里,掩到袖子里。
    不消片刻,后宫里尽在流传,周皇后冒雨为父求情,将皇帝的心给哭软了,围在承恩侯的禁卫军全部被撤了回来··    周秉海见禁卫军悉数离开,眼里的喜意如何也遮掩不住,对着皇城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第六十一章·    自承恩侯之子周蟠飞当街被人废了双眼后,前朝后宫几乎都乱成了一锅粥··    翌日,暴雨怒风虽然停了,却下起了大雾,整个京城笼罩在朦胧雾色中。
    几乎一夜没曾合眼的文武百官顶着青黑程度略有不同的黑圈儿天不亮就赶到了金銮殿前··    一个个哈欠连天等待职官点卯,点卯的官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扫了一眼长的好似一条巨龙的队伍,震撼之余,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昨儿一天过的委实惊心动魄,没睡囫囵觉那才是应当的,能够一夜好眠的人,那简直就是万中无一。
   当然戚湛就属于那让所有人羡慕嫉妒不已万中无一的人,虽然一夜未曾合眼,精神却亢奋不已,将怀里的少年换着千百花样折腾,精神不振的戚羽体力消耗过度,眼角沁出泪花,掩唇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看了一眼被对方高高举空中,屈起来顶头畔的长腿,郁愤的看了一眼仿佛打了鸡血般兴奋过度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无情的将依然沉浸激情中的男人踹下龙床,戚湛触不及防,被踢了个正着,骨碌碌地滚下床来,跌坐在地上,惊愕的看向将自己裹成虫茧背对着他的戚羽,摸了摸下颌,暗忖,兴头上被踢下床,这可不是好现象,有一便有二,此风万万不可长。
风风火火的从地上爬起,居高临下望着对方:“吃了豹子胆了,连我也敢踹·”·凌厉的风扫过少年黑黑的眼圈儿,莫名有心心虚,昨儿做的太过了,可为了日后的幸福着想,不得狠下心肠,寸步不让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戚羽将人埋进被窝里,甚是嚣张道:“我就是踢了又怎么着,你也不看看几更天了,都捣腾了一晚上,自己不睡,难道还不许人家睡个安生觉吧·”·戚湛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黑沉沉的,觑了一眼自己那高高举起滚烫的大家伙,腹诽老子弟弟还饿着呢,什么早朝。
   反正那起子老顽固因为理亏,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茬··戚湛顿时耍起无奈,扑到床上,将人连被子压在身下,使力气扯被子,戚羽将人裹的严严实实的,被子的尾端倒扣在脚下,手捏着被角,任他死活硬拽就是不松手。
·戚湛可不是那个软弱昏庸任人欺凌的周秉海,夫纲不正这个代表天下所有男人莫大耻辱的事情,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自己的身上···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不过戚羽今儿很好的诠释了何谓“夫纲不正”这个词,凶狠的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吼:“再胡闹,今天晚上你睡地上。”
·戚湛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他实在舍不得对少年用强,也不是有心不让他睡觉,谁让他满身旺盛精力没地方使,精神分外振奋,兴趣激动不已···仅一晚上过去,京城的统治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费一兵一卒,顺利到令人发指将整个京城控制手里,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像个孩子般异常兴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京畿重地当然要完完全全的掌握自己手里。
·登基即将三载,终于如愿以偿的解决了心头一大隐患,他如何不喜,如何不激动,只是他表现愉悦的方式与众不同,千方百计折腾了戚羽一个晚上,同他分享这个喜悦。
·九门提督、京畿大营、禁卫军、京兆尹等这几个扼制京畿命门的要害职务借六部九卿理亏势弱的时候一鼓作气,悉数收回,全部由自己信的过的担任,不必再如履薄冰的担心后顾之忧。
·戚羽当然也明白他为何疯狂如此,只不过他实太困顿了,体力消耗过度,连个手指头都懒得抬,不得已才降你踢下床···看着对方可怜兮兮露空气里的狰狞家伙,心又软了,叹了口气道:“你乖乖去上早朝,等回来我再好好陪你,让我眯会儿。”
·戚湛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你困了,便好好休息下,无须顾及我,再说我又不急于一时,偶尔饿一顿也没关系的,咱们来日方长么·”··戚羽脸一沉,再次毫不留情的将人踢床,给几分颜色还嚣张的开起染坊来了,不急于一时,亏他说的出口,一整夜就跟断食断水多年的凶兽一般拼命的在自己身上使力气的男人难道是鬼不成。
·戚羽撵欠抽的戚湛去上早朝···偏偏当事人一点儿不着急,揉着险些跌成四瓣的屁股,慢悠悠的将人抱进浴桶,收拾残局···同一时间金銮殿外也是弥漫着无声硝烟。
·排队等候的朝臣们,心急之余互相交头接耳起来,顺便交换彼此打探到的消息···“听说了吗昨儿夜里有圣旨下来,承恩侯府外面的禁卫军全部撤了回去。”
·“这么大动静,怎么肯能不知呢,据说是皇后冒雨向帝王为娘家求情的·”··那先说话的啧啧叹了一声,其中意味不明而喻,又接言道:“承恩侯是个有造化的,谁让人家生了女儿,偏那女儿还做了皇后,别人都羡慕不来。”
·有人插言道:“皇后皇帝的事也是我们可以议论的噤声”··既然不能提及皇帝皇后,那便说说昨儿后半夜几道圣旨。
·熊熊八卦之火被扑了一盆冷水后,接连打着长长哈欠的人当即换了话题···“昨儿我困的实在不行,吃了几杯浓茶,方好了点,刚准备打盹眯一会儿,突然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动静,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么”这人挤眉弄眼,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旁边的人支愣着耳朵听,那人得意道:“承恩侯府外面的禁卫军忽然调转枪头,直接杀向了九门提督家,将人丢进了刑部大牢·”··有人唏嘘一声,表示很震惊,有人摇了摇头:“你这个消息还不够有杀伤力,昨天深夜城门突然大开,一支铁甲森森的队伍彪悍突袭了京畿大营,京畿大营统领还在睡梦中便给人捉拿住,关进刑部大牢。”
·“啊天啦”有人很是惊讶,瞠目结舌的看向对方,懊恼的扣脑门:“昨儿我打了个盹,一不小心睡着了。”
·啧啧啧,瞧你这粗神经,看戏当然要看到精彩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你们说的这个与我这个一比,简直不值得一提”·有人神秘的凑了过来。
·众纷纷聚精会神的看向他···那人在众人炙热如火的目光中,徐徐开口:“简在帝心的禁卫军大统领被皇帝狠狠斥责了一通,不仅被罚了一年俸禄,还被下令在家反省。”
·“……”,高滨杰眼下可谓如火中天,深受帝王宠爱,怎么会突然被皇帝给训斥了,当真让难以信服···“凌晨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消息绝对可靠。”
·“皇帝虽对高统领动了怒,不过没削其统领职务,可谓万幸了·”斜地里插言道···“你们只知其一知其二,四更天的时候,宫里又颁了圣旨下来,让高统领在家贴身照顾云南小将姚传奇。”
·那人怕有人不知姚传奇是谁,还好心的补充了句:“就是那个胆大泼天敲登闻鼓的奇人·”··众人哄笑,姚传奇这个人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呢。
·提起这个人,武将翘起大拇指,文人恨不能啃其骨,啖其血,文人相轻,志在庙堂,赢的就是个身身前身后名,为了求个好名声,寒窗苦读多年,官海沉浮几十载,倾轧勾心斗角的权利下,却不能够得偿所愿,载入史册,永垂不朽,姚传奇这个皮糙肉厚的鲁莽汉子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不管姚传奇这个人将来造化如何,只凭他百年罕见,敲击登闻九死一生挺了过来,便如他名字一般,创造了一个奇迹,将来大隆朝史书肯定有他一席之地,记浓重一笔。
他们如何不很,如何不怨,如何不嫉妒···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脑门一头黑线,众人皆双眼赤红,哪壶不开提哪壶。
·文左武右,右侧的武讲听闻动静,狐疑的看了过来,瞳孔狠狠一缩,集体齐刷刷挺直身板儿,目不斜视,身体僵硬的看向前方···朝中最不能得罪的是什么人,当仁不让的得是无事掀起三尺浪的御史言官。
·心里腹诽不已,老子精神抖擞,绝对没有交头接耳,绝对没有迟到晚到误了点卯时辰;绝对没有闹市纵马;绝对没有拿板砖砸弱脚书生;绝对没有以拳头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绝对没有衣冠不整,站么站相,坐没坐样……”··武心头滴血,这些都是那些喜欢风闻上奏的御史言官曾经弹劾们的理由,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引经据典的洋洋洒洒写上一大本。
·武将与文人不同,没文人那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思,学不来他们的弯弯绕绕,不过能站金銮殿内的武将脑子也不笨,绝不会在节骨眼上授人以柄···武将集体吾日三省吾身。
 第六十二章·    御史言官们心中愤恨难平,嫉妒到双眼赤红,将修改了无数遍的奏疏拢在袖子里,准备在金銮殿上大干一场··    自古文武殊途,道不同想不相为谋,文人瞧不上这些莽撞汉子身上的粗糙劲,不通文墨,靠一身蛮力位列超纲,武将们讥笑文人卖弄唇舌,手没三两力气却偏偏成日指手画脚,心眼比针尖还小,屁大点事都能搬到朝堂上说上几天几夜。
    武将们自来直来直去的,自然不屑与他们为伍,与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言官们相比,武将就显得笨嘴拙舌多了,说不过人家,吵架更不是强项,声音稍微高了点同对方争辩几句,便换来对方一阵狂轰乱炸,吃了几次亏后,武将也学聪明了,看见文人过来远远绕道而走,今日同样如此,他们不想搀和其中,惹来一身腥,俱全神贯注的看向高高在上空荡荡的龙椅。
    太平盛世年间,天下承平,没有大规模的仗可以打,自先帝年间便被闲置,每天上朝不过是走走过场,装聋作哑的做壁上观··    乾化帝登基将三载,重武轻文的现象并不比前朝好到哪里去,这些武将们素来被轻视惯了,久而久之懒得唧唧歪歪去争权夺势。
    只是今天武官心中难免激荡不已,对素未谋面却名声在外的姚传奇格外感兴趣,只可惜如今这位胆色过人,身体彪悍的小将正在养伤期间,无缘得以一见。
    见猎心喜下对这位浑身是胆,重情重义的小将格外心疼怜惜,有心想去探望一番,偏又找不着人,如今得知姚传奇身在大统领家里养伤,正想着如何去登门拜访。
    武将们虽然粗鲁率性,常被文人嘲讽,但是他们又不是没有一点头脑,面上虽憨直,心下却也十分通透的,高滨杰虽然被圣上训斥了一通,圣上终究念着旧情,并未夺了其差事。
    身为天子近臣,又有从龙之功傍身,只要不犯下通敌卖国大错,这个脑袋绝对是稳稳的,没人能够撼动,被骂上几句,罚点银钱在他们看来并不算上什么事。
    试问站在金銮殿内的武将哪个没被帝王御史骂过讥讽过,次数多了,见怪不怪··    不过他们也很是明白,他们身为武将不宜与天子近臣走的太近,免得招来那起子喷子们口诛笔伐。
    今天他们过来就是向皇帝讨个旨意,可以正大光明的登门探望三头六臂,有大神通的病人··    武将们斗志昂扬只为了俊才··    戚湛走进金銮殿的时候,莫名觉得有种芒刺在背的炽热感觉,掀了掀眼皮子,斜扫了下方众人一眼,冷若冰霜不紧不慢在雕龙漆金,气势高大的金銮宝座上坐下,一佛宽大衣袖,背靠在镶嵌着大量宝石的椅背上,双臂搭在椅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百态各不相同的文臣武将。
    帝王周身散发浓浓的黑气,满脸写着,朕今天很不开心,很是生气,有事快说,没事给朕都滚蛋··    诸位朝工胆战心惊的站在朝堂上,小心翼翼的拿余光瞟帝王脸色,心头一惊,这位脸色可真够黑的,比锅底还黑几分,可见昨儿生了多大的气,今天还没消下去,从侧面也反应了昨儿确实发生了大事。
    不明原委,抓心饶肝猜测那位小将口中所谓不可对人言的第三件告御状原因··    刘正明垂下眼睑,神色比往常凝重几分站在文官队伍里,紧握到发白的手指,却泄露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如同他外在那般表现出来的平静,内心激动不已,苦熬几十载,终于要爬到尚书之位。
如今虽是暂代尚书一职,只要自己兢兢业业为皇家办差,为百姓着想,想来这到嘴边的鸭子绝对飞不了··    美味的鸭子飞到嘴边,刚吃上一口,还没来得细细品味,他断然不会任这个天大的机会溜掉,失之交臂,引为终生憾事。
    与刘正明暗暗得意不相同的事其他各部堂官,无不脸色憔悴的垂首一动不动的站在前头,心里七上八下,坐立难安的很··    所谓秘密,自是隐秘不可对人言的意思,二字虽简单,却力重万钧,险些将这些朝中重臣脊背压弯。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哎,倘若与美人之间有了小秘密,尚可谱写出一段风流佳话,抑或是同身份地位不如自己下官之间有了不可公开的秘密,也可以以利诱之,再不济还可以以权压制,如果对方冥顽不顾不肯就范,也不过头点地,暗地里偷偷那样简单,委实费不了什么功夫,为他们出谋划策甘愿冒险的人多了去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无论如何总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如果突然之间与九五之尊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那又是另一番滋味,宛如打翻了五味瓶,满心满眼不是滋味,吃啥啥不想,睡啥啥不安,当真是五味陈杂。
    什么样的人最能死防严守住那不定时爆发的惊天秘密,完完全全也不用担心对方受不住外面的诱惑,泄露出一丁半点,除了死人,绝找不出第二个安全无虞的人来。
    他们再如何位尊权贵,权势滔天,终究只是为人臣者,远远没到一手遮天,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地步,更何况对方是皇帝,是他们头顶上的那一片天,总不能凭借手中权势将对方整死整残,永远没办法说出秘密,用膝盖想想此路铁定不通。
    冷眼瞧着,昨儿到现在,不过一天一夜,情势已完全不在他们掌控之中··    也没了底气胆量与帝王对抗,向往日般同帝王据理力争。
    这些阁老重臣们心里权衡利弊着,言官御史们却顾不上许多,他们虽是区区小官而言,但却没人胆敢小觑这群口齿犀利的小官们,他们手握太祖“丹书铁卷”免死金牌,自开国起便有不成文规定,不杀言官。
不论言官弹劾谏言是否有据可依,风闻上奏就是他们的天命··    官位虽低,下可直言参奏市井小民,中可监督弹劾皇亲国戚,上可以匡人君,有个特别自豪的名称:“谏言”。
    既然有如此得天独厚的面色金牌在身,秉持着过期不候,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都察院的嫉恶如仇的御史言官们纷纷跨出队伍,争先恐后的你一眼我一语唱起“弹劾谏诤”大戏来。
    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承恩侯,什么自身不修,立身不正,教子无方,才德俱无,仗着国戚身份肆无忌惮行事手中权力,……,诸如此类种种,不一而足,但凡能打击承恩侯的词语,不管合不合适,一股脑扔到承恩侯头上,其子那更是被形容成十恶不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罪行昭昭的大恶霸,欲除之而后快。
    老老实实站在右边武将们看着他们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屎盆子一盆一盆往承恩侯府上扣,心惊的同时莫名有些幸灾乐祸,哎哟,终于有人同他们一样遭受荼毒了。
    走路眼睛长在头顶上,不低头看路,藐视路人如此滑稽罪名亏他们说得出口··    戚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一条一条将罪状罗列出来,不发一语,默默的换了个位置,腹诽一句,后面那雕刻的花纹硌的背疼。
    刘正明聚精会神的听着上梁不正下梁歪,嘴角抽了抽,暗暗有些郁闷承恩侯不在朝堂上,不然听到这些不知从哪里搜刮出来的狗血兜头淋下,指不定一气之下归了西去,户部那摊子烂账正好可以归算到他上,死无对证多么大快人心呀。
    可惜可惜呀··    泼玩承恩侯府的狗血,继续拿九门提督、京兆尹、京畿大营统领开刀,落井下石,背后捅刀,面上喷粪,让人大开眼界,红口白牙,管你有没有做过,管你是否冤枉,但凡同结党营私、滥用私权、图谋不轨搭边的罪状,无论对不对口,悉数塞到这些人透上。
    禁卫军大统领也被殃及池鱼,让你简在帝心,哼,如果你没犯错,怎么会被帝王责罚,不欺负你欺负哪个·    照参不误!·    这些言官御史下黑手惯了的,管你是不是帝王宠臣,一参到底。
    乔子昭举着朝笏上下晃动,左右摇摆,真想抽过去,好端端的一个朝堂变成菜市场了,耳边尽是苍蝇在叫··    感慨,皇帝这个活真不是人干的,小外甥委实可怜呀。
    还没等他感慨出一二来,朝堂如炸开了锅般沸腾起来,皇舅大名也出现在激动不已的言官口中··    贵为皇舅,一个字“参”权当恭贺你开始入仕的贺礼。
    乔子昭玉面发黑,抬头瞪眼,言官了不起啊,老子也敢参··    会说人话了不起,老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过乔子昭这人喜欢玩阴的,老子第一天上朝,外甥在上面坐着,老子得端着风度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心里琢磨着怎么收拾这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们··    这个还不算最具爆炸性的,言官御史们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终于又逮着机会喷皇帝了。
    “御猫”那是什么玩意·    一只随便找来的畜生竟然能被封为“御猫”,赐金牌挂脖,行走宫廷。
    人不如畜生·    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帝王又如何·    讽谏的就是你·    血溅当场也不怕·    死了还可以名垂青史·    成为子孙后代的骄傲·    往后提起我等名字,只有光荣二字,委实死得其所·    逃过一劫的武将还来不及庆幸,就被这消息炸的头晕眼花,何时有“御猫”这么个祥瑞出现。
    某骨孤陋寡闻了么·    在场所有众人惊了一跳,这又是怎么回事,前面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又冒出一件天降祥瑞大事。
    御史言官很是得意,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昨儿我们可是整整守了一整夜,眼皮子都没合上,只等着今天一鸣惊人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举朝震惊· 第六十三章·    直言敢谏的言官御史们甚为得意洋洋,趾高气昂的站在朝堂上,脸上只差写着,欢迎陛下尽情杖责,凶狠蹂躏·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深锁眉头,捂着额头,很是为难,下属官员正直刚毅,不谄媚逢迎的脾性值得称赞,本职工作也做的十分到位,可也不该一时剃头担子一头热,看不清形势,见谁咬谁,什么粪屎都往人家头上扣,甚至连皇上也不放过。
·    难道你们没瞧见往日深受皇上倚重的重臣皆闭口不言,老老实实的站在位置上,昨晚更是闭门谢客,什么人也不见··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朝堂正直向来残酷,衙门里的官员们思想觉悟是够了,不过对政治的敏感程度略差了那么点火候。
    人无完人,倘若一直能坚守本心,不为外物诱惑所侵,假以时日,将来或许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左右都御史互相看了一眼,回去得好好教导这起子愣头青们,太沉不住气了,打蛇打三寸的真谛没学到骨子里,还需要好好磋磨锤炼。
    “御猫”一事引的满朝哗然,众人皆狐疑的看向沉着脸,不置一词的帝王··    戚湛眉梢微动,看了一眼满场闹腾的言官们,修长的手指在扶手边沿上缓缓的敲击着,考虑着是不该成全了这些骨子高傲的文人一腔正气节气。
    转而又想,朕虽不想做千古明君,亦不想遗臭万年,似先帝再如何昏聩软弱,再如何厌弃这起子满嘴喷粪的言官们,恨不能将这些人统统丢进枯井里,永不见天日,也从未胡乱杀过一个言官。
    算了他自诩做不到贤明君主,但总不能连先帝都不如··    左右都御史见皇上脸色越来越黑,额头冒汗,抬脚欲出列求情··    可他们手底下那起子言官御史们脸上见帝王动怒生气,不但不怕,反而更加热情高涨,跃跃欲试,抬头挺胸,梗着脖子慷慨激昂:“一个来路不明的畜生都可以封为”御猫“,皇帝此举有失圣君之风,臣等不服,请皇上收回成名。”
    俗话说的好,光脚不怕穿鞋的,打吧,打死了最好,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    言官御史们完全不顾自家上司越来越黑的脸,握紧拳头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法不责众,怕什么·    更何况自太祖起便有不杀言官的不成文规定。
    戚湛觉得自己心胸很是宽厚了,在言官们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冷冷的开口:“全部拖出去”··    左右都御史急忙出了队伍,跪地恳请皇上放过他们。
    戚湛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手一抬,殿外的侍卫冷肃着张脸,将一群笑的很是开怀满意的言官御史们拖了出去··    戚湛道:“御猫一事,朕意已绝,诸位可还有异议”·    武将们早巴不得这起子只会拿三寸不乱之舌胡乱喷人的家伙倒大霉,见他们被揍的嗷嗷叫唤,心下十分痛快,口称:“皇上圣明。”
    管他什么御猫还是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六部堂官闭口不言。
    其他文臣有点儿发懵,缩着脖子闷不吭声,事情已盖棺定论,再咬着不放也不能如愿,还不如静观其变··    连言官说打就打了,更遑论他们。
    棍棒效果很理想··    戚湛当然不会真将这些人给揍成生活不能自理,疼上个把月,消停断时间便足够了··    趁满朝文武装聋作哑的机会,戚湛接连放惊雷,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共同审理关进刑部大牢的前九门提督、京畿大营统领等罪员,只给短短五日为期,倘若审理不出个子丑寅卯出来,脑袋上的脖子全部交给朕帮你们保管。
    京兆尹乔子昭三日之内找出放火真凶,当街行凶的歹人,三日到期,尚没结果,就滚到御书房同朕好好谈谈··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满朝文武敛眉沉脸,腹诽,差别待遇。
    乔子昭斜眼,有什么好审的,凶手不就在你家后院里么··    就在诸人以为今日早朝就这样乱糟糟的结束的时候,戚湛忽然沉声道:“姚传奇小将功不可没,为人深明大义,有胆有识,忠臣义士,擢升为九门提督,护卫京畿,待病愈即刻上任。”
    兵部尚书张了张口,又闭起,垂眸不语··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说多了,皇上怕是也难听进去。
    都是轰天雷一事闹的连话语权都失去了··    心里有同样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人··    尚在高滨杰府里养病的姚传奇一时成为京里炙手可热之人。
    名利权势双收,最是幸运不过了··    心头的震惊还没来的退下,皇上再次发大招,京畿大营群龙无首,只有几个统领统领全局,分量不够,一个月后,高滨杰禁足满期,统帅京畿大营。
    “……”,不但没被削去手里禁卫军统领职务,反而更进一步,一冲飞天,短短两日再次成为举朝嫉妒到眼睛几乎跳出眼眶的地步,成为大隆朝权势滔天手握重兵的一员。
    戚湛眼风凌厉一扫,不服,就揍到你们服气,往日朕对你们太过和气了,助长了你们嚣张气焰,不乘此机会狠狠收拾一下,眼里哪里还有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被先帝养坏脾性,养大胃口的官员再一次见识到了当今的手段··    倒霉的张伯仁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成为了权力下的牺牲品,一命呜呼,去阎王殿报到。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体弱身虚的言官御史被打的奄奄一息,被人抬回了都察院··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吧,一次哭个痛快·    左右都御史脸色发白,舌头发苦,忙让人找来伤药挨个上药,一通忙乱后,一把抹了脑门上汗,唏嘘一声,让人通知他们家人将人抬了回去。
    下了朝的戚湛脚步如飞的回了乾清宫后殿,看着裹着被子睡的正香甜的戚羽,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麻溜的脱光衣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人抱进怀里,戚羽迷糊糊的靠了过来,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咕哝:“回来了”·    戚湛将人搂进怀里,摸了把手下光溜溜如玉的肌肤,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趴在他怀里的少年连眼睛都没睁开,闻言直接打起幸福的小呼噜··    戚湛苦笑一声,默念金刚经,直带全身沸腾的血液恢复正常,紧紧搂着怀中的人沉沉睡去。
·    姚传奇即便身体再如何彪悍,亦未脱离人类的范畴,经过御医精心医治伤药,连夜送出宫,回到高滨杰府上,不到半夜便忽然发了高烧··    御医脑门流汗一再保证,伤势虽然凶险,但是绝无性命之忧。
    高滨杰冷冷的看着心虚的御医,沉默不语,御医心惊,不愧是皇帝重用的宠臣,在皇帝身边呆久了,周身这股凌厉萧杀的气场,他们实在承受不起··    床上人看不清面容,静静的伏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侧着的半张俊脸,看上去十分脆弱苍白。
    家人过来禀报喜讯的时候,高滨杰正在细细询问御医如何用药,每天服用次药,上药几次,伤好之后会不会留下伤疤,需要忌嘴的食物有哪些··    高滨杰听了只眨了下眼睛,转头让管家赏了报喜的仆人,便又事无巨细不厌其烦追问御医,御医匆忙道喜,更加用心将事情一一交代清楚。
    高滨杰圣眷优渥下,还能做到宠辱不惊,没有得意忘形,这份定性怕是在朝中也难找出第二个人来,委实让人敬佩不已,心里更加高看几分··    日后前途定不会止于此,愈发小心翼翼恭敬的回答高滨杰的问题。
    送走御医后,高滨杰坐在床边,眉头深锁,手里拿着御医留下的大内治疗圣药,·    高滨杰呆呆的看着脆弱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少年,陷入沉思,良久后,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捉摸了到了一点头绪,京畿大营统帅一职想来是做不长久的,只怕是为了某人在铺路。
    想通了这些,高滨杰不再纠结在此,站起身来,脸色莫名一红,只觉得手里的膏药滚烫如火,深深呼吸一口气,弯腰揭开盖在少年身上的薄纱··    薄纱刚被拿掉一半,耳边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撒娇声:“斌杰,疼。”
    高滨杰右手狠狠一抖,手里的膏药险些摔在地上,在掉落地下之前,用脚勾住,回神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憋着气,脸色通红,四下看了一眼,摸了摸鼻头,弯腰凑到少年耳边:“传奇乖,上了药就不疼了。”
    这话还是昨儿在宫里听到的,每每少年冲着那位宛若仙人下凡的少年撒娇时候,那少年便放软声音,如同他现在做的这样,轻轻的安慰着姚传奇··    蜷缩在一边安安静静睁着滴溜溜大眼睛的“御猫”小乖,这时轻声冲高滨杰细气的“喵喵”叫,似乎在催促他,快点给我家大人上药。
    高滨杰帅气的脸红的几欲滴血,学戚御摸了摸姚传奇的头,坐在床边,拿药膏的手指竟然颤颤巍巍,接连深呼吸几口气,情况才稍微好转一点儿··    也不知过去多久,长长久久的“折磨”终于结束了,高滨杰仿佛一只熟透的虾子溜了出去。
    姚传奇侧过脑袋,伸手摸了摸小乖的头,小乖轻声叫唤,依恋的轻蹭着他的手掌,姚传奇轻声道:“滨杰是不是像冬日暖阳,让人想牢牢抓在手里,留在身边呢”·    小乖眯着眼睛,舒服的喵喵叫,是的,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吧,蹭吃蹭喝蹭睡蹭帅哥。
    姚传奇轻笑,连小乖都这样认为,想来我绝不会看错人的,大不了让二哥帮着掌掌眼,顺便学点御夫之术··    小乖舔爪子,愉快的决定在这里安窝,又多了个蹭吃大户。
 第六十四章·    今上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震慑了朝纲,如此巨大的转变,深受打击的朝官们很是失落,越来越不适应当今办事的方式··    兵部尚书捋着三寸长胡须,对着漆黑的夜色长叹,如今陛下做事越发不与他们这些老臣商量了,朝堂几乎快成了当今的一言堂了。
    苦熬了几十载,才爬到如今最高的位置,难道往后要做当今的傀儡不成·    倘若搁在先帝时期,哪里会出现着这样的情况,连九门提督、京畿大营这等关系京城半个命门的重中之重位置,竟然也罔顾他们的意思,问也不问一句,便直接定夺下来。
    兵部尚书面色绷紧,深锁眉头,隐隐觉得事情表面虽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是绝不会就这样太平下去··    先帝时期他们是何等风光,而如今当今登基不过短短三载没满,便有了擅动老臣的心思,长此以往下去,这朝廷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人立锥之地。
    每个文人心中都有一个伟大的梦想,赢的身前身后名同时,实现“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终极目标··    摸打滚爬了多年,心里终究不甘,兵部尚书拧着眉头,乘夜坐上一顶不打眼的轿子去了内阁首辅吏部尚书府邸。
    短短两日被折腾够呛的朝臣们回到家中无不是长吁短叹,每每想起脑袋搬家的张伯仁,只觉得不寒而栗,转而想起被关刑部大牢的九门提督、京畿大营大统领,更是浑身冰寒。
    御史们更是对风流泪,趴在床上咬着被角呜呜哀鸣,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痛,实在难以忍受··    家人默默在一边垂泪,小心万分的给自家老爷上药。
    闹哄哄的一天就这样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气氛下胡乱过去了··    这日天空放晴,万里无云,端是个美好的天气··    京城郊外一座景色怡人的庄园内,此时却是黑云罩顶,庄园内伺候的下人无不是提心吊胆,低垂着脑袋,缩着脖子,踮起脚尖,唯恐发出任何声响,引来主子不快,惹来杀身之祸。
    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久久不曾停歇··    守候在门外的下人们脸色顿时煞白,互相看了一眼,忙垂下眼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这两日庄园内气氛与往日很不相同,就连挂在廊前的名贵鹦鹉鹩哥都受到了影响,没精打彩的拿翅膀着盖着脑袋,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    朱红的大门刷拉被打开,外面的人惊了一跳,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疾言厉色吼道:“还不滚进来收拾。”
    下人们心惊胆战的进去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不敢去看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躬着身体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这时一位穿着打扮明显颇有分量的太监匆忙从外面走了过来,斜了一眼下人们端出去的四分五裂的瓷器,扔下一句:“挖个坑埋了”,便脚步急切的进了正屋。
·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五官隽秀温润,乌眉挺鼻,双眸柔和似水,让人一见便不禁心生好感,顿生亲近之意,与先前惊鸿一现的模样,判若两人。
    男子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抬眼看向来人:“高升,可打探清楚了”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贵气··    高升恭敬的回道:“回王爷,刑部的人嘴严的很,任奴才如何打探,也探听不出九门提督、京畿大营大统领究竟犯了何事。”
    男子轻轻将茶盏搁在桌子上,修剪过的指甲圆润光滑,如玉的手指缓缓婆娑着雨过天晴色茶盏,长眉蹙起,冷笑:“他如今倒不扮仁厚表相了,短短不过三载便拿先帝娘家人开刀了,倘若先帝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呢”·    高升束着手,垂着眼睑,并不敢接言。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照在男子的俊美如玉的脸上,似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人显得朦朦胧胧的,他低头轻蔑的笑道:“如此表里不一的人,都能登临大宝,当真可笑。”
    男子掀起眼皮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高升,你说他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竟连能将半个京城夷为平地的轰天雷都没困住他,反而被他反过来利用了去,将京畿完完全全掌控在手里。”
    抬头眼里闪过狠戾不甘,转而恢复如初,眸子清透亮丽笑问:“那些装运掩埋轰天雷的人是否都清理干净了·”·    高升沉声道:“早两年便全部死透了,他们本就是重犯死囚,倘若不是王爷仁厚,他们怎么能得以全尸。”
    男子扬起精致的下颌,轻轻一笑:“死的透透的好,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死人嘴巴更严实的人存在呢·”·    死无对证,只怕连骸骨也找不到了,这笔陈年旧账,再如何盘查也算不到他头上。
    轻轻呷了一口茶,悠闲的问道:“宫里可有消息传出”·    高升皱眉:“说来也奇怪,奴才遣了心腹去打听,事先竟无半点口风传出,事后也没人敢开口说上一言半语。
往日暗中联系的人,竟跟石沉大海一般,无半点音讯·”·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宫里的消息传不出来,宫外的消息递不进去,对王爷大爷很是不利。
    男子撩起眼皮子,周身气势陡然一寒,捏着杯盏的手指发白,然后冷冷的看向高升:“只怕宫里的钉子都给他拔了,不必再让人往宫里传递消息了,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反而不美。”
    高升谦恭的应下,抬头看了看男子,神色颇为复杂··    男子见他欲言又止,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高升弯腰走上前,从怀里掏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画像出来。
    男子打开凑近一看,脸色大变,手重重在桌子上一拍,上面的茶盏狠狠一跳,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男子怒极反笑:“什么脏的臭的也敢往本王身上倒。”
    男子问:“这画像出自谁手”·    高升道:“原先是三笑堂的人画的,只不过他们画的是两幅令人啼笑皆非的骷髅,后来经过乔子昭之手润色过,画像乍一眼看去,与王爷似乎有那么三分相似。”
    男子瞳孔狠狠一缩,冷笑一声:“往日倒小瞧他了,只以为他人长的漂亮,没成想心思如此歹毒·”·    高升沉默不语,男子接而忽然笑道,两根手指捏着画像上方笑说:“本王怎么瞧着这画像上的人倒有几分与恭王相似,细细看来又几分像当今呢。
高升,你觉得呢”·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是血脉都流着天家血脉,有几分相似也是人之常情··    高升心领神会,露出玩味一笑,他们想将这盆臭水往他家王爷身上泼,他们难道不会依葫芦画瓢,反泼回去。
    周蟠飞当街双眼被人废掉,即便两天过去,依然是街头巷尾的谈资,甚至被人编写成话本,各家茶馆争相请说书人来堂助兴··    领了皇命查处失火案、当街行凶案的乔子昭,却一脑门的黑线,带走衙役奔走在大街小巷。
    承恩侯府被解了禁后,周秉海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子,积极配合调查,将当日扰民为恶的下人全部交了上去,就连管家也被送到京兆尹衙门,被打的遍体鳞伤后送回了承恩侯府。
    乔子昭在忙碌之余,还特地登门探望了身受重伤的周蟠飞,看着躺在床上,眼睛上裹着层厚厚纱布的人,面露痛色:“小公子受惊了,好在有神医相助,这双眼睛不消月余,必会更加光彩照人,眼清目明。”
    虽说丢了差使,好在并未伤及根本,爵位仍在,独子眼睛也得以保全,真可谓双喜临门,承恩侯面露喜色:“承乔大人吉言了,神医医术精湛,即便华佗在世,只怕也得甘拜下风。”
    乔子昭好奇的问道:“如此神医妙手,不知承恩侯爷可否为我引见一番·”·    周秉海看了他一眼,没听说乔家有谁得了重病,想了下问:“不知贵府何人贵体染漾”·    乔子昭叹了口气作揖道:“咱们两家也不是外人,虽手我家那两个小崽子同周公子多有口角之争,但终究不是什么化解不了的深仇大恨,不过是小孩子间的胡闹,还望承恩侯莫与那两个小崽子计较。”
    周秉海忙还了一礼,笑着说不必放在心上,依咱们两家关系何必如此见外··    乔子昭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不瞒侯爷,我想请神医给太后凤体瞧瞧。”
    太后每逢春季必到西山行宫静养,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周秉海忙将神医在京城落脚的地方高速了乔子昭,乔子昭再三谢过,方出了承恩侯府。
    还没来得及坐上轿子,便有衙门的人匆忙跑了过来:“大人,衙门口有人抬了几箱银子过来,足足有十万两,那人说,其中五万两赠与受灾的三笑堂重建,剩下五万两悉数献给大人,安抚房屋烧毁的百姓。”
    乔子昭摸了摸下巴,露出笑容,世间竟有这般大公无私日行一善的大好人,不去见上一面,以表谢意,岂不让天下行善之人寒心·· 第六十五章·    戚羽的绝世容色当属天下罕见,乔子昭数度以为天下再找不出能与他同分秋色之人。
    眼前的男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宛若高龄之花,高贵不可攀折,侧看过去,右半张脸美的极其抢眼锐利,超凡脱俗,让人惊艳不已,左边半张脸被一张做工精致的银色面具覆盖,不禁让人心生一股冲动,上前揭开那张碍眼多事的面具。
    如此赏心悦目的容颜被遮掩住,委实可惜了··    乔子昭不得不承认,这人长的极其美丽,同样也极其危险,略靠近这人,仿佛身处雪山之巅,只有一个感觉,冷·    乔子昭不振痕迹退后一步,摸着下巴看向另外一个也身金光闪闪的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穿着一身白底金绣华贵锦衣,段面上绣满金色的暗纹,似星辰璀璨星光点点,远远看去极其嚣张抢眼。
    样貌同样极其出色,略瘦削的脸五官俊美温润,一双狭长的眼睛弯成一弯新月,似天生多情一般,未语先带笑,嘴唇天然上翘两份,笑意十分真诚,没有半分违和感。
    通常越是这般爱笑的人,如此翩翩谦和的人,越不能小觑··    乔子昭虽然风流倜傥,行事荒诞不羁,却绝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当即脸上拿出十二份诚意,笑道:“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    面前两位男子相貌不俗,穿着不凡,气度高雅,绝不是泛泛之辈,绝非池中之物,乔子昭也不摆官架子,以礼相待。
    带着面具的男子,冰冷不带半分温度眼睛扫了他一眼,伸手一指衙门口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几个箱子:“送银子·”·    身旁成熟的男人笑弯了眼睛,微微颔首。
    乔子昭头一次十分纠结,说话如此简洁,虽然易懂,未免也太过吝啬口水了··    人家亲自上门,指名带姓捐银子,你这个一方父母官,硬是疑东疑西的不敢收下,这传样开去,岂不是让那些等着捉他小辫子的人笑话了去。
    话又说回来,倘若收了来如不明的银子,明天小外甥的案头参奏自己的奏疏肯定如雪花乱飞··    年轻的男子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左右为难:“承恩侯府的银钱。”
    言外之意,来路绝对正当··    乔子昭突然反应过来,微愣一下,笑着拱手:“原来是神医大人,久仰久仰·”·    乔子昭侧过身,做了请的手势,将两人请进衙门,衙门口围观的路人人挤人,委实不是谈话的场所。
    没过一会儿功夫,乔子昭十分客气的将两人送至衙门口,年轻的男子语气没有半点感情,冷然道:“不必送·”·    乔子昭亲切的笑意微微一僵,成熟的男人温和笑道:“乔大人请留步,有需要的用到我们两人的地方,可以遣人往朝阳胡同,门口挂着白色灯笼那户人家递个口信,我们必定扫榻相迎。”
    瞧,瞧,这话说的多漂亮,让人听了心里十分慰贴··    乔子昭目送两人带着一干随从浩浩荡荡离开··    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多了一丝复杂,唤来下属吩咐:“你亲自带人将五万两白银送到三笑堂。”
    下属恭敬的应了下来,领着人抬着一箱一箱沉甸甸银子离开··    乔子昭连口茶都顾不上喝,就急忙忙坐上轿子往宫里去了。
    日上三竿,戚羽刚梳洗完毕,正端着一碗小米粥喝,见到乔子昭分外热情的招手:“小舅舅来的正是时候·”·    提高嗓音冲寝殿方向寒:“映寒,去给小舅舅盛碗粥过来,顺道拿些小可口的点心过来。”
    正在叠被子的映寒将手里的活交给宫女,亲自往御膳房走了一趟,没一会儿功夫便摆好碗筷,上了几分精致的点心··    乔子昭嘴角抽了抽,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碧空无云,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这位才爬起来。
    人比人气死人,老子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位倒是高枕无忧,睡的那叫一个安生,简直气死人了··    乔子昭也不同他客气,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小米粥,灌了一大口,戚羽在饭桌上从不讲究什么食不语,寝不言那一套拘泥规矩,咬了一口荠菜包子,笑着说:“小舅舅你尝尝这包子,这可是我亲自让人去找了过来的野味,虽不比小舅舅常吃的精致,倒也胜在有几分野趣。”
    乔子昭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刺眼,瞟了他一眼,拿起白白嫩嫩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咬牙切齿道:“你这么悠闲,不如到我衙门里坐一坐如何”·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老子为了你这个危险分子忙的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好意思在老子面前嘚瑟,嘴里叫的这么亲热,怎么不见主动自首认罪呢,给老子分忧排才算的上真正的孝顺亲切。
    戚羽美滋滋的吃包子,吃完拿帕子抹了抹油滋滋的嘴唇,撅起嘴:“小舅舅也真是的,人家天生的胆子小,舅舅偏吓唬人家往那衙门去,一点也不心疼人家,亏的我一口一口舅舅叫的亲热,分明是不把人家当自家人看。
怎么说我也是你家外甥的男人,这里里外外都被你家外甥啃了个干净,你这个舅舅莫非赖账不成”·    闻言乔子昭险些被噎死,不停的捶着胸口咳的那叫一个惊天的动地,戚羽站起来给他抚背,映寒在一边递水过去压惊,戚羽嗔怪道:“小舅舅做长辈的,吃个饭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乔子昭喘着气,拍着胸口,拿水汪汪的眸子瞪他,戚羽捧脸:“小舅舅一双眼睛风情万种,也不知迷倒了帝都多少痴男怨女·”·    “……”,这是损我还夸我呢。
    狗屁不通,什么叫痴男怨女··    戚羽见他咳的眼睛红了,脸也红了,担心的抓起乔子昭的手腕放在桌子上,伸出三根手指往他腕上一搭,摸着光洁的下颌,闭着眼睛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神情肃穆,不置一词。
    乔子昭见他表情十分认真,不似胡闹,似乎有那么点儿仙风道骨医仙样子,很是好奇的问道:“你竟然也懂的医术”·    戚羽微微点了点头,雪白的指腹轻轻按在他脉搏处,高深莫测的蹙着眉头,乔子昭被他凝重的表情弄的端正姿态,只是眼神仍带着狐疑。
·    睁开眼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沉思一会儿,又抓住乔子昭的手腕认真的把脉,乔子昭被他诡异的表情搞的一头雾水,不禁怀疑起是不是最近太过操劳,导致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舒坦,人也坐不住,戚羽沉声道:“坐好,别乱动·”·    乔子昭正襟危坐,眼珠子左右晃动,你倒是吱一句。
    戚湛下朝的时候,走进正殿,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奇怪景象··    放缓脚步,揉了揉眉心,嘴角莫名一抽,抬手示意跟进来的宫人别出声打搅那两人。
    曹德义心说,这又是在玩什么新把戏··    片刻戚羽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乔子昭,乔子昭催促:“你倒是快说呀·”·    戚羽张了张嘴:“这真不好说。”
    乔子昭被他语焉不详的模样弄的莫名其妙,一颗心提了起来,心说,老子身娇肉贵,锦衣玉食的,就没如此劳累过,说不准真的是身体出了问题,眼神灼灼的盯着他。
    “你让我说的·”戚羽似乎很为难,吭哧了半天,才勉强开口道:“往来流利,如盘走珠·”·    曹德义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戚湛抚着额头,不忍直视舅舅那副呆傻表情。
    乔子昭转过脸,问戚湛:“陛下,这什么脉为何我完全听不明白”·    戚羽低下头,抿着唇角走到戚湛身边,戚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人往自己后面一闪,整个人趴到了背上来。
    戚湛反手抱住他,转移话题:“舅舅今天怎么进宫了,莫非案情有了进展”·    乔子昭愣了下,扰头:给承恩侯家公子看病的神医,今天突然携带承恩侯给予他的十万诊金来了衙门,其中五万捐给三笑堂,剩下五万说是赠予受难百姓,重置房舍。”
    戚羽从戚湛背后探过头来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大喜事啊,白送的银子哪里有不收的道理,舅舅收下没”·    戚湛嗤笑:“承恩侯朕可谓出手豪爽,财大气粗。”
    乔子昭表情肃穆:“这位神医医术实在了得,我今天走了一趟承恩侯府,周蟠飞人虽然还没醒,可脸色看上去却有了气色,比之先前红润了不少,眼睛上裹着纱布,现在还不能断明是否能够重见光明,不过我瞧着承恩侯那份笃定模样,似乎很有痊愈的把握。”
    “哦”戚羽露出玩味一笑:“世上真有百年难遇的神医,莫不是故弄玄虚,忽悠承恩侯这个傻子,白白得了便宜雪花银,心里发虚才送给你做人情,捐银子积善是假,找庇护是真。”
    乔子昭摇了摇头:“那两人身形相貌气度,全然半分招摇撞骗的模样·”·    戚羽笑道:“小舅舅当真天真纯善,哪里有骗子脑门上顶着骗子二字明晃晃的在大街上闲晃。”
    乔子昭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神医亲口说,他给过一颗保命药丸给姚传奇,还让我带了些他亲手配制消肿除疤的伤药过来·”·    戚羽脸色一变,正色道:“御医也曾说过,多亏了那药护住心脉筋骨,不然传奇势必得躺上一年半载才能痊愈,眼下却只消月余便可康复,行动如前。”
    戚湛将少年揽进怀里,摸了摸他太过认真紧绷的脸,戚羽顺势靠在宽厚温暖的怀里,享受他轻柔的抚摸,戚湛问:“可曾交代清楚过为何如此宅心仁厚出手相助呢”·    事出反常必为妖。
    如此慷慨施舍,必有所求,或是有所谋划··    乔子昭斟酌着说:“我也曾旁敲侧击过,对方倒是很坦荡,直言他喜欢心善之人,不忍有情有义之人殒命。”
    戚羽嘀咕:“莫非是看上我家小传奇了”·    乔子昭噗嗤一笑:“怎么可能,那人生的比传奇还好看,即便站在你面前,也是毫不逊色的。”
    “另外一个人很是爱笑,只不过我冷眼瞧着,他骨子里自有一股高贵孤傲·”·    戚羽轻笑:“被你说的倒是想去见识一番,究竟是何等绝色之人,竟的小舅舅这般夸赞。”
    戚湛不满的捏了捏他的脸,将他搂的紧紧的,对着乔子昭道:“派几个机灵的人注意两人动静·”·    乔子昭点头,已派了人去打探了。
    说完正事,戚湛留乔子昭一同用早膳,吃完饭,乔子昭端着茶水呷了一口,突然开口问:“小羽,刚才你说的脉象究竟是指什么”·    戚羽舒服的躺在戚湛怀里,笑的身体直颤,虽不明白具体意思,但绝不是什么好话,乔子昭脸色气的铁青,后知后觉发现居然被戏耍了,手指着他:“口没遮拦的家伙,反天了,舅舅也敢捉弄。”
    抬手就要抓人教训一顿,戚湛拦着:“羽儿年幼天真,舅舅何必与他计较,倒失了长辈风范·”·    乔子昭一撇嘴:“我不过比他长了几岁罢了,哪里就那般老了,外甥你太不可爱了。”
    戚湛和稀泥,乔子昭也不能当着帝王的面,将人痛扁一顿出气,气的头顶冒烟,抬脚准备出宫··    戚羽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舅舅不必急着走,放火的凶手其实并不是人为,实乃小乖所为,舅舅不必大海捞针了,只管随便将这盆脏水泼到你看顺眼的人身上便是。”
    乔子昭不爽地哼了一声:“这可为难了,我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我这就去高家小子那找你家小乖公对簿公堂去·”·    一只小猫崽子还能放火,滑天下之大谬。
    乔子昭气呼呼走了,戚羽搂着戚湛笑得喘不过气:“舅舅真笨,滑脉也听不懂·”·    “你呀·”戚湛宠溺一笑:“怎么总是想欺负舅舅。”
    “舅舅是自家人,欺负欺负着感情就有了,关系自然拉近了,往后我们也好让他帮忙在母后面前多说些好话·”戚羽自有一番长远打算,太后面还没见着,母后就叫上了。
·    戚湛幽深的眼睛有一瞬间失神,转而唇角上抿,眼里满满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低头轻轻捧着少年的脸,吻上那双诱惑的红唇·· 第六十六章·    眼愁着一天过去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急的团团转,外面的天空早已放晴,三人脸色却极其难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叹了口气,短短五日,案情必须拿出个章程来··    他们脖子上的脑袋暂时还没有提前丢掉的意思,自然只能按照上面交代下来的办。
    谁人不自私,与自己的命相比较起来,谁还管你前任九门提督魏权是不是先帝母族的近亲,魏家曾经是何其风光荣耀,地位无人能及··    三人领了皇命,共同查清此案。
    三人当中刑部尚书官位最高,贵为内阁,自然以他为首,大理寺卿、左都御史皱着眉头看向眉头拧成川字的刑部尚书:“五日期限,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一天已过,案情却毫无进展,光关押着却不审查总归不是个办法,不仅皇上那边没法交代,拖下去只怕我们……”。
    大理寺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刑部尚书吐出一口浊气,瞧了两人一眼,很是羡慕两人全然不知烟袋斜街地下埋着轰天雷的事情。
    这案情看起来简单,表面上看九门提督、京畿大营统领是受纵火案牵连,实际上却是在清算事关轰天雷的一笔旧账··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刑部尚书心下冷笑,摇摆不定,终究难成大事,当今都登基近三载了,早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君王,那些看不清形势的人再如何静候时机,暗地运筹帷幄,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无论九门魏权等人有没有直接参与进来,护卫京畿重责的他们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死有余辜··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短短五日显然是不能将轰天雷查个水落石出,幕后操控者既然花费几年时间布下这个局,扫尾工作势必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刑部尚书揣摩着皇帝的心思,左思右想下,拿不定主意··    皇上到底是要他们三人彻查清楚,还是糊涂遮掩过去,将这笔账坐实,算在两人头上。
    暂时没有同幕后之人彻底翻牌的意思··    刑部尚书揉了揉眉心,眼里闪过坚决,皇帝既然起了杀心,即使你有树大根深的家族依仗又如何,只有一个死字。
    刑部尚书轻蔑一笑,不自量力,几年布局,却被人一朝破解,何其狼狈可笑··    狠毒有余,果断欠缺,端的连个秀才都不如,这样的人日后能有什么成就,拿什么去造那个反。
    试问朝堂上文武百官哪个敢拍胸脯说自己两袖清风,没有半分污点,浑然不惧任何盘查··    即便是有这样如此大公无私之人进了朝堂,仕途肯定走不了太远。
    随便塞几条罪状过去,弄死个人还不简单··    想通这些,刑部尚书不再犹豫,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正气凛然的看向两人:“去大牢提人。”
    三人磨刀霍霍卷袖子通宵达旦提审罪员··    流水般的刑具下,铁水浇铸的汉子也承受不住··    刑部大门不是你想进,想出就想出的。
    一刀结果你的命那是上面厚爱你,你家祖坟冒青烟,钝刀子割肉才是最让人求死无门··    刑部大牢里凄惨哀嚎声让人退避三舍,心惊胆跳。
    乾清宫里某人被撞的几乎失控,带着明显颤音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两者同样都是死去活来,前者明显是剧痛难忍鬼哭狼嚎,与后者亢奋的尖叫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守在宫殿门外的曹德义脸色那叫一个爆红,那妖孽的声音怎么那么勾人,光听声音,便会让人鼻血长流··    幸亏他是个去了势的太监,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心说,这里面两人动作也未免太过激烈了,“啪啪”的撞击声连他站在大门外都能听见··    可想而知,里面的战况是何等激烈,酣畅淋漓。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脸色红到滴血的小太监站在几尺外,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曹德义认出那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的太监正是那位面皮白净得了皇帝两次厚赏的小莲子。
    曹德义走上前去,小莲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压低嗓音道:“回曹公公,皇后宫里碧柳姑姑求见南妃娘娘·”·    碧柳是坤宁宫首席掌事姑姑,她前来乾清宫定是奉了皇后的懿旨。
    曹德义并不敢耽搁,去了后殿宫门,碧柳见曹德义领着传信的小太监过来,脸上神色明显松了口气··    碧柳带着两个小宫女,宫女手里捧着盒子,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
    曹德义将人领到西配殿,两个小宫女被碧柳留在门外,碧柳进了里面,对着曹德义轻轻福了福身体:“可否劳烦曹公公帮忙通传一下,奴婢有要紧事求见南妃娘娘。”
    曹德义让人端了茶水上来,笑道:“这日头挺大的,不妨先喝杯茶水解解渴·”·    碧柳听他如此说,便知此时来的不巧,当下轻轻一笑:“多谢公公了。”
    从善如流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曹德义唤了乾清宫的宫女在这里陪着碧柳,自己赶了回去,继续看守门户··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碧柳灌了一肚子茶水,心下不免有些焦急。
    面上却不露分毫,静静的捧着茶盏,一旁的宫女见她杯子空了,机灵的再次添了茶水··    外头的曹德义正领着将浴桶抬了进去··    沐浴更衣完,戚羽浑身惫懒的窝在戚湛怀里,戚湛递了湛温热的茶水到他嘴边,戚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戚湛一口气将剩下的喝完,随手搁在一边。
    两人正脉脉温情的享受腻歪,曹德义走了将碧柳求见的事情说了··    戚羽声音沙哑,懒洋洋道:“传她进来·”·    戚湛将他身上松垮的袍子拢了拢,系紧腰带,将人往怀里带,让他靠的舒服点。
·    戚羽脑袋枕在他胸口前,抬头在他鼻尖上亲了口,充满诱惑地低语:“今天我起床,在床头暗格里发现了些许有趣的画本,晚上我们照着上面的姿势试试如何”·    戚湛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恍然,有些意外这家伙竟将藏在暗格里的龙阳春宫图给翻了出来。
    这些宫廷藏书,还是在同戚羽第一次发生了亲密关系后,兴致下让曹德义找了出来,看了几本便收藏在暗格里··    戚湛咳了一声,清了清暗哑的嗓子,在少年被水雾染的朦胧的双眼注视下,耳朵微微一红:“既然羽儿喜欢,晚上我们就一起试试吧。”
    戚羽捏了他大腿一把:“矫情,明明喜欢的紧,偏还装一本正经·”·    藏了那么些好东西,也不知早些拿出来分享一下。
    戚羽自然不会觉得看春宫图是件羞涩的事情,反而觉得十分有趣,画上的人物美丽,画风细腻,姿态逼真,姿势更是花样百出,画上两人神色间尽是满足舒服,看的人跃跃欲试。
    戚羽心说,照着书本上的姿势来,可以让自己更舒服享受,何乐而不为呢,便十分高兴的邀请戚湛一同享受··    戚湛将下颌抵在他头顶上,低笑出声,自家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心下琢磨着让曹德义去藏书楼再收罗些过来··    碧柳进来的时候,余光瞟到抱坐在一起的两人,惊骇了下,把头埋的更低了,躬着身体跟在曹德义身后走了进来。
    跪下行了礼,戚湛扫了她一眼,移开视线径自倒了些茶水,戚羽只得开口让人起身··    碧柳谢恩起来后,将在肚子过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南妃娘娘大恩,皇后娘娘没齿难忘,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皇后娘娘想再劳烦娘娘,能不能派人替娘娘送些药材给表少爷·”·    戚羽看了一眼,曹德义放在案几上的包裹,笑道:“传奇是我半个儿子,照顾他是我本分。
大恩不大恩的另说,你让皇后放心,东西我会让人送过去的·”·    碧柳跪下又磕了三个响头,在戚羽审视的目光中走出了乾清宫··    戚羽并没看里面装了些什么,让曹德义派了可靠的心腹将周皇后送过来的东西送去了高滨杰家里。
    戚湛看了一眼曹德义离开的方向,说:“陈家一脉竟还留有后人,想来萧家和承恩侯只怕做梦也没想到·”·    戚羽端起茶盏,拿茶盖轻轻划着杯口,冷笑一声:“举头三尺有神明,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戚湛嗤笑:“有因必有果·这下皇后出手想来更不会让朕失望了·”·    戚羽侧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闪过复杂神色,问:“听你这般说,想来你也是清楚其中隐情的”·    戚湛手箍紧他的腰,正色道:“羽儿,我同皇后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当年若不是表妹从中周旋,皇后的位置未必会落到她头上·”·    “哦”戚羽意味深长一笑,转过身来,对上他郑重的神色,轻轻含住他的唇角:“我信你,你即便不解释,我也能瞧出一些端倪。”
    戚湛无奈一笑:“我那表妹脾性有些古怪,爱好也有些与众不同·正好我当时需要一个家世不显的王妃,表妹便求了过来,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戚羽咬了咬他的唇:“然后你表妹便也嫁进门,就近守着皇后”·    戚湛点头:“表妹手段不缺,能够震的住王府妾室,只不过运气差点,好事多磨,始终没能如愿。”
    戚羽眨了眨眼,眸子闪过精光:“等朝廷稍微消停下来,我们成全了你表妹如何”·    戚湛点了点他额头,叹道:“眼下还不能将承恩侯一家彻底严办了,承恩侯倒台,皇后地位会受到影响,中宫地位不稳,只怕那些人心思更加浮动了。”
    戚羽想了下,说:“先成就姻缘再说,反正传奇的身体要养上一段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筹划·”·    正在照顾周皇后的乔贤妃,并不知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
    · 第六十七章·    皇上的变化,朝臣们如今深有体会··    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九门提督、京兆尹、京畿大营统帅等几个至关重要的职位直接易了主。
    一面欣喜皇帝铁血凌厉手腕,大隆朝在当今的统治下势必会更上一层楼,迎来盛世繁华也不在话下,一面痛苦着,每天上朝要更加小心谨慎,唯恐一个错漏,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惨淡下场。
    当初皇帝面无表情的坐朝,他们胆敢与君坐地还价,如今帝王脸色越发柔和,嘴角的笑容也愈加明显,反而让他们更加摸不着头绪,整日提心吊胆的··    三日期间很快就到了。
    这日早朝,殿上一片寂静··    戚湛似笑非笑的睨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手执象牙笏垂着脑袋的乔子昭身上···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乔子昭。”
    正眯着眼睛偷偷打盹的乔子昭忽然被点了名,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端正姿势,正色道:“臣在·”·    “纵火案、当街行凶案可有结果了”·    乔子昭走出左边文官队伍,站了出来:“禀皇上,臣已彻查清楚。”
    诸位文臣武将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心说,人长的漂亮不说,做事还如此得力,当真是天理难容··    这个年头做官也是靠脸靠身材吃饭的,满足“同田贯日”者才能入选为官,要是爹妈祖上不给力,长成了“身甲气由”,对不住了,直接卷铺盖哪来的回哪去吧。
    文人们心里腹诽,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全凭太后关系才能同他们一样站在这里··    心内其实嫉妒到眼红,面上却是一派浩气荡然··    武将们嗤笑,又多了一个弱柳扶风的小鸡,一拳下去,不盈一握的小腰铁定断成两截。
    罢了,咱们是铁骨铮铮男子汉,不同娘娘腔去争那个圣宠··    实话是争也争不过,谁让人家会投胎··    乔子昭不顾这些人火热视线,昂首挺立,吐字铿锵有力:“禀皇上,纵火案、行凶案首犯及同犯身份特殊,还需陛下御审。”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能力不足,办事不力,查不出来直说便是,扯什么身份特殊·    有人不忿他凭借外戚关系,直上青云,跳了出来:“乔京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是凶犯,就当立即捉拿归案,何来身份特殊一说难道以后有人犯了滔天大罪,只凭一句身份特殊,就能将罪行抹去了吗长此下去,哪里还有国法可言”·    乔子昭一挑眉,哪里蹦达出一个大傻子,挑老子的理,美眸一瞪,见是个面生的。
    乔子昭唇角一弯,绽放出一个璀璨笑容,那人看的先是一愣,接着冷哼一声,讨好也不管用··    “敢问阁下是何官职”·    那人挺直腰杆,嫉恶如仇的双目直直盯着他,十分傲气的回道:“我乃都察院下北直隶监察御史王大明。”
    王大明前几日身体不舒服,向上面奏请告了几天假,在家休息,今日才消假还朝,因家住城外,并不知京师内最近发生的大事,更不知昨儿一干御史被揍的屁股开花。
    乔子昭上下扫了他一眼,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忽然玉面一板,对着上首一拱手:“皇上,臣参王御史大不敬之罪·”·    王大明脸色一变,怒斥:“你……”,在戚湛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乔京兆污蔑微臣,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戚湛面色平静的看向下面,问:“王御史之言,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王御史究竟因何犯了大不敬之罪”·    乔子昭俯身谦恭道:“凶犯同嫌疑人身份委实特殊。”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出来,位于丹陛之下的曹德义上前将画像接过,展平双手高举呈了上去··    戚湛斜目扫了几眼,垂下眼睑,众人只见帝王脸上神色一变,不太好看。
    莫名想起京中街头巷尾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传言··    乔子昭将凶手画像贴在京城各处告示板前,凡是个活人都能瞧出画像上其中一人相貌似谁,只不过碍于其尊贵身份,只敢私下议论,不敢挑明了讲。
    关于画像上人的身份,大家私底下众说纷纭,默默地期望看皇室热闹·谁想上面还没动作,京里的流言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有人一言道出画像的那位相貌堂堂的人身份,疑犯乃是脾气暴躁的恭王,有人不敢苟同,犹犹豫豫道,细细看来,又像康王,有人摇头,神神秘秘一指了蓝天的方向。
    围观的人纷纷噤声,不敢再窃窃私语,如鸟兽散去··    乔子昭接着道:“王御史身为朝廷官员,罔顾天子坐于朝堂,胆敢以我自称,实乃大不敬之罪。
微臣就案情请皇上圣裁之时,王御史不慕皇恩,放肆目无君主,插言于陛下之前·”·    王御史此时面无人身,几乎软成一滩泥··    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扣了下来,给他一百条舌头也辩不了清白。
    私自插言同时藐视皇权乃不争事实,众人有目共睹··    都察院左都御史摇了摇头,王大明为人耿直刚毅,只是行事太过莽撞··    身为都察院的头头,不得不出列跪地顿首为下属擦屁股,心里直犯嘀咕,再来几次御下不严,教导不当,直接裹铺盖乞骸骨回乡算了。
    戚湛捏着画像一觉,向上一扬,纸张摩擦声在落针可闻殿内响起··    冷冷的声音随之落下:“拖下去·”·    纠察弹劾百官犯了大忌的言官再一次倒霉,屁股被揍的几成四瓣儿。
    同难兄难弟作伴去了··    戚湛将手里的画像扔给曹德义,让下面的人传阅,冷冷的斜了一眼左都御史,左都御史脑门出汗,都察院首脑真不是人干的活,手底下没一个安生的。
    金砖刺目,膝盖发疼,戚湛才缓缓开口让他起身,并未责怪他一言半句··    左都御史看着前面官员递过来的画像,心下再添了几分小心谨慎,默默无声的将画像传给下一位。
    待所有人看完,戚湛才徐徐开口:“诸位爱卿,可瞧出画像上的人是何人”·    殿内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集体装聋作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皇室内部的事,他们还是不搀和的好··    戚湛见所有人都闭上嘴巴,无声嗤笑了下,叹息道:“朕不知为何想起指鹿为马的典故来可有爱卿为朕解释下何谓指鹿为马”·    朝臣们无不表情数变,心里惴惴不安。
    指鹿为马的典故试问在场诸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秦朝时期,丞相赵高阴谋篡位,排除朝中异己,牵了一头鹿出来忽悠住秦二世祖这个笨蛋··    当今如今君威日重,帝王手段愈加凌厉,哪里敢有人将他当秦二世那个蠢驴来糊弄。
    当今这是在讽刺他们畏惧权势不敢直言··    纷纷如下锅的饺子般跪地三呼万岁,皇上天纵之资,皇上圣明··    戚湛突然站起身来,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为人臣不忠,是为人子不孝也。
不忠不孝,何为人臣你们都是国之重臣,法不责众,这个道理想来各位心里都是明白的·你们各位都是眼明心亮的,朕只想问一句,你们在家也是这般欺上瞒下,敷衍一双高堂的吗”·    这话委实说的过重了,朝臣们连头都抬不起来,似乎有千斤重。
    戚湛负手缓慢地从丹陛上走下,诸位只能透过余光瞥见帝王脚上暗金龙文的靴子··    背上窜起寒凉,没几息后背便湿透了··    帝王威严震慑下,众人心脏如雷鼓,帝王都将话说的如此明显了他们再不上道怕是会引来帝王一怒。
    有些人犹豫了起来··    戚湛失笑:“朕也不为难你们,都起来吧·”·    曹德义心里嗤笑,一帮子吃里扒外,狼心狗肺胆小如鼠的狗官。
    吃着皇上赏的饭,不为皇帝办事,连狗都不如··    见帝王目光看向宫门外,有抬脚往外走的趋势,冷冷开口:“退……”。
    退字刚刚脱口而出,朝自还憋在喉咙口,便听见有人大嗓门一喊:“依臣看,这画像上人有几分像恭王·”·    曹德义斜了那人一眼,垂下眼睑来,看着地面上的金砖,研究上面的花纹。
    有人带了头,后面的话就没那么难以开口了··    “臣看,倒有几分像康王·”·    你言我一语,好不闹人。
    “依臣看,旁边那个藏头露尾人的身形倒有些像鞑靼人·”·    这话说的太不诚实了,鞑靼人生于草原,长在马背上,惯是凶狠狰狞的,无不身材高大威猛,这人一眼看上去便是身量未完全长开,瘦弱无力。
    与犯下的狠辣恶行完全不否何··    这盆脏水泼的那叫一个毫无道理可言··    话题越扯越远,武将们顿时心潮澎湃起来,顺势而为,将这盆脏水往大隆朝外的蛮夷身上倒的哗啦啦作响。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祸水东引下栽赃嫁祸的的就是你们一群到我们国家边境抢劫厮杀的贼寇们··    戚湛露出玩味一笑,止住了闹哄哄的朝堂:“宣恭王、康王入宫面圣。”
 第六十八章·    恭王戚煦、康王戚琰接到宣召,片刻不敢耽搁,前后脚进了宫··    乾清宫内侍到后殿回禀,二位王爷已侯在御书房外。
    戚湛把玩着一把紫檀三镶玉如意,漫不经心的“嗯”了声,目光落到一旁像只慵懒的猫咪躺在美人榻上晒太阳的少年,身体往前倾,玉如意顶端悬挂着如意结丝绦垂在少年耳畔,戚羽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体,不耐烦的将耳边的玩意撩开,薄怒:“大湛,你再干扰我晒太阳,仔细我咬死你。”
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大湛”多新鲜的称呼,少年因困意,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乍一听,还以为是在怒骂对方“大贱·”·    曹德义忍着小,在一旁暗暗耸肩膀。
    戚湛气笑了,扯掉鞋袜,干脆挤到榻上,拿玉如意手柄在他后背蹭来蹭去的,笑道:“你给我将话说清楚,究竟是大湛还是大贱”·    戚湛顽童心起,白皙的脚趾头在少年如玉的脚背上轻蹭,戚羽被他蹭的全身发痒痒,跟炸毛的猫儿一样,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玉如意,不轻不重在他脚背上一敲,戚湛吃痛,嗖的缩回脚趾,拧着眉抱着脚轻声抱怨:“痛。”
    戚羽提着玉如意指着他,幸灾乐祸的笑道:“活该·大湛,我发现你如今越发没个帝王样子了,都多大人了,还撩猫逗狗的·”·    戚湛哈哈笑了出来,将少年手里东西丢开,将自己脚放进他手里,白净匀称的脚背上红了一小块,戚羽心说人长的好看,这脚长的也不耐,甚是合他的眼缘,和缓了脸色给他轻轻揉了起来,戚湛唇角飞翘,说出的话却让人气的够呛:“小羽儿,我撩猫逗狗,你是那小猫还是小狗·    戚羽直接啐了他一口,在红了地方狠狠一案,戚湛疼痛之下,皱眉轻哼,戚羽嘿嘿一笑,又在他脚背上拧了一记,只不过对方脚掌瘦削,没多少皮肉,仅扯了一层薄皮,饶是如此,养尊处优的人还是疼得哼哼唧唧。
    戚羽扔下他的脚掌,扑过去将人压在身下:“大贱人,这才是你真面貌吧,成日里没个正经·”手指在他腹部一按:“这里一肚子坏水。”
    戚湛将手臂交叠,脑袋枕在上面,任少年趴在他身上,语气慵懒,嘴角卷起抹邪气的笑容:“过去为了博先帝好感,不得不装老实人,为了在太子诸位皇子间周旋不得不装憨厚,久而久之,我都快忘记了原本是怎样一个脾性了。”
    戚羽眸子里闪过心痛,一瞬即逝,嘴角勾起,在他额间“啪”的亲了一口,声音响亮的连廊下侍候的宫人都能听见··    “就算你坏的人神共愤,我一样喜欢”单手撑着腮帮子,戚湛只觉得耳边有温热的呼吸佛过,少年在他耳蜗处一舔:“你坏,我毒,天造地设的一对。”
    戚湛眼里装满了笑意,面上笑开了花,爽朗的笑声久久回荡在殿门口,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密集的深吻铺天盖地压下··    一旁的宫人纷纷低头,垂眸盯着自己的鞋面瞧。
    良久过去,戚羽吁吁喘气,揉了揉红肿的唇,一脚将人踹了下去:“滚吧,大贱人·”·    再亲下去,他都忍不住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同他一起妖精打架了。
    扯过掉在地上的薄被将自己裹起,不满的哼了一声,睡觉晒太阳··    心说,怎么就越看越顺眼,越看心里越喜欢呢··    太久不曾这样肆无忌惮的真性情示人,从床榻上滚了下来,面子尽失,戚湛却觉得分外爽快,在少年面前他无须装仁厚,不须像在朝堂上,面无表情震慑那些不服气的满朝文武,更不须装孝悌对待各有心思的兄弟们。
    撕掉外面一层伪装,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戚湛哈哈大笑三声,掸了掸身上沾染到的尘土,曹德义跪地给他穿上鞋袜··    戚湛弯腰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在他唇上啄了口,又将人塞了进去,戚羽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想抓死他的心都有了,心里爆粗口,再亲老子,老子就地把你给办了。
    罢了,他还有要紧事要忙,晚上再打架也不迟··    这么一想,心里盼望着夜晚快点来临··    缓步走出后殿宫门的戚湛脸上再没了爽快的笑容,又恢复了在人前面无表情的木头脸。
    暗纹常服上九条各具神韵的金龙在祥云中飞腾穿行,肩头两条的金龙曲颈昂首腾跃于空,龙须目怒,睨看世间百态··    同一时间,周皇后派了贴身伺候的大宫女青梅领着几个太监宫女去了承恩侯府。
·    承恩侯听闻皇后宫里派了人过来,忙不迭的将人迎了进去··    青梅扫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心里冷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终于堂堂正正站在这间满是金镶玉的正屋里,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卑躬屈膝跪在这里。
    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福了身体:“奴婢见过承恩侯·”·    承恩侯脑子飞转,琢磨皇后派人过来的用意,见青梅身后宫人手里捧着数目繁多的礼盒,心下略有得意,自己女儿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不过了,,即便如今贵为皇后,只要他略待她露出几分亲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对自己充满孺慕之情。
    毕竟是自己骨血,再如何冷漠无视对待,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血肉亲情是如何也割舍不下的··    只看自己如今贵为承恩侯便可窥见一斑。
    承恩侯自豪感顿生,腰杆也直了,端坐于上首,笑道:“青梅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青梅脸上笑容不变,看着四平八稳坐在上面的人,心下冷笑连连,架子摆的这么足,还真当你是人人敬着国丈呢。
    小姐受过的罪,夫人含恨而终,夫人娘家遭过的劫难,终有一日会一样一样寸步不让的讨回来··    这会子笑的越是开心,等会听了皇后的懿旨看你还笑不笑不出来。
    看你究竟如何取舍·    亲情、权势两者你会如何选择呢·    青梅抬头脸色变得凝重,缓慢匀速的说道:“皇后在宫里听到家里出了事,急的当场便落了泪,不顾凤体染样,冒着寒风暴雨,跪地恳求陛下收回成命。
幸陛下仁厚,记挂着皇后凤体违和,不忍心她长跪不起,方才将事情压了下来·”·    青梅眼里掠过讽刺,望着周秉海脸上真情流露下落下几滴虚伪恶心的泪水,周秉海红着眼眶,站起身,弯腰冲着皇城的方向拱手:“皇上圣明,皇后慈孝。”
    青梅偷偷在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瞬间眼眶也红了,语带哽咽:“皇后在宫里,不方便出宫,心却时时刻刻惦记着侯爷您和家里的兄弟姐妹,听闻兄弟出了事,人刚清醒过来,便吩咐奴婢精挑细选出上等圣药、补品送回府里。
皇后叮嘱奴婢,但凡家里有需要,只要公子双目能早日康复,不拘多金贵难得,即便是龙肝凤胆也是使得的·”·    周秉海擦了下眼角的泪花,拱手:“皇后厚爱,劳皇后挂心了。”
    转而吩咐青梅务必要仔仔细细照顾皇后凤体··    青梅听着他假惺惺的关切询问皇后凤体如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着身体倾听。
    寒暄过后,礼品也送上了,青梅挺腰直背看向慈父嘴脸的周秉海,沉声道:“承恩侯,接皇后懿旨·”·    周秉海一怔,回过神来,跪地顿首。
    青梅身后的一个太监上前,双手一抖,明黄色的懿旨展开:“奉皇后懿旨,承恩侯府公子周蟠飞不幸身受重创,京中喧嚣繁闹,于调养身体不益·江南风景如画,水美山美,最是清幽不过,择日,将周蟠飞送回旧居调养身体。”
    周秉海不敢置信的听着耳边阴阳怪气的声音,张了张嘴巴,喉咙口一阵干燥,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太监斜了目瞪口呆的承恩侯,尖锐的声音响起:“谢恩吧,承恩侯。”
    待承恩侯规规矩矩的谢过皇恩后,小太监弯腰扶了他一把,将懿旨交予对方··    周秉海握着明黄色的懿旨,嘴巴发涩,手心里冒冷汗,出口的显得焦急不已:“不知皇后为何要将飞儿送回江南,京里有神医精心照看,再周全不过了,家里也为飞儿辟出了清静之地,绝对没有人去打扰飞儿休养。”
    青梅使了个眼神,身旁一圈宫人恭敬的行了礼,鱼贯退出··    青梅将人搀扶到座位上坐下,将桌子上的茶盏递到他面前,周秉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哪里还有心思喝茶,见人都退了出去,皱眉怒斥道:“嘉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弟弟如今人还昏迷着,人也瘦了一大圈儿,身体脆弱,哪里禁得起长途奔波。
再说了,家里哪里就没地方好好将养身体,去劳什子的江南·”·    周秉海一拍桌子,盛怒:“她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父亲和这个家放在眼里。”
    青梅抿着唇角,低垂着的眸色冰冰凉,嘴角掠过嘲讽,抬头脸上却是一片担忧:“侯爷,气大伤身,仔细身体·皇后对您向来是父女情深,一刻也不忘家里恩情。
如今京里行事侯爷你也有所耳闻,公子毕竟是犯下了事的,眼下虽按了下去,可就怕有心人抓着这一点不放,等缓了时日,只怕又要闹腾起来·到时候还不是得累着侯爷您,皇后不忍侯爷为家里操心劳累,琢磨再三,才想出折中计策,先将公子远远送回老家调理身体。
风头过去,日子一久,再大的事情也成为了过去·京里新鲜事不少,到那个时候谁还敢再将府里的事拿出去唠叨·到时候在将公子接最是恰当不过·”·    周秉海闻言,蹙眉沉思。
    青梅见他脸上有松动神色,眼角滑过嗤笑,再接再厉,苦口婆心的劝说··    又过去很久,青梅嘴都说干了,喉咙口冒烟,舔下唇角,咽了下口水,温声道:“江南是侯爷发家之地,又是夫人的娘家所在,侯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公子打小又是那边长大的,最熟悉不过了·侯爷您要是不放心,皇后也说过,会亲自派人派车将公子护送回去,留下人照顾,最是妥当安全不过了·马车内软垫、家私摆件样样齐全,也不用担心路上烦闷。
待京里风平浪静后,皇后会亲自派人去将公子接回来·如此侯爷你没后顾之忧,留在京里可以更好的筹谋将来·皇后心也宽了,从旁协助,将尚书之位重新取回也尚未可知。”
    权利永远是男人的死穴··    周秉海不再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谢绝了皇后的好意,决定亲自挑人,将儿子送回江南。
毕竟还是自己人最是放心不过的···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青梅当然求之不得,也不同他争这个,又劝说了几句,别过周秉海,带着人回宫··    走出房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一位颜色娇嫩的少女撕扯着锦帕愤愤的盯着她。
·    青梅轻笑,冲她微微颔首,轻唤一声:“二小姐,别来无恙·”·    周嘉馨冷笑:“你回去转告皇后,家里事不劳她操心挂记,哥哥的事情,父亲母亲自会解决。
京里有神医在,哥哥眼睛不消月余便可康健,根本不必大费周章辗转江南寻找名医·劳民伤财不说,对身体也是无半点益处·”·    青梅脸上笑容更加真诚,让人一见之下便生好感:“二小姐的话,我自是转告皇后。
倘若二小姐可以令侯爷改变主意,是再好不过了的·”·    有本事做到再来摆脸色给我瞧··    不过就是个侯府二小姐,且个继室生的,青梅打小伺候在周皇后身边,一路辗转,进了王府,深入宫闱,身受皇后熏陶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会畏惧一个黄毛丫头。
    你越是愤愤不平,我越是脸色平和,笑脸相待,教养如何,高下立见··    青梅微微一福身,姿态十分漂亮的挺身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
    心说,早晚有一天将这个财狼一窝的侯府给夷平了·· 第六十九章·    不管周嘉馨心里是如何想,又会怎么去劝说周秉海改变心意,青梅做足了温和有礼的礀态,回宫复命。
    周皇后听完青梅回话,轻叹一声:“小妹还是同小时候一样,总以为本宫会破坏他们一家子天伦之乐·”·    正在捻了块点心递到周皇后的唇边的乔贤妃闻言嗤笑:“他们也配享受天伦之乐,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不值得为他们费心。”
    周皇后挑眉拍开她的手指,自己挑了块慢吞吞吃了起来,乔贤妃盯着自己被佛开的手指出神,心里头莫名一激动,往常两人虽也有亲近的举止,但是对方终究秉持着感恩的心,被动的接受着她的靠近。
    不耐烦时候,至多冷言冷语相待,再不堪忍受的时候,拂袖离开··    这还是头一次,这人竟忘记自己的身份,率性而为,脸带薄怒下豪不客气的拍打开自己。
    这是不是代表着两人关系更进了一步··    周皇后被她毫不掩饰偏执痴迷的目光给看的浑身发毛,多少年过去了,私底下下,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直是这般不带任何遮掩,仿佛夜里捕捉猎物的凶神,想将自己生吞活吃下肚一般。
    柳莹见自家娘娘虎视眈眈盯着皇后,搓了搓手臂,识趣将微愣住的青梅拖了出去··    周皇后被她似笑非笑疯魔的眼神弄的心里七上八下,白净秀气的耳垂渐渐染上红晕,正胡思乱想间,只见那人又捻了块点心递了过来,周皇后下意识的将她拍开。
    意料之中的生气没有出现,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加炫目,嘴角快咧到耳边去了,一个错眼间,又一块点心凑到嘴边,周皇后的心火蹭的一下起来了,咬牙切齿的将她狠狠打开。
    心说,逗宠物玩呢·    乔贤妃似乎想到什么了乐不可支的喜事一般,将手里的点心扔进碟子里,拊掌笑的花枝乱颤··    如此诡异的举动在周皇后看来,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打两人相识后,这人就完全疯魔了··    或许也可可说,她们两个人都疯了吧··    突然间周皇后也笑了起来,笑的眼角泪花都飚了出来,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十几年间,发生的一幕又一幕,这个霸道又骄纵的人,带着不容决拒绝的强势闯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蓦然回首,这人一直一如既往的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经年过去,回首往昔,苦涩中夹着着甜蜜,寒冷中裹着温暖··    是否可以奢望长长久久如此下去呢·    周嘉语笑出了泪,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抬手指她:“疯子、疯子……”。
    话音刚落,人突然往后一倒,毫无预兆的昏了过去,惊的乔贤妃,尖叫一声:“语儿”,眼快手快的将人捞进胳膊,手一摸那滚烫的脸,厉声喝道:“人都死哪里去了”·    周皇后的病情来的很突然,太医院的当值太医几乎一个不落的被乔贤妃“请”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忙作一团··    正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戚羽听了信儿,喟叹一声,唤了人更衣,施施然去了坤宁宫··    于公,皇后生病,后宫妃嫔应当去侍疾,于私,周嘉语是传奇的表姐,那当然也是自己半个“女儿”。
    半个儿子病了,这个半路出家的“半个女儿”也病了,生为两人半个“父亲”的人,操心的事还真多··    正在对着名册,挨个传各宫掌事姑姑、太监对名单的冯德妃闻信,面色微变,合上名单,让站在面前面色紧张又带着小心的宫人先回去,拂了拂垂下的步摇,搀着宫女的手不慌不忙的往坤宁宫走去。
    这会子那边一定乱糟糟的,即便是紧赶慢赶过去,也做不了坤宁宫的主··    乔贤妃坐镇坤宁宫,她何苦赶上去讨个没趣··    在这边整理名单,将到了年纪的宫人都放出去,事情办漂亮了,指不定还能得皇上半句称称赞。
    “什么,皇后突然晕了过去”付婕妤面色一白,急匆匆就往那边赶,三头身的皇长子怔怔的看着母妃将自己一个人丢下,小嘴儿一扁,哇哇的哭了起来。
    梢间的嬷嬷听见动静,左哄一句,又哄一句,方将人哄笑了,将哭的直抽抽的皇长子抱回寝殿··    魏淑妃问信冷笑:“皇后如今手段越来越层出不穷,前几天吃了寒凉的东西,小病一场,前儿又冒雨去乾清宫哭哭啼啼,今儿又派人送东西进乾清宫,这会儿突然又病了,将所有人折腾个倒仰。
也不知在唱哪一出,生怕没人知道她中宫皇后一样· ”·    宫女觑着她不快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奴婢听闻冯德妃、付婕妤、南妃等人都赶了过去,娘娘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下过去呢”·    魏淑妃脸上露出讽刺的笑,阴森森的目光扫向宫女,宫人脖子一凉,人立时抖了下,低头不敢再开口。
    魏淑妃眼神变冷,看向宫门口,这时李长安匆匆从外面走了过来,魏淑妃眼风一瞟,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李长安走的很急,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细汗,魏淑妃语言间有了几分急切:“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将康王招进宫里来可探出是因为何事眼下人如何”·    接连几个问题问了下来,李长安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压低声音道:“御书房那边向来插不进人,奴才悄悄托了人,也没打听到半点口风。
委实闹不清楚康王今儿怎么就进了宫·”·    若不是玉雪宫的人见皇后派人送东西进乾清宫,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无意间在乾清宫外瞧见了康王,他们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这事呢。
    李长安心里不禁打鼓,自师傅去了后,宫里就翻身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半句可靠有用的消息也探听不出来··    外面的人也突然间失去了联系,宫里的人也出不去,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在皇宫上方,将所有人稳稳困下面,一言一行,无所遁形。
    魏淑妃脸色一沉,柳眉倒竖,明摆着不满意办事越发不中用的李长安,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直接砸了过去,李长安闷哼一声,捂着额头,鲜红的血液立时顺着指缝淌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魏淑妃,眸色闪了几下,很快低下头来,魏淑妃犹不解气,将桌子上杯盏茶碟统统拂到地上,瓷器砸到地面上,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没用的东西 ,一点小事也探不出来,本宫留你还有什么用处·你是伺候本宫的老人了,本宫给你几分脸面,再有下次,那么就让别人来代替你的位置吧。”
    李长安将手移开,狰狞的伤口露在空气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颤抖的说道:“谢娘娘赏赐,奴才没用,害娘娘动怒,伤了凤体。”
    李长安是魏淑妃用惯了的奴才,丢了怪可惜的,且他又知晓自己太多隐秘事情·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倘若逼狠了对方,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将人除去。
    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忠心耿耿于自己的奴才,暂且先留着他一条狗命,以观后效··    想到这里,魏淑妃脸色缓和了几分:“下去将伤口仔细清理干净,包扎起来。”
    李长安激动不已的磕头:“多谢娘娘关心·”·    李长安下去前叫了人将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    魏淑妃盯着地上的花纹出了会身,只觉得头痛欲裂,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揉了揉眉心,神色愈加难看,叫了宫人进来吩咐道:“你去坤宁宫传说,二皇子身子不大舒服,本宫要照顾皇子实在走不开身。”
    宫人忙恭敬万分的应了下来,躬着身体缓缓退了出去,出了门口狠狠吁了口长气,敢情刚才在魏淑妃连大气都不敢喘,憋狠了几乎没法呼吸··    呼吸了好一会儿新鲜空气,拎着裙角,脚步匆忙的往乾坤宫方向一路小跑。
    御书房内,气氛并不如众人猜想的那般烟硝弥漫··    反而温情的很,正上演着一副兄友弟恭的美好画面··    化身为亲切体贴的完美兄长,关怀备至的关心着两位弟弟,从两人的生活上是否有不尽意的地方,事无巨细的关心到头发丝儿,从头到脚慈爱的关心问候了一遍。
    恭王戚煦抿着刚毅的唇角,吐字简单扼要地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弟一切都好·”·欢喜冤家宫斗报仇雪恨·    康王笑容温文尔雅,拱手谢道:“臣弟在庄园倒是安逸的很,郊外风景不错,倒不失为一个清幽所在。
府里人口简单,臣弟无须操心太过,正适合臣弟在家看书赏花养鸟·”·    戚湛在两头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显得三兄弟间关系十分亲厚,笑道:“父皇在世时常夸赞五弟功课了得,如今也还是这般手不释卷。
朕这点倒比不得五弟了,打小功课就平平,武艺这方面也是平平无彩·”·    康王谦逊道:“皇上英明睿智,功在千秋·读书骑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说完苦笑一下:“那时候也是被逼的,写不完功课,夫子便狠狠打手心,如今想起来,手心里似乎还有点痛呢·”·    戚湛深有感触:“正是这个理,身不由己,朕当时也没少夫子的排头,哪怕只写错了一个字,一顿戒尺是逃不了的。”
    忆当年,回首曾经,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三人心底究竟是怎个真实想法,只怕只有这三兄弟才知道。
    谁会料到君子六艺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三皇子突然间金龙腾飞,眨眼间已是物是人非,变成了天下间最为尊贵的帝王··    三人你一言我言语,其乐融融的回首起过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纯真的岁月。
    直至内宦过来回禀皇后突然昏了过去,三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南妃 by 野黛儿(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