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侠与小皇子+番外 by 吞拿鱼王三明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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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侠与小皇子+番外 by 吞拿鱼王三明治(2)
·“呵呵·”好言好语被堵了回来,林修却全然不觉得生气似得,仰头苦笑了几声,“师兄啊,继任掌门之后,已很久没人敢这样和我说话了……现在青池剑派里,就少了您这样有趣的人。”
“……”周家念不受挑衅,只是道,“你心中早已遗失了纯粹的剑道,所以你……永远也赢不了我·”·林修眉目越来越弯,这回是捂着肚子彻彻底底的大笑出声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却瞬间阴冷了下来:“我突然很庆幸,当年……没来得及药哑了师兄您这张倔强的嘴……”·而这对话中的信息量几乎让赵晗震惊了,周木头一直不肯提及他的失聪,难道其实并非耳疾,而是被这人加害至此·像是被戳到最为气愤的点,周家念一时气急,提剑便攻了过去,这一回,原本沉稳的剑气中,掺杂了满满的仇恨。
这是赵晗第二次看见周木头主动袭击,在关外小树林周木头杀人夺命如砍菜切瓜一般解决了邢老三一行人,那时他的剑简直是削铁如泥,整个人宛若化身修罗夜叉··周木头想杀人的时候,恐怕没有人可以挡得下他的剑。
林修也不例外,可他分明在周木头的攻势下退败连连,嘴角的笑意却越深,就像在享受败退的滋味:“没错……就这样·师兄……就是这样。”
周木头的怒火已无人可挡,胜负似乎已定了,可赵晗心里隐隐还是不大踏实,因为他不觉得那林修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死在周木头的剑下··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祥的预感应验了,林修忽然反手格挡下周木头的剑,忽然猛地退出几丈开外,蹬地一下子跃上了树,他的身影快速的交错在夏至繁茂的树桠之间,窸窸窣窣之下斩落无数的树叶下来。
周木头措手不及,抬头只见纷纷扬扬的叶子,匆匆挥手拂去也不能捕捉到对方身形··纷纷的落叶干扰的并不只是视线,空气中的震动,轻微的触碰,各种感官都受到了限制,周家念只能凭直觉挥剑。
周木头无法听见声音,倘若视线受阻如断一臂,这招实在太卑鄙了赵晗固然心急却不知能做什么,只能在旁帮忙仰着头找林修的身影··仰头找了半天,谁知一低头,却见那金边白衣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离周木头不远的身后。
“……周木头周木头”赵晗急得大喊,忙滚爬着站起来朝周木头跑了过去,可还是晚了,在周木头回身的瞬间,那人的长剑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他的身体。
赵晗只觉得身周一下子静了,他看见锋利的剑刃穿出了周木头的后背,他看见殷红的血洇透了周木头的衣衫,他看见周木头的剑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赵晗气得发狂,直直朝林修冲去,也只不过被轻轻一拂便“呜噗”一声摔到了一边。
林修带着残忍的笑意,持剑一步一步的逼进,直至将毫无抵抗之力的自家师兄钉死在树干上,才是松开了手·血不住的沿着剑刃流淌,染得树干都红了,赵晗的眼眶也红了,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剑再冲过去,反被林修截下手腕,空手夺白刃后,他又被踢到了一边。
赵晗趴在地上好不甘心,为什么周木头生气的时候以一当百,而他气得发狂,却好似蚂蚁撼动一棵大树似得·他回头看了看林修,只见对方拿着剑睨着他没有什么动作,似乎他的目标从来也不是自己,于是赵晗撑起身子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逃走了。
林修先是有些惊讶,但立刻又展开了笑颜,回头看向自家师兄,耸了耸肩:“一路千辛万苦带着他,到头来,还不是就这么跑了……”·“……”·林修拍了拍自己这脑袋,自嘲自己又忘了师兄是个聋子,然后他将手里的剑随手插在泥地中,上前扶起他低垂的头颅:“师兄,您若是聪明……便不该回来的。”
周家念已虚弱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声音也低沉得很难听清:“卑鄙·”·“嗯·”·“下作·”·“嗯。”
林修全部应下,全然没有羞耻感,只是满意点头,末了,还道,“师兄,没有气力便省着点·回去之后,我废了你的内力,废了你的双眼,但绝不会动您这张嘴。
后半生,您还有好长时间可以辱骂我·”·说完,林修一把抽出了贯穿自家师兄身体的剑,瞬间喷射出来的血溅上了他的白衣,而身负重伤的剑客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大口的血涌出了嘴,林修见状,抬手封了几处大穴为他暂时止血。
不顾白衣上已血迹斑斑,他抓着自家师兄将他靠着树干放下来,当看见对方半闭的眼帘下依然保留着神智的眸子,他暗暗感慨着师兄的生命力之顽强的同时,又止不住的欣赏。
“师兄……您若是聪明……便不该回来的·”·林修莫名的又重复了一遍,但这一次他的师兄是连辱骂他的气力也没有了,只闭着眼调理内息。
林修却不让他如愿,抓着他的下颌迫他再度睁开眼来:“师弟明白,你是为了然儿回来的……想知道,她现状吗”虽是问话,却不等回答,林修便继续说了下去,“然儿现在是我内人,我们很恩爱。
……不过,她一直很挂念你,每到春天,她都会念叨·”林修说得入迷,甚至恶意的捏着嗓子模仿女子的细声道,“‘以前大师兄做的纸鸢真好看……’”·说到这里,他看见自家师兄已不想再听阖上了眼,满腹没说完的话便失去了唯一的听众,林修也收了声。
沉默弥漫在寂静的树林中,许久,才听得一句低声而压抑的话··“师兄,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我是去救你的·”·说完林修嘴角便扬起一个弧度来,心情大好,只因为那闭着眼的师兄没有露出质疑的神色。
哪怕知道他听不见,林修仍觉得安慰,怀着这奇怪的欣喜之情,他将师兄的一臂环到肩头便要将他带走,突然耳尖一动,听得一阵凌厉的破风之音,转身便挥剑斩断一件飞来的物什,低头一看,竟是一支做工粗糙的箭一截两段落在草地上。
顺着箭飞来的方向睨去,不费吹灰便看见了放冷箭的人影,还不就是方才落荒而逃的那个小姑娘打扮的少年··天堂有路却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林修凝眉放下师兄站起身来,准备顺手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程。
见一箭被挡下,赵晗与林修四目匆匆交汇,知道自己身形也暴露了,便藏匿到了一旁的灌木中·但他没有笨到等人过来将自己搜出来,换了个地方之后便又取了一支箭来,转身拉满长弓又是一箭。
皇家的箭法精妙恐怕江湖中也难出其右,而赵晗自小在宫中将骑射学得更是铮铮佼佼,正是这猎场上箭无虚发的本事,令他深受父皇器重,也奠定了他稳固的太子之位··几乎无需费时瞄准,这一箭又是夺喉而去。
林修狠狠挥剑砍下,却冷不防腰际一痛,难以置信回过头,便看见周家念不知何时已重新持剑,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半跪的姿势令他无法彻底发挥,只一剑刺入他后腰,见他回身,抽剑又在他腿上补了一下。
林修带伤连连退开好几步,回身又奋力挥开赵晗连出的三支箭矢,腹背受敌之下终于是无可奈何,转身带着伤腿跃入林间,消失了踪迹··周家念方才被点了几处大穴以止血,如此强行突破,更加血流加快,很快便面如死灰虚软着跌在地上。
见林修不见了人影,那赵晗还有些发呆,可当听得轰然一声见周木头瘫倒了下来,才终于回过神来·“周木头……”他从灌木中站了起来直直跑到周家念跟前跪坐下来,丢下弓,红着眼眶,手还带着颤解开周木头的腰带想看一眼伤势,解到一半感到手湿漉漉的,翻开手心看见两手的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软弱只显露了一瞬间,他便立刻用手肘擦了眼泪,他觉得现在连自己都手足无措的话,周木头就真的没什么可倚靠的了··“周木头,你别睡……”·一面继续手上动作,一面伸手抚摸着周木头的脸,看着他渐渐涣散神智的双瞳,赵晗心急如焚,手上的动作却尽量保持着平稳:“和我说说话吧……”·“撕拉”一声,赵晗撕下大片的里衣来,一面撕成长条一面回头望着周木头的反应,躺在身边的人眼中始终吊着那一丝神智,显然他想要活下去,可听见这话也只是喘气,只怕是连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
赵晗眼眶通红,却尽量的平稳着口气:“那你看着我说……本宫一字千金,你一字都不许看漏·知道吗……”·眼神读着眼神,赵晗确认着周木头仍在看着,却一时不知能说什么,忙活着手里的粗陋止血,随口扯道:“……你忍着些。
方才本宫在附近寻到一个猎户的房子,待止了血便带你去那里,看看主人家回来没有,能不能帮帮忙·”·像是回应一般,周木头慢慢的合了眼一会儿,在赵晗起了恐惧的时候复又渐渐睁开了。
“……你也不必太过难过……别说师兄弟,就是亲兄长,也曾经加害过本宫……”·赵晗手中动作飞快,撕成长条的粗布圈起伤处,渗出血来时,便又圈了另一层。
“本宫自小便没了母妃……在宫中,皇子没有掌权势的后台,是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小时候,兄弟们虽然没将本宫当作劲敌,却也没少欺辱。”
说道这里,他低头看了看周木头,见他疲惫的半闭着眼强撑,心如刀绞之下,话却不能断··“周木头……本宫册封太子之后,自小到大,待本宫好的人,每一滴恩,每一份情,都有好好的报答。
你可不能让本宫承了你的情,便撒手而去……”此时已将伤处简单包扎止血,赵晗两行泪终于淌下,他侧头倚在周木头肩头小声抽泣了一会,忽然感到手背一暖,是周木头抬手覆上他的手。
留下一个安抚的眼神,周木头便长久的闭上了眼··***·赵晗差点以为他死了,大哭了一阵,才发现周木头胸膛中的心脏还在跳动,他小心翼翼不动到伤处将周木头放在背上,半拖半背的将他往记忆中猎户的家中拉。
猎户与妻子已然回到家中,两人都是热心肠,见到一个小姑娘驮着个伤员来求救,登时啥也没问便帮忙将伤员带进了屋中··直至伤员平躺到了床上,处理了一下伤口,赵晗才回过神来,转而低声对方才进屋取走了弓箭道歉,猎户忙摆手道:“嗨那紧急情况换我我也拿,而且,都是自做的,不值一钱。”
那猎户妻子则心有余悸道:“这附近一向平和,不该有许多盗贼……小姑娘你们也实在是运气不好·”·猎户吹胡子瞪眼道:“怎么不多只是,都在沿路那带……姑娘,你放心,我这就去镇里找个马夫载你们,这伤太重,包扎一下不行,还得让大夫好好看。”
猎户立刻出门,傍晚时分镇里的车夫便驱车到了,一齐帮忙将周木头搬上马车,赵晗感激万分,回头看见猎户与妻子并排而立,便问:“还没请教恩人姓名。”
猎户大笑:“我叫胡二,这是我媳妇儿·”末了,举起手里的木弓与箭囊,道,“说起来,你这小姑娘气力倒是不小,这弓,我媳妇都拉不开。
相识便是缘分,你留着防身·”·胡氏一面笑自家男人的憨傻,一面将一个小包裹递了过来:“小姑娘,一些米饼,自家烙的,带着路上吃·”·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赵晗将弓箭与包裹都接下,连连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素昧平生,萍水相逢,这二人却如此热心相助,所谓大恩不言谢恐怕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与猎户夫妻二人道别过后,马车便一路向北,在入夜之后抵达了云龙县,云龙县已算是京郊城镇,城镇门口官兵盘查严密··马车停下后,赵晗忐忑的听见车夫对官兵解释说车上是父女二人,路上遭了强盗当爹的那个受了重伤,现在进城求医是十万火急。
官兵仍是不算,非上来掀开帘子·或许是里面的血腥气不大好闻,盘查的官兵耸了耸鼻子,看了看赵晗又看了看平躺在一旁的周木头,便下了车挥手放行··赵晗心口这块大石头这才是落下,看来易容之术是有效的。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最近一直在J3····耽搁了许久。
他们终于是到京郊了·= =·☆、第十七章·两日后,周家念终于醒来,这两日赵晗在医庐帮忙抵些药钱,可住客栈外加寻医抓药,仍是花销不小,之前死死攥着的银两花得七七八八。
如果周木头还不醒,他恐怕就要把周木头的剑拿去当了,好在就这会儿,看见了周木头的眼皮争气的抬起了··“周木头……你醒了,你,你感觉怎样,要不要喝点水。”
很难形容一醒来便看见有人在床边聒噪的心情,周木头的眼皮开合了片刻,然后道:“……喝点水·”·赵晗忙去倒茶,转回身来,看见周木头正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吓得茶水差点洒了一地:“别别别,你别乱动,躺着罢”他将杯子送到床头,周木头却没有顺从的躺着,而是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无妨,我调息一阵便好。”
赵晗嘟哝:“还无妨,血都流了一大盆……”说罢看见周木头伸手去够杯子,却牵扯到伤口疼得眉间一抽,忙将杯子送到他手里··周木头唇色苍白,喝完茶水后,总算不那么干枯了:“那人伤得并不重,我若不快些恢复,恐怕他就要追来了。”
虽未言明,赵晗却也知道周木头口中的人是谁,担心冒犯了周木头他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可终于输给了好奇心:“那个林修……他叫你师兄,为何下手却……如此毒辣。
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节……”·一问似乎戳到了周木头的伤心处,让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赵晗见状忙摆手道:“我随便问问,不想说便……”·见周木头紧蹙眉头,赵晗后悔的直想给自己几个嘴巴,便生硬的转开了话题:“周木头……你不是说,你一定要去一趟京郊这里是云龙县,离京城已经很近了……如果顺道,我们便先去你要去的地方吧……”·“…………”·赵晗这话本是为了讨他欢心,却不料周木头听完后仍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道:“或许,不必去了。”
“……为什么”·“……”周家念抬眼看了看坐在床沿一脸关切的赵晗,回想这一路来,对方东问西问,旁敲侧击都不算少,可这大约是第一次,周家念觉得,说一说,也无妨。
“……京郊龙霆崖的致清剑派,是我的师门,莫掌门收养了被遗弃的我,抚养长大,收我为徒,教我习剑,可谓恩重如山·”·……比起言语中的内容,赵晗倒更震惊于他居然肯谈起自己的事了,一路走来几乎没有听他说起过什么过往,这让赵晗多少有些暗暗窃喜的在床边坐了下来:“所以你是想去探望恩师……”·赵晗这推论也算合情合理,周木头却只摇头道:“十年前师父已仙逝……”·“师父只有一个女儿,名芝兰,小我三岁……师父待我如亲子,我自也待芝兰如亲妹。
当时师父突然病逝……掌门之位一度悬空,剑派中的大小事务便落在了我身上·可就在师父仙逝不久,师妹下山游玩,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京城中官宦子弟掳走……几人一齐将她,将她…………”·“……”·忆起痛苦往事,周家念缓缓摇头,听似平静的声线却带着轻颤:“朗朗乾坤,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竟无一人胆敢阻拦,就这么看着师妹被强行掳走……”·赵晗半开着嘴许久合不上,他此刻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邢家寨要抢玉,眉毛都没挑一下的周木头,在邢老二要掳走他的时候突然出手。
“……当时,所有人都瞒着我……而我,忙着接任掌门事务,未曾得知·直至师妹不堪受辱,悬梁自尽被我偶然救下……才知晓这一切。”
于是,一人一剑杀入京中,斩下了几人狗头·如此以来便一切都说得通了,痛恨淫贼……原来是作这番解释··赵晗听得心悸,却完全能想象,那时的周木头是什么煞气大发的模样,恐怕,连眼珠子都杀红了。
此时,周家念娓娓道来的口吻也渐渐平和了下来,仿佛后面的发展如何其实对他而言已不再紧要——正如当初提剑入京时,他恐怕也早已置生死于度外··那几人背景不小,长辈都是朝中当红的势力,痛失爱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周木头,好像秋后问斩仍是便宜了他似得,几人在狱中对周木头百般折磨。
而周木头的耳朵,便是那时受损未能及时救治而落下的··说到这里,周木头非但没有什么痛苦害怕的神色,反而冷笑道:“那些人,自己软弱,便推度别人也是一样,那时我已准备赴死,是爽快的死,还是被折磨致死,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
可……我没想到的是,期间,林修竟出现在我跟前·林修和剑派中闭门练剑的其他人不一样,他出身大家族,与朝中来往密切·”·“所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来救我的……可是,他居然来告诉我,唆使那几个纨绔子弟去侮辱师妹的人,是他。”
那林修在遍体鳞伤的周木头跟前,告诉他这个事实,恐怕比连日的酷刑更逼人发疯·赵晗气得眼眶都红了,愤怒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家念眯起眼来,往事历历在目,当时的自己也是赵晗这神情,愤怒的质问那个一同长大,形影不离的师弟。
为何为何你要这么做·而林修却用平静到异常的神色的回答他··因为嫉妒。
嫉妒什么,这个问题周家念花了十年也没有想通·所以此时此刻,面对赵晗的提问,周家念也无言以对··“自小到大,我自问并未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师妹也是。”
“那……后来呢·”·“后来,或许是我命不该绝,那时朝中格局也并不稳定,适逢皇位交接,原本得势的那些人也失了势,最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便莫名其妙的被赦免了死罪,流放了关外。”
赵晗惊喜出声:“啊……十年前,那就是我父皇啊”·周家念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十年前因你父皇赦免死罪,十年后搭救了你,也算是报答吧。”
听完周木头和盘托出,赵晗心满意足,心里满当当的都是欣喜,他挪动着身子往周木头身边凑了凑,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周木头……这便是命中注定了。”
“本来,我一心想着去看看师妹……如今·”想到师弟林修的那一番话,周家念垂下了眼帘·是否要去搅乱师妹重归平静的生活,他还没有考虑好。
“周木头·”赵晗十分明白他的纠结,抬手小心的抱了抱他,退开来一些,道,“那我们便先回京,待我这厢尘埃落定,定会还你和你师妹一个公道……”·***·周木头恢复意识之后,可自行用修炼心法调息养伤,那伤口便恢复的快了起来,在客栈养了几天,两人便又启程。
只是过于担心周木头的伤势,临行前,赵晗软磨硬泡硬是将他带去医庐复查··赵晗一进门便轻车熟路的去寻掌柜,在打杂的大夫女眷便带着周家念去见张大夫,望闻问切总归繁琐,周家念有些走神,目光越过那老大夫的肩头瞧见赵晗,姑娘打扮的少年正在掌柜身边帮忙盘账,细长白嫩的手指异常灵巧,将那算盘打得飞快。
这些时日,既要照顾自己,又要在医庐打下手,这孩子当是劳累了·想起这一路来粗茶淡饭,风餐露宿,赵晗也未有怨言,虽是东宫太子千金之躯,年纪轻轻如此吃得苦,也叫周家念有些刮目相看。
待赵晗忙完掌柜给的差事,回来便看见周木头接过了张大夫才写的方子,两人急着赶路,忙将方子交给童子抓药·不料掌柜翻着账本满意道:“月儿姑娘真是心细如尘,做帐俨然是滴水不漏,若不是你与令尊急着进京,可真想留下你来,往后我可就清闲了。”
赵晗脸有些窘迫的低下头来:“掌柜您过奖了·”·此时医庐中比较闲暇,张大夫也无事可做,将童子抓好的药带来,听见掌柜的话,便道:“既然你父女二人今日便走,白褔,将这几日工钱一并结算给月儿。”
赵晗大惊,连连摆手:“使不得,张大夫与掌柜已免了家父诊金和些许汤药,月儿怎可再收掌柜的工钱·”说罢,忙用手肘捅了捅边上的周木头,奈何对方太过木讷,即便会过意来,也只是附和着“嗯”了一声。
“诶”掌柜直爽笑道,“你们父女遭了劫匪,身上钱财必定吃紧,何必与我东家客气·”·这几日多承张大夫照顾,赵晗是真心不好意思收这钱,见掌柜开始结算,忽然灵光一现,道:“白掌柜,张大夫,月儿不要银两,只是……家父耳疾已有十年,大夫您可否能给看看。
就当月儿拿工钱抵了·”·“哦有这种事……”·周木头本在旁边一左一右的看两人对话,不料谈话突然就跳到了自己的耳疾,张大夫立刻迎了上来,令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却又没有理由推拒,半推半就的又坐回了耳房中。
赵晗偷笑得狡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张大夫便同周木头又出来了··“大夫,怎么样·”·张大夫看看女儿急切的脸,又回头看看身后高挑笔挺的父亲,有些惋惜道:“令尊失聪,起因是耳膜受损,况且时日已久,单凭药石,恐怕……”·“……”听见这话,莫说周木头失望的垂下了眼帘,就连赵晗也敛了笑意,一脸凝重。
“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可解·”·此言一出,两人当即换了脸色,赵晗差些没跳起来了:“真的”·张大夫点头,惋惜的神色却没有缓解半分,娓娓道来:“听闻西域曾有一种极为名贵的石材,名为屈庸,可将细微动静放大百倍,若以此玉加以精巧工艺,固于耳边,应当有助于听力。”
周家念在听见极为名贵四个字之时便已放弃了一半,赵晗却不当回事,听得有一丝希望,更是赶紧追问:“那这屈庸石,现今还有吗”·“有,这石头当世便仅存一枚,收藏在长安庆王府中。”
“七皇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赵晗大喜过望惊喜的脱口而出,见掌柜和大夫惊讶的投来目光,忙摆出了烦恼的神色,支支吾吾改口道,“七。
七王爷……素闻喜爱收藏古物奇珍,恐怕不会轻易放手·”·这种奇珍异宝又岂是普通人家可以肖想的,掌柜与大夫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附和的宽慰了几句。
                       ·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作者有话要说:=V=最近爸妈从国内过来了,得陪二老四处玩耍。
久等了&gt &lt尽量更吧……·☆、第十八章·赵晗与两人临别又寒暄了几句,才是启程,先前赵晗提出一个大胆的提议,既然两人已经易容,便索性走上官道进京,官道人来人往,料那林修也不敢随意动手,倘若出事也可隐蔽与人群之间。
另一边,先前一直在山林小道钻来钻去,究竟朝廷什么情形也不知晓,想来,官道上各路消息也能灵通一些·周木头想了想觉得有理,两人便包袱款款又一次榻上回京之途。
周木头带伤在身,体力大不如前,走一阵便一身虚汗,他为人木讷,沉默寡言不肯主动提出休息,赵晗只能走一程停一阵·周家念觉得拖了后腿,似乎有些愧疚,几次三番表示可以继续前行,皆被赵晗拦下来了。
“早一天晚一天,京城就在那,没有什么可以急切的……”将周木头按到路边石头上坐下,赵晗露出有点羞涩的神情,“比起那些,周木头你对我来说,可是重要多了。”
·说完,他便有些忐忑的看对方的反应,只见周家念听见这有些露骨的话,愣了愣便垂眼转移了视线,完全看不出心里什么想法··赵晗也知道漂亮话谁都会说,可自己实实在在是一片真心,周木头心里却不知怎么想他,这让他多少有些气馁,伸手抓周木头的手背摇了摇,直至他再度抬起眼来。
周家念像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了似得,无奈道:“太子殿下……你常说这些话的用意·我,不是很明白·”·周木头虽然少话,脑子却并不愚钝,赵晗知道他明白得很,之所以说不明白,便是不接受罢了。
赵晗看着他的双眼,半开着嘴许久,终于还是不再操切示好,扬起一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这次回去后,如若见到七皇叔,我便向他求来那块石头,届时你便能听见了。”
另起的话头似乎令周木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顺水推舟的转移了话题:“先前在长安,便曾听你提起庆王,他是否当真是可信,可靠之人”·赵晗笃定的连连点头:“在遇见你之前,要说可信的人我心里只有两人,七皇叔便是一个。”
“我呀……母妃很早就去了,小时候可没少被兄长们欺负……父皇政务繁忙,是没功夫管这些家长里短的,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大约十多岁的时候,在宫里,我第一次碰见七皇叔·那时七皇叔并没有如今这般位高权重,你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嘛,父皇继位后,七皇叔一众,算是太子党,都被降级罢官。
所以那时候七皇叔极为清闲,经常进宫看我,督促我读书写字,手把手教我骑马射箭,这才让我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深得父皇赏识,最终立为东宫·”·“宫中的亲朋,大多便是利害关系。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待谁好……可是,七皇叔就是不一样,他待我亲,却什么都不图·便是现在他位高权重,也是全凭他在边疆屡次立功,才令父皇重新重用。
全然没有一点依附于本宫为他说话打点·”·带着目的来的人,好歹你还能知道他何时会转换立场与你对立,看似不带目的的人暗渡陈仓,不知何时原形毕露,这样的人若不是真心,便最为可怕。
周木头安静暗想,但他毕竟不知内情只是个外人,于是便不说令人不安的话,只是转而问:“那你这次遇劫……”·不等周木头问完,赵晗便微微扬起了唇角,低垂的眼帘下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阴冷:“我知道是谁。”
毕竟在东宫当了几年的活靶子,是冷箭哪里射来的,赵晗心中自然明镜一般·赵晗陷入沉思,却不知此时自己的神情仿佛换了个人,一扫平日的温和天真,不带表情的脸加上眼中的阴冷,教人看了还有些发怵,周家念看了一会,便索性转移了视线,投向了远处。
自己救的人并不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其实之前种种细节便曾让周家念多少明白这一点·赵晗是东宫太子,回去之后,迎接这个少年的赵晗必然是更大更多的风浪,他无从选择,必须顶风前行。
或许,他能穿过风暴,腾蛟起凤,最终站在苍穹之颠俯瞰苍生,否则便是身败名裂,悲惨横死··一路走来,也多少知道些少年的脾性,赵晗泾渭分明,敢爱敢恨·他若输了,别人不会轻饶他;但他若赢了,待敌人亦不会心慈手软。
这比战场更残酷的斗争中,一方万众瞩目,另一方便血流成河··周家念并不喜欢这种以命相博的斗争,待走完回京这段路,结伴二字便也结束了,他想自己是不会同这个少年再有瓜葛了。
赵晗将线索整理了一番,正准备把心里的推测告诉周木头,抬头却见周木头已转向了别处,心里有些失落同时,却也觉得这样也挺好··这些烦心事没必要叨扰周木头,由自己好好处理便是,尘埃落定之后,他只想一心一意待周木头好。
***·这么走走歇歇,行了半日的路,两人终于抵达京郊,随着愈发接近京城,路上搜查官兵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之前太原等地盘查最紧,官兵们皆是凶神恶煞,两人的通缉画像贴得满城都是,但京外的城墙上和长安一样,没有张贴任何布告,京郊附近虽也有盘查士兵,观神色,却是急切多于凶恶,跟太原那些相比,更像是寻人的。
但难保对方善意恶意的时候,两人不敢贸然试探,更别提自揭身份··千辛万苦,谨慎一路,京城已在眼前,如何迈进这道城门至为重要·一步走错,便全盘皆输。
赵晗在城外茶铺要了两碗茶水,周家念放下行李,不动声色的观察城门士兵的盘查步骤··走了一上午,口干舌燥的赵晗捧着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抹抹嘴道:“周木头,易容之后这一路都没出端倪,我觉得咱们混在人群里,别出大动静,应当不会有事的。”
周木头摇头,脸色完全没有丝毫松懈:“城门盘查很严,我们带着一柄剑,一把弓,倘搜了出来,如何说得通”·“……”赵晗也扭头看向城门,见守城官兵的确逐个搜查行囊,京城还真没有管制成这样的时候,可见周木头的担心不无道理。
此时听得一阵马蹄声,一队官兵停在茶铺旁纷纷翻身下马,两人紧张了一下,却见那些人带着一身臭汗,骂骂咧咧的在茶铺里找桌子坐下了,吆喝着打杂的上茶··尽管已易了容,还是有些不安,赵晗见那些官兵的确不是冲他们来的,这才低下头来,继续对周木头低声道:“不然,咱们先把弓和剑找地方藏起来只要进了京,我便能去找怡英,想必便不需用上刀剑了。”
“那是何人”·“怡英是东宫的赞善大夫,是本宫的发小·他父亲是大学士房池旭,只要安全到了他府上,联络七皇叔想来不成问题。”
周家念毕竟不认识赵晗口中之人,自然也没有他那么信任,但思来想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点头道:“好·”·喝完了茶水两人便准备去寻个僻静处藏起弓与剑,周木头起身前去付茶钱,赵晗则将地上的行李抱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啪”的一声,是隔壁桌的官兵头领砸了手里的茶碗··“妈的,这茶是想烫死老子啊”·“唉唉唉,大爷息怒,大爷息怒。
小的给您换一壶凉的·”打杂的吓得不轻,连破碗都来不及收拾,便赶忙弯腰点头的赔罪··区区一个当差的,好大的脾气·赵晗略微不满抬眼看去,谁知这一眼,却叫他生生定在了那里,只见那官兵头领攥着一把佩刀猛拍桌子,而刀柄上,竟悬着一枚眼熟的鹅黄色香囊。
·周木头的香囊·此时周木头正付完茶钱回来,赵晗急忙回神,将行李塞到周木头怀里,却佯装虚弱的扶着一旁桌子坐了下来··见他眉头紧蹙,神色不对,周木头有些紧张:“怎么了”·赵晗眼珠子直转,终于抬起头来,吞吞吐吐支支吾吾道:“……周木头,我好像是被热浪冲了,有些……头,有些晕。”
“……”·“我在这坐一会儿,周木头,你藏好东西,再来找我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周木头本来担忧得很却不知如何是好,见赵晗把对策都搬到眼前了,自然一口答应了,嘱咐他在茶铺好好休息,又替他叫了碗茶水,便带着行李匆匆离去。
偷偷抬眼睨着,待见周木头走远,赵晗便立刻恢复了常态,直起腰看向隔壁桌上那柄刀·这香囊是周木头极为重要的东西,也是因为自己而遗失,所以说什么他也要为周木头取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九章·自打那一群官兵进来之后,茶铺中便十分拥挤,基本座无虚席,赵晗环视了一遍茶铺中的茶客,左瞅瞅右看看,最终,看见茶铺角落坐着两个妇人。
赵晗暗暗一思忖,立刻便有了主意··他不动声色的走近了一些,细听两个妇人说话,方才远看便看见两人虽然说着话,脸上表情却是阴阳怪气的,推测这二人应当是有罅隙,这一偷听,果不期然。
这两个女人共侍一夫,年长的是正室,年轻些的是侧室,正逢男人准备南下置货,两人上赶着讨好夫君,上京郊天青寺求符,不料,正好撞上了··真正是冤家路窄,这不,正互相冷嘲热讽着呢。
赵晗挠了挠后脑勺,见柜台旁摆着上茶的托盘,趁左右小二都忙得很没人察觉,赶紧取了一壶茶,急急忙忙跑到那俩妇人的桌前,乐呵呵道:“夫人,来,添些茶水。”
似乎觉得家丑不外扬,方才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个妇人消停了些,不约而同的扭头不看对方··这俩不吵了,这可叫赵晗为难了,一面倒茶一面思忖,忽然道:“哟,夫人,您这面相,由字脸,圆杏眼,可是难得旺夫之相啊。”
“小姑娘好甜的嘴·”·赵晗见她还不上钩,笑嘻嘻加了一句:“夫人命中多子多福,想来定是夫妻和睦,令人艳羡啊·”·那年长夫人听完,终于回过了头来,得意道:“那是自然,进门四载,已有一对子女……不像有些人。”
这话里有话,让年轻的妇人立刻怒气冲冲的转过头来:“你说什么”·赵晗忙装假不知,解释一番加了把柴火:“夫人的意思是,就是有些人她没这福气相,进门好几年,也生不出来……”·“闭嘴。”
侧室恼羞成怒,呵斥完赵晗,便转向了正室夫人,“这也值当吹嘘的猪猡还会下崽呢·”·正室丝毫不为所动,笑道:“在理,生儿育女本就是平常,可就有的人只懂搔首弄姿,光打鸣不下蛋。
莫不是牝鸡司晨”·侧室恨得牙痒痒,突然话头一变:“对了,姐姐才是生产,怎也不多休息几日,尽往外头跑,哦,忘了姐姐是草台班子出身,身子可是硬朗着呢。”
被当众揭了低微出身,正室脸上的笑立刻挂不住了,横眉竖眼道:“你不也就是个城西磨豆腐的吗”·“磨豆腐怎么啦那说出去也是正经人家的黄花闺女……”·“谁不正经啦你别在那血口喷人”·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赵晗早已丢下茶壶逃到一旁去了。
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吵得越来越凶到最后拿起茶碗就摔,茶铺小二赶紧上去拉劝,俩女人打架这番好戏,自然惹来了不少好事的人指指点点的围看·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赵晗蹑手蹑脚走到那官兵头领的桌边,躲在桌下鬼鬼祟祟的探上来一只手,挨着桌边摸索了几下,顺着刀鞘往上,终于摸到了一个软软香包,三两下将它解了下来。
赵晗躲在桌下,打开手中紧握的鹅黄色香囊一看,果真就是周木头那个欣喜伴随着紧张,他的心都几乎要跳出胸膛了,尽管香囊顺利的到手,他却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将东西藏进怀里便趁乱跑出了茶铺。
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不料前脚刚迈出茶铺,便与另一队人马的领头撞了个满怀,赵晗踉跄了几步险些跌一屁股墩,定睛一看却是愣了··“怡……怡英”·“…………”领兵的青年也始料未及,后退几步刚站稳脚跟,听得这熟悉的一声唤忙不迭的抬眼,霎时下巴都快摔在了地上,眉梢涌上一阵狂喜之情:“殿下”·方才茶铺里歇脚的士兵们闻声回头,几人已然察觉香囊失窃,又听得东宫赞善大夫房怡英那一声殿下,心一横便持刀杀了过来,幸而房怡英所领部下眼疾手快出剑挡格。
说时迟那时快,赵晗只觉得耳边凉飕飕一阵风,“当啷”一声巨响之下,乱军长刀拦腰而断,一截刀尖飞出,击破了茶铺一角的竹木柱子··茶铺那稻草爿编上的屋顶一角轰然倒下,霎时两军便乱战成了一团。
***·周家念离开官道往僻静处走,终于在一棵显眼的松树边找到了绝佳的藏物之地,这棵松树极为粗壮,少说也该有五六十年,而旁边皆是高矮不一的灌木,藏起东西来十分方便。
取下背上藤笈放在一旁,他取出长剑与弓藏在灌木之中,又起身折了一些枝叶,将枝叶疏松的地方遮盖上··就在放下手中最后一根树枝之时,周家念忽然心中一凛,失去了听力在关外多年的独自生活给了他精准到可怕的直觉,他猛回过头,凝神洞察着看似空无一人的周围。
荒草丛生的附近没有半个人影,唯有风带动灌木轻轻摇曳,可身为一个剑客,怎能看不透这看似平静的身周暗藏着怎样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手中无剑令他没有任何安全感,于是他后退了两步,手伸向身后灌木,去探寻方才藏在灌木中的剑。
可他向身后的手腕,却被一股巨力半道截下,不等他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藏匿在身后的人已将他手腕反剪在背后,顺势压在了地上··“师兄……还是大意了啊。”
林修一面笑,一面喘着气用全身的气力将人压制,并将他另一手也一同剪到背后,“这一路,可真是让师弟好找·”·被偷袭的周家念被死死按在地上,已完全失了优势,脸紧贴在地上,他咬牙切齿却不出一声自取其辱。
林修俯身贴近他的侧脸低语:“师兄,听一句劝·省省气力跟师弟走,对您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你既已偷袭得手,还何必多费口舌。”
林修表情沉了一沉,却终于是没反驳,从怀里掏出绳索来便将周家念的双腕死死捆上·还待要捆住他双腿,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林修脸色一变,捂住师兄的嘴便将他带进了灌木中隐蔽了身形。
“反了,真是反了……连我房怡英的部下都敢安插人手·太子殿下,今晚看我审他个水落石出,明早定给您个答复·”·“行了行了,本宫又没怀疑你……先帮本宫找人那,快。”
“是·”·周家念挣了挣背后束缚的手腕无果,只得静观其变,越过灌木疏影,只见浩浩荡荡一队官兵打扮的人翻身下马,在附近搜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官兵匆匆跑来。
“太子殿下,在松树边找到了这个……”·“啊,就是这个……这剑,是他的……还有这弓…………再找他一定就在附近”·少年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格外清亮,林修不动声色侧头向身后看去,只见那太子殿下已褪去女子的易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心急如焚的跑上前了几步环顾四周。
要不是知道要找的人耳朵失聪,恐怕早已喊着他的名字自己找开了··房怡英只能在旁宽慰道:“殿下莫急,属下这就加派人手,定能将人找到·连庆王和我的部下都混进了乱党,此地唯恐也不安全,殿下还是先回宫……”·“不找到他本宫哪里也不去”·“……是。”
周家念耳不能闻,使劲回头也只隐约看见领头的似乎有几个华服青年,但在各种枝叶干扰之下看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只因他不知官兵是敌是友,也不敢贸然出声引人过来。
林修固然身手了得,也没法带着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见官兵搜得近了,只能带着制住的人往远处慢慢退去,退到一棵粗大的松木边,见周家念也不曾出声,便将他按在一旁,又是屏息凝神回头去看官兵的动向。
这下真是有如天助,周家念低着头显得异常安静,双腕却已悄无声息的带动着麻绳在粗糙的树干上缓慢的摩擦起来··赵晗手里捏着那鹅黄色的香囊,在松树边绕着找了一圈,只找到周木头的剑和藤笈,心里就愈发着急起来。
就这样把行李留下,周木头一定是出事了,他怪自己太过大意,明知离京越近越是危险重重,竟还让身受重伤的周木头单独去往僻静之处··正焦急如焚之时,便听得纷乱马蹄声自北而来,又一队人马匆匆而至,为首的男人年近不惑,面容毅重,一身宝蓝丝缎,不是别人,正是位高权重的庆王。
房怡英本还担心着人手不足,生怕太子受袭,见庆王带了人马来,当即松了口气:“太好了,殿下,王爷来了·”·赵晗提醒之下回头,果真见到庆王翻身下马,也是略微安心了一些,忙迎上前去:“庆王叔。”
“殿下·七叔来迟,让您受苦了……”·“本宫无妨·但是……”赵晗连连摇头,两人还未说上几句话,忽然听得树丛中一阵骚乱,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二人身影交错,正徒手打得不可开交。
赵晗一眼就辨识出了一路同行的周木头,顿时大喜过望:“……周……周木头”·见太子一面喊着一面就往那处跑,刀剑无眼,要是受了点伤房怡英哪儿担待的起,忙将他拉了住,望着树丛中那人影,却有些迟疑:“殿下,您找的便是那人……”·赵晗被死死拉着,都快急死了:“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忙啊”·可是向来对他唯命是从的房怡英却一动没有动,赵晗有些不解,心底冒出些不好的预感,却没能及时抓住,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庆王低沉的呵斥声:“将周犯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子终于到家了。
☆、第二十章·……·周犯·赵晗发愣之时,官兵已得庆王命令一拥而上,将互博的二人分开之后,数十人却是弃退开一旁的林修不顾,齐力将寡不敌众的周木头压倒在地。
“放肆还不放开他”·见周木头被人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赵晗哪里能忍,立刻火冒三丈的冲上前去,却没迈出去几步,便被房怡英死死的拉住了手臂,回头只见这至交好友一脸隐忍,对他微微摇了摇头试图劝阻。
庆王表情阴沉的背手上前了几步,竟对立在一旁的林修道:“林掌门,受累了·”·庆王这虽是句客气话却语气冰冷,林修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最后看了一眼受伏的师兄,便愤然转身离去。
庆王这才是转身回到赵晗身边:“这周犯挟持殿下,罪行滔天,让殿下受惊了,您先回宫梳洗,这里交给七叔·”·这套话漏洞百出,硬是黑白颠倒,善恶不分,庆王却说得笃定。
赵晗不是傻子,没有天真到去反驳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他安静下来,看向身后的怡英以征求意见,便看见对方小幅的点着头,示意他避让··怡英这幅样子,定是有话要说,赵晗带着满腹狐疑,视线渐渐看向周木头,此时正对上周木头趴在地上抬眼望了过来,那异常明亮的眸子中光点微微抖动,似是在要求赵晗兑现自己的诺言。
距离数十丈四目相对,这一眼简直看得他心疼··“也罢·”赵晗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他无法再看着周木头,连忙收回视线,稳住了声线,吞了口唾沫,思虑周详后道,“那便劳累王叔了。”
庆王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太子殿下会如此迅速的从善如流,脸上仍带着一丝怀疑:“殿下客气了·”·“本宫累了,先回宫休息·明天一早,本宫要亲自审这周犯。”
丢下这话,赵晗也不等庆王回复,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房怡英带着随从赶紧跟上前去保护,当一行人经过那受伏剑客跟前,房怡英偷瞄了一眼,便瞧见那人震惊之下已一动不动了,只死死盯着远去的太子,眼瞳蒙着厚厚一层失望,沉得仿佛深潭死水,宛若心如死灰。
·***·太子一路沉默无言,直直入宫,梳洗过后,觐见了父皇和病榻上的太后之后,便回到了东宫寝殿,屏退了下人,独留下一路跟随的房怡英一人··直至除了两人之外附近已空无一人,赵晗才回过身来直面着这从小到大的好友,一字一顿问道:“怡英,本宫能相信你吗”·房怡英立刻捋摆跪了下来,义正言辞:“殿下怎说得出这样的话,怡英一向对殿下忠心耿耿,愿为殿下出生入死”·赵晗霎时红了眼眶,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他擦了擦眼角,虽没有哭,却连鼻尖都漾着微红:“对不起,怡英。
只是……只是想到……连庆王叔……都……都·”露出脆弱的模样不过一瞬,赵晗抽了抽鼻子,将房怡英带到书案前坐下便问:“快告诉本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此番被劫,应当是三皇子所为·庆王已查出三皇子亲信李长和与境外势力来往密切,他们里外勾结,想将殿下献给吐蕃王·一来吐蕃王有皇子为质,而三皇子也觊觎太子之位已久,定是打算趁虚……”·赵晗早已把这些利害关系猜得八九不离十,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这些还用你说本宫是问周木头的事。”
房怡英这下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思虑了片刻,才是开口:“……太子殿下……您也是错怪王爷了,这阵子,王爷为了找您回来,可没少费力气。”
“……”·“……只是这周犯……”小心翼翼抬眼一看,却被太子狠狠的白了一眼,房怡英忙改口道,“不,我是说周,周大侠……王爷命咱们搜查的时候,收到的消息,一直都是那人闯玉门关,挟持了您。”
难道是一场误会赵晗困惑的眯起眼来,却旋即便否定了这念头:“不,即便是有这样的误会,见到本宫的反应,还能察觉不出来那是假的吗”·房怡英也不傻,从看见太子殿下的反应时便已揣测庆王此举其中有私心,于是道:“怡英以为,这可能是周犯……不,周大侠,和王爷有什么私怨。”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晗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的看向了房怡英,直看得对方一哆嗦··“原来如此……”赵晗喃喃自语一句,突然猛拍一记书案站了起来,在旁边一面踱步,一面语无伦次,“十年之前,父皇继位……要对付周木头的人失了势,自顾不暇,才令他逃出生天。”
停止踱步,赵晗突然立定直直望着房怡英,笃定道,“……十年前,对,十年前……太子党失势……庆王叔……也是当年的太子党。
……庆王世子……夭亡的庆王世子……本宫明白了……”·房怡英一根眉毛高一根眉毛低听得云里雾里,又被整得一惊一乍,苦着张秀气的脸道:“太子殿下,您在说些什么啊”·赵晗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得,收了所有表情,抿了嘴回过头去,若有所思的坐在一旁举起茶盏喝水。
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房怡英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垂着头凑了上来,劝道:“殿下,依怡英看,您也犯不着为了一个流放关外的刁民跟王爷置气·”·“……”赵晗回头打量了他一番,不置可否,只道,“说下去”·“您看,殿下这一路来顺水顺舟,王爷……可是为您撑船划桨的人那。”
“……”这发小的话不假,就算他不说,赵晗也记得庆王爷是如何将他一步步推上现今的位置·想起这些年的提携,一肚子火便这样瞬间没了踪迹,吞进了肚子里。
见殿下表情缓和了一些,房怡英在旁点头,毕竟在他看来,但凡人都有私心,统军百万的堂堂庆王,有这点私心并不过分··赵晗陷入纠结,觉得这选题并不是一个人能琢磨出什么来的,他笑笑招手唤怡英在跟前坐下,两人手执手面对面,仿佛少年时促膝长谈的每一夜一样。
他开始从关外的遭遇说起,挨了饿受了冻,还差些被土匪劫走,然后是周剑客神话般的出场,记忆中的美化让他将那一幕叙述的极为梦幻朦胧,出剑快到看不清的剑客,一如装扮的那干净利落的身手。
尽管那人并不太情愿,爱搭不理的,可之后那人却为他折回找寻,为他闯进雁门关,到最后发觉那初次谋面仿佛冷若冰霜的剑客原来只是不善言辞实则温柔和善时,他终于就这么一脚踏进去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这一路粗衣淡饭,精打细算,为几文钱难倒,分一碗肉燥面,历经的每一次受袭和盘查,遇到的每一位相助贵人·赵晗还在说不停,房怡英支支吾吾的出言打断了他。
“殿下,您是说……您·”·“嗯,本宫是真心喜欢上他了……”·“……”房怡英震惊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露出理解的表情来,垂下眉毛道,“这一路的患难与共,难怪殿下会如此为难。”
赵晗闭目了一会儿,复睁开眼,一字一顿的问:“怡英,倘若撇下所有情分,你熟知律法,平心而论,此事究竟是哪一边不对·”·房怡英知道,太子殿下虽是如此发问,却并非真不懂律法,他只能不失偏颇,实话实说。
“律法第一条便是杀人偿命,听殿下所述,此事缘起庆王世子糟蹋了一位姑娘的清白,尽管世子罪不至死,周大侠也算是事出有因·既然十年前周大侠已然定罪,得蒙圣上大赦天下流放关外,此事应当是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了。”
“如今,庆王不甘爱子之死要追究,而殿下欲报患难恩情想解救……恕臣直言,您与王爷,这两番,都是私心·”·赵晗长叹口气,道:“既然于情于理都分不出高下,那……你的意思,便是于利了。”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换了以前,赵晗还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房怡英狠狠心,捋摆在旁跪下:“殿下,怡英便有话直说了……此时朝堂格局不稳,三皇子等人仍在一旁虎视眈眈,殿下若是此时放弃庆王势力的倚靠,真是等于拱手将储君之位让给旁人。”
·“怡英,你说的本宫都明白·你先起来·”赵晗将地下的房怡英拉起来,沉默中他的眼瞳闪烁了片刻,方道,“备马,本宫不放心,想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一章·太子铜辇赶到刑部,赵晗方得知庆王压根便没有将周家念送到刑部,此事怡英也是没料到,赶紧自请前去打探。
赵晗准了,于是在刑部门口落轿,等候怡英回复··夜已深了,夏风细微摇动着轿子的流苏垂饰,赵晗坐在轿子里转着拇指上的扳指,面上不曾表现出来的慌乱全在手里动作露了馅。
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得一些动静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铜辇跟前,赵晗深吸口气抬手想去掀起帘子,却听得响起在外头的并不是怡英的声音,当即手一顿··“殿下。”
赵晗发愣过后,一把掀起帘子,站在外头的不是拱手的庆王还有谁·夜深人静,庆王只带了少许随从,赵晗看看庆王身后一脸胆战心惊的怡英,心下盘算了几番,才应道:“王叔。”
太子殿下不道明来意,便只得由庆王先开口解释:“殿下明日提审周犯,七叔便稍作打点,因而此时才将犯人送往刑部·”不等赵晗发难,庆王便紧接着道,“殿下颠沛这些日,今夜应当好好休息。”
赵晗只觉得什么话都被庆王抢先,已什么轮不到他说,于是便沉默·许久之后,突然抬眼看了看怡英,转过头来对庆王道:“王叔,这路上的事,想必您都听说了罢。”
庆王面色终于稍事缓和,挥手将随从屏退至数十丈开外,没有了旁人,口吻便也亲昵了一些,道:“殿下,您自小便是软心肠,发生了这一路的事,殿下想着滴水之恩涌泉以报,也是无可厚非。”
既然已猜到了庆王的私怨,赵晗也并未轻易相信这话,只一字一顿道:“王叔当真这么想”·果不其然,庆王摇头道:“可是殿下仍是心性太过天真,这周犯倘是良民便罢,但他却是作奸犯科之徒,十年前犯下数条人命的大案,承蒙皇恩浩荡大赦天下,才令他逃过一劫。”
“……”赵晗并不意外,只了然的看了看天··“王叔看人一向很准,想来这一路的惺惺作态,定也是抱着目的,殿下可千万不要被此人蒙蔽了。”
抱着目的赵晗想,周家念当然抱着目的,从一开始周家念便没有隐瞒,他一路护送,是为了能免流放之刑,重返京城·在他看来,周木头就是这份方直最为难能可贵。
“依七王叔之见,当如何处置·”·“在京城竟发生劫持储君,通敌卖国的大案,可见这一党根基已十分稳扎,如今主谋仍未查明,抱着观望之心的官员,相互隐瞒庇护不知多少。
近日应严整律法,杀鸡儆猴,而……以周犯之罪,本当处腰斩极刑·念在保驾苦劳,可酌情减免,这斩首之罪是万万逃不了的·”·庆王一番话说得极为冠冕堂皇,说完见轿子中的赵晗面色微忿偏过头去,思忖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殿下心善于心不忍,但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此等小事。
这件事满朝墙头草都在看着,殿下行事若是继续这般手软无力,往后欺到头上的只会更多·”·这番话后,轿子中的赵晗终于有了回应:“王叔,既然怡英都告诉您了,本宫不想拐弯抹角。”
靠在软塌上的年轻的储君放下垂帘,稀疏的珠帘轻晃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您知道,本宫所求的本就不是什么报恩·”·见太子愿意开心见诚的明人说亮话,庆王有些意外,松了口气道:“殿下既言至此,七叔便也安心了。”
“哦从何说起·”·“色性之事,七叔是过来人,懂得自然多一些·周犯相貌堂堂,身长腰窄,殿下毕竟年少血性,一时兴起,很正常。
可殿下难道真要为一个男的,葬送自己大好前程·”·庆王这话,听着像是劝,却实则透着威胁意味,赵晗心中澄明,长吁口气,听他继续说下去··“罢了,王叔退让一步。”
已稳操胜券,庆王却仿佛十分为难地叹气,道,“一夜,七叔将这周犯押送去东宫,任殿下处置·了了这妄念,待至天明,该提审提审,该刑罚刑罚·殿下意下如何”·“……”·沉默对峙持续了许久,轿子中才传来储君年轻的声音,平稳而淡定:“本宫有两个条件。”
“殿下请讲·”·“第一,蒙上他的眼睛,本宫不愿他恨我……”·庆王闻言,心想这孩子年纪轻轻倒是会做人,便勾起唇角笑了笑,道:“第二呢”·“……”赵晗靠了靠背后铺着裘皮柔软的软塌,缓慢的转了一圈拇指上的扳指,垂下眼帘道,“听说,王叔有一块贵重的古玉,叫屈庸石。”
屈庸石有何等功用庆王自然了解,正有些警觉,却听得轿子里面传来一句:“本宫曾答应将屈庸石为他求来,倘王叔愿意忍痛割爱,本宫也算言而有信,同他两不相欠。”
听着这仿佛掺合半真混着半假的一句话,庆王低头想了一想,投去一个狐疑眼神,最终还是应允了··***·别过了庆王,赵晗领着怡英回到东宫,一路一声不吭将人带到书房,才回头睨了身后垂着头的人一眼。
房怡英一颤,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打断了··是太监站在书房外,细声传报庆王如约捆了一人送来··“送去内殿·”赵晗眼皮都不抬道··听着太监们离开,房怡英哭丧着一张脸,扑通一声跪下:“殿下。”
“哭什么,起来吧·”·房怡英本以为这黑锅是背定了,闻言眉毛都快飞上额头了,半信半疑的模样:“殿下不疑属下”·“如今本宫唯一的亲信便是你,哪会这么轻易中了庆王的离间之计。”
房怡英感动得稀里哗啦,跪着上前几步抱着储君的腿号啕,末了,才擦了擦鼻子,道,“那殿下如今什么打算,只要是殿下交代,怡英万死不辞也为殿下安排妥当。”
赵晗想了想,终于俯身下去,在房怡英耳边低语嘱咐了几句··二更时分,夜正静谧,太子书房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把这狗奴才给本宫拖下去”·***·见赵晗带着几个太监脚步匆匆前往内殿,守在殿外的两个小宫女面如土色,倒也不怪她们胆子小,听说方才,连太子殿下自小顶好的玩伴房怡英都被拉下去打了二十板子,东宫下人们自然都是人心惶惶。
赵晗打量了一番殿外庆王的守军,扬了扬下巴:“人在里面了”·“回太子殿下,在,在里头了·”宫女回话道··赵晗便不再说话,示意身后随从留下,推门而入。
内殿中亦安排了几个掌灯宫女,五官都极为陌生·赵晗虽走失许久,却也不至于连东宫的下人都忘了,想必这些宫女也是庆王的眼线··一面思忖着一面合上殿门,宫女们见他绕过屏风进来,便迎上来为他宽衣,赵晗看向床的方向,垂下的纱帐中看见侧躺一人,从赵晗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双手背在身后,用绳子捆得死死的。
庆王知情知趣,命人换了他身上的衣物,甚至还梳洗了一番,一向束起的长发放了下来,黑缎一般盘绕在纹着红线的杏黄色被褥上··过了一会儿,宫女们识趣的退到屏风后,赵晗则往床边缓步走近。
周木头的脚也捆了,双眼被黑布蒙了,当赵晗踩上床踏,听不见任何声音的他才察觉了震动,往后偏了偏头··赵晗知道五花大绑的他伤不到自己,缓缓在床沿坐下,伸手将他的脸引向自己。
其实得到周木头的场景赵晗想象过不下一万次,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现在这样,赵晗心中发苦就这么低头轻吻了下去,唇贴着唇,没有任何互动的一吻过后,周木头奋力偏过头,喘息片刻,忽然开口道:“赵晗。”
一时间,内殿中便静得只有两人的吐息声··“是我·”许久,赵晗才开口··“怎么,都记得我的气味了……”·说完,也没得到什么回应,这才想起他双眼被黑布蒙了,赵晗按捺住心慌,索性伸手将黑布扯去了。
殿内的烛光让周家念一瞬间偏头眯起眼来,不等适应了光线,他便求证什么似得,扭过头来··赵晗淡定的同他四目相对,看着他的眼瞳中映着的,锦衣华服的储君殿下,以及作为背景的富丽堂皇的东宫内殿,在他眼瞳的倒影中,连赵晗自己看自己,都像个卑鄙的叛徒。
然后,周木头求证的眼神,就仿佛分崩离析一般,渐渐的崩溃了··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混蛋王八蛋混蛋”·听见嘶吼,屏风后的宫女们吓得想过来看看,却见床沿的赵晗抬手,示意她们回去。
而床上的人,虽有杀人的气势,却只是徒劳的弄皱身下的被褥·见储君无恙,宫女们最终还是退了回去··赵晗抓住周木头的衣襟,将他死死按在床上对着那张漫骂的嘴再度吻了下去,仿佛掠夺与攻占一般的吻,混乱中周木头咬破了他的舌尖,他也没有退缩,一面捏着周木头的下巴一面继续深吻。
赵晗听见周木头仍是在含糊不清的骂他,对方毫不掩饰,他恨透了自己··谩骂声不绝于耳,守在屏风外提心吊胆的宫女们不放心,时不时探头看看,厚厚的帘子遮蔽了床上的翻云覆雨,只看见丝质的衣物随着震动顺着床沿滑下来,而满屋子的漫骂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第二日一早,庆王便亲自前往东宫提人,一夜云雨太子殿下仍在酣睡,被迷迷糊糊唤醒,也没说什么,指了指床边。
庆王得了默许,便了然的命宫女上前将床上衣不蔽体的男人带下来··庆王存了心眼一直紧盯不放,人确是那人,身上,腿间,激烈情事后的痕迹也真真切切,直让看多了这事的宫女们都羞红了脸。
心中疑虑终于消了一些,庆王命人将半昏迷中的周犯带下去,此时房怡英一瘸一拐的刚赶到,在旁看了看,擦了擦汗,恭敬的对着床道:“太子殿下,提审周犯之事……”·“…………”·房怡英见床上一点动静没有,太子殿下趴着睡得正香,便又唤了一声:“殿下……”·里面立刻飞出个枕头,正当当砸在房怡英脸上。
“烦不烦,本宫还困着呢·”·房怡英抱着枕头垮着一张脸,看看王爷,又看看床上的太子殿下,一副有苦难言的丧气脸:“王爷,殿下最讨厌人扰他清梦了,您看……”·庆王不置可否,只背手等了一会儿,见太子殿下不肯起床,拱手道:“殿下,那么,七叔先告退了。”
“……”·庆王不得回应,便作默许,挥手领着停驻在东宫的守军一并离去了·走出内殿时宫女们正为周犯简单理了衣物,而半昏迷中的男人也被这番动静弄醒。
“盘算着傍上储君,结果怎么着被储君宠幸的感觉如何”庆王勾起嘴角,背手道:“呵呵……本还愁出不了这一口恶气。
真是作恶自有天昭·”·周家念艰难的睁开眼来,看见身周的人群,听见头顶的挑衅,想起昨夜的折辱,霎时咬了下唇,眼眶血红,满脸屈辱神色··“若不是怕夜长梦多,本王真想多找几个人,先轮番玩你几天几夜。”
“……”·庆王见周犯脸色逐渐沉淀不再有任何表情,自知多说无益,便挥手走出东宫大殿:“带走·”·***·既然原本狗拿耗子的太子殿下也不乐意亲自提审了,刑部便也不过走个过场。
定了罪后,庆王命人将周犯斩首市曹··按理说此时尘埃落定,却不知为何仍是心神不宁,庆王坐着喝了半盏茶,便按捺不住,生怕节外生枝,骑马追去监斩·此时囚车方行至半途,监斩官在前,囚车在后,押送士兵们井然有序围在周围。
庆王领兵跟在囚车后,一面骑马行进,一面看着左右两侧围观的百姓,却不料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熟面孔··林修··龙霆崖的人不好的预感方从心底泛起,便听得一声脆响,摔碗为信,一旁茶楼上,数十个致清剑派的弟子杀了下来。
那龙霆崖致清剑派弟子各个都是自小练剑,剑术精进,此时倾巢而出,为了救出前掌门的首席弟子,竟不惜劫法场,恐怕都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视死如归,士气高涨之下更是以一当十,很快原本押送囚车的士兵们便不敌。
·庆王立刻策马率军前去助阵,在闹市官兵与江湖人士厮杀成一片,原本好事围观的百姓们早吓得抱头轰散开来,一片混乱之下一个白衣剑客飞身直取周犯,林修立定之后便一剑劈开木质的囚车和铁打的锁链,大喝:“走”·见囚车中人缩了缩脚没有动,林修低头看见囚犯脚上铁链,正要挥剑斩断,余光中见庆王持戟追来,两人便不可开交地交战开来。
庆王虽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男人,毕竟年事已高,本就不是林修的对手,加之囚车位置高,在外守备的押送官兵没能支援,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林修一脚踢下囚车··林修回身斩断锁住囚犯的脚链,却见他非但没有逃走,而是慌不择路的跳下囚车,躲到了车辙下。
“…………师兄·”·林修追下囚车,将那犯人拉出车底,对方绵软无力的反抗让林修这一下终于察觉了不对,震惊之余,伸手拂开那人挡着脸散乱的发,才看见跟前的人——压根就不是周家念。
战场上,一瞬的愣怔已是足够致命的破绽,就在那瞬间,一把戟刺穿了剑客的胸膛,殷红的血液很快在白衣晕开··“还以为林掌门是同道中人,却原来也不识时务。
赔上一个剑派做这好人,当真值得”·林修眉间一蹙,却是突然扯开一笑:“林某从不屑做好人·”话音方落,便松开那囚犯,回身重新投入了厮杀之中。
随着战时的拉长,更多的援军从城西赶来,剑派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骚乱最终平息·躲在一旁铺子下的监斩官见状正直起腰松了口气,却一把被揪住衣襟,整个人被拉扯得往前跌去。
“成大人,好胆色敢在本王眼皮下玩金蝉脱壳,说周犯在哪”·庆王气急败坏的表情把成方朋吓得脸色铁青,直摆手高呼冤枉:“王爷,王爷,下官哪儿敢啊”·“押出刑部的时候还确是周犯,一路你在押送,你说不知道”·“下官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一旁副官心急如焚,想拉劝又不敢,忽然愣怔了一会儿,大叫:“方才进集市西街,边上突然有个百姓跌了一跤,扛着的白面洒了漫天,想来……想来就是那时候”·庆王狐疑的眼神在副官和监斩官之间来回扫了几番,终于“哼”了一声,转身上马:“传令下去,封锁城门。”
***·密不透风的帘子突然被掀开,阳光透了进来,周家念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便被一股大力抱了个满怀··“周木头……”·“……”·赵晗死死的抱了一会儿,上下摸索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仍被铁链死死捆着,他想解开却没有头绪,摸了许久,才着急的对外喊:“怡英。”
“唉”·确认了没有人追踪,房怡英交代了车夫几句,便撅着屁股掀开车帘,“殿下·”·“怎么不把他解开”·房怡英大惊失色,吓得赶忙扑了过去按住太子殿下的手,哀求道:“别别太子殿下,您看看我的脸,捆着都这样了,一解开,咱俩都得没命”·赵晗回头瞅了一眼,这才瞧见怡英眼角的一块乌青,讪讪回头,这才看见周木头是用怎样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赵晗着急之下结结巴巴道:“周……周木头……我……昨天晚上……我也是…………”不得已这三个字,在嘴里徘徊了一圈,终于还是没有脸说出口。
“……”·房怡英瞅那周大侠的脸罩着黑压压密云似得,见太子殿下愣怔着不说了,忙也摸着屁股插嘴解释:“周大侠,太子殿下真是不得已的,为了让王爷放松警惕,连我都被拉去打了板子呢,那可是真打的。
要不是这样,太子殿下如何脱身,我又如何顺利的出宫安排这些……您可千万体会太子殿下的良苦用心啊·”·有怡英帮腔,赵晗便也把心虚放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是啊,我……我是……”·赵晗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周木头闭上了眼,再多辩解也没有意义了。
他求助的看了看怡英,对方却也是一筹莫展的模样摊了摊手··这一路来周木头的每句话赵晗都倒背如流,他当然还记得,周木头说过他最讨厌淫贼了·赵晗不得不承认自己昨晚是做的过分了点,就算是为了麻痹庆王叔,可昨晚起初还勉强算是不得已,后面完全就是失了控,把全无还手之力的周木头翻来覆去地……恐怕,就算周木头肯听他解释,他也没脸彻底撇清关系吧。
他明白自己喜欢周木头绝不是那种纯粹的欣赏和喜爱,想去亲吻他占有他的冲动自萌发起,这一路来便未曾停止··可这种心情,当下要如何说明,又如何让周木头明白呢·赵晗踟躇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方盒子,打开拿出块黑到发亮的玉石,捂热了送到周木头的耳边,然后试探着唤了一声“周木头”随后便看到对方身子微微一震,显然是听见了什么。
赵晗松了口气:“太好了……真的管用·”·周家念终于是再度打开了眼睛,眸子不怎么动,却是似乎在反复打量赵晗,仿佛在无声的质问他到底图什么。
他看到少年蹲下身来,眼神里透着无尽的委屈,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周家念终于有那么一点点动摇,觉得就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做人要清如水,当然更要明如镜。
他做好了听对方解释的准备,可赵晗却没有解释··“周木头……别这样看着我·我本就要那样做的·”·不出赵晗所料,话音未落,周木头便仿佛受了极大的冒犯似得瞪着他,看得他直有些心悸,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还有话讲,便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本想蒙着你的眼睛,可想想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其实我终究是不想瞒你,对你,我是一句胡话也不想诌,一点私情也不想瞒。”
顾不得什么肉不肉麻,廉不廉耻,赵晗这几句可算是把心肺都掏出来了,说完他便巴巴的望着周木头的反应,只见他垂下眼帘片刻,竟是凄然一笑:“能把这虚情假意说得如此浑然天成,赵晗,你不生在帝王家才是埋没了。”
·周木头脸上总是讷讷的,几时用过这样的表情,赵晗看得心都要碎了,低头绞着衣摆,却苦于说不出辩解的话来··情绪的显露仿佛昙花一现,周家念便收起了全部表情,平铺直叙道,“周某如今已如约将殿下送到京城,殿下答应过的事,还做不做数。”
还未做好任何准备,赵晗最怕直面的问题便直直抛到了面前·这一路上每每谈起回京之后,带着七分怀念三分期待,从脍鲤宴到屈庸石,天马行空,见风就是雨,他答应周木头的事有很多,却一件也不曾忘,当然更不会忘记周木头唯一那一次主动对自己提出的请求。
[如若将太子平安送到京城……能否免去草民流放之刑·]·这一路,周木头没有接受过他任何的好意,而回京,这就是周木头全部的愿望··这一路上,周木头就像他一样归心似箭。
人无信而不立,赵晗曾想这不过是自己一句话一抬手的事,却没想临了竟做不得数了·他几乎不知该用什么颜面面对周木头,垂着头站了半天,只能羞愧的转身掀开车帘来匆匆离去。
房怡英追出去瞅了瞅,最终还是绕了回来面对太子殿下丢下的烂摊子,他眼角还青着,束手束脚的像只鸡站在角落,怯怯道:“周,周大侠,下官在城外安排了个民房,一会儿你去清洗换身干净衣裳,之后下官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太子殿下命下官预备了快马与盘缠,持军中的令牌,只等到天明,一路沿官道西行,暂且回关外避一避。”
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周家念心中发苦闭上了眼·绕了一大圈子,赵晗得偿所愿的抵达了京城,而他,却只能回到起点。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太子走后不久,马车在一个民房外停下,房怡英又哭丧着脸进来几回,见周大侠安安静静不似方才要杀人的样子,这才是将他松开来。
干净衣裳和温热的洗澡水都已备好,周家念步入民房中,平静的清洗身体,头发,面上不带一丝表情·房怡英透过窗缝看了一会儿,见里头没有大碍,便走到了院外静静候着。
余光中见锦衣青年离开了窗边,视线不曾偏移的周家念方才开口:“为何躲在那·”·“……”赵晗脖子一缩,沉默了一会儿,才是无可奈何的从一旁的柜子后头探出头来。
他讪讪站在柜子旁,见周木头在水汽朦胧中回过脸来,微微蹙眉,定定的看着自己,赵晗走近了几步,还想开口说什么,周木头突然抬手,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喉咙··赵晗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脖子都快要被折断了,脑子里整理了好久的措辞一下子全打散了,别说解释,连个呻吟都发不出来。
随着赵晗的脸因为窒息逐渐涨红,青紫,周家念眉间的沟壑也渐渐加深,此时的赵晗分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全是一路上赵晗乐此不疲说着痴话情话的回忆。
[我们说好的一起回京城,我绝不会丢下你的·人无信则不立·你说的]·当时他们之间,萍水相逢,年纪悬殊,地位霄壤,天差地别,却一路同行,相互帮扶,没有过多的计较和无谓的猜度。
点点滴滴扰乱着习武之人那本该磐石一般的意志,此刻,分明只要略施气力,就可以扼断对方的喉咙,周家念却维持着这动作许久,最终松开了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一般,周家念喃喃道:“赵晗,你究竟图什么”他不懂,面前的人既然都已背弃了承诺,甚至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为什么要跑到他跟前来,这不是送死吗·赵晗腿一软差些跪下来,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口一抽,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了上去,扒在浴桶旁,望着周木头的眼睛,仓皇道:“周木头……你愿意和我一起逃走吗”·“…………”周家念几乎用了全部的气力去理解这句话,却依旧失败了,“什么”·赵晗像是恨不能把心掏出来似得,急切道:“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你此去在十里官道外的龙王庙等我,回头应付完庆王,我就追你去,咱们一起去关外再也不回来了周木头,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太子,我不要做了”·“……”听完赵晗的话,周木头半开着嘴,原本就木讷的脸更是只剩下惊愕了,随即却是红了眼眶,回过头去。
见周木头回避,赵晗不依不饶的绕到了他的跟前:“我早知道,宫中的亲朋,大多便是利害关系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待谁好……怡英帮我,是因为我是储君,未来的皇上。
他如果知道我要逃,恐怕也不会助我……所以,我谁也不敢告诉·”·尽管周木头不止一次的推开他,回避他,赵晗也曾灰心丧气,但携手并进到最后,每一句话一个举动,看见他的眼神,听见他说起自己的事,赵晗知道他也在意自己,而两情相悦——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赵晗见周木头又要避开,哪里肯依,见他偏头便又绕到他的正面去,一脸诚恳而认真,带着几分不被理解的着急:“周木头,跟我一起……逃走吧”·逃亡吧,和所爱的人一起,重新踏上来时的路,沿着那时留下的脚印,把过往沿途的风景和互相依靠的记忆重新拾起。
方才还恨不能掐死面前的人,周木头不明白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抬眼看着赵晗清澈的眸子,竟突然觉得从心心念念的京城,回到荒草丛生的关外,这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事,听上去竟也不错。
沉默了许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复道:“好,十里外官道旁的龙王庙……我等你·”·“周木头……”一瞬的惊喜之后,赵晗眸子里的柔光便像融化开来似得,他激动的不能自己扑上去拥住周木头,几乎整个人都跌进浴桶中了。
喧杂的水声引起了外面房怡英的注意,他眯起眼来,有些狐疑的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往里看了一眼,却只看见周大侠从浴桶中起身披上衣物,这才摇了摇头,打消了疑虑。
***·“周大侠,此去关外路途遥远,请善自珍重·”·“……”·将周家念送出十里地,房怡英便拱手告辞,带着几个随从沿着来路折回了。
·周家念将手中包裹挎上肩,提剑沿着官道缓行,没过多久,便看见了那座破旧荒废的龙王庙·推开门的瞬间,里头的暗尘激的周家念咳嗽了几声,咳嗽完抬眼一看,庭院中拴着一黑一白两匹马,一旁放着一个小包裹。
此时此刻,看着这两匹马,他才敢相信,赵晗说要同他逃走,并不是骗人的··周家念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闭上了身后的大门··将包裹放在马儿旁边,周家念抱着奇怪的心情,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墩上。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同样是回关外,此时他的心情却有一些期待··期待,也是等待,此时日迫西山,夕阳拉长屋檐的影子,朝着他的方向攀爬过来,周木头无事可做,便讷讷的看着那影子不断延展。
那活物一般的影子越来越近,触及脚尖,淹没脚背,爬上膝盖,周家念端正坐在梧桐树下,直至阴影将他彻底笼罩,直至夕阳消失在了地平线··周家念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头顶,只见一轮明月悠然爬上夜空,悬在枝头。
不知已过去了多久··连马儿都开始哼哧起来,不耐烦的吐着气刨着地,周家念去一旁取了些干草料喂了两匹马,才再度坐下,马儿吃了干草,休息下了,四周静了下来,他独坐荒庙之中,显得夜风愈发寒冷。
周家念取出一件外套披上,局促的交握着双手··还要一会吧,朝廷的事,周家念又哪能懂得,只能在心里反复想,那些事必然棘手的很,赵晗大概还要一会吧··漫长的等待叫人心中全然没有底,当第一缕曙光照亮了龙王庙上积灰的琉璃瓦,一夜未睡的周家念恍然看着那灼眼的光芒,眼睛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荒庙的大门震动了一下,在周家念转移过视线之时,突然,数十个身怀绝技的高手杀入庙中··周家念一惊,夺过一旁包裹,剑便出了鞘·那些人也持剑,只为夺命而来,每招每势咄咄逼人,甚至不耻于暗器偷袭。
被赵晗骗了这一想法自脑内匆匆而过,周家念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前因后果,奋力格挡下三把剑,回旋身子避开不知何处飞来的暗器,猛地蹬上身后石墩,一个翻身跃上高檐。
如此自上往下,便更容易看清龙王庙的前庭涌入了多少杀手,那些杀手发现他跃上了房顶,没发愣多久便也追击了上来··自打入关,自打身边跟着那自称太子的少年,周家念便如林修师弟所说,逐渐将剑收进了剑鞘。
因为他想回到京城,想回归以往平静的生活,可现在看来,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想到这儿,周家念眼神黯了下来,丢下肩上包裹,手中的剑微微一侧,已是动了杀心。
龙王庙前的庭院霎时血光四溅,化为修罗炼狱··即便是周家念身手了得,要在十几个大内高手中全身而退谈何容易··忍痛包扎了负伤的手臂,周家念深吸口气,提起战斗中从屋顶滚落掉在地上的包裹,用沾满鲜血的剑刃斩断两条缰绳,他牵过一匹马儿,留下一地身首异处的尸首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w-决定先把这个小短篇给结局掉……·☆、第二十四章·并州以西,雁门关外,河东漫无天际的荒地寸草不生··这里,既不是大宋疆土,也称不上是外邦,辽阔的荒漠之上,只间或有几处流民自发建的小镇,郊雁寨便是其一。
充斥着三教九流的酒肆中本是各种嘈杂,忽然略微安静了下来,脸上带着疤穷凶极恶模样的流民们停下了饮酒,睨着远处两个人影··只见称不上是路的黄沙路上,一前一后两人骑着骆驼缓步而行,走在前头的人一身粗布,身强体壮的模样,没什么惹眼的——这关外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五大三粗的壮汉。
而后头那年轻人,才是叫人在意的那个,只见那青年长发一丝不苟的束起,一袭素色汉服精裁合身,撇开这些不说,走近些一看,不凡的衣着竟不过是装点,青年最为夺目的便是那容貌,面容五官如精雕细琢的玉器,是这关外风沙都打磨不了的精致。
“皇上,末将都打听清楚了,您要找的人,一直郊雁寨出没·”定国中郎将徐茂镇守雁门关已有数年,这些年里,匈奴人,土匪帮,他什么人没有见过,可还不曾有人让他如此好奇。
这十年间,皇上没少托人往关外送衣物银两,徐茂上任这几年,就给放行了几十回,他一直在猜测,这关外究竟是藏着皇上什么人·如今,终于是有幸能得以一见了。
“……”赵晗半合着眼在骆驼上摇晃,并不发一言··他记得这里,方才经过一片熟悉的绿洲他便意识到了,这儿就是十年前的土狼寨·当年那一把火烧了土狼寨,聚集在此的流民们像干草球一样被吹得四散,又不知何时起,慢慢聚回到了这里,重新凑了个什么郊雁寨。
结果周木头又回到了这里·可见周木头,还真是一个过于安土重迁的人啊……·一路上皇帝的脸色都不大好,定国中郎将徐茂便不敢再贸然开口了··尽管跟在他身后的皇帝仅二十五六的模样,却透着比以前的庆王爷还要逼人的威慑力,自打十年前先皇病逝,这年轻的皇帝登上了皇位,便逐渐排除异己,囤积势力,凡有结党营私全被打散,他手段极为老辣,不容许朝堂之中出现任何能与他抗衡的势力。
直至年初,这凶狠的狼崽子,终于将当年扶持他上位的庆王一众也打落马下,将这整个天下,囫囵收入手掌··登基十年才算真正彻底坐稳了龙椅,而这皇帝却连片刻清闲也没有留恋,处理完了京中的政事,便直接来了雁门关。
这关外究竟是藏着皇上什么人徐茂又开始自个儿琢磨起这个想不透的问题来··骆驼在郊雁寨东头停下,酒肆大旗招摇,结实的桌椅擦得铮亮,要不是上头偶有深深的刀砍缺口,真正看不出来这是个关外的酒肆,喝茶饮酒的汉子们皆停了动作,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两个一眼看上去气场就不对的男人。
赵晗毫不在乎众人的视线,在酒肆中漫无目的的环视了一圈,却并未看见身形相似的人·正在这时,衣着鲜亮,前凸后翘的酒肆老板娘从后头酒窖提了两坛子酒上来,一见二人,先是一愣,随即惊讶的笑着迎了上来。
“哎哟哟,京城那小娃儿,十年了,大不一样了啊”·面对的是九五之尊,这女人却用的如此熟稔的口吻,徐茂吃了一惊,可见身后的陛下却并未生气,反而十分平和的弯了弯唇角:“……老板娘。
生意还好吧·”·“不多亏了您照顾嘛·”红娘娘一甩胳膊,便把两坛酒丢向方才缺酒的桌去,视线却不离面前的青年,笑得快合不拢嘴了,“您也知道,周大侠那最是淡泊名利的~这银子不就便宜了姐姐我。
您看姑奶奶这酒肆……”涂着朱红蔻丹的手拍了拍一旁瓷实的桌椅,红娘娘一脸得意,“这桌椅,啧啧,香樟木的哪里不比京城的酒铺”·“……”赵晗微笑,跟着点了点头,却逐渐的敛了笑,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他还好吧。”
红娘娘笑道:“您说周木头啊好,好着呢·甭担心,就这木头的这身手,谁敢给他找不痛快啊”·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他人呢”赵晗有些急切的追问。
“这可不知道了·”红娘娘收了笑,有些为难的模样,“你送来这么多银两,平日里他来了姑奶奶就好酒招待,可他走了,去哪,就不清楚了·”·“……”·红娘娘见他神色黯然,忙道:“别慌,今日不来,隔几日也就来了。”
“……”赵晗并不是失望,只是想到周木头又这么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过了十年,这关外连个会记挂他的人都没有,真是令人心疼··红娘娘挠了挠松散的发髻,也有些惆怅:“……要说这周木头吧,也是怪人一个,在关外算算也有二十年了,从来独来独往。
对人爱搭不理的,一天跟人连三句话都没有·”·一旁八卦听着的汉子插嘴道:“可不,真正是个怪人,他那时不见了一阵子,回来还给我说,他从京城回来谁信呢”·“喝你的酒去。”
红娘娘十分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赵晗没有说话,微微低下头去,看着一直攥在手中的黑色玉石,心中发涩·这块屈庸石,就像他所有的承诺一样,迟到了整整十年。
十年,他终于扳倒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强劲的敌手,他终于掌天下生杀大权,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一国之君,但回过头来,想追寻当时错失的人,却发现自己没有半分底气。
十年前他的无力和无能,对周木头而言是多大的伤害啊,当时周木头是如何逃出生天,这一路又是怎么回来的,他根本想也不敢想··但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能够挽回最好,无力回天也罢,只是如果这一切没办法对周木头解释清楚,恐怕他死也不能瞑目。
也许千里迢迢出关来找周木头,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但过错也好过错过·这一生,只有周木头,是他绝不愿意错过的··不再同老板娘客套,赵晗退后了一步,淡淡道:“徐茂,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
“是·”·四处询问,多方打听,赵晗才得知,周木头在郊雁寨不远处有个茅草屋子,两人立刻赶了过去··朝东走了半里路,终于是见到了一座茅草屋子,屋子边有一棵老树,树下就坐着那日思夜想无数遍的人。
周木头似乎在调息运功,背对着他盘腿坐在树下,日光漏过横斜的枝叶落稀稀疏疏的在他的头顶,肩上,将他的背影照得晶石一般熠熠生辉,赵晗几乎要看得哭出来··赵晗将骆驼的牵引绳交给徐将军,示意徐将军站定,便独自一人缓步上前。
他的脚步莫名其妙的放得轻缓,几乎有些蹑手蹑脚,直至到了周木头身边,仍不舍得出声·他怕宣判提早来临,至少不出声,便可以像现在这样,静静在旁多看一会。
周木头闭目调息,过了一会儿,似乎运完一个周天,才盘手收势,缓缓睁开双眼··他早已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也猜到了来人是谁——独来独往数十年,除了赵晗,又曾有谁在他旁边这么静静痴看着。
谁用过这样的专注,谁给过这样的眼神··关外的人装的快意恩仇,其实各怀心事,人来人往,却像风沙似得一粒粒擦肩拂过·周木头耳不能闻,旁人和他说的话十句看不见九句,愈发显得冷漠孤僻,叫人不敢接近。
他从未同人说过,其实他挺喜欢有人在旁边聒噪的,跟在身后,走在手边,睡前在枕边,醒来在床侧,有时笑得明媚,有时红着眼眶,有时显得傻气,有时耀眼无比··周家念知道,如果不曾真正动了心,自己是不会在那种生死存亡之际,在那棵梧桐树下等他一夜的。
可是……赵晗可能·果然·终究是为了那万人之上的皇位出卖了他吧……·一路厮杀回到关外之后,不久便听闻了皇上驾崩,新君继位,周家念本不愿信,也不甘心。
那人明明说过这样动人的话,竟然也做得出如此残酷的事……苦苦想了几年,每当记起那一夜悬在头顶的明月,席卷而过的夜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绞痛得身上其他伤处都不足为道了。
最后才是明白,苦想这事是他一根弦,死脑筋,心甘情愿的受折磨··如今,心平静了,那人反而来了,同样是树下静坐,十年前等待和期待的心情却早已不复存在了。
“你让我等,却没说是十年·”周家念的双眸正心湖静如止水,没一丝涟漪,“既然当时已做了选择,如今又何必回头呢·”·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束·☆、第二十五章(结局)·“你让我等,却没说是十年。”
周家念的双眸正心湖静如止水,没一丝涟漪,“既然当时已做了选择,如今又何必回头呢·”·没料到被周木头先打开话头,赵晗红了眼眶,半开着口,上前一步绕到他正面,才想去触他肩膀,周木头却是起身避开了,这般疏离的举动,已比什么回复都更简单明了。
赵晗心狠狠一抽,追上去两步,一把握住了周木头的手··这么一近身,周家念才觉察到十年前的少年不仅身量拔高了不少,已与自己一般高,连体格与肩宽都已不能同日而语了。
毕竟已十年了啊……周家念想着,下意识想开抽手,却感到手心贴上了一块光滑的东西,抬眼看向赵晗的时候,对方已自行抽回了手去,只为将这石头留下。
“周木头,答应你的事,每一件我都记在心上,十年来,一刻钟都不曾忘记”·“……”见赵晗还要上前,周家念十分平静的退开了两步。
生怕他逃了,赵晗只能保持距离,讪讪站在他身前一丈外,焦急道:“……周木头·你别躲……只求你别躲……听我说几句……你信不信都罢……那天那一夜,我是真的想同你一起走”·周家念虚握着手,对自己手心里那颗带着赵晗体温的石头,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置,他本就没有特别灵光的脑子,只觉得再听下去便又要再被蒙蔽一回,最终还是背过身匆匆进屋,反手关上了屋门。
“周木头……”赵晗追上前去,被阻挡在周木头屋门外·望着那一条缝都没有留下的屋门,他伸手去推,但不得而入。
·“周木头……你开开门,周木头……”·推不开阻挡着视线的门,明白周木头这是彻彻底底不留挽回余地了,赵晗扶着木质的粗糙房门,低头垂泪,心字成灰。
其实周木头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此次前来,赵晗并未抱太大的希望,得之幸也,不得命也··只是他想说的这些话,要在肚子里憋一辈子的话,恐怕他要委屈到短几十年的寿。
即便没有一个人听,他也要说··“当时我打发过庆王的人,以为已经瞒天过海,悄悄出城,却被埋伏在那的庆王拦下了·庆王手段老辣,早已盘问了我宫里的下人,知道了龙王庙的事。
我没有办法,只能威胁与他鱼死网破,当时父皇病重,三皇子虎视眈眈,庆王扶植我多年,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是同他在那时决裂,他那些年的苦心经营便全白费了。
失势这事,庆王已试过一次,绝不要再来第二次,所以他答应了我·答应我说,如果我同他继续配合共谋大事,他就放过你……”·后来从打探的下人那听说了龙王庙发生的事,赵晗心惊肉跳之余,才是知道,自己又被那老狐狸给摆了一道。
庆王出尔反尔派去了这么多一路追杀到关外,别说是得到周木头的原谅,此时此刻赵晗觉得,知道周木头还在人世,还能为他送一些银两衣裳,都已是老天的厚恩了··他佯装不知,继续与庆王合作,登上皇位,拉拢势力,却是从那日起,便暗暗心想,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老狐狸彻底扳倒。
而如今,他也做到了·想到这十年来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赵晗终于控制不住,痛哭了出来,他突然想回到小时候,父皇还在,庆王也未露出真面目,他身为东宫太子,却总觉得自己天命所授,得天独厚,从不需要独立去承担什么。
赵晗半跪在房门外,抽抽噎噎,总算是一气将多年的隐忍全数说了出来,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满腹的委屈和隐情,除了他面前这道门板,谁也听不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就是如此了。
绝望之际,赵晗抵着房门的手一松,出乎意料的,眼前的房门竟开启了·赵晗吃惊含泪抬头望去,只见周木头微红眼眶,倚在房门后抬着手,耳畔紧贴着那块墨色的玉石。
“周木头……”·他竟听见了……自己该不是做梦吧,赵晗那一瞬心想·不仅老天听见了,周木头也听见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用衣袖抹去眼泪,试着上前了几步,在周木头退后的时候,猛地扑了上去。
直至把那梦中渴求了无数次的体温拥入怀里,赵晗才敢相信,这不是梦··这一刻简直抵过赵晗人生中其余良宵千金,无愧于铭记在心永生难忘吧·赵晗已不是当年那个矮矮的少年了,周家念一手贴着耳畔,没能撑住平衡,两人踉跄了几步,直至抵着墙,才是没双双跌在地上。
赵晗不管不顾,像是跌倒了也没有关系,只顾着埋在周木头肩头,哭得都语无伦次了起来··“周木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嗯……”·“我们回京……一起回京。”
“嗯·”·尽量简短的回答,是因为周家念的鼻子也有些酸了,在关外行尸走肉了二十多年,他几乎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泪水这种东西,这具在关外死去的身体,这条他亲手埋葬的生命,就自与赵晗相遇的那天开始,苏醒,归来。
看着面前的身姿挺拔的青年,他脑海中回想起来的,却是当初河边,那个钻进他怀里的少年,眸子装着浩瀚星海般透亮,勾起唇角问:·[周木头,本宫好看吗]·……[本宫把自己赐给你,你喜欢吗]·周家念都还记得当时会过意来的自己,那张脸是如何煮沸似得,“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关外的红娘娘觉得还是留在关外比较好,婉拒了赵晗给的赦令,后来,在各流民寨开了数家分店,成为了关外第一酒家巨头。
邢家寨在邢老四(……怎么还有老四)的带领下,改头换面,在外邦与流民寨中倒卖真丝手帕和泰国香米(……),靠走商牟利,重振邢家寨旗鼓。
房怡英平步青云,在风华正茂而立之年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嗯,传统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乞丐赚了很多钱,福老板赚了很多钱,胡月娥赚了很多钱,猎户夫妻也赚了很多钱,总之所有人都赚了很多钱。
(太敷衍了啊喂)·至于周大侠那边……·周大侠回了龙霆崖,除了照顾师弟遗孀莫芝兰小师妹之外,还重组了已七零八落的致清剑派·身为掌门的周大侠在一次武林大会中崭露头角之后,一时风头无两,广收门徒,广结四方友人。
江湖中人都对这京郊没落已久的门派刮目相看,纷纷上山来拜访··其中有一个不知门派的神秘青年来的最勤,那青年神神叨叨,紧张兮兮,一会儿穿黑,一会儿穿白,一会儿穿灰,一会儿穿花,好像换个马甲就没人能认出“是他”“又是他”“还是他”“老是他”似得。
青年虽然身量高挑,却四体不勤,不精武艺就算了,连爬个山都喘气·身边老带着个面红齿白的随从,也不比他好哪里去,爬到山顶的剑派门口主仆两个人就撑着膝盖面对面互相喘气,喘得和两头驴似得。
虽然青年武艺不精,周掌门却依旧待他作上宾,两人时常在掌门房内单独相处,秉烛彻夜,促膝长谈人生理想以及胸怀抱负··“留宿就留宿啦欲盖弥彰”徐公公道。
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好吧既然徐公公急于抢戏,来把镜头转向宫中··宫里的徐公公白里透红,气色红润,而且怎么吃都吃不胖,宫女们前去请教瘦身及保养秘方,答曰:“隔日一爬山。”
引发宫中新一轮爬假山狂潮··另一边,皇上二十又七还不纳妃,急煞王公贵族,却奈何不得他,只得几次联名上书,哭爷爷告奶奶的进谏,说什么,你皇爹几岁就有儿子了,你皇爷爷几岁就有孙子了。
皇上却表示,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你最好是烟火好吗”房丞相虽然如此怒骂,心里却不着急,他说,“没事,皇上心里定明白着呢,皇上他虽然十七岁便已登基,可那是一登基就有了七十岁的沉稳”·自打皇上登基便跟在皇上身侧的徐公公听完,接话道:“话是没错,可是周掌门出现之后,皇上好像就永远都只有十七岁啊。”
房丞相:“啊说得也是·”_(:3 」∠)_·这不就是爱情咯~在旁听着两人叨叨咕咕,在旁批着折子的赵晗轻轻一笑,朱笔一挥,脑中却早已陷入了今日上山穿啥色的甜蜜纠结之中。
总之当年的周大侠与小皇子,现今的周掌门与一国君,两个人就这样过上了酱紫酿紫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幸福甜蜜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这小文半个月三万字就能写完居然拖了这么久。
-V-谢谢大家·再见··****·here.【··下一章番外是纯·蛇精病发作·可以不用看了··☆、不算番外的番外·其实这部小说的主角不是小皇子也不是周大侠,是邢家寨你们懂吗【。
关于这篇文是如何开始的·一开始……是这样……·***(一)***·三明治:·我去小黑屋了·邢踩屎:·可以·三明治:·我刚才想。
你是老大邢星·· ·我就是邢老二··然后又想了想,改成拜把子兄弟邢老二·· ·邢这个姓挺土匪感的·定下了邢老二。
 ·邢踩屎:·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三明治:····邢老二感觉很讲义气的样子·· ·对吧·邢踩屎:·是啊 ·。
,而且感觉就是个匪人·三明治:··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倒是老大的名字不太土匪感·邢星··· ·邢踩屎:···。
叫邢老星·就土匪了·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加个老有屁用·邢老大·邢踩屎:·论老的用法·满意·***(二)***·三明治:·我刚才脑海里有一段·很棒的设定。
 ·邢踩屎:·什么·三明治:·邢老二本来没有姓,是孤儿,从记事起就没有父母,偷骗抢啊自己滚爬着长大···然后遇到了邢老大之后,认了拜把子兄弟。
还跟着邢老大姓了邢··心里很温暖··觉得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然后就跟着邢老大混。
然后就一起被剑客杀了【……】·三明治:·说不定土匪里面有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邢踩屎:·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 ·好敷衍的人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哭我了·三明治:·只是茫茫众生中又一个。
虎头蛇尾的人生·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好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邢踩屎:·好满意这个设定啊 ·你会写番外吗·三明治:·是吧。
写个番外【…… ·100字可以吗【…… ·邢踩屎:·写的悲伤一点· ·三明治:···我觉得这个故事写得越悲伤·就越搞笑·***(三)***·邢踩屎:·。
我在床上笑了五分钟·三明治:···你也加点悲伤的设定嘛·邢踩屎:·好的·邢老大被干掉的时候邢老二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流出了泪水·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出了泪水·邢踩屎:·然后他抽出剑就冲刺客跑了过去他高举着双剑准备劈开刺客的头 ·剑客眼睛一扫。
有破绽 ·三明治:·wwwwww ·邢踩屎:·然后就把武器刺入了邢老二的心脏·三明治:·好像真的有点悲伤气氛了。
 ·邢踩屎:·他们的尸体并排摆放在一起·而且表情很狰狞·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邢踩屎:·他的人生就落下了帷幕·他们的·。
一起落下帷幕(···)·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好虎头蛇尾·邢踩屎:·还好吧 ·不知道是我们的人会被感动的· ·三明治:·才不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邢踩屎:·而且·邢老二的草鞋穿破了。
左脚拇指露出来了·这个细节要加进去·显出历史的悲壮和小人物的沧桑 ·三明治:·而且这次出去抢劫之前·邢老大说·· ·干完这票,就给你买新鞋·大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邢踩屎:·但是邢老二是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三明治:···竖起FLAG的··· ·等干完这票·。
 ·邢踩屎:·他们的尸体摆放的很整齐(……)·三明治:·决定把这些细节全部都不写进去·邢踩屎:····· ·邢踩屎:·你更敷衍啊 ·***(四)***·然后冲出来一个董老乔大喊道:·基友阿红:·戴老爽·今天你爽了嗎!�
 と髦危骸ぁだ弦娲炙装 ね耆欢裁唇蟹宋抖ば喜仁海骸ふ娲炙住睢と髦危骸だ弦灰鲂汤先ば喜仁海骸すば汤先鞘裁蠢赐贰�
富商的儿子·闲着无聊,来做土匪吗·然后和老大老二一起牺牲了·三明治:·嗯·他本来就姓邢叫老三···邢踩屎:·不。
他为了时髦才叫刑老三·“感觉叫刑老三非常洋气·”年过半百的邢老三如是说道··三明治:·这是一个为了时髦而牺牲的土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邢踩屎:·写了多少了·三明治:·我们正在死··邢踩屎:·····明明应该难过的··邢踩屎:·我们死到哪里了·有刑老三吗·三明治:·没邢老三·三明治:·邢星。
都是我的错·邢踩屎:·邢老二你怎么了·三明治:····我现在写的·你光抢了人家的腰坠··剑客没管··我想劫个色。
然后剑客马上就要杀我们了···邢踩屎:·哈哈哈·那老三呢在旁边呐喊哇·你这没用的东西·叫你拿了就走·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邢老二·三明治:·。
老三刚才就没写进去··慢点让老三给我们寻仇·然后被补杀好了·都是我的错【……·邢踩屎:·快跪下求饶啊·不然我们就要死了(紧张)·三明治:·让老三给我们报仇·邢踩屎:·你存心让邢家觉后·三明治:·我们桃园三结义的邢三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同年死·邢踩屎:·邢老大表示自己是笑死的·基友阿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這個幹個球·邢踩屎:·。
·感觉不励志好吗·三明治:····还不是为了给你个台阶下··邢老大邢老二已经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你得补上。
邢踩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邢家的人很不聪敏·三明治:·····不是很聪明吗·还会读空气··邢踩屎:··。
还会不读空气···***(六)***·基友阿红:·我能離家出走嗎。·三明治:·我们要同年死啊·邢踩屎:·而且尸体要埋在一起·邢家三兄弟之墓·墓志铭就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同年死·基友阿红:·為何死法只能是被大俠和他的姘頭殺掉! ·年下宫廷侯爵异国奇缘·三明治:·因为你要给我们报仇。
 ·难道你要走路摔倒死吗· ·那不是死的更没价值· ·基友阿红:·我還真是有情有義 ·邢踩屎:·可以拉屎拉的脑梗阻而死·三明治:·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同年死 ·基友阿红:·死的毫無價值啊啊啊啊啊——(心如死灰地舉刀衝了上去·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到满意。
 ·基友阿红:·老三死後寨裡的經濟來去再也無人打理漸漸寨子蕭條了、破敗了、人民群眾鳥獸散了·大俠和小王子冒險途中的豐功偉業又增加了一筆 ·“端掉邢家寨” ·***(七)***·基友阿红:·哈哈哈哈哈哈哈·邢老大這個蠢貨·到現在竟還沒有後背一涼·三明治:···为什么背后一凉·邢踩屎:·你才是蠢货·我很明智的·基友阿红:·………頂的是你老邢家的名號 ·給你爸知道了一定抽死你·三明治:·。
·哦对哦 ·我都忘了【…… ·刚才几个小时里我真的以为自己姓邢【…… ·邢家绝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邢踩屎:·。
·我还有我弟弟呢·没关系·有弟弟在·三明治:·水纪有弟弟·啊 ·邢踩屎:·是的·三明治:·几岁啦·邢踩屎:·不许写邢老四·22·基友阿红:·過年就三歲了·三明治:·邢老四也要给我们报仇·邢踩屎:·喂 ·基友阿红:·邢家人不要太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讓大俠和姘頭過幾天安生日子好不啦!ぁぁぁ ·邢踩屎:·为何每个人都要给我们报仇·然后咻咻的死去·邢家简直是一群扫把星·三明治:·因为我们优秀又重情义·基友阿红:·因為我們重情重義 ·人們都為我們而感動·***(八)***·三明治:·。
你想弟弟就这么低三下四的活在仇恨中吗·任那小王子和剑客为非作歹·邢踩屎:·不想…… ·那让弟弟也死掉吧…… ·三明治:·连外人都赌上了性命为邢家寨的荣誉而战。
 ·他身为邢家正统血脉·怎么能苟且偷生·邢踩屎:·说的也是·那就让他战斗吧·弟弟会高兴的·虽然他体弱多病· ·三明治:···什么。
设定好带感啊· ·邢踩屎:·吃饭只吃泰国香米·拉屎擦屁股用真丝手帕·但是他还是勇敢的挑衅了侠客·并且死在他的剑法下· ·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都死完了。
这篇文完结了· ·邢踩屎:·对了·老四擦屁股的真丝手帕从十年前就没有洗过·三明治:····· ·不用补充这种细节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本文番外,作者和蛇精病基友的日常关注·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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