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邪之血染红莲 by 欢言一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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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尘邪之血染红莲 by 欢言一醉(2)
·    这个世界上最残酷嗜血的男人,有着聪明绝顶的头脑,连天下都不屑一顾,却专一的折磨了储丹四年·如果说那是因为恨,那这简直就是天下的一个笑话。
    “皇兄,既然想他死,不如给了臣弟,臣弟最近无聊的很呢”阴沉的嗓音,阴沉的神色,崇燚笑看着储丹的背影,眼里流转的,却是血腥残忍。
    那种阴沉的嗓音,储丹一辈子都不会忘却,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不会放过他,如此大费周折的引诱他出来,又会是怎样的黑暗,等待着他,那种地狱般的折磨,他宁愿死,也不想再尝试一回。
    修长的手,不自觉得攥紧了,如临深渊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储丹心头··    原崇帝坐在龙座之上,已是连看都不想多看储丹一眼,仰头轻闭双眼,“准”,随口的一个字,就把他推向了生不如死的深渊。
    对于这个十七弟,原崇帝即便是贵为九五之尊,也很少逆着崇燚的意思,因为他扳不倒崇燚,但他也知道,崇燚绝不会跟他抢夺这天下,因为崇燚是疯子,只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
    储丹被崇燚带走了·就像那一年,六皇子崇凰消失在朝野之中,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精致艳绝的孩子是真的在这世间蒸发了,却不想,他进了更深的地狱,崇燚给他的地狱。
    ·    ☆、第三十四章 地狱·    ·    屠冥教,黑暗笼罩,阴郁如海··    纪恒踏进这片土地,觉得每走一步,心都在下沉。
    苍夜就坐在前殿,看着纪恒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告诉我,储丹是谁,而崇凰又是谁”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俊逸的面容惨白的吓人,苍夜失了魂一般,深邃的眼已经空洞不已。
    “你既然知晓,若是无法原谅,就去亲手杀了他,我宁愿你,亲手杀了他·”纪恒一字一顿,说到最后,清泪不止·那种心酸,无法言喻,那种无力,无法超脱。
让储丹死吧,既然跳进深渊,不如黄泉碧落·他会陪他一起死,一起上黄泉··    良久的沉默,风在呼啸,可以击碎一颗残心··    “我成全你,来人发兵”苍夜起身,黑色的盔甲,把他原本苍白的面容映衬得更加苍白。
    沙场之上,苍夜立在军前,残风习习,黄沙漫漫,刀剑飞舞·苍夜提着剑,闭上双眼,任由残风飞掠··    高台之下,是他的子民,是他的部族,那个被当朝皇帝残忍攻破的部族,苟延残喘了四年,养成了今日的大军。
    而自己最心爱的人,是当朝皇子……·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也是致命的·他背负着全族光复的使命,却爱上了仇人之子,痴念成狂,深陷不已。
    只是如今,又该何去何从……·    大军之前,苍夜无力的定在那里,修长的身子不再挺直·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一片人潮,苍夜仿佛看到了天下的尽端,是通往黄泉的入口。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京城的尽端,才是真正的地狱··    真正吓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鬼魅,就像崇燚,以崇凰之名引发,以百姓之命引诱储丹现身。
    十七王爷的府邸,昏暗的地牢,储丹眼神涣散的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嘴角的血液已经干涸了,修长的身子几乎是摊在那里,连微微一动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只是那双幽蓝的眼,还是挣扎着不肯轻闭,只因一丝牵念,拉扯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    储丹的衣带是被扯断的,隆起的腹部就暴露在崇燚的眼中··    冷,阴湿的地牢冷得很,仿佛要冻结一切,可是储丹,连颤抖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完美的身子,到了那隆起之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    崇燚看着眼前的美人,阴沉的面容露出思忖的样子,终是伸手抚摸上了储丹的身子。
    “这里,本王不喜欢,怎么办”指尖轻点着储丹隆起的腹部,崇燚阴沉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倒是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折磨。
    储丹挣扎起来,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干裂的唇间,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用气息倾吐着他仅剩的意志“你若是杀了他,便是杀了我”绝美的眼眸,唯剩绝望和空洞,储丹像是脱了线的傀儡,只剩完美的躯壳。
    崇燚笑起来,眯起的双眼,透着恐怖的光华,即便是如此俊美的面容,却也因那浓重的阴郁,变得阴森可怖··    “来人,吊起来”不留余地的语气,冲击着储丹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
崇燚不在乎储丹什么仓義族血脉,他只觉得,储丹的身子,有了这个未出世的生命的牵绊,才更有意思·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对他的虐待麻木不已,才会知道挣扎,知道反抗,知道忍耐着不昏厥……·    ·    ☆、第三十五章 地狱二·    ·    手脚都被束缚在冰冷的木桩上,储丹低垂着头,凝视着暗色的地面,苍白的面容看不出神色,但是那种悲戚的感觉,像是凋零的落叶,可以落入人心。
    残破的玄色衣衫,裸露在外的光洁皮肤上,不知道又要布上怎样的伤痕··    崇燚伸出手,捏住储丹清瘦的面庞,抬起他的脸,让那双幽蓝的眼面对着他“崇凰,你就这么狠,一走就走了四年,本王该怎么罚你”话语间,另一只手已经捏起一根不知涂了何物的细针,一举刺入储丹白皙的胸前。
    没有血液流出,但是被刺入的方寸皮肤上,很快泛起一圈暗紫·储丹幽蓝的眼瞳,瞳孔瞬间放大,异样的疼痛感浪潮一般席卷全身,可以钻进心里。
原本没有力气的身体,突然微微的抽搐起来,那种痛感,撕扯着储丹的每一寸皮肤·任他如何想麻木的去忽视,都无法脱逃··    乌眉紧皱,储丹仰起脖子,深深地吸气,苍白的身子很快汗湿了一层。
    崇燚看着储丹终于有了痛苦神色的美丽面容,心里的快意无法言喻·对,他恨储丹,他恨这个无望无情的杂种,他要折磨他,他要给他生不如死的地狱。
    阴暗幽深的地牢,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燃烧的火把,火光不停的跳动,似乎要挣扎着烧毁这一切··    崇燚俊逸的脸变得狰狞,恶意的靠近了储丹,鼻尖碰触到储丹凸起的喉结,合上双眼,一呼一吸之间,全是储丹的气息,那双罪恶的双手已经抚上了储丹腹上的隆起“这里的东西,是苍夜的,对不对”轻吐的言语,阴森的语气,让人唯一想到的只有血腥和虐待。
    储丹的涣散的眼神有一瞬间回转,随后便是更深的空洞,深深地压迫感袭来,几乎可以抽空储丹的心··    崇燚的双眼危险地眯起,他已经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忘不了,四年前,那个消失了两个月又回来的崇凰,每一次被折磨到濒临黄泉碧落的边缘,迷蒙间,呼唤的是苍夜这名字·苍夜,那个异族遗留下来的孽种……·    时间点滴的滑过,缓慢的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痛苦就像岁月的刻刀,割裂每一寸皮肤··    储丹完美的身子被崇燚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折磨的体无完肤,渗血的鞭痕,狰狞的烫伤,暗紫的皮肤,落在崇燚的眼里,就是上苍的杰作。
    储丹还没有昏厥,崇燚说了:只要清醒的撑下去,就不会伤了那个未出世的生命……就这么麻木的撑着,企盼下一刻痛苦就结束了,下一刻,再下一刻……无尽的折磨让储丹变得无望,俊美苍白的面容已经没有痛苦的神色,而是麻木的凝视着幻想的远方,他仿佛看见地狱的鬼魂召唤着他,那个地狱里没有苍夜,没有任何人,只有一个恶鬼无休止的折磨,还有疼,无尽的疼。
    储丹狭长的眼,像是海一般的幽蓝,却滑不出一滴泪水,但有谁知道,他的心在淌血:苍夜,如果说我为了你,撑到看到你的最后一刻,你能否原谅我的欺瞒,或是亲手结束我的苦难,亲手送我上黄泉。
    痛苦的折磨,仿佛储丹不倒下,就不会有停止的一刻··    等到松开绳索,储丹修长的身子瞬间倾向冰冷的地面,却落入了崇燚的怀抱,轻柔的抚摸着储丹汗湿的背,崇燚的嘴角勾起,隐隐的筹划更血腥的折磨。
    ·    ☆、第三十六章 世间温存·    ·    昏暗的地牢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储丹已经忘了痛苦是如何结束的,因为他最终没撑到最后一刻。
    等他再睁开眼,冰冷的地牢阴森可怖,幽深的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却被重兵把守,储丹又一次陷入了无法脱逃的囚笼,步入了生不如死的炼狱··生子强强温馨HE·    牢内石壁上的火把燃烧着,那样温热的火光,像是燃烧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照不进储丹昏暗的人生。
    尽管如此,储丹还是颤抖着伸出手,细长的指尖与眼中的火光重叠,微微发紫的指尖,指缝间全是血红··    就那样木然的盯着看,直到眼前出现了重影,储丹有些想哭了,他想他的母妃,那个默默守护他的刚毅的女人。
发自灵魂的酸楚,不能用任何言语表达··    他不能去想苍夜,他怕自己一想,就会脆弱起来,掉进更加黑暗的深渊··    情丝如茗苦清浅,入喉入心间。
仇怨侧畔斩情断,思君天涯断阳间·储丹爱苍夜,却也伤了苍夜,他想把命赔给他,而不是在这阴暗的地牢魂断命陨··    储丹根本不能确定自己明天还能否活着看到这炼狱里闪烁的火光,可是有一条命,他想保住他,为了苍夜。
    幽长的暗道传来脚步的声音,慢慢走近……·    这一次来的,不是崇燚,是一个面色和蔼的公公,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带着食盒走近了牢狱的木栏前“六殿下,奴才给你带吃的来了……六殿下……”·    呼唤了好几声,储丹才微微转头。
这个老人他认识,四年前,他在储丹最痛苦的时候帮过他,他没忘··    储丹像是看到了一丝可以抓住的微光,干燥疼痛的嗓子喃喃起含糊的话,听不清,老人还站在木栏旁,尽可能的理解辨析储丹的话语。
良久,还是没用,气息太微弱了,难以听得见··    忍耐着周身的疼痛,储丹挪蹭到石床的边缘,一翻身,摔在了石地上,可是身子还是勉强的撑着,护住了隆起的腹部。
    他近乎是爬到了木栏前,老人的眉头拧紧了,看着储丹残损的身体,煎熬的向他求救,想也不想,他赶紧俯下身子,任储丹的气息倾吐,喃喃在自己耳边“六殿下,您吩咐老奴的话,老奴拼了命也会帮您”·    听到这样的回话,储丹松了口气,翻个身仰面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到了夜晚,又是苦不堪言的折磨上演,可是对于储丹来说,痛苦很快就要结束了……·    外面的世界还是冷,风还没有停,天亮了,这天下再昏暗,还是挡不住太阳的光。
    苍夜的兵马已经兵临城下,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统帅,神不知鬼不觉的封锁了所有皇朝重地··    天朝的一半,几乎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君临天下,唾手可得··    可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阴毒的眼,始终不曾在苍夜身上移开视线··    ·    ☆、第三十七章  切肤之痛·    第三十七章切肤之痛·    ·    接连三天,崇燚再没有出现,整个皇朝乱了,天下都要沦陷他人之手。
    储丹终于得以喘息,这一天,那个前几日送饭的老人终于来了,一双老手捧着食盒送进木栏里,有隐隐的药香飘散··    “六殿下,您要的东西,老奴给您带来了”沧桑却略微尖细的嗓音,一如四年前对着储丹呼唤:睡了就醒不来了,六殿下,别睡过去。
    就是这样的声声呼唤,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储丹眼眶发红,强烈的酸楚哽在喉间,幽蓝的眼,流转间,清泪静淌··    修长的手颤抖着打开食盒,是一碗暗色的药汁,催产的药汁。
看着发黑的汤药,储丹毫不迟疑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不管老人给他的是不是真的催产的药,就算是毒,他都愿意去相信,这世间还有温存可言··    ……·    风冷,吹散世间寒凉。
余三生凄然,泪尽淌··    怎道破一生悲欢离合,心泣血··    朝城京都,兵戈铁马,血流成河··    鲜艳的红,绽放满地,血腥的气息弥漫了满城,地狱的鬼卒在召唤,孤野的亡灵在徘徊。
    ……·    昏暗的地牢,孤身一人,储丹经历了一生一世的痛苦难熬··    老人守在暗道旁边,听着储丹一整晚的隐忍的低喊。
    直到天也快露出微光,才有婴孩的啼哭响起,落定了老人悬挂的心··    可是当他再一次走到木栏前,那一幕,却是他一辈子深居皇宫都难以见到的血腥惨状。
    血,到处都是血,血染红了储丹苍白的皮肤,染红了被撕裂的玄色衣袍,染红了冰冷的的地面··    血染的腿间,娇小的婴儿在啼哭,那样鲜活,可是这个美绝的男人,却已经枯竭了。
    幽蓝的眼,涣散的微张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跟那一片血红融为一体··    刺目的红色,有字写在储丹淤紫的指尖下,是苍夜,用血写出的苍夜二字。
    这样的一幕,就连这个垂垂老矣的沧桑老人,都忍不住要落下眼泪··    “六殿下……六殿下……”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无能唤醒储丹迈向黄泉的魂灵。
    厚重的木门被锁的结实,进不去,救不了··    去牢外找人来救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管··    哪怕是崇燚出现也好,至少他不会让他死,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救他,就是在等着那个美绝凄绝的男人,一个人走向灭亡。
    ……·    冷,冻结天涯无处觅伊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静淌,那朵开在黑暗中的花朵,是否已经枯萎,那个凄绝的男子,是否安然离去,是否魂归梦境,是否有一丝温存包裹,是否浅笑如初,忘却一世殇……·    犹记那一年花开时节,绝美的男子第一次浅笑,悲然凄然,黯淡了世间凄美艳绝。
    储丹,净水白莲,开在黑暗里,遥远的天光,远在天涯孤魂荡……·    ·    ☆、第三十八章  爱疯了·    ·    没有人知道,地牢的另一侧,隔墙分两段,墙的另一边,崇燚听着储丹的难熬的低喊,整整一夜……·    记忆回溯……·    不忘十年前,崇燚从来不是如此的狠毒之子。
他不像其他皇室子弟那样贪婪昏庸,也从不计谋满腹,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女人,皇帝的妃子,崇凰的母妃,纪书娘娘·他把那份爱意,定格在心里的最深处,隐忍着,不让他爆发。
    他辛苦筹划了两年,独揽一门兵权,终于有资格向皇帝讨要这个因为崇凰不祥身世而被贬谪到宫外的心上人·并且真的得到了皇帝的应允··    可是当他到了京城外的行宫,看到的,却是崇凰拿着匕首,刺穿了纪书的胸膛。
    “母妃宁愿死,也不会甘愿被人分享”这是崇凰对着崇燚主动说的唯一一句话··    事实的确是不肯屈从的纪书,在被人下了迷药,昏迷之前,强迫崇凰了断她的生命,而崇凰的确那么做了。
可是真相永远是掩埋在表象之下的··    真正杀了纪书的人,其实应该是崇燚,可是,在崇燚的眼里,是崇凰,夺走了自己心尖的人··    崇燚把崇凰带走了,他杀了纪书,崇燚发誓,要他此生此世,生不如死的逃不出这人间炼狱。
    四年的折磨,整整四年,不长的时间,对于崇凰来说,却是吃尽了一辈子的苦难··    崇燚恨这个薄情寡性的孩子,他要折磨他·可是多少次,他在酒醉之后,看着这个长相与纪书神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孩,独自落泪。
醉梦里,口中的呼唤从纪书变成了崇凰,当他惊异的意识到这个现实,一切都晚了··    多可笑,若是真的恨,早就结束了崇凰的命,可是他却没有,他不相信自己爱上了这么个薄情的人,便开始更加疯狂的折磨他,崇燚从来没有真正得到崇凰的身体,他怕自己一旦真正的拥有了他,恐怕就是他崇燚的炼狱要开始了。
    无止境的折磨持续到崇凰十四岁,直到某一天,纪恒把还有一口气的崇凰揽在怀里“崇燚去捉拿异族王子苍夜,你快跑吧”·    纪恒给了崇凰一丝希望,让他逃离这炼狱,成全了他与苍夜的相遇,却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崇燚没有放过纪恒,把他收做男宠,日日折磨,他放纵的玩弄着这个与崇凰有着相似面容的男孩,因为他不是崇凰,他不会让崇燚深陷,直到最后,崇燚还是不能放下崇凰,把纪恒奄奄一息的身体高悬在城门之上,引诱着崇凰的回归,而崇凰的确回来了。
    只是魔性外溢的他已经变得难以控制,终是有一天,他带着纪恒离开,崇凰从此消失,江湖上多了一个神秘的教派,寒阳教,而教主储丹,就是那个艳绝出尘的皇子,从此,脱离了炼狱。
    脱离了,爱疯了他的崇燚··    ……·    苦命的人,都是上苍的玩偶·即使是终将下地狱的崇燚,也是可怜人。
    他经历了痛失所爱的煎熬,经历着不能去爱的苦痛,他疯了,爱疯了的痴人,心狠手辣的痴人……·    ·    ☆、第三十九章  灭亡·    ·    崇燚终是出现在了那幽长的牢房,看着储丹完美却近乎破碎的身体,并没有多少快意。
生子强强温馨HE·    门被打开,冰冷的地面上,两个生命,都已经快走向死亡的边缘··    鲜艳的红刺痛了崇燚的眼目,苍夜二字更是烙进心里。
    “王爷,这……”老人颤微微的问出口,话语间已经不由自主的走近那片血红,俯身抱起气息微弱的婴孩,搂进怀里··    “死不了……”喃喃的自语,崇燚有一瞬间恍惚,随即清醒,恢复了阴沉的神色“来人,开方子给他吊命,派人把这东西送到苍夜大营”崇燚瞥了一眼新生的婴儿,嗜血的念头闪过心头。
·    黄尘漫漫,迷蒙双眼··    苍军的大营,胜利在即·余苍夜独坐在帐中,失魂失心··    “报;?——禀殿下,有敌军使者求见”军帐外,卒兵来报,牵动了苍夜的心。
    “准见”淡淡的开口,却是心间颤动,不祥的预感袭来··    很快,一个老公公抱着个孩子进了大账,新生的婴儿入眼,苍夜的心猛地收紧,不由自主的起身,走近……·    包裹在红斗篷里的小婴儿没有啼哭,安静的睡着,苍夜无法言语,喉间酸涩。
沉默良久,终是接过那个刚出生的生命,颤抖着打开艳红的斗篷,入眼的是婴儿的腹间一个指肚大小的红痕,是他们王族血统的胎记··    “将军,崇凰的命,就看你的了”……·    命,什么是命,命就是折磨,命就是痴儿的地狱。
    当苍夜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幽长的地牢,昏昏暗暗,每走一步都可以听见脚步声的回响··    心在下沉,苍夜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幽长的通道,那样长,那样无望,哪一步不是踩穿了苍夜的心……·    可是路总有尽头,到了厚重的木栏前,储丹依旧是躺在那一片血红之中,干涸的男子,干涸的血,干涸的苍夜二字,烙伤了苍夜痴狂的心。
    还有什么是不能原谅,还有什么比储丹更让他心疼··    崇燚手中的长刀还抵在储丹的脖颈上,阴沉的双眼,映着那片血红··    苍夜无力的跪倒在地,跪倒在那个叫崇燚的恶鬼面前,“我会退兵,我会把命给你,但求你,善待他。”
绝望的语气,低沉的嗓音·苍夜苍白俊逸的面容,苍白了一世的伤怀··    崇燚赌了苍夜对储丹的爱,他赢了……·    到底谁赢了……·    苍夜回营,即刻发兵,攻破朝城。
这个荒淫的皇朝到底葬送了他最后的一个夜晚··    可是新的皇帝,却叫尚文·在所有人的眼中,那个叫苍夜的伟大的统帅,在这场中牺牲了,灭国的君主原崇帝带着小队兵马潜逃,无影无踪。
    血染的战场分外凄凉,冷若冰霜··    痴仇奈何情深种,·    愿负苍天思旧人··    仇怨可了念植深,·    欺负皆忘为伊人。
    苍夜无能相负自己的部族,更无能相负储丹··    他宁愿选择灭亡,徘徊在黄泉的边缘,等待储丹与他同归命陨··    兵荒马乱的战场上,有个老者的身影晃过,轻抚两个痴人的一生凄楚……·    ·    ☆、第四十章 血之绽放·    ·    亡国的那一夜,崇燚逃了,带着储丹和一门兵马,出逃边境,占地为王。
    他早就做足了准备,不管是赢是输,他都会笑到最后··    荒芜的边境,天气更冷,狂风肆虐,黄沙漫漫··    一个月,时光如影,隐没在黑暗里。
就如储丹,同样没在黑暗之中··    那个绝世出尘的男子,整整一个月,未曾醒转··    华丽的宫殿静静矗立,偌大的王殿里,一派恢宏。
焚香弥散,氤氲了储丹精致绝美的轮廓,不甚清晰··    那个深陷在锦被中的冷玉,到如今还未睁开那双宝石一般的蓝眸·一个月,储丹就那样静静的睡着,安然的睡颜没有了蓦然如雪的神色,多了份柔和淡雅,让看的人忍不住去触碰,去探寻……·    就如此时,崇燚已经坐在床边看着储丹的睡颜多时了,精致的面庞,笔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狭长的眼被两道小扇一般的乌黑长睫遮掩,一切的美好都印在崇燚的眼里,让他无法转移眼目。
    他不得不承认,储丹的确是世间尤物,的确是可以让他痛快折磨的完美猎物,完美的一切,不留疤痕的完美身体,完美的脸,哪一样不是上苍赐予的极致。
    只可惜,极致的美好总是受到上苍的眷顾,而那种眷顾往往是天妒绝颜,给美好的人无尽的折磨,可是即便如此,美丽还是让人震撼追寻不停驻··    温热的王殿里,暖意如春,唯储丹绝颜胜雪。
    崇燚看在眼里,不禁缓缓伸出手抚上储丹苍白的容颜·轻柔的触碰,是他在储丹醒转的时候绝不会透露的温柔缱绻··    指尖眷念,寸寸游移,这样的触摸,如同指尖点水惊涟漪,储丹皱起了两弯乌眉,长睫微动不停。
    在挣扎么这个男人,也该醒了……崇燚收回了手,阴沉的眼安静的凝视··    良久,储丹那双狭长的眼终于有一抹幽蓝泄出,凉薄的眼眸在睁开的一瞬间总是化不开淡伤一抹。
    一个月的挣扎,终于活见天光,熬过劫难··    崇燚看着储丹终于肯睁开的眸子,嘴角淡出笑意,阴郁的笑不甚明朗,隐着一丝嗜血的黑暗。
他知道储丹不会死,却不想这一刻来的如此突然,等待的久一点,未来的折磨才更让人期待,可是既然已经醒转,他也不介意现在就开始……·    “醒了崇凰,本王等你多时了”崇燚低沉的嗓音落入储丹的耳里,良久,储丹才微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冰凉的眼眸,冰冷了凄伤··    崇燚对于储丹的迟疑并不满意,嘴角的笑阴损起来,“叫本王这么等,该怎么罚你”话语间,已经扯起储丹的衣襟,粗鲁的拽他起身。
动作间,双手刮蹭到储丹的胸膛,立刻引的他弓起脊背,像是疼极了,储丹不住轻嗯一声··    粗暴的动作没有因为储丹的痛极而停止,刺啦一声,轻薄的亵衣被撕开,储丹白皙的胸膛现出来,一切的伤痕都已经消隐无形,唯有一处刺人眼目,那一片血红隐在那白皙之上,储丹胸前原本淡色的紫色印痕,如同花蕾般嗜血绽放,等待着耗尽生命的凋零。
    崇燚看着那朵殷红的花型痕迹,双眼危险地眯起,他早就注意到那一片血痕,所有御医都为之束手无策··    不知何人所为,更不知那是什么,就像自己的猎物被他人套上套子,那一片红痕在崇燚看来,是真的碍眼。
·    淡色的大床上,储丹还在兀自喘息,光洁的额头已经覆上了细密的冷汗··    崇燚的双眼盯着储丹的胸前看了良久,一双手终于忍不住凶狠地覆上那片血红,阴郁不已的眼还在留意着储丹的反应。
崇燚又开始了残忍的施虐,就算明知储丹刚刚醒转,他也不想心软,心软的代价是沦陷,一败涂地……·    ·    ☆、第四十一章  记忆封存·    ·    崇燚欣赏的看着储丹惨白的面容,压制着他的身体反复折磨。
他其实并不喜欢施虐于人,但对于储丹,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一直束缚着他,两种极端的感情,就如同两股绳索,一条如冰,一条如火,煎熬着他的心··    焚香还在燃着,熏烟绕梁,迷茫了一片。
    储丹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终是闭紧了薄唇·刚刚醒转的身子根本无能反抗,轻易便被制住,可是下一刻却已经无法继续隐忍,浪潮一般的疼痛感不断冲击,席卷全身。
一股鲜血涌上来,到了嘴边又被储丹生生咽回去,那双苍白的唇,往里看,又透着血红,异样的妖冶其实并不符合储丹淡漠的气质,可是一向冰寒如雪的他,此时看来,却魅惑不已。
    惨白的俊美面容,隐着血红的苍白的唇,精致修长的身体,真的无法不让人满意,崇燚就这样看着,身体开始涌起欲望的火,烧灼着他压抑的心··    热,偌大的寝殿有些过热了,焦躁人心。
    猝不及防的,一个耳光甩向储丹消瘦的面庞,储丹被打的偏过头,却仍旧隐忍地紧闭那薄唇··    崇燚看着储丹的侧脸,邪笑着靠近他耳边“真是个媚货,崇凰,你就是这么勾引苍夜的吗”淫乱的话语用气息倾吐,透着嘲讽和不屑,崇燚起身,理了衣衫离开寝殿,“宣御医,别让他死了”冰冷的话语是对着殿门口的守卫说的,仿佛储丹一命只供他玩弄,在他腻烦之前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殿门开启的一瞬间,冷风狂吹进来,极寒极冷,吹散了满室余温··    储丹仍旧躺在床上,眉间的轻皱再无法展平··    无法言喻的屈辱,剧烈漫延的疼痛,这一切都能轻易过去,但真正可怕的,是他储丹竟浑然不知何人为崇凰,何人为苍夜,而他自己又是谁,刚才的男人是谁,过往的一切如烟弥散,遮掩了一切,蒙蔽了内心。
这种感觉,这样的处境,如同遮掩了双目,在悬崖的边缘前行,你不知道在哪一刻粉身碎骨,不知道何去何从·遗忘其实没那么可怕,任何东西都会随时间而流逝,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一觉醒来遗忘一切,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样的境况其实堪比转世重生,忘了,一切都从头再来,又陷入如此苦境,这才是真的磨人。
    修长的手缓缓举起,覆上自己的双眼兀自深思,殿内的焚香有些香的过火,但储丹仍旧闭上双目深深地追忆,一切都模糊不清,陷入迷境,过了半晌,还是难以思及一丝一毫,没办法了,储丹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其实很少笑的,但这种时候,面对那种迷茫和无法排解的苦闷,他只想报之一笑,那样冷意如雪的笑容,竟有一丝阴郁闪过。
生子强强温馨HE·    记忆尘封,上苍不曾给过他什么,现在连他最珍视的东西都掠夺了,还有什么能让他留恋,还有何让他梦回魂断反复思量,让他朝夕忆心间。
    苦涩如酒,浸透沧桑,半世凄冷,尽添寒霜··    ·    ☆、第四十二章  嗜血流露·    ·    殿里安静得很,一个人,一个人独尝黑暗,一个人独自追忆,一个人孤独梦回。
    想不起,忆尘封,凄冷的午夜,梦回之间,储丹独自追寻一个熟悉的身影,模糊的身影,不管如何去触摸,始终难以相触,明明就在眼前的背影,却缥缈无依,等到终于碰触得到,却一触即碎。
碎裂的一瞬间,储丹猛然惊醒,幽蓝的眼在昏暗之中看不出光华,一切都隐在黑暗里,笼罩上一层阴郁··    人间二月,天还是冷得很·苍茫的天幕闷了整整一夜,终于在晨间冲破阴霾,雪花如丝飘散,洋洋洒洒地纷飞坠地。
    不足一个时辰,黄沙尘漫的土地铺上了一片素裹,洁白的刺人眼目··    温热寝殿里有些发闷,堵得人难以呼吸··    御医愁了一整夜,一大早就赶来继续给储丹诊脉,殿里安静得很,落针可闻,丫鬟太监们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守着。
    储丹的脸色比昨日更不好,苍白的有些过分,病体成殇的身子和他冷淡如霜的神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只是这种坚强淡漠的隐忍往往更能激发有心之人的施虐欲望,可是看着储丹过于憔悴的脸,崇燚不得不停手,他也不能确定储丹能熬过这一劫,这一刻他真的迟疑了,他的确不想尝试去给储丹通向死亡的折磨。
    床边立了半天的御医已经闭着眼把脉半晌,摇头叹息··    良久,储丹终于不耐烦了,他的头脑本就已经相当不清晰了,此刻更是乱作一团,堵得他心里烦闷不已。
    胸口作痛一整夜,任谁都难以消受,现在又被一群人围着,储丹更是腻烦得慌·淡漠的神色难掩心中的压抑,储丹不悦地抽回了修长的手,扯开锦被,坐起身,衣料磨蹭到胸口,引发着异样的疼,储丹也不想去理会,他烦,烦透了。
    刚欲下床,不想御医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六殿下,您这身子还不能下床走动,还是躺到床上去吧”苍老的声线伴着些隐隐的杂音响在储丹耳畔,引得他眉头皱的更深。
    无处不在的限制,无法回想的记忆,一切的一切,丝网一般禁锢着他,越勒越紧·储丹不耐的看了御医一眼,凌厉的眼神竟有杀意流露,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狂躁不已,真的想杀人。
    这一眼看的御医一个激灵,立刻放开了手,恭敬的后退了几步,看向了一旁的崇燚“王,您看这……”·    偌大的寝殿,气氛瞬间压抑,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看着。
    床边的座椅上,崇燚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储丹,眼角有笑意流露·“崇凰”,阴郁的嗓音响起,冰冷而威严··    储丹迟疑了一会儿才看向一旁的崇燚,他知道崇燚是在叫他,他也知道崇燚一定清楚他过往的一切,但是他不想去问,更不屑开口,高傲如他,不想变成崇燚的白纸,任他描摹。
·    一夜的痛苦煎熬,一夜的思而未果,储丹嗜血的欲望瞬间膨胀,根本无法控制狂躁的心,什么都没了,连记忆都没了,唯剩这黑暗如渊的现实,让他厌弃焦躁。
    看着储丹完全不同往日的眼神,那一瞬间,崇燚仿佛出现错觉,又回到了四年之前,那一夜,储丹幽蓝的眼操控着一切,一连杀了王爷府一半的守卫奴仆,从此消失无影。
    回来了,那个嗜血厌世的储丹回来了··    但警觉如崇燚,他不止清醒的意识到储丹嗜血本性的回归,也没放过储丹对他的呼唤的两次迟疑,那样的迟疑不是因为蓦然,而是根本忘了吧……·    崇燚阴笑起来,起身靠近了储丹,阴郁的眼不曾放过储丹的一丝一毫,恶意的开口,“苍夜战死了”,阴沉的嗓音倾吐,苍夜二字入了储丹心间。
    苍夜……是那个破碎的背影么……原来真的碎了,那一刻心里莫名的涌上悲哀,可是那种悲戚也只是隐没在心里而已··    莫名的提及他人的死亡,储丹明白,崇燚在试探,试探他的记忆,看来苍夜对他很重要吧,很重要的人死了,难怪会悲伤。
可是脆弱不必展示给敌人,储丹同样眯起双眼,看着眼前人,俊逸如储丹,淡漠的邪气尽显,“我是忘了,我的王,你想如何”清冽的嗓音染上阴翳,如同清泉变成了醇酒,却更加引人。
    不得不说,这样的储丹很得崇燚欢心,有那么一时间崇燚凝望储丹的眼有些失神,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恢复了阴郁的神色,“不如何,来人,摆驾前殿”·    崇燚心里很清楚,储丹再不是那个备受束缚的储丹,一切的牵绊都没了。
如今,两强相碰必俱损,他又何必冒险,只要储丹还在身边,他可以慢慢地玩……·    ·    ☆、第四十三章 死劫由天·    ·    玩,崇燚跟储丹玩过了四年,四年的折磨,储丹在煎熬,崇燚同样在煎熬。
    如果说那种把储丹当猎物一样的,通过折磨才能获得快乐的扭曲的爱情真的是一种享受,那也只是崇燚为自己编的梦吧,扭曲变态的梦,那种恐怖的爱恋由纪书之死而萌芽,因着储丹而勃发。
等崇燚猛然惊醒,连他也无力再继续麻痹自我··    恨,恨着恨着就爱了,多可笑·折磨所爱真的快乐这更可笑··    只是既然做了,就再也无法停手,因为储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而自己一旦深陷,将永远陷入储丹的苦涩之中,任他践踏。
所以他选择恨,让储丹深恨一辈子,至少他也能记住他一辈子··    可是如今,他也许再也无力在储丹的生命里继续留痕,而储丹,也已经把什么都忘了。
    偌大的前殿空空荡荡,大敞的殿门任冷风呼啸而进,冷极了··    崇燚仰面倚在前殿的王座上,俊逸的脸无悲无喜·案前的卦盘如同死亡的判决,这是他为自己算得第七卦,今年是他的大劫,第一卦是死,第二卦是死……第七卦还是死。
    死,死了就能去找纪书,崇燚八年前的确对这深有感触,可是如今想到死亡,他只感到虚无··    一把挥开案前的卦盘,崇燚有些发狂的笑起来。
铜质的卦盘撞击地面的回响和着崇燚阴郁的笑声清晰地回荡,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阴森不已··    崇燚从来都相信,自己作的孽终究不会逃过地狱的惩罚,死亡不过是新一轮的炼狱而已,他一生,注定生在炼狱,死在炼狱,逃不脱,躲不掉……·    空寥的前殿阴森起来,有些瘆人。
    一旁的老太监看着发疯的王不悦的皱眉,这个老人在京都的时候照顾过储丹,给他送过催产的药·他很清楚,他的王离开储丹会真的疯,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而他真正的身份,的确也不是什么太监,他是崇燚的老师,崇燚夺得兵权的时候暗中助他的族人熬过原崇帝绞杀,条件就是要他一生辅佐,老人便从此对崇燚鞠躬尽瘁,以太监的身份入宫,传他天理乾坤之道,而崇燚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更是世间少有的痴人,这样的人,不论他的心是黑是白,都能让老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效忠。
    “王,卦由天定,事由人心,王何必自寻烦恼”老人的声音此时没有用尖细的语调刻意掩饰,变得苍老而浑厚··    听着老人的话,崇燚的狂笑渐止,转为深深地哀叹,阴郁的眼盯着落地的卦盘良久,卦盘坠地,卦象有变,然而新的一卦定住的一瞬间,却仍是死劫难逃之象,当真是天要亡他。
    看着自己难逃的死劫,崇燚刚刚淡去的阴笑又继续仰起,“您的确是世间奇人,可是却没法教我控心之道,崇燚一世,即便为王,也是孤独此生,不得善终。”
声声回响的阴郁嗓音在这一刻充斥了哀凉,悲矣……·    ·    ☆、第四十四章  魔性尽显·    ·    一连数天,崇燚再也没有出现,冥冥之中,一双黑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向这座新起的王朝。
    时节已经快进春天,天气却越来越冷,素裹银装的土地还没有被沾污,却也在等待着马蹄的践踏··    储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被雪铺盖的一片洁白的园子里,寝殿里过分的燥热难以压制他狂躁的心。
    殿外虽然干冷不已,却不像前几日那样狂风劲吹··    储丹闭上双眼,内力运起,浑厚的内力如今已经不受任何阻碍·可惜内力虽然不减,储丹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尘封的记忆被抹杀的太过彻底,梦里的背影夜夜破碎,胸口的疼痛从未消减,这一切,就像一张大网,狠狠地将他束缚,不得解脱··    此时他只想独处园中,平心静气。
内力徐徐运转,心绪缓慢安定·然而就在内力运至胸腔的时候,园外有人声响起,惊扰了储丹难安的心,血液在这一瞬间猛地上涌,溢出了储丹的薄唇,胸口的疼痛陡然变得剧烈。
    储丹蓦然睁开双眼,不悦的皱眉·胸口的抽痛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上涌的鲜血呛在喉咙里,引起储丹难以压制的轻咳··    园外的人听到园里的声响并不清楚状况,只是园中模糊的人影吸引着他有些蹒跚的走进了园子,浓烈的酒气弥散开来。
·    储丹看着眼前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近的粗壮的男人,双眼危险的眯起··    可能是喝的太多又从未与储丹谋面,男人并不理会储丹升腾的杀气更无心琢磨储丹的身份,仍旧鬼使神差地靠近储丹,直到迷糊的眼看清了储丹绝代的容颜,瞬间愣住了男人的心神。
“呦没想到王殿里还有这等美人”粗噶的声音响起,并不让人舒服·眼前的男人打了个饱嗝,随即淫笑起来,微微俯身更仔细的盯着储丹“美人,怎么流血了,让本将军给你擦擦”这样说着,男人继续向储丹靠近了一步,粗糙的手已经邪恶地伸向储丹的薄唇,手指磨蹭到储丹嘴角的血,染红了他的指尖。
生子强强温馨HE·    储丹并没有阻止男人无礼的侵犯,修长的手轻捂着胸口稍作和缓,随即抬起双眸,笑意延展的看着眼前人,阴邪的笑意凛冽如冰,却美极。
    两个人对视不到片刻,储丹修长的手已经从胸口处抬起,捉住了嘴边的手指,可是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握住了男人腰间的刀··    听着抽刀的金属摩擦声,男人终于清醒了点儿,迅速缓和了神色,握住储丹抽刀的手“美人,刀剑不长眼,不是你能动的”·    严肃的语声出口,园子里的气息也跟着肃杀起来。
    看着男人略显暴戾的面庞,储丹刚刚展平的眉又皱了皱,狭长的眼闪过冷凝的光华,嗜血之意尽淌··    “好,既然如此……”储丹说着,修长的手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抽了回来,深邃如渊的双眸已经开始酝酿一场血腥的杀戮。
    原本平静的园子突然有微风吹过,极冷··    看着储丹现世无双的眼眸,男人突然觉得背后发凉,想走却已经来不及·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握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拔出长刀缓缓插向自己的身体,下一刻,男人痛苦的低吼传遍了整个园子,粗壮的身体瞬间血流喷涌,鲜红的血液溅的很远,喷溅在储丹单薄的衣袍上,很快浸透了一片殷红。
血流不止的男人抽搐几下,随即倒地··    看着眼前还留有余温的惨烈的尸体,储丹麻痹的心激不起任何感觉,唯有胸口粘腻的血让储丹觉得有一丝不舒服,可身体剧烈的疼痛竟出奇的消隐了大半。
看来胸口那东西的确嗜血,有血相喂疼便止··    储丹微微垂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血迹,淡淡的苦笑起来,他杀人了,这么容易就要了一条人命,看着尸体麻木的没有知觉,看来他本来就是罪人啊……·    储丹确实嗜血,他的心只有为着苍夜和纪恒才会充满着柔情,现在,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已经在他的心里无影无踪,唯剩一团乱麻,斩不断,理还乱。
    情爱消隐,独有血欲·就像刚刚离开崇燚的那几年,又没有苍夜的陪伴,储丹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可以为着天下人之命飞蛾扑火,因为他的高傲不允许无辜的人为他血流成河,他的独善不允许善人无果惨终。
但他储丹依旧是他储丹,嗜血厌世的储丹·他的善心只为着值得让他发善的人,其余的便是魔性之本,嗜血杀人··    他有不老的容颜,绝代的风华,无上的力量,却因为种种现实把他困在茧里,受尽折磨。
如今,一切都忘了,往日的顾忌和束缚烟消云散,魔性尽显··    鲜血染红的一片在雪地里刺人眼目,路过的丫头看见那片血红立刻失声惊叫起来,刺耳的尖叫更添恐怖的气息。
储丹淡淡的看向她,嘴角露出笑意,毫无表意的纯粹的笑,衬着储丹绝代的容颜,无法言喻的妖邪··    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看来有些不像人间的事物。
小丫鬟看着储丹的眼,再一次惊叫,尽管腿软,她还是哭叫着跑向大殿“死了,杀人了……”惊叫的女声引来了人群··    乱了,原本寂静的王殿热闹起来。
侍卫和奴才们都往园子这边聚集,他们都想看淡雅冰寒的六殿下发狂样子,想看崇燚待会儿要如何折磨他··    而储丹,仍旧旁若无人的静坐,淡漠的眼眸杀意未尽。
    没过多久,崇燚果然来了,俊逸的面容比前些日子憔悴了很多·看着储丹阴邪嗜血的双眸,还有那血腥的一切,崇燚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但也只是一闪即逝。
这一切不都是本来该有的样子吗何错之有为何还有这么些人来看储丹的热闹为何那么多肮脏的血会染在储丹身上血,崇燚不禁想起自己的死劫,所有人都想看自己折磨储丹,那么若是自己真的逃不过那一劫,命归黄泉,储丹岂不是要任人践踏。
这样想着,崇燚心里开始泛堵,既然这些人不教他安生,他又何必留情“传本王之命,宣御林军守卫,除了六殿下,所有人,斩首示众”·    崇燚一字一顿,说的发狠,愣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下一刻,哭喊求饶声一片,崇燚再不想去理睬,既然死劫难逃,再杀一个或者再杀一千不都是得下地狱,那他便在死前,尽情的杀,杀个够·    顷刻之间,几十条人命陨落,人头落地,再无求饶之声。
可是崇燚再也快意不起来,他只是走近了储丹身边,无神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移了视线“来人,为六殿下准备沐浴”·    不祥的血红看的崇燚心烦,储丹的确不适合那些肮脏的东西,而他也根本无心再去折磨,那落地的一卦已成死局,天命难违。
    他玩不起了,他真的玩不起了,累了,命都要没了,还玩什么呢既然玩不起,那他便尽生命的最后一次,让储丹记他一辈子……·    雪地的洁白遮掩不了一切,一切都变得肮脏。
    然而,就是这样黑暗的一幕,却也印在了另一双眼睛里,一双隐藏在不远的楼阁深处的同样幽蓝的眼··    ·    ☆、第四十五章  血欲阴谋·    ·    温热的水冲刷了血迹,冲刷不了储丹嗜血的心,但他已经在努力克制了,他不想做狂魔,不想沉溺在无边的杀戮里。
    水汽蒸腾,修长而苍白的身体氤氲在水汽里,不甚清晰··    看着微红的血水,储丹有些失神,苍白的脸略显迷茫,幽蓝的眸前仿佛出现幻觉,印在血水里的,是那个无法触摸的身影,储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掬起那模糊的影,却在触水的一瞬间看到影子碎裂。
·    又碎了,就是抓不到吗明明忘了他是谁,心里却会为他抽疼,疼得储丹不知所从··    储丹低头看着胸前的血红印痕,狭长的眼在水汽之中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无法言喻的空虚感就像一条毒蛇,啮咬着他的心。
记忆不再,执念却不肯放手,只是影子都可以让他如此执着,那真正的人到底让他爱的多疯狂……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这样想着,胸前嗜血的印痕又开始汹涌地疼痛起来,储丹不禁微微弓起脊背,捂住胸口,俊美的面容又苍白了几分。
    思而无果的日子空虚的划过,储丹总觉得自己正渐渐变成空壳,变成没有魂魄的肉体·那嗜血的花朵没有一天不折磨他,有一天他终于忍无可忍了,颤抖着用匕首划破皮肤,把自己鲜艳的血洒向胸膛,疼痛得到和缓,储丹却已经昏厥。
    等崇燚得到通报赶来寝殿,看着储丹苍白如雪的面容,还有那一滩刺目的血,崇燚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心里搅成一团……·    这一次的昏厥有些漫长,储丹三天未醒,而只有在这种时候,崇燚才能心安理得的守着他,寸步不离。
    看着深眠不醒的储丹,崇燚突然感觉有些陌生,几天的时间,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几乎抽干了崇燚一切的精力··    犹记王朝成立的那一夜,有异人给他献上个漂亮的男子,男人有着和储丹极其相似的幽蓝眼眸,尽管心知那不是储丹,心知一切都不是表象那样简单,他还是愿意去欺骗自己的心。
几天的相守,崇燚只是看着他,可是美人却极毒,凶恶的蛊神不知鬼不觉的植入崇燚的身体,深深的隐藏,在最近几日疯狂的折磨着他·可是崇燚却从没感到后悔,总归要死,早就注定好了,一连几日的清晰地痛苦,崇燚只当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过度的疼痛麻痹了身体,头脑却越来越清晰,他承认他爱储丹,爱疯了,短短的几日,让他尝试到了储丹四年的苦楚,苦不堪言··    死亡近在咫尺,却不是因为那蛊……卦象凶险而惨烈,是血光的大劫。
    崇燚不怕死,可要是连今年都熬不过,他还真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眼前深爱不已的男人,崇燚再也无法平定痴狂的心,苍白的唇吻上储丹同样苍白的唇,反复的深入,反复的碾压,反复的吮吸,长时间的吻,只是吻。
舍不得放开,不想放开,他凄冷了一世,如今唯愿和储丹执手相伴,漂泊一生·醉梦如酒,醉了痴人的一世的凄殇··    ……·    醉梦永远是梦,但真正的噩梦却在酝酿之中,只等破茧成蝶。
    昏暗如阴狱的西杀教,寝殿里时不时传来男子的低喊··    偌大华贵的室内,让人意乱情迷的熏香弥漫,混沌心神··    “尘邪,疼就叫的大声点儿,何必隐忍。”
元修亲吻着男子的耳垂,说着阴沉的爱语··    然而趴伏在元修身下的,的确是个红尘邪魅,一双幽蓝的眼和储丹极其相似··    男子已经全身都汗湿了,仍旧隐忍着咬紧了唇。
    看着身下的男人,元修皱起眉,又是一次挺进“只要你听话,本座定放你自由,但是你最好尽快把储丹给本座带回来,否则,你就一辈子当他的替身吧”……·    殿里的折磨在进行,殿外的狂风在劲吹,黑暗的世间处处都有炼狱上演。
而美人则更容易成为那无边炼狱的主角··    残忍的阴谋在酝酿,一切的黑暗都在蠢蠢欲动··    ……·    繁华京都冷,遥远的边境同样冷的彻底,威严华美的王殿在久久留恋的严冬之中显得有些凄凉。
    温热的寝殿里,储丹醒转,睁开眼的一刻所看到的是崇燚浅眠的脸·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睡颜,储丹没有起身,双眼定在崇燚的脸上安静的失神··    他可以感觉到崇燚对他的扭曲的感情,也可以猜到过往崇燚对他的折磨,但他却反感不起来,反而觉得淡淡的酸楚。
    如今,唯有崇燚对他有心,无论多病态的爱,也是爱……·    眼前的崇燚正坐在椅上微微垂头浅眠,那样淡雅的气质,俊逸的面容,的确是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公子。
    微微苦涩的熏香非常好闻,熏染了整个寝殿··    良久,崇燚终于睁开了双眼,正好对上储丹凝视的双眸··    看着储丹幽蓝的眼,崇燚不加掩饰的笑起来,“我真希望你一直这样看着我,直到我死”低沉的语声如同喃喃自语,这一刻崇燚不再是王,只是个痴儿。
·生子强强温馨HE    阴郁如他,在大劫前夕终于肯面对自己的爱与恨,肯有温情流露,可惜,储丹心里余留的执念注定让他得不到回应··    良久的沉默黯淡了窗格透进的微光,昏暗的寝殿更加昏暗。
储丹转移了目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流露··    两双美目,一双无情,一双痴惘·崇燚深深凝视储丹良久,最后唯剩轻声的叹息,苍白的脸又继续染上阴郁“来人,备膳”·    崇燚起身,心里泛起苦涩,他对于储丹永远只是个罪人而已,何必奢望。
可他不甘心,他是崇燚,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入了储丹的眼,入了储丹的心,让他记一辈子··    ……·    痴儿,痴恋,都是折磨,任何东西一旦上心便成劫。
    崇燚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凄凉,刺入了储丹的眼目,同样让他染上伤感……·    ·    ☆、第四十六章 杯酒释前仇·    ·    风冷,严冬漫长,吹散了如烟的平淡,吹散了半世的凄凉,吹散了痴儿的醉梦……·    黑暗渐渐弥漫,一寸一寸,泯灭这疆土。
    温热的王殿里,火炭尽情地释放光热,崇燚却如何也暖不起来,一颗心,冷的如同边境的肃风··    连日的煎熬过于磨人,静静等待死亡的感觉更是让人难以释放。
    崇燚半躺在床上,纵是醒着也无心睁开双眼,蛊毒发作一整夜,几近损了崇燚的性命··    榻前的老人愁眉不展,看着日渐憔悴的王,深深地叹息,纵使心知无力挽救,但他还是开了口“王,边境异动,隐而愈发,王朝大劫,近在咫尺。
若不此时筹谋,王朝意气将尽矣”老人苍老的声线响在崇燚耳畔,透着无尽的惋惜··    听着老人的话,崇燚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漂亮的眼眸在睁开的一瞬间闪过阴郁,随即释然,“本王混沌一世,无妻妾,无子嗣,不曾想过千秋万代,如今死劫已定,再也不想筹谋天下……累了,随天而定吧……”低沉的语声颓然凄然,崇燚再也无心策论天下。
死劫难消待命陨,痴人无处话凄凉··    崇燚生于乱世,本该是一世英雄,如今却为毒所侵,为情所困·心甘情愿,执迷痴惘··    痴人痴梦醉人魂,崇燚痴惘,储丹同样痴惘,记忆不再,执念却不改,一个人挣扎在黑暗的最深处,血欲流露,凄冷寂寥。
    储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更忘记了他的苍夜·过分的回想只能让他更加狂躁,几天的时间,储丹耐不住血欲的折磨,又杀了人·然而血腥杀戮缓解的只能是一时的虚空,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空荡。
面对着自己愈发麻木的心魂,储丹唯有苦涩,他终于知道,原来,平淡此生,这么难……·    现在所有人都怕储丹,能避则避,别人都把他怪物,当魔头,他们却不知道,是人就有情,储丹更是少见的痴人。
    只是如今,储丹一个人走在黑暗里,孤立无援,前路迷茫,一个人的寂寥,更加寂寥……·    偌大的寝殿,储丹面对满桌的膳食,无心开口。
身体的疼痛有增无减,心里的压抑更加磨人,若不杀人,储丹唯有用醉生梦死麻痹身体··    “拿酒来”储丹淡漠的开口,阴邪的眼神惑人心魂,却也不曾睥睨任何人一眼。
    一旁的小太监听着储丹的话随即打了个激灵,支支吾吾的开口“六殿下……您的身子……”吱唔了半天,小太监也没能说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医早有吩咐,六殿下的身子不能再饮酒,而如今要是不给,保不准他一时兴起要了自己的小命儿,可是万一给了,伤了殿下的身子,王又岂会轻饶。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救星来了··    崇燚进了寝殿,一双眼看着储丹苍白不已的面容,不曾移开视线“去,拿酒来”崇燚开了口,话语间已经坐到了席上。
    而储丹只是静坐,无言,没有人注意到,储丹那阴邪的眼神在崇燚进门的一瞬间缓和了几分··    两个人静默相对,平淡而沉默,甚至没有多少眼神的交叠,但即便是如此,对于崇燚来说,也算是上苍的眷顾了。
    寝殿里仍旧燃着往日的熏香,苦涩而芬芳·等待不到片刻,酒水已经呈上来··    崇燚看着储丹疲惫的脸,淡笑着给他斟了一杯,递到储丹手边,“今日你我同醉,我不是王,你不是六殿下,一次也好,你我隔断仇怨,举杯共饮。”
平淡的语气,威严不再··    这一刻,酒香弥散了满室,悲伤静淌··    储丹终于有了别的神色,同样报之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如此平淡的与崇燚共饮,不知道,自己在迷惘的前路,真的记住他一辈子……·    半世苦楚,凄凉无处诉,痴儿相伴,半疯魔。
    酒过三巡,储丹醉了,崇燚也醉了,两个寂寥痴惘的人,再也不想掩饰内心的酸楚,无尽的凄伤··    “崇凰,崇燚一世无所求,唯有一人,求之不得,唯有一憾,无所解”崇燚深深的凝视着储丹幽蓝的眼眸,只恨不能把他看进心里,带入黄泉。
    眼前的男子,还是如同几年之前一样,淡漠而惑人,阴邪而冰冷,但崇燚知道,储丹的心,是热的,就像炽热的炭火,温暖有心人一世的凄凉··    酒香惑人。
    听着崇焱痴惘的醉语,储丹淡淡地仰起嘴角,醉眸低垂,淡漠的气质如同雪山之巅的冰雪,蔑视苍凉··    储丹如雪,但他的心的确不是冷的。
面对崇燚的炽热,储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有过那么一刻,储丹真的想紧紧的拥住眼前人,汲取温暖入心间··    没有人知道,这个嗜血杀人的美人,遗忘了一切,独自行走在荆棘丛里,是怎样的冷,怎样的伤……·    寝殿里酒香更浓,一切都醉了,醉了,要是这么醉一辈子,何尝不是快意一辈子……·    看着储丹惑人的醉态,崇燚的眼仿佛洞穿一切……他的痴恋在为他动摇吗没想到储丹也会动摇,那样的的眼神,崇燚恐怕再也不会忘。
    热,心火难息··    看着眼前的美人,崇燚终是靠近了储丹的身边,一双手握住储丹的双肩,温热的唇靠近了那张绝世的容颜··    储丹抬眼醉眸,同样深深地凝视。
    两颗不一样的心,却是一样的殇,一样的凄凉,一样的酸楚……·    真的是醉了,醉的一塌糊涂·相交的身体不曾放过每一丝温度,两个痴儿的交缠,两双薄唇,一片炽热。
激烈的吻如同火焰,烧灼起一片火海··    崇燚的双唇游移,沉迷的亲吻着自己一生的梦,储丹如梦,崇燚的梦,烧灼了他一辈子……恨过,爱过,终逃不脱情网的折磨。
    缠绵的一刻,一切皆迷惘,长时间的齿间缠绵,长时间的汲取温暖·交缠到最后,崇燚终是寻回了理智,没有再深入一丝一毫,只是拥住了储丹,双唇仍停留在储丹耳畔,轻声呢喃“走吧,崇凰,趁我还醉着,离开这倾颓的王朝”·    话一出口,殿里的温度瞬间冷凝起来,冻结一世情。
    崇燚的醉话入耳,储丹迷蒙的眼渐渐清明,一张无暇的醉颜泛起无视苍生的苦笑,“我会走,但不是现在,我的王,你施舍我一命,得不到我的感激。”
储丹的语气轻佻起来,但那轻佻的背后,隐着的,却是无尽的伤感··    储丹有情,不忘深情;储丹有义,不会背弃··    王朝难保,崇燚在这个时候放他走,他又如何能走。
    听着储丹的回话,崇燚在那一瞬间红了眼眶,他半世求而不得,不曾被储丹眷念,如今终于入了一人心,却也是生命的终端,但他依旧不悔,不恨……感谢上苍对他留情,感谢上苍,给他如此噬心的折磨……·    原来,求而得之,也是一种折磨,只怕真到了该上黄泉的时候,他再也舍不得走了……·    ·    ☆、第四十七章 破茧成蝶·    ·    厚重的茧隔断了黑暗,却不曾扼杀黑暗。
    破茧成蝶,不远了·这天下的阴暗从来不曾消减,严冬至今还在肃风呼啸··    而崇燚即将破碎的身体,就如同这狂风中的尘沙,任风劲卷,吹散了荒凉,吹散了心殇。
    凶恶的蛊毒越发疯狂,深入崇燚的身体,不遗余力的摧残··    ……·    夜深,月如钩,寒凉不已··    空荡的王殿里,崇燚难得地深眠。
剧痛刚刚席卷而过,几乎麻痹了他的身体,直到疼痛稍微消减,崇燚已经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了··    沉沉睡去的一瞬间,崇燚还幻想着自己这一觉睡过去,也许真就再也起不来了……·    孤独的深眠,空虚人心,半世的辛酸苦楚,从未被轻易温暖。
    王殿寂寥,昏暗弥散·隐在阴影里的,却还有另一个人——储丹·他静坐在床边看着崇燚墨色一般的睡颜整整半夜·暗夜如墨,点染了崇燚苍白的脸,氤氲入了储丹的心。
    崇燚不说,可是那张日渐苍白的脸又能隐瞒什么呢·看着眼前疲惫的男人,储丹心里的感觉无法言说,只是那隐隐的心疼,的确刺痛了储丹的心……他不是应该恨他吗·    犹记初醒的那天,崇燚还疯狂地折磨过他……可是如今再看眼前人,唯剩心酸。
·生子强强温馨HE    思及至此,储丹俊美的面容泛起苦涩的笑意,他忘了苍夜,忘了那模糊的身影,却让另一个人入了心,这算什么……·    “嗯……”难耐的呻吟打断了储丹的思绪,黑暗里,崇燚猛地起身,深深浅浅地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无尽的苦痛。
    如此狼狈的一幕,入了储丹的眼,抽空了一颗心·储丹迟疑的伸出修长的手,终是搂紧了眼前微微挣扎的王·崇燚终于留意到了那隐在墨色中的人影,竟然是储丹。
    无言的相拥,安定了崇燚麻痹的心神·他从不曾想,在某个黑暗的夜晚,如梦惊醒的一瞬间,可以被深爱的人如此相拥,可是这一晚,储丹真的来了。
    安然的紧靠,储丹身上余留的苦涩的熏香味入了鼻尖,心酸与感动无以言表··    崇燚曾经用恨麻痹自己,给所爱的人无尽的苦痛,那个时候,他不会知道,原来为了所爱去付出,真心的去对待,是这么快意幸福的事,他只后悔自己活到现在,直到命归黄泉的前夕才参透这么简单的道理。
只盼一切都还来得及,只盼上苍让他有机会去偿还,偿还他对于储丹的罪业,偿还他一世的温情……·    心已暖,天却冷··    严冬漫长,平淡而酸涩的幸福也是可以被轻易吹散的东西。
上苍还在,痴儿是永远的扑火的飞蛾,不死,伤害不止……·    这一天格外的冷,风格外的大,天很阴,却不见白雪冲破阴霾··    而那无尽的黑暗,却已经冲破厚茧,无尽的杀戮呼啸而来。
    崇燚正坐在庄重华贵的王座之上,漠然地听着臣下禀告的噩耗··    兵临城下,王朝之中乱dang浮出,祸起内朝,城门大敞,此战必败。
而来战的,正是他的皇兄,原崇帝··    崇燚听着不远处的一片杀伐之声,突然嘲弄的仰起嘴角,他的好皇兄,明明知道他心中所求,却还是要和他争这王朝。
这冰冷的王权,只要他要,他怎会不给·却如今,只为了自己的薄面,和他刀剑相交,战争在即,无力回头··    ……原崇帝,崇凰……想到这,崇燚的心头忽的涌起恶寒:若是战败,崇凰怎么办,原崇帝是个狠毒之子,早恨不得剐了自己这个皇儿,而自己,又如何能护住他,只怕到时候,一切的血腥杀戮都将怪罪到崇凰的头上,让他堕入千夫所指的境地,翻身不得……·    深切的寒意蒙蔽了一切,崇燚猛地起身,冷凝的神色遮掩不了内心的仓皇“来人带本王的战马,速去六殿下寝殿”。
    烈马狂奔,冷酷的风吹不止,划在崇燚的面庞,第一次让他感到疼痛··    他卜了多少卦,始终不曾算出今日的大敌·如今兵临城下,他终于感到心寒,更心酸。
今天的敌人换做任何人,他都能做好准备和储丹共战沙场,但若换做原崇帝,他真的迟疑了,不能忍,更不能想··    严冬的肃风在这一日格外刺骨,和着杀伐之声,如同地狱传出的哀嚎。
    然而另一边,温热的寝殿里,已经可以听见刀剑之声,储丹起身,却在打开殿门的一瞬间看到崇燚的脸··    而此时,崇燚漂亮的双眼已经被阴郁笼罩,看向储丹的眼神再无情意流淌“崇凰,本王命你现在就离开这王殿,一路向西,不能回头,否则,死罪难逃”崇燚阴郁的嗓音威严不已,和着肃风,透着帝王的庄重不可违。
    殿门口的烈马仿佛也能感受到这无尽的苍凉,开始悲烈的嘶鸣——崇燚的坐骑,如今正准备带着崇燚最心爱的男人脱逃远方··    然而储丹听到的,却唯剩那一片杀戮之声。
崇燚真傻,到这个时候还不忘让他走··    储丹一双幽蓝的眼深深地看着崇燚苍白不已的面容,清冽的嗓音响起,如同甘泉,浸透人心“好,我走……陪你上黄泉”痴惘的话语隐在风里,依旧吹入了崇燚耳畔,温暖了他半世的凄伤。
    一语义气尽,储丹来不及细想那些朦胧的情意,一双幽蓝的眼已经开始操控这一切··    短暂的时间里,崇燚只能定在原地看着,无能去阻止,而入眼的,却足以尽了他一生的感动与痴惘,烈马带着储丹玄色的身影扑向一片杀戮之中。
    那个美绝的男子,瞬间被淹没在黑暗的人潮里··    看着那无尽的刀光血影,崇燚身心沦陷,杀伐之声如同化为实体,狠狠地刺在他的心间。
    不得不说,这一刻,崇燚经历了这辈子也没尝过的酸楚与快意,两股矛盾的感情,足以磨断他的心魂··    晚了,一切都晚了,杀伐之声混沌成一片,再也寻不见储丹的身影。
可就在这一瞬间,崇燚突然什么都不怕了:必败又如何,死劫又如何,真到了最后,大不了亲手送储丹上黄泉·而我崇燚此生,能同自己深爱不已的男人共战沙场尝苦乐,足矣·    思及此处,崇燚阴郁的脸露出笑意,一丝狂妄,一丝苦楚,一丝释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目。
    下一刻,崇燚同样上马奔向了那无边的杀戮··    两个痴人的身影在这无边的沙场之上慢慢聚拢,刀剑起落,尽情地杀,魂断黄泉命尽绝。
    ……·    寂寥严冬冷,风狂妄,染上了血腥的气息·地昏黄,浮现出血红的斑驳··    绝望的嘶喊,快意的杀伐,交织的声响来自无边的地狱,召唤着孤野的亡灵。
死生之前,生命瞬间破碎,如同冰与火的交织,编织出地狱的网··    战地昏黄狂沙卷,血染疆场荒魂断··    ……·    这一仗持续了很久,血液染红了黄沙,尸体覆盖了大地,直到崇燚的兵卒已尽,唯剩储丹和他共同厮杀。
    风苍凉,尽寒霜·英雄命劫多,奸雄攻城掠··    原崇帝已经登上了城门楼,俯看这快意的一幕,狠戾严肃的面庞浮现出邪恶的狂笑。
    一旁的蓝眸美人看着原崇帝疯狂而扭曲的脸,不禁皱了皱两弯秀眉,但那种厌弃的神色却也是转瞬即逝,“陛下,停手吧,王朝刚健,尘邪卜了一卦,要两个高贵的血统祭天,消解灾祸,六殿下和十七王爷恐怕再合适不过”尘邪魅惑的声线如同一杯甜腻的春酒,迷醉人心。
    妖娆醉人的嗓音响在原崇帝耳畔,顿时酥软了他大半个身子·听得此话,原崇帝不禁转了眼目,一双眼贪婪的看着媚态尽显的尘邪,伸手粗鲁的揽过他纤细的身子,“美人说的不错,来人,活捉叛贼,择日祭天”·    风把原崇帝狂傲的语声送的很远,入了崇燚耳里,让他心神一颤。
    战场的厮杀还未止,储丹和崇燚早已精疲力竭,等到举着盾的士兵从四处涌来,渐渐聚拢,把两个拼杀的身影围困中央,崇燚的心瞬间紧缩··    看着血染的储丹,看着他专注于杀戮的眼神,崇燚几乎可以预料到,不久的将来,这些鲜红的血将不再是别人的,而是储丹自己的,而那背后的折磨又将是如何的残忍。
    不能想,不敢想,既然死局已定,那就让他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心里想着,崇燚手中冰冷的刀刃已经不受控制的刺向了储丹的身体,但警觉如储丹,怎会没有察觉那冰冷的刀光,只是那一刻,他选择静静的等待,等待死亡的到来。
快意的杀戮释放了他嗜血的心·如今,他倒是想陪崇燚共赴黄泉,他心知崇燚的心意,更感激他如此的深情··    然而那冰冷的寒铁,却在碰触到储丹身体的一瞬间坠向地面,崇燚还是不忍心,不忍心……看着自己松开的手,崇燚苦笑,苍凉了一冬的凄寒……·    ·    ☆、第四十八章 就当我求你·    ·    王朝最昏暗的天牢,一切都是黑色的。
没有温度,没有温情,只有火把跃动着,烧灼了一世的殇··    储丹倚靠在黑漆的石壁上,闭目叹息,苍白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冰冷的石像,没有灵魂的躯体。
    战场上,那锋利的刀刃靠近的瞬间,储丹想放弃的不是生命,而是自己,崇燚的确给了他温情,给了他感动,可是心里的缺失,却是永远无法填平的深渊……·    昏暗中,崇燚看着储丹面无血色的脸,陌生而又熟悉。
他以天下人之命,换来的却是他和储丹的劫·劫难降临,他保护不了他,那种无力痛苦的有些过火,煎熬着他的心··    凄楚的一生里,崇燚那样深爱着储丹。
就像此时,崇燚灼热的视线定格在储丹的脸上,再也无法转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良久,崇燚终于开口“你会怕吗”这个翻覆乾坤的王,在这种艰难的时候,再也无力掩饰内心无尽的苍凉,俊逸的脸脱掉了阴郁的蒙蔽,威严不再,狠戾不再,只是一个失意的男人。
    崇燚沙哑的声音入耳,储丹张开了那双幽蓝的眸,却也只是空洞的看着前方“我忘记了一切,忘了,随天而定吧”颓言至此,储丹又闭上了眼,疲惫的再也不想张开。
    牢里太暗了,谁都看不清彼此,现实太冷了,谁都难以被温暖…·    看着自己亲手所致的这一切,崇燚有些心寒,更后悔·他一生不曾后悔过,只有为着储丹,他尝尽了无法磨灭的悔。
就在几天前,他也曾说过随天而定,随天而定……他如何舍得··    崇燚这样想着,不禁起身,靠近了储丹的身边,紧紧的把他拥在了怀里,相拥的一瞬间,有水雾迷蒙,却被崇燚紧闭的双眼圈住了,酸涩的泪唯有淌进心里,咽入喉间。
    严冬冷,这世上还是有痴儿的相伴··    感受着周身淡淡的暖意,储丹修长的手顺着崇燚的身线移到他的发间,疲惫的眼就那样轻闭着,不曾有幽蓝泻出。
他太累了,多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用为现世苦痛至此··    昏暗的牢狱里,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相拥,汲取着仅有的温暖,整整一夜……·    天微亮,不曾带来希望。
牢狱的大门被打开,沉闷的朽木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降临··生子强强温馨HE·    原崇帝拍手,看着眼前的一切,冷漠的眼神透着嘲讽“朕的十七弟和朕的皇儿……”冰冷的声线比这牢狱更冷,比外面的肃风更冷……·    狠戾的嗓音有些刺耳,牢房里未曾熟睡的两个人已经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丑恶的掌权者,没有挣扎,更无哀求。
    原崇帝最恨他们这副无动于衷的神色,嘲讽的表情瞬间凝滞,不禁快步走近了两人身边,抬手便一拳挥在了崇燚脸上,“见了朕还不跪吗朕的好皇弟”原崇帝的脸有些扭曲,真的像地狱的使者。
他恨极了这两个人,早就想剐了他们··    崇燚被猝不及防的一拳打的差点撑不住身子,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鲜艳的有些刺目··    储丹看着那一抹血红,乌眉皱起。
一双手拉住了崇燚的衣襟,凛冽的眼却已经盯紧了原崇帝·那样满含杀意的眼神瞬间冰封了崇燚的心,他猛地起身,挡在了原崇帝和储丹之间,绝望的话语用气息倾吐在储丹耳边“就当我求你,收敛你的眼神,不然下一刻,便是我死”崇燚轻微的嗓音有些颤抖,他何尝不清楚,储丹若是真的用那魔性的眼伤了原崇帝,那双幽蓝的眸就再也保不住了,而他,就算一死也无济于事。
    ·    ☆、第四十九章 如果你也走的话·    ·    崇燚颤抖的嗓音撩动了储丹的心弦,幽蓝的眼看向他,如水的双眸有温情流露,却充斥了哀伤,哀伤绵延无尽头…·    崇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储丹,却是不祥的预感袭来,沉重的压抑感几乎让他窒息。
    果然,储丹美绝的凤目没停留多久,随即看向了原崇帝“这江山,从来不是你的,以后也不是”储丹开口,清冽的嗓音再不像水一般清透,多了一丝喑哑,隐着深深的恨意和悲戚。
    原崇帝听得此话入耳,已是暴怒难息·恶意的眼扫了一眼旁边的守卫,守卫们不禁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上前禁锢了两人··    看着眼前不肖的逆子,原崇帝的双眼凶狠地眯起,一手已经毫无顾忌的抓起了储丹的长发,狠命的拉扯着,强迫储丹看着他“把刚才的话,给朕收回去,信不信朕让你生不如死”凶恶的低吼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原崇帝从来都信天,信那些不好的预言,此刻更是恨不得立刻要了储丹的命。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储丹淡漠的眼神,那种不屑,崩断了原崇帝最后的底线··    崇燚看着储丹近乎自寻毁灭的行为,一颗心瞬间塌陷,他深爱的储丹,用他的命保自己躲过今日的折磨,让原崇帝只为着他而暴怒,为着他而放过自己。
强烈的苦痛几乎逼得崇燚说不出话来,剧烈地挣扎挣不开身体的束缚,到最后只有嘴巴无力的张着,发不出声音,却见泪水横流··    而原崇帝也果然不再理会崇燚,只是看着储丹,抬脚狠狠的踢在储丹的腹上,一脚,再一脚……一直踢到储丹直不起身子,弓着脊背吐血。
看着自己冷漠如霜的皇儿狼狈至此,原崇帝终于露出了狠戾的笑意,冰冷的火钳夹起了灼热的炭火,就那么伸到了储丹面前,“吞了他,朕今日饶了你们,祭天的日子一到,痛快的给你们了结。”
原崇帝说着,恶意的看了一旁的崇燚一眼,果然看到了崇燚近乎崩溃的神色··    而储丹,淡漠的眸子早已洞穿了这一切,就像这身子早已不再是他自己的,血染的薄唇麻木的轻启,那火热的炭终是进了储丹的口,鲜红的血液继续从那薄唇倾淌而出,炭火熄灭的烟雾喷薄出来,这一刻,储丹闭上了双眼,他连一眼都不再想看这黑暗的世间。
    崇燚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切,终于嘶吼出声,身体突然剧烈的涌起疼痛,蛊毒的发作伴着心里无法言说的痛苦冲击,崇燚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血液不受控制的涌出崇燚的鼻间,意识在下一刻崩塌,隔绝一切,唯剩黑暗。
    黑暗,如渊·一旦坠入这深渊,便是粉身碎骨,即便是侥幸存活,也是心灵的熬煎··    然而就是这样的两个坠入深渊的人,一起承受这苦痛。
冰冷的牢狱,两个人麻木的昏厥··    整整一天一夜,崇燚醒转,已是心如死灰·储丹还是未醒,还是未醒,就好像是累极了,再也不想醒来。
崇燚看着储丹绝世的容颜,不禁呜咽的哭泣,酸涩不已··    他深爱的储丹当真好看,这样睡着就像是工匠雕刻而出的宝贝·只是这样的苦痛算是天妒绝颜吗,老天就这么折磨他。
    崇燚颤抖的手轻轻地触碰储丹毫无生气的脸,冰冷的指尖终是进了那薄唇,熄灭的火炭还残存在储丹满口的血红之中,看着这暴虐过后的血腥,崇燚原本不止的泪更加汹涌,几乎让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现在甚至不恨原崇帝,只恨自己,护不住储丹。
    无望的日子又这么过了一天一夜,储丹依旧未醒,真的不打算醒过来了吗储丹··    崇燚终于彻底领悟储丹四年来所受的折磨,竟是如此的昏暗渺无边,原来所谓的生不如死,是这样的苦痛。
看着怀里深睡的储丹,崇燚的心痛苦的有些麻木,离开了储丹的视线,原本没有未来的未来,连一丝希望都看不见··    如此昏暗的日子,如果你走了的话……·    ·    ☆、第五十章 罪业的偿还·    ·    时间一点一滴的滑落,消失不见影。
昏暗却不曾消减,不曾消减·只是储丹,终是没有被那现世的污浊吞没,至少活了下来·睁开眼的瞬间,再不是从前的储丹,倒真的像极了一副躯壳··    崇燚看着储丹终于睁开的蓝眸,心里没有丝毫的安慰,眼前那双原本光华流转的眸子变得暗淡无光,真的是储丹的吗·    “千凰,看着我,崇千凰……”崇燚低声的呼唤着,反复的低语无能安慰储丹失心的苦痛。
    没有了支撑的储丹,忘了他的苍夜,变得脆弱不已·一双幽蓝的眸只望着牢门的火光,不曾转移视线·良久,储丹终于有了动作,一如在京都的某个夜晚,同样是在昏暗的牢里,储丹再一次无力地伸出修长的手指与眼前跳动的火光重叠,就这样淡淡的,储丹依旧只是那个想要平淡此生的储丹,淡淡的就这样死亡,留一方最后的安然。
    崇燚看着眼前这无望的一切,陪着储丹一同沉沦,沉沦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火光不曾熄灭,昼夜不停地跃动,却永远成不了希望。
    等储丹终于开了口,已经很难再发出声音·苍白的唇无力的嚅动,只有轻微的气息倾吐而出··    崇燚叹息,低头,贴近了储丹的嘴边,听到的却是绝望的话语“杀了我吧……帮我结束这一切……”储丹对着崇燚求死,不是第一次,却像是最后一次,击中了崇燚痛的麻痹的心,激起了更强烈的悲哀。
    看着储丹绝望的面容,崇燚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紧闭了眼睛,阻止了水雾的迷蒙,等到眼睛再次张开,崇燚对着储丹安然的笑“死了怎么出去,苍夜的尸骨还没找到,你甘心吗”话语间,崇燚伸手进了自己的衣袋,摸索不到片刻,一粒黑色的药丸躺在他的手心。
“吃了它,可能你会记起来”崇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但他现在只想救储丹·入狱之前,那个叫尘邪的男人给了他这颗药丸,说是可以暂时唤回储丹的记忆,却没有直接给储丹,而是给了他。
崇燚心里明白,他被算计了,一切都被人设计好了,幕后的黑手可能比原崇帝更加可怕,但现在,他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人之间,至少有储丹可活,储丹不会成为牺牲品,不用死。
·    这样一颗小小的药丸,也许就是日后储丹唯一的支撑,苍夜给他的支撑··    看着手心呆愣片刻,崇燚终是把那颗药丸送到了储丹的嘴边,他很清楚,这东西可以唤回的不只是储丹的执念,还有储丹四年的黑暗记忆,储丹,会就此恨他吧,那便恨吧……·    在崇燚的人生最昏暗的时刻,是储丹的活命优先,只是这样的爱,可能永远都会被这颗药丸淹没,但既然爱,这些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药丸停留在储丹的嘴边,可以闻到淡淡的苦香伴着周身浓重的血腥味道,储丹终是没有开口,而是微微偏过了头,继续盯着那火光,继续空洞地等待死亡。
已经快死了,崇燚不希望他忆起,他也不想给自己希望,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够了……·    看着眼前无望无求的男子,崇燚的喉间又泛起酸涩,不禁低下了头,双唇覆上储丹的额头,再温柔地游移到鼻梁,游移到唇瓣,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储丹和他没有芥蒂的深吻,所以崇燚吻得格外认真,即使知道储丹很疼,他还是认真的吻着,舌尖执着的深入口腔,直到浓重的血腥味道再一次深深地刺痛崇燚的内心,他还是不想松口。
等到储丹和他都流了眼泪,咸涩的苦水静淌,崇燚才抬起了头,将那暗色的药丸送进了储丹微张的齿间,“你永远不会后悔你的记忆,你会活下来”崇燚的声音有些哽咽,或许到了最后,他只是一个连心都会冷了的魂灵,独自一人步入黄泉,但他还是不会后悔。
原来真的爱,可以改变一个人··    ·    ☆、第五十一章  原来记忆也是如此苦痛·    ·    冷寂的严冬不曾轻易过去。
    外面还是阴沉不已,却有洁白的亮点冲破了阴云的围困,素白的雪花飘荡而下,裹挟了这污秽的大地··    只是那片片洁白穿不破断壁残垣,昏暗的牢房依旧潮湿而阴冷,有腐烂的气息弥漫。
    原崇帝自那次以后果然没再出现,不是为了等待最后痛快的给储丹和崇燚一个了解,而是再度为王,原崇帝又开始了疯狂的侵占,无尽的战争和杀戮被挑起,平静的边境开始变得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
而这血腥的野心一旦开始,便漫无止境的延展下去,如同毒蝎钉入皮肤,不只有伤口,还有毒……·    毒,边境中了毒,储丹同样中了毒,苍夜给他的毒……还有希望。
    记忆的回溯在梦里进行·梦深,却不醒·过往的一切如同书简一样不停翻过,昏暗的,昏暗的,还是昏暗的……并没有太多快乐。
直到忆及那模糊的影,和苍夜的背影重叠·激烈的情感在那一刻汹涌而出,熄灭的心火燃起,灼热的烫伤了储丹冷寂的魂灵··    梦境里,苍夜的微笑,苍夜的眼神,苍夜的温柔,苍夜的深情,那么真实而深刻,一笔一笔再一次烙印在储丹的内心深处。
梦到边缘,是苍夜血战疆场时的背影,身着黑色盔甲的背影,却被苍夜背上不止的鲜血染红·最艰难的时刻,是苍夜一个人独自倒下,生死未卜……·生子强强温馨HE·    梦境如烟,熏染半世芳华。
深情如酒,静淌苦涩醇香··    直到天微亮,储丹终于惊醒·却无力起身,唯独一双眼焦虑地望着牢房顶端,痛极的嗓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崇燚看着惊醒的储丹,一双深眸终于有了视线的些微转移,却依旧定格在储丹被冷汗浸湿的苍白面容上·这个痴狂的男人,搂着储丹整整一夜,不曾放手。
    紧贴的两个人,静默的相守,却梦着无法重叠的梦,痛着无法倾诉的痛,皆殇极··    等储丹终于看向崇燚,微微发红的眼没有丝毫恨意,却充斥了悲戚。
    就如同苍夜,每一次看着储丹悲戚的眼神都会深深地触动,深深地心疼·崇燚看着这样的储丹同样心疼不已·无尽的心疼累加在一起,汇聚成河,成就了无尽的苦楚。
    殇无尽,悲断肠,痴儿半世苦尽尝··    这一场寒冬是真的冷,冷落了一世的凄楚苍茫,倾颓了满城的孤苦暗殇……·    ·    ☆、第五十二章  杀意·    ·    孤寂的草原有着一成不变的肃杀,没有生气,没有未来,有的,只是无尽的荒凉,等待着血腥的洗礼。
    而那血腥的开端,是战火燎原,无辜者的鲜血遍洒大地·原崇帝也终于玩火自焚·草原西部,莫萨上的一战,差点就要了原崇帝的命·敌军是京都派来的骑军,势在灭了这新起的王朝。
    只是这一战尽管惨烈而血腥,还是让原崇帝得以逃脱,等他回到王殿,已经是气急败坏,强烈的愤怒疯狂冲击着,战败的失落感让他如淋冷水··    温热的王殿,暖的很,却无法驱除原崇帝心里上涌的恶寒,储丹所言的那可恶的言语如同预言一般在他的脑海不断地盘旋‘这江山,从来不是你的,以后也不会是。
’这样想着,原本难息的怒意更甚,他本就憎恶储丹,现在只恨自己没早点把他杀了··    杀,是啊,早就该杀了·思及至此,原崇帝的眼里闪过毒辣的光,不禁举步走向王殿内室,驱除邪灵的宝剑就挂在床头。
原崇帝在这一刻,是如此迫切的想用这把剑,亲手杀了储丹·    内室,尘邪正在卜卦,妖娆的身子微微欠着,一双与储丹极其相似的美目目不转睛的盯着卦盘,甚至没有注意到原崇帝的靠近。
    直到原崇帝近了身边,尘邪才猛然回过神·只是这一次不同往日,原崇帝脸色不善,丝毫没有理会尘邪,粗鲁的扯下宝剑便转身欲走··    “陛下……”尘邪看着原崇帝的背影呼唤,声音依旧清甜,可是原崇帝却置若罔闻,依旧目露凶光地疾步而出,不曾停顿脚步。
    灵秀如尘邪,猜出了原崇帝的心思,这个狠心的王惦记着储丹的命已经很久了,现在想拦住他怕是并不简单·可是尘邪自有他的办法··    “陛下,祭天的日子就定在今年四月初,还有三天,陛下等不及么”尘邪说着已经走近了原崇帝身边,纤细的身子靠过去,伸手拉住了原崇帝的衣襟。
那张漂亮的脸蛋靠近了看更是俊秀,让原崇帝不禁驻足·尘邪看着原崇帝总算怒意消减的脸,更是趁着这个时候极尽魅惑·他本就漂亮得很,如此的媚态更无丝毫做作。
·    原崇帝看着眼前魅惑的容颜,尽管是冷笑,终是收敛了怒气“不杀他可以,可是朕心里这火恐怕就得烧到美人身上了”极尽轻佻的语气让尘邪胃里翻涌,但他依旧甜笑着看着原崇帝。
等到原崇帝抱着尘邪上了床,粗鲁的撕裂尘邪的衣衫,又是一场暴虐要开始了··    原崇帝的确喜欢尘邪,尽管收尘邪做男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却从没对他倦怠过,此时更是想尽情的蹂躏一番,以泻心中的火。
但这些并不足以成为阻止他杀储丹的原因,而是他也在试探·原崇帝不傻,毕竟是做帝王的人·他再疼惜尘邪,终究还是有自己的谱——储丹,那个逆子,不适合用来祭天,应该更适合做诱饵吧。
尘邪这样的美人如此的出现,又有卜天之才,更是助他夺了这王朝,却唯独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储丹·这一切的背后若是无人指使又有谁能相信,而那隐在尘邪背后的组织,若是不能臣服,就必定得灭了,不然,叫他如何能放心。
    ·    ☆、第五十三章  救是不救·    ·    天大亮,照不进昏暗的牢房,可是那落雪的冷意却丝丝侵入,引的这天牢更加阴寒。
    储丹自那天记忆恢复就病了,浑身发热,而他自己却冷得很·崇燚看着储丹这副样子除了心疼唯一能做的就是搂着他,让他能暖一点儿是一点儿·只是任这温暖再如何包裹着他,储丹心里的苦也再无人能安慰。
    苍夜,血战,死亡……这样的结局让他如何能接受,他的苍夜才二十岁,二十岁,为着他这个隐瞒欺骗的人,君临天下也不要,连命也不要,到如今生死未卜,叫他如何能放心,如何能心甘入黄泉……·    储丹思及至此,一颗心压抑的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良久,储丹低垂的深眸抬起,对上崇燚专注而深刻的眼神,终于说出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们拼尽一切,逃得了吧我还不能死·”平淡的语气,喑哑的嗓音,却隐着无尽的挣扎和苦楚。
    储丹,为着苍夜,终究还是那个痴儿·崇燚的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苦笑,深深的苦涩几乎将他淹没“为了苍夜吗”……崇燚最终还是忍不住这样问起,只是说到这,崇燚再没开口,储丹亦不再开口。
    天牢的火光有些颤抖,可能是有冷风从缝隙吹进来,抖动的黄光晃动着两个人的身影,透着凄楚悲凉··    时间悄然移转,崇燚首先打破了沉寂“逃得了,逃离这里,就去找他吧,不管他是生是死,你给我好好活着,答应我。”
崇燚的语气同样一如平常,无波无澜的像个失意的孩子,伤感却隐忍··    他不想再挣扎了,也不想再互相刺伤,因为他终究还是输了,爱别离,求不得……这就是他唯一的结局,苦涩却深刻,就像烙铁烙进心窝,疼的让他发疯,却又变态的爱上这种苦涩,只是爱上了,就再也忘不了。
    ……·    天牢的一切都染上悲哀,悲哀延绵到天牢的阴暗处,狭长的暗道里,还有一个蓝眸的美人,也在苦笑着看这一切··    “跟我一起救他们,事成之后把崇凰交给我,崇燚身上的蛊毒我会给他解,一并交还的还有这王朝,如何”尘邪退去媚态,隐在阴影里,一双幽蓝的眼看着同样隐在阴影里的老人——崇燚的老师。
    老人低叹“王的血劫难逃,这蛊毒恐怕没机会解了”一语尽悲凉,老人已然看不下去,头也不回地举步离开,深沉的背影透着亡国的悲哀——他半生辅佐的王,竟落得如此结局,如此的悲哀而酸楚。
    尘邪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不甘的再一次问起“让你看这一切,你总比我清楚,崇凰的生还,是你们的王唯一想要的,人你到底就是不救”·    听着背后隐着惶急的话语,老人终是驻足,“救得了又能如何,六殿下到了你们手里,还不是再一次跳进火坑”·    尘邪听到这话,自知此事已经成了五成,不禁眯起双眼,继续道“你以为不救就不是火坑,崇凰胸口那东西要是没了我们教主,死的只会更痛苦,其惨烈绝不亚于崇燚的血劫,这样……再问一次,救是不救。”
尘邪看着老人仍旧驻足的背影,已然知道答案,同样举步离开,只超过了老人不过五步,便听到了想要的答复……“我答应你,事成之后,解救我的王,归还这王朝……这血劫,并非不能渡,并非不能渡。”
老人语声渐小,最后成了自言自语,然后继续迈开了脚步……·    ·    ☆、第五十四章  火起燃烧聚与别(一)·    ·    边境荒凉新未始,天气骤暖留余寒。
纵是人间三月尽,仍留芳华未倾香··    天暖了,天牢的冷意却从未改变,春回大地的暖意不曾眷顾冰冷的牢狱,昼夜跃动的火光不曾燃起希望……·    三月的最后一日,也是储丹和崇燚的最后一日。
就在这一天,他们之间已尽十年的恩怨痴缠,如烟消散··    薄烟如丝,风可吹散;深情如风,凛冽半生,又何解·    在这样无边的昏暗里,无望的两个人,从日出到日落,静默相对,无只言片语。
直到天全黑,狱卒给他们送来最后一顿饭·看着牢门口低头不语的来人,储丹日渐消沉的眼终于流露了光华,“你叫什么”储丹看着眼前有些许模糊的身影开了口,喑哑的嗓音仍旧残留着痛苦折磨后的痕迹,也仍是一汪泉,干净清冷。
    狱卒听了问话,手上的动作有片刻停顿,随即抬起了头,眼神飘过储丹苍白的容颜·储丹看着狱卒抬起的脸不禁愣住,这人不就是在京城地牢给他送药的老人么,催产的药,保住了他和苍夜的孩子。
崇燚也认出了来人,三个人眼神相交,牢里的人再没开口,倒是老人回了话“回六殿下,小人炎永”,说完,老人继续低头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碟一碟的端出来,粗糙的手此时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但依然有条不紊。
等所有饭菜都端出来,依次摆放好,老人又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这王朝最幽深的天牢内部是不用人守着的,天牢的罪人更是不得见人,所以这里除了送饭的也没人轻易进的来,而这牢里到目前也就只有储丹和崇燚两个要犯。
老人小心看查片刻,确定四周无人,才转头看着牢里的两个人,直直跪了下去“王,六殿下,臣无能,让主子受苦了”··    幽深的天牢昏暗空荡,老人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了回音,悠荡成了延绵的悲恸。
    看着老人跪地恸言,储丹和崇燚俱起了身,快步行至牢门前··    “王傅快请起,你我君臣二人,不必在此拘礼”崇燚从牢里伸手要扶起老人,老人却不肯起身,苍老的手顺势握住了崇燚的手,“王,恕臣失仪,老臣愚钝,卜了数卦,终得天恩。
今夜是死逢生机,火起逐阴狱,新战覆王朝·成败皆此一博·”老人言至此,再无多言,起身匆匆告辞,牢门的钥匙已然躺在了崇燚手心··    “死逢生机,看来老天待我们不薄。”
崇燚看了一眼手心的钥匙,随即攥紧了手,笑说着,看向储丹·看着眼前依旧沉静如水的男人,崇燚的视线再不肯转移·这一晚,或许是瞬间破灭,或许是阴阳永隔,亦或分道扬镳,都不是他所愿,却不容他去选。
而眼前这个男人,终是只容得苍夜一人··生子强强温馨HE·    储丹与崇燚的视线有片刻相交,便再也不曾定格在崇燚脸上·幽蓝眼眸似乎洞穿了无数道冰冷的墙壁,看向了有天光的地方,或许那个地方,是苍夜所在的地方。
    良久,储丹终于再一次开口“死逢生机,我们便都活下来·”·    ……·    风苍凉,边境的晚风即便在这人间春始也依旧吹得劲猛。
只是风会停,天却不会老,不曾有情··    偌大的王殿里,芙蓉账暖··    原崇帝伏在尘邪身上,看着身下疲惫不堪的男子,从日刚落索要到夜幕已深。
    “……陛下……求您饶了尘邪……陛下……”尘邪不住的哀求声一遍遍的在寝殿回响·或许尘邪不知道,他越是求饶,原崇帝越是有兴致。
尘邪带着哭腔的甜腻嗓音可不会熄灭他的欲火,只是火上浇油罢了··    等原崇帝终于餍足,从尘邪身上翻身下来,看着尘邪汗水淋漓的面容,没有往日的安抚,竟一把掐住了尘邪的脖颈,眼神渐渐冰冷。
尘邪来不及反应,刚刚承兴的身子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再被这么一掐,瞬间冒了一身的冷汗·漂亮的脸由苍白开始泛红,伸手握着原崇帝的手无力的挣扎··    原崇帝漠然的看着尘邪痛苦的神色,手上的力道不曾减过分毫“朕的美人,告诉朕,你今晚想如何救朕的皇弟和皇儿,说了,朕就饶了你,不说,朕就阉了你,再把你赏给想要你的男人们,怎么样”原崇帝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看向尘邪的眼神亦是冰冷亦是贪婪。
平淡的语气没有阴狠,没有冷若冰霜,却更瘆人··    听到这话的尘邪瞬间停止了挣扎,转了幽蓝的眸子看向原崇帝,随即闭上了双眼··    原崇帝看着尘邪任命似的神色,心里愈发恼怒,松手就狠狠给了尘邪一巴掌。
他对于尘邪早有防备,更是暗中命人查了他的底细,事事派暗卫盯着,纵是早料到有今天,就等着尘邪犯了错,自己送上门来,但原崇帝真到了这时候也是气得不轻·终是红了眼取了床头的宝剑,丢下尘邪出了寝殿。
    尘邪挣扎着起身,看着原崇帝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隐着无尽的恨意和懊恼·良久,尘邪终于开始嘶喊起来,疯了一般扑到床下,一把挥开了案上的卦盘“我也是男人畜生”珠圆玉润的嗓音因为过分的嘶喊变得沙哑,仍旧不能平复他内心无尽的憎恨和屈辱。
    卜天之才真可笑·他纵是能算得一切又怎样,他的卜天之才把他送到了元修的榻上,连累他的亲眷成了元修的囚徒,而如今,让他成了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承欢男人身下,却从未得一人心。
    元修,那个畜生,明明强要了他,却始终把他当做储丹的替身,到如今还要他来帮他得到储丹,以他的亲眷为要挟,冷眼看他陷入如此境地,以他的苦楚难堪为乐,让他如何不恨。
    过往种种苦难在脑海中回转,尘邪俊美的脸因为过分的恼怒变得阴沉,只是再如何憎恶,尘邪还是迅速收敛了发狂的心绪,穿戴整齐离开寝殿,去往了天牢。
储丹若是不能得手,他和他的父母亲族只有死路一条,元修不会放过他,他也不忍看自己的亲人身陷苦难··    此时殿外的天是彻底的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而城门外,那隐在黑暗里的京都铁蹄已经行至,先行的暗兵早已经砍杀了守门的护卫,城门大开,战争在即··    而那为首的将领,高头大马之上,黑色的盔甲无法遮掩那张冷俊的脸,竟是苍夜的脸苍夜,带领着铁骑,终于来这水深火热的人间炼狱寻他想要的人三个月的痛苦煎熬,换他逃过死劫,迎来今日的血战,如今,即便是屠尽这边境,也要找回那个人,关在身边一辈子,让他此生此世,再也逃不脱他一个人的束缚,一个人……·    无边的宿风中,苍夜手握长刀,一举杀入城内。
    刀剑起落,血光四溅,断魂西天··    呼啸的宿风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杀伐的气息,开始更狂烈的哀嚎··    然而这一边的狂杀刚刚开始,另一边……那昏昏暗暗的天牢再也不昏暗了,火把燃起了天牢的草芥,燃起了天牢的木栏,火海呼啸,叫嚣着舔食天牢的一切。
    储丹回头看了一眼天牢深处他亲手燃起的火海,便同崇燚一起消失在了这幽深无光的暗道里·这一夜,若是能活,便是上天垂怜;若是命陨黄泉,便就此终结这十九载的蹉跎苦难。
是生是死,于储丹都是幸事·而今夜一博,但求无悔··    ·    ☆、第五十五章 火起燃烧聚与别(二)·    ·    外面的天依旧暗淡,等原崇帝带领众人来到了天牢门口,天牢里的火光已经能隐隐透漏出来。
储丹和崇燚还没出来,老人已经先原崇帝一步守住了天牢出口··    看着原崇帝握着宝剑慢慢走近,老人防备的上前,不料,原本和他一起救人的暗卫竟猝不及防的出手禁锢了老人,一脚把老人踢跪在地。
    老人回头看了看背叛的众人,再看看原崇帝,一切明了··    原崇帝看着死到临头还依旧一脸不甘的老人,阴笑着走到了他身边“王公公还是王太傅你隐忍这么久,还不是落到朕手里。
今夜,你就好好看清楚,看看朕,如何杀了你半世辅佐的王”原崇帝的笑容愈发狂妄阴森,握紧了宝剑,只等着牢里的两个人出来让他砍杀··    老人看着原崇帝志在必得的嘴脸,突然不屑的笑了起来,笑声听在原崇帝耳里,直让他懊恼不已,一个眼色便让机警的随从会意,扬手一拳打在了老人脸上。
老人被随从打的偏了头,却依旧笑声不止,迅速回过头正视原崇帝“崇城你纵是当了半世帝王,却也没能延绵你的江山·今夜,更是你的死期……”·    “闭嘴”没等老人说完,宝剑起落之间,老人的头颅已经被砍了下来,滚落在原崇帝的脚边,被原崇帝狠狠地踢到了一边:他纵是失了江山又如何,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可惜,死期将至就是死期将至。
不远处很快跑来了兵卒,扑跪在原崇帝面前“报——陛下,京都派兵偷袭,十万火急大军已经攻进来了”·    “畜生那个逆子”原崇帝听了兵卒的回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储丹那可恶的言语——这江山从来都不是你的,以后也不会是。
好一个不是·如此做想,原崇帝的眼神愈发凶恶,阴狠的看了看牢门,握紧剑柄的手直握的指节发白“传朕之命,集结各方兵力于正门御敌·朕随后到正门领兵。
今夜,朕倒要看看,这江山到底是谁的”原崇帝说的发狠,早已下了决心要亲手杀了储丹——那个逆子,消失以后第一次回来,就引来了苍夜余孽的大军,颠覆了他的王朝,到如今,还说江山不是他的,不是他的·    黑暗的天纵使有渗透的火光晕染,却依旧黑暗。
无边无际的苍幕,没有尽头,没有温度··    这一边冰冷的刀刃在等待,那一边,牢里的火舌在蔓延··    仓皇逃命的时刻,崇燚的蛊毒发作了,疼痛不止。
他不得不停住脚步,勉强站直了身子“千凰,你先走……我的王令掉了,我去捡……”崇燚的嗓音有些发抖,额上的细汗隐在暗道的阴影里。
    “一起走”没等崇燚说完储丹就开了口,看着崇燚惨白的脸,储丹的心里何尝不清楚·话语间,储丹硬是把崇燚的胳膊搭上肩膀,欣长的身子微微躬起来,就这样撑着崇燚的身体,撑起了两个人同生的希望。
    “这样我们可能都走不了,千凰……”崇燚看着储丹的侧脸,忍不住再次开口,他心里很清楚他这样撑不了多长时间,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耽误储丹。
    身后的火海不曾有情,仍旧疯狂的烧灼,热烫的火舌却让人感到冰冷,彻骨的心寒··    “我有命,必同你一起离开”储丹仍旧固执的撑着崇燚缓慢前行,清冷的嗓音隐着不变的静默。
    此时的暗道是那么长,仿佛没有了尽头·可是两个人走,至少还有人生死相陪……·    或许真的是上天垂怜,这幽深的暗道终于有了尽头。
储丹伸手触及牢门的那一刻,崇燚再没忍住,上涌的鲜血伴着剧烈的咳嗽汹涌而出,鲜红溅在了黑色的铁门上,很快同漆黑融为一体··    等两个人一起逃离了这天牢,储丹的视线还没从崇燚脸上移开,宝剑的寒光已经闪了过来。
崇燚一出门就看清了原崇帝的脸,心思回转间,身体已经迅速回护住了储丹··    一剑穿心,血流喷涌,崇燚的视线飘过深刺的宝剑,身体开始轻微的抽搐,或许是太疼了,崇燚的眼里迅速蒙上了水雾。
    冰冷的刀刃从胸膛猛地插入,再狠辣的拔出,奔流的鲜血染红了素衫,迅速的蔓延开来,如同罂粟的盛开,凄绝悲矣·储丹看着缓慢倒地的崇燚,随着他倾倒的身体直直跪倒在地,接住了眼前残损破碎的身体。
    “畜生”原崇帝沉声骂了出来,看着眼前不祥的两人,眼神依旧冰冷,毫不犹豫的再一次将血染的宝剑刺了过去,这一剑,对准的是储丹的胸膛。
剑锋刺入,储丹冷凝的眼眸看向他,冰冷却嗜杀的眼神,定格了原崇帝的动作,刀锋止在了这一刻·储丹看着原崇帝,眼神无情,眼眶却早就已经红了“崇城,这黄泉,我送你”储丹清冽的嗓音很快消散在了夜风里,修长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剑身,视线定格在原崇帝因为身体无法动弹而恐惧发白的面容上。
等到那冰冷的宝剑刺穿了原崇帝的身体,储丹幽蓝的眼眸终于水雾迷蒙··    垂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男人,储丹修长的手抚过崇燚的发丝,温柔的抚顺了崇燚有些微凌乱的发,这一次,储丹定格在崇燚脸上的视线再也没有移转,就那么认真的看着他,陪着他。
    身后的火海冲破了牢狱的束缚,冲天狂啸·可是凉透的心却再也暖不起来——天怎会有情,又怎会垂怜他们这样的人,一切的想往都是梦罢了,都是梦罢了……·    崇燚看着储丹凝视的眼神,终于露出了十年来久别的真心的笑脸,苍白却纯净的笑脸,衬着崇燚那张俊美的脸让人移不开眼目。
原来生命的最后一刻,真的是储丹守在他的身边,用那双幽蓝的眸子看着他魂断黄泉,用为他而流的泪水轻抚他一生的凄凉,这样,算不算就是永恒了呢原来,这样也是一种永恒,让他无恨,亦无悔。
    崇燚就那样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美绝的男人,血涌的双唇微动,崇燚已经说不清话,那一刻,他真的想告诉储丹:对不起,对不起曾经的伤害,对不起如今的背离,对不起,我爱上了你,却再也无力保护你……·生子强强温馨HE·    ·    ☆、第五十六章 火起燃烧聚与别(三)·    ·    此时的天是真的黑暗无边,纵使火光冲天也无法照亮这黑暗,无法驱逐这凄寒。
    而另一边,血染城门,苍夜依旧在无情的屠戮·远处剧烈燃烧的火海映在苍夜的眼里,那么亮,却瞬间冰冻了他的心·无情的冲杀,冰冷的铁蹄踏过尸山血海,苍夜策马狂奔向了远处的火海,仿佛那无尽的火即将燃尽储丹的生命,抽拉着苍夜的心。
    大火不知疲倦的烧着,火光吞没的天牢前,储丹依旧搂着崇燚,搂着那个已经气绝的男子,修长的手颤抖着,怎么都擦不掉那一片刺目的鲜血·崇燚就这样为他而死,为着他的活命命损黄泉,再也不见。
他终究还是欠了崇燚的,欠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爱……·    等尘邪来到了天牢前,看着那一片火海,看着烈火前落泪的储丹,连他也不忍出手,就那么看着他,也只能那么在一旁看着。
·    直到苍夜的马蹄声行近,储丹隔着眼中迷蒙的水雾看着来人·在确定了那是苍夜之后,储丹先是笑了,凝望了苍夜很久,直到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就那样看着苍夜走近,储丹不曾起身,仍旧搂着崇燚的尸体,然后垂下了双眸,颤抖的手覆上了崇燚至死都没有合上的双眼,清泪难止··    火海呼啸,凄风劲吹。
    苍夜也在看着储丹,看着他用生命守护的男人,在那一片火海前抱着崇燚的尸体,独自垂泪……这样的一幕,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呢……苍夜不禁扬起了嘴角,下马行至储丹身边,蹲下身,看着储丹苍白的面容,再没转移眼目“来人,厚葬,十七王爷”苍夜神色镇定如常,一字一顿地宣布着命令,深邃的眼盯着储丹的眼,复杂的眼神充斥着爱意,却也多了些别的东西,冰冷彻骨……·    待听命而行的下属从储丹怀里抬走了崇燚的尸体,储丹才抬起深眸,深深地看着苍夜。
苍夜同样凝视着储丹,然后一把将他扣进了怀里,紧紧地相拥“这回该跟我回去了,这一次让我找到你,你再也别想走了·”这一刻,苍夜终究还是那个深爱着储丹,发誓要给他一个家的人……·    烈火之前,苍夜紧紧地拥着储丹的身子,仿佛他一旦松了手储丹下一刻就会在风中破碎,亦或消散在这无边的烈火里。
    火势不曾消减,一场大火,燃烧着人间的挚爱,灼热的烫伤了储丹的每一寸·他不曾得到过上苍的眷顾,亦不曾得到过多少温情,他的苦涩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然而就在今夜,那个曾经为他抛却江山和生命的男人,再一次走进他昏暗的生命里;就在今夜,那个曾经给他无尽苦难的男人为他而死……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储丹来说太过沉重,真的太过沉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过去太过昏暗,他的现在太过酸楚,他的未来太过无望,他的幸福或者不幸福都是那么的残缺而扭曲,最后唯剩一滩孤苦,溃不成军·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他从没活过,或者就那么死在断阳谷。
可是到了如今,苍夜温暖的怀抱紧紧的包裹着他,苍夜的霸道如昔依旧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苍夜原谅了他一切的欺瞒,仍旧选择了深爱·这算是上苍的眷顾吗既然要眷顾,为什么让他如此心酸。
    心疼和委屈在这一刻似乎绝了堤,一股脑全部涌了出来·储丹伤重的身子深深埋在苍夜温暖的怀里,一切的想念与痛楚化作无语凝噎,哽住喉头,哽在心间。
    拥抱无声无息,爱意无声无息,苦涩亦无声息··    远处的杀伐之声仍旧不绝于耳,无尽的杀戮仍旧断送着无数的生命·只是这一刻,这昏暗无边的夜至少在火光的映照下开始有了那么一丝温暖和光明。
或许明天寒冬依旧辗转着不肯离去,但至少现在可以铭记这令人心碎的暖意……·    ·    ☆、第五十七章 静殇·    ·    天未亮,天边星辰静躺。
月华的光芒寂静洒落,火海的呼啸不曾平息··    纪恒在战争中途带领着寒阳教众人来到城内,和苍夜一样,纪恒进了城就直奔火海··    那灼烫的大火同样刺痛了纪恒的心,他只盼昔人依旧,清魂未损。
    疾驰的马蹄狂奔不止,等到终于到了烈火之前,苍夜已经抱起储丹准备离开,纪恒下马,快步走到两人身前,看着储丹苍白如雪的面容,轻闭的双眼,胸前一滩刺目的血迹生生击中了纪恒的心“怎样了”纪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惶急的声线,难掩的担忧。
    苍夜抬眼看了看纪恒,冷凝的双眸不曾有任何感情的流露,无言,苍夜很快再一次低头看着储丹,不曾停住脚步·纪恒看着苍夜抱着储丹远去的背影,再没有上前。
他甚至不能去关心储丹,因为储丹经不起他的爱意,经不起他的关心,至少苍夜不允许·储丹不会有事的,苍夜不会让他有事·纪恒如此安慰自己,清寂的眼神难掩无尽的苦涩。
    未等纪恒整理好自己破碎的思绪,目之所及,尘邪在火海之前黯淡疏离的身影印在纪恒眼里·纪恒曾经身陷西杀教的时候不是没见过尘邪,此时在这里见到他纪恒并不惊愕,他也知道尘邪正是因着那张漂亮的脸和卜天之才被元修强行带回西杀教。
尘邪本名苏玉,因其魅惑的容颜被江湖称作尘邪公子·而此时尘邪既然出现在这里,只怕是西杀教也已经出手,只是比苍夜晚了一步罢了……这样想着,纪恒已经走到尘邪身前,眼前的男子淡衣一抹,脖颈上淤紫的掐痕难掩,一双眼即便是看着纪恒走近也不曾看他一眼,如同空洞落寞的寒潭,无爱无神。
    纪恒走近了才看清尘邪如此这般的落魄模样,虽心下有些愕然,但还是温善出言“苏公子好久不见,在下纪恒,曾在西杀教与公子有过几面之缘,而今这里兵戈相战,为了安全起见,还请苏公子同在下一起回中原可好”·    纪恒虽是这样问着,却已然容不得尘邪拒绝,尘邪既是元修的枕边人,为人也缜密多谋。
如今竟然连他都来到这边境之城,只怕元修还有其他预谋·如此一来,自然不能放尘邪走··    只是尘邪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应纪恒什么,哪怕是一个略带感情的眼神也没有。
纪恒看他这样,也不放心把他交给别人,只好亲自带着尘邪“苏公子,还恕在下失礼了·”纪恒说着,已经带着尘邪上马,一同离开了这无边火海··    时间点滴入沧溟,天渐亮。
星辰隐匿,月华尽退·天边红日慢慢燃起,照亮了无边的大地·烈火渐渐燃尽,如同浮游短暂的热烈,最终化作一抹孤烟尘灰··    晨光洒进偌大的王殿,丝丝缕缕。
柔和的淡光如同实质,流淌在储丹如玉般精致绝伦的面容上·只是那双幽蓝的眸子始终不曾睁开··    苍夜守在储丹身边,安静的凝视着储丹苍白的容颜。
直到他解开储丹因为战争和折磨而变得破损的衣袍,眼前的一切才真正碾碎他一颗心·储丹欣长完美的身体,印在苍夜眼里,是青紫遍布,胸膛被剑刺伤,腹间更是淤青一片,而真正刺目的,那胸膛上如花绽放一般的血色红痕才是真的让他沉没一颗心,冰透身骨。
这种西域异术他不清楚,但在他灭国之前他不是没听过这种奇术的情况,只道这种残忍的东西世上竟有·只是这样的东西又如何会种在了储丹的身上心思回转,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一年前,苍夜从元修手里救出储丹,储丹满是伤痕的身体上,胸前那一抹淡紫色的痕迹被视作淤痕,不曾有人去注意,即便之后紫痕未消,储丹也从未提起。
到如今,紫痕绽放,消耗着储丹摇摇欲坠的生命,煎熬着苍夜难安的心··    一切明了,苍夜的眼睛开始泛红,温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还是抚上了储丹苍白的面容,深邃的眼里隐着疼惜,隐着怒意。
深深地爱着,却深深地心寒·储丹不曾要过他的守护,宁愿亲手为自己掘出无法回头的绝路·在灾难面前,他从来都只是一个人承受,只是,储丹哪怕有那么一刻真正的为着他苍夜着想,他都不应该如此的不爱惜自己。
    看着眼前憔悴不已的男人,苍夜喉间酸涩,怎么都咽不下内心无尽的苦涩·最终还是温柔的搂着储丹起身,揽在怀里,苍夜垂头抵着储丹颈窝,温热的气息打在储丹苍白的皮肤上。
    储丹狭长的双眼轻闭,昏厥的身体瘫软的靠着苍夜·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光洁的额头因着乌黑柔亮的发丝显得更加苍白··    相拥良久,苍夜终于动了动身子,鼻尖蹭触着储丹颈间的皮肤“如果你敢离开,我必会跟着你走,也会带着所有人给你陪葬,包括寒阳教。”
苍夜低沉的嗓音隐忍着哽咽,模糊的低语隐在储丹颈间··    这样的储丹让他如此的不安,不安到以所有人的命来威胁,即便储丹此刻无法听得见,他还是说了出来,仿佛这样心里就有了依靠,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不至于在储丹面前流露太多的脆弱和无助……·    这样抱着不知过了多久,寝殿里安静的很。
只有苍夜和储丹两个人的呼吸声··    往日淡然的熏香还未燃起,空气里少了那份令人心安的苦涩,多了份干净清朗··    直到那份令人内心紧缩的不安渐渐隐退了些,苍夜才安置储丹躺好,用湿润的布巾细致地擦拭储丹的身子,又上药包好了伤口才给他换了干净的亵衣。
然后便是无言相望,苍夜冷俊的容颜同样变得苍白,一双深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隐忍而深邃,然而眼底那份破碎的哀伤却无法遮掩,无处可藏··    上苍给过他们太多的苦难,上苍夺走了储丹太多的快乐。
然而从断阳谷相遇那时起,苍夜就再也无法忘记那个忧伤的储丹·其实和储丹在一起并没有多少幸福可言,甚至更多是伤感·他太苦了·跟他在一起,你看他明明笑着,却感到心疼,就好像有一种悲戚从他内心深处散发出来。
有时候看他痛苦的模样苍夜会想:就这样和他一起赴死,魂魄执手去一个美丽的地方,只有他和储丹该多好·他愿意陪储丹同死,只是他不甘心,他的储丹还没有尝过幸福,怎么能去那冰冷的黄泉……·    ·    ☆、第五十八章 苦涩无言·    ·    日上梢头,气温骤暖,枯枝未发。
空荡的王朝已经被铁蹄踏遍,尸骸遍地··    森严的楼宇,精致的亭台,同样染上了一层血色··    然而华美的偏殿里,微苦的熏香气息寂静流淌,丝丝缕缕,芬芳弥漫。
    纪恒皱眉看着眼前昏沉睡下的男子,俊美的面容忧郁难消··    昨晚他匆忙的带着尘邪上马离开,直到安排好了一切才来这偏殿休息。
等到马蹄停驻,还没等纪恒下马尘邪竟毫无预兆地栽了下去,幸好纪恒身手敏捷才及时抓住了尘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抱尘邪下马的那一刻,马鞍上的一滩暗红却没能逃过纪恒的眼。
等到进了寝殿,纪恒把尘邪放上床,更确定了那是尘邪的血··生子强强温馨HE·    纪恒当时脑中哄得一片空白,沉默了良久,终是伸手解了尘邪的衣带,等到衣衫敞开,尘邪腿间刺目的鲜血,身上多处淤青和渗血的齿痕深深的震住了纪恒的心。
    心思回转间,胃里开始翻涌·纪恒曾经落到崇燚和元修手里,这样的暴虐不是没尝过·如今,亲眼看着这样的身子,除了震惊,纪恒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和无望,当然还充斥着怨恨,曾经的他因为这样的暴虐恨透了这世间,在黑暗中苦苦的挣扎,连一丝希望都看不见。
而今天,又是这样的身体出现在他眼前,往日的种种羞辱和虐待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地冲击,不断地回放,无止的折磨··    看着尘邪备受虐待的身子,纪恒俊美的面容瞬间惨白如纸,紧缩的心良久才平定下来。
等他终于恢复了心神,才俯身缓缓搂住了尘邪,“我带你走,我救你……”纪恒就这样默念着,温润的嗓音久久回荡,良久,纪恒才起身清理了尘邪的身子,喂他喝了汤药。
这样的一幕,纪恒不禁想起多年以前,储丹同样这样挽救了他,带他逃离了崇燚的地狱·这样想着,忧伤蔓延,纪恒赶紧拉回了心绪,再也无法去想……·    或许上苍是真的无情,这片苍茫的大地上有多少人受尽了无法脱逃的苦难,又有多少人遭受着无法言语的欺凌……苦涩,凄冷,无言,无望……·    无言苦楚无言诉,无言清泪无处淌。
无人相陪孤影摇,无情无望尽凄凉··    上苍给过人们多少美好,就会给人多少苦楚·只是很多时候,上苍肯给的,在人们眼里只是云淡风轻,而上苍无情夺走的,却是无法失去的。
多少泪水不曾为谁而流,多少泪水为谁苦涩尽淌,多少的悲痛,多少的哀伤,孤影独尝··    ……·    ·    ☆、第五十八章 苦涩无言(二)·    ·    岁月如烟,两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傍晚的时候,储丹醒转,幽蓝的眼眸光华流转,睁开的一瞬间,满满的清澈灌注进苍夜整颗心,打湿一片方泽··    苍夜静静地看着储丹,两个人眼神相交,这样看了很久,直到储丹眼角的泪滴滑落,顺着如瓷的面庞滚落入柔亮漆黑的双鬓,如同墨点落入清泉,氤氲着丝缕的哀伤。
    苍夜压抑着内心点点滴滴的情愫,伸手揩去储丹眼角的泪,清俊的面容无喜无伤,默默端起一旁的汤药喂给储丹··    储丹开口,苦涩的药汁含在嘴里只觉更加苦涩。
    偌大的王殿静的出奇,奴才下人们根本不允许进入,只有苍夜守着储丹,即便是最初储丹伤的最重昏迷不醒的那一晚,苍夜都没让大夫近储丹的身,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守着,默默地为储丹处理伤口,默默地做着一切,让所有人心慌。
    “咳咳……”储丹刚喝了一口就开始咳了起来,口腔的疼痛自从原崇帝那一晚的折磨过后始终不曾退去··    苍夜安静的看着储丹发白的容颜,握着药碗的手有些轻颤,眼里含着的不止是心疼,还有愠怒。
两天前的那个上午,苍夜在给储丹处理好伤口以后就去拷问了天牢守卫甚至曾经伺候储丹的下人,储丹所遭的罪他问的一清二楚,清楚了一切之后,苍夜杀了他们,丝毫没有留情,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骨子里对储丹的火热是不会灭的,那是他发自心底的爱和占有。
只是杀了又如何,即便是杀了,储丹受的罪还是不能减少分毫,而今纵使储丹醒转,储丹身子上的伤痕还在,苍夜只要是看着就忍不住发怒,恨自己来的太晚,恨所有碰触储丹,伤害储丹的人。
·    然而此刻,看着储丹痛苦的样子,苍夜淡色的唇微动,终是无言·端着药碗喝了一口汤药,捧上储丹的面颊,唇齿相碰,就这样一口一口喂给储丹。
等到一碗汤药喂完,两双对视的深眸终于流露了相聚的情愫,苍夜继续吻了上去,双唇辗转在储丹的薄唇上,轻咬着,吮吸着,却不曾深入一分一毫·浅浅的吻,没有丝毫情欲,只是为了触碰储丹,触碰他内心遥不可及的人。
    “半年了,储丹,你走了半年·从断阳谷到承欢阁的相遇,你消失了四年,我们错过多少年,或许以后还会错过,而你,又何曾想过这些年,我苍夜,是如何日日夜夜的想你,你又何曾犹豫,何曾愿意为我停留”苍夜抬头,对视着储丹的双眸,低沉的嗓音平淡若水,不是在问,更像是诉说,诉说自己的无力,诉说自己的凄愁。
    储丹清澈的双眸如同水月,映着苍夜清俊的面容··    听着苍夜平淡的诉说,储丹依旧无言,伸出修长的手抚上苍夜的发丝,如同那个血腥的夜晚,他也是那样抚顺崇燚的发丝。
储丹的眼神温润若水,安静的注视着苍夜,无言胜有言,浓情何需言·今朝与君聚,千言也无言·无言情语辗做泪,无言清泪苦无言·储丹清泪点点,苦涩蔓延。
    他们错过了太多,他们又给予了彼此太多,他们不曾有过温暖,只有彼此相偎才有温暖,他们都很强大,他们都很脆弱,他们强大到可以独得天下,他们脆弱到相伴如衣才心安,他们明明可以幸福尽了一生,却尝尽了人世蹉跎苦难,他们明明是最相爱的两个人,却隔断了无尽的苦涩无言……·    ·    ☆、第五十九章 一人背负·    ·    红尘紫陌,断壁残垣,弹指间惘化尘烟。
宿风如啸,烈阳如血,日月天万年恒现··    这个新起的王朝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血腥的洗礼,如同浮游短暂的瞬间,转逝成烟··    启程回中原的那个上午,阳光暖暖的洒了一地,铺就万顷晕辉。
清云如绣,漠地如海··    储丹的身子始终未好,苍夜一路寸步未离,他依旧固执的不让任何人近储丹的身,储丹也不曾过问,甚至显少开口说话,就连苍夜如何生逃死劫他都不曾问起,淡淡的样子如云缥缈,让人无法触及。
    车行月余,一路飞絮若雪·到达屠冥教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了,满园的名贵花草开的正艳,如火如素,暗香弥漫··    储丹下了马车,再一次看这昔人故地,恍如隔世。
    或许真的是时隔太久了,又或许经历了太多,想要的,不想要的,最终回到这个原点,这一刻储丹更加深刻地体悟,原来苍夜,终究是他此生最想往的归宿。
    苍夜同样看着这满园春色,从背后搂住了储丹,下巴搭着储丹的肩膀,“我们这次便是要一辈子了,平淡此生,我理当给你·”苍夜低沉的嗓音响在储丹耳边,冷俊的面容一派安然。
他此生同样的蹉跎凄冷,唯求储丹,相伴如衣才能安··    储丹静立,握住了苍夜的手,月色般的容颜在一片暗香中如同沉静的睡莲,低垂的眸子幽蓝澄澈,柔亮的长睫半遮半掩。
    “平淡此生,我理当陪你·”储丹开口,清澈的嗓音如同清冽的碧泉·即便前路苍茫,他仍旧会毫不犹豫地允诺,他欠苍夜太多,他爱苍夜太深。
他对苍夜的愧疚,他对苍夜的喜欢,他对苍夜的不舍,他此生为着苍夜,何况是一个诺言··    苍夜闻言,深深搂紧了储丹,清俊的脸埋进储丹颈间“你还在骗我……”·    苍夜呢喃的低语有些模糊不清,却还是听进了储丹耳里。
    储丹依旧静立,神色依旧淡然·然后任由苍夜抱着他回了寝殿··    偌大的寝殿一如往昔,储丹躺在大床上,由着苍夜解开了他的衣带。
修长完美的身体很快呈现在苍夜眼前,确实是他的储丹,苍夜伸手触及储丹的身子,确实是这样的触感,苍夜仿佛终于确定了眼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心却在视线定格在储丹胸膛的那一瞬间紧缩。
    “你还在骗我……”苍夜的表情变得冷凝,凝视着储丹幽蓝的眸子,冰凉的手缓缓的覆上了储丹胸前的血红“缘何我如此不安,缘何你如此欺瞒”·    苍夜的手有些颤抖,嗓音也在发抖。
储丹涣散的凤目微转,终于看向了苍夜,幽深的双眸早已水雾迷蒙··    他的承诺确实是种欺瞒,命薄难留是他此生注定的命运,或许与眼前的男人执手偕老注定是求而不得,连他自己也曾在某个夜晚深深地害怕,深深地恐慌,只因他最向往的相伴如衣至身僵也许终是戏梦罢了。
    ·    ☆、第五十九章 一人背负(二)·    ·    储丹看着眼前不安的男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或许是因为胸口那一片血红太疼了,储丹的身体在颤抖,面容更加苍白。
等到苍夜的面容近在咫尺,储丹终于笑了,浅淡的笑容,氤氲着眼中的雾气,储丹吻上了苍夜的唇,相拥的两个人越吻越深,直到最后抱做一团,苍夜深深地进入储丹,激烈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时间点点如烟,缥缈如云,消失无影··    殿外的阳光依旧,春色依旧,故园依旧……·    殿内熏香暗淌,冷寂依旧,空荡依旧……·    苍夜冷俊的面容神色复杂,深邃的双眼始终凝视着储丹,看着身下的男人隐忍着疼痛轻闭双眼,汗水渗出了额头,形成薄薄的一层,可即便是这样,储丹也不曾发出一点声响,不曾让他停止。
    又是这样,他什么都愿意去给,储丹却从来不向他要,甚至连生死劫难都独自面对,独自离开……过往的种种再一次袭上心头,如同苍松的年轮,圈圈蔓延,挥之不去。
苍夜不禁皱紧了眉头,握住了储丹的双肩,更深的挺进·他是真的太过心寒,他是真的无处发泄,他是真的太爱储丹,可是他却永远无法触及储丹,仿佛眼前的男人明明就在身边,却比天涯还远。
    帐内光线暗淡,储丹清俊的面容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更加惑人,在苍夜近乎折磨的欢爱里,储丹体会不到丝毫快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声不吭的去承受,等待苍夜平息,等待痛感终结。
·    时间点滴滑落,直到殿内的熏香燃尽,这一场近乎折磨的交缠却仍旧在进行,或许这一次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储丹额上的细汗汇聚成行,洇湿了两鬓,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伸出修长的手覆住额头想要擦去额上的细汗,却被苍夜攥进了手心。
    苍夜看着储丹的眼睛,深邃的眼眸暗伤静淌“储丹,在你心里,究竟将我置于何地多少次了,对你好,对你不好,都是这样·你就这样什么都不说,我又如何知晓……”苍夜的嗓音有些喑哑,深沉而凛冽,话未说完,储丹却再一次闭上了双眼,微微偏过了头。
生子强强温馨HE·    昏暗的暖帐里,储丹的眼眶红了起来,喉间的酸涩已经容不得他开口,他怕他一旦开了口就忍不住哽咽,他怕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有多少苦楚,他有多少心酸,他有多爱苍夜,这些情感苍夜心里很清楚。
只是他给了苍夜太多不安,他对苍夜有过太多的隐瞒,他如此的欺瞒却被苍夜轻易原谅,而如今,即便是折磨他也心甘情愿……·    殿外的阳光穿透了窗格,点点光斑爬上了帷帐,晕透了满帐清宁。
    苍夜看着储丹发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终是停止了动作,深深地搂紧了储丹·两个人静静地相拥了很久,直到苍夜深深地叹息“对不起,只求你答应我,这一世的蹉跎苦难,从此以后,让我一人背负。”
    ·    ☆、第六十章 逸辰·    ·    天渐暗,残阳染红了半边天,烧灼了一片云火··    储丹仍旧躺在寝殿里,他现在起不了身,也不知道自己这身子能撑多久,只知道浑身疼得厉害,疼的他有些难以忍受。
    苍夜端着药碗进殿的时候储丹已经睡过去了,淡淡的浅眠,严重的梦魇·储丹欣长的身子氤氲着帷帐的阴影,修长的手攥着亵衣不曾松开··    苍夜随手把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掀开帷帐的时候看到的是储丹苍白濡湿的脸,细密的虚汗顺着储丹光洁的额头流淌下来,两弯乌眉即便是在睡梦中仍旧轻皱不展。
这样的储丹让苍夜心疼的厉害,可是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看着他,不想惊醒他·储丹胸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但是他已经派了一队人去打探,无论是西域还是西杀教都已经有了他的眼线,眼下他甚至派人去请了寒阳教的石坤长老。
只是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尘邪的存在,纪恒没有对他提及尘邪的事,纪恒心里清楚,苍夜若是知晓,必是容不得尘邪,他只能选择沉默··    这样无知无觉的境地让苍夜有些无力,就像被人关进了密不透风的密室,出不去,弄不清,惶急而无奈。
    正思索着,储丹梦醒,幽蓝的深眸涣散的对着承尘,深深浅浅的喘息·苍夜这样看着,冷俊的面容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默默地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拭了储丹额头的虚汗,伸手试了储丹的体温。
    苍夜冰凉的手覆上储丹额头的时候储丹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修长的手握住了苍夜的手,微微转头看着苍夜,惊梦的余韵还未散去·梦境里,苍夜死了,崇燚死了,他也跳下了断阳谷。
    寝殿安静无声,一片静好··    储丹细长的深眸微微眯了眯,纤细的长睫随着低垂的眼睑铺盖下去,美得让人错不开眼目··    安神香的苦涩清芳四散,漫入帷帐,亦无法安定储丹不宁的心神。
他还记得从前多少个日夜日夜,苍夜在他的身边安静的相陪,只是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上苍还允许他陪苍夜多久,也许……没有也许··    “苍夜,你可还记得,相陪三万场,执手不相离。”
储丹开口,神色有些落寞,嗓音无力而喑哑,“可是如今……”不等储丹说完,苍夜突然地上前俯身咬住了储丹的唇,浅浅的吻了起来··    储丹对他说可是,在他苍夜的世界里唯独对于储丹没有可是。
    就这样吻了很久,然后苍夜抬起头凝视着储丹的双眼,英俊的面容没有悲戚流露,反倒笑了出来“什么可是,我们的辰儿还没长大,我还没老,你欠我的得用一辈子来还。
一辈子,不过百年而已,你难道还不舍得给”·    “辰儿……”储丹异常敏、感的留意了这个名字,只是刚刚念出来喉咙就哽住了,柔亮的发丝随着储丹突然地起身一倾而落。
    苍夜看储丹终于有了别的神色,仍旧笑着抚上了储丹的脸,拨开了储丹额前的发丝“今天辰儿已经睡下了,明天把他抱过来·逸辰,咱们的孩子。
清逸出尘,耀若星辰·日后必是人中之龙·”·    “逸辰,咳……”储丹哑着嗓子又念了一遍,苍白的面容因为咳嗽有些泛红。
    崇燚从来没有对储丹提及孩子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孩子还活着,就在苍夜身边·过分的出乎意料和喜悦在心里涌起,储丹终于笑了起来··    在这样黯淡的日子里,逸辰的存在无疑成了最让人开心的事儿。
    储丹浅淡的笑容依旧,清俊的面容透着让人无法触及的风韵·他显少这样无忧的笑,这样的他真实而美好,透着阳光和春风的暖意,高贵而儒雅··    苍夜看着如此光芒万丈的储丹,心里的感受无法言说。
如果说时间能够挽留,他真的希望这一刻永远定格,定格在储丹浅笑无忧的刹那欢愉,倾一生为他驻足停留——储丹,如果上天不放过你,我也不会放开你,或许蹉跎一生是你我注定的命运,但独我苍夜,生死相随。
青山斜阳手相扣,魂断黄泉不分离,是我一生的誓言··    ……·    ·    ☆、第六十一章  让我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    第二天阳光正好,暖暖的撒了满窗的清辉,氤氲着点点暖意,携着园中淡淡的幽香,一片安然静好。
    储丹很早就醒了,纵是夜长他还是没办法睡好··    昨晚苍夜跟他说辰儿,苍夜在说的时候眼神带着为人父的宠爱和期盼,那样的眼神是储丹第一次见过,温暖的感觉如同朝阳静静地洒落在心头,暖到骨子里。
    他不曾想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就在屠冥教··    储丹思绪流转,脑海里想象着那个孩子的样子,柔软的头发,微胖的脸蛋,清灵澄澈的大眼睛…想着那个他所孕育的小玩应儿可爱的模样,可爱的举动,储丹不禁笑了起来,在苍夜的怀里微微侧头看了看苍夜,如玉的面容仍旧带着笑意。
    苍夜其实早就醒了,储丹睡不着他也没法睡好,就在储丹侧头看他的时候,苍夜跟着睁开了眼,印入眼底的是储丹的笑脸,苍夜从来不曾见过储丹这般开心的样子,不禁从被窝里搂紧了储丹,顶着储丹的额头“难得见你这么开心,这要是把辰儿带来你岂不是把心思全给他了,他要是霸着你,我可得把他送寒阳教去了”苍夜吃醋一样调笑,眼里流露着深深的宠溺。
    储丹心情甚好,微微眯着眼看着苍夜近在咫尺的脸“要见辰儿自然开心,你还要给送寒阳教去,那我也跟着去了·”储丹说话的样子很美,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配上那样真实无忧的笑容真的无法让人错开眼目,苍夜看着这样的储丹心思有些恍惚,只是那句“那我也跟着去了”仿佛依旧在耳边回荡,不受控制一般,苍夜忽地起身伏在了储丹身上,咬上储丹的双唇,狠狠吻了进去。
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储丹有些措手不及,只能顺着苍夜的动作任由他亲吻,只是这吻有些太过火热,甚至可以说这不是吻,而是啃,像发泄一样狠狠地啃,狠到可以撕裂储丹的唇。
    苍夜已经开始不清醒了,他记得自己明明跟储丹说过,这一次便是要一辈子,他怎么还说要走,他怎么还敢离开·一辈子,对啊,他早就下定决心了,储丹,再也别想走了。
    殿里的空气微冷,却因着苍夜的火热燃起了热浪,两个人交缠的气息,融汇成一片茫茫··    良久,苍夜终于松了口,认真的看着眼前微微喘息的人,潮红的面颊,微微红肿的唇,白瓷般的肌肤,都是他苍夜的,任何人都不能碰,逸辰也不行。
    苍夜的霸道总是喜欢用在储丹身上,他就是喜欢储丹,喜欢到可以为他抛却江山抛却仇怨,他甚至想把储丹锁起来,关在华美的牢笼里,就那样一直关着,直到两个人都到生命的尽头。
    “储丹”苍夜凝视着储丹的双眼“你知道吗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不知道·所以你不爱惜你自己,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去把你留好,霸占一辈子。”
苍夜说着又吻了吻储丹的唇“储丹,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让我把你关起来好不好,就这一世,不管所谓三生三世,我只要你这一世眼里只有我,我只要你笑着看我一人,储丹,我也跟着你病了,这里有病。”
苍夜说着捉住了储丹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这里,自从你走以后它就开始疼,每天它都缩得很紧,我没办法顺畅的呼吸,我也没办法正常的生活,我疯狂的想你,我想疯了,我想着一旦找回你就把你关起来,即便是你以为我把你当luan|宠我也要关着你,我现在也这样想,储丹,让我把你关起来吧。”
苍夜说到这已经不是在问,而是在宣布,宣布他对储丹强占的所有权——你是我的一切,我有权把你锁在身边··    苍夜确实这样做了,那个早晨储丹笑容不复,苍夜抱着储丹去了另一间寝殿,一座新建好的寝殿,堂皇贵气,只是那寝殿的门口是铁铸的门,专门用来锁人,那窗是铁铸的外框,那是一个除了空气完全隔绝室外的空间,那里没有辰儿,只有华丽而空荡摆设,那里很美,却让储丹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种心情沉重的感觉压得储丹难以呼吸,那种痛感不是因为苍夜不管不顾的霸占,不是因为破灭在眼前的希望,而是因为自己,是自己把苍夜逼迫到这种境地,是自己自取灭亡……·    ·    ☆、第六十二章 咫尺天涯(已改,改动较大)·    ·    咫尺的天涯,相望已无言。
曾许的花前月下,化作五月空洞的繁华·我用此生眷顾你的温暖,一曲未完,你携我之手,步入寒潭··    偌大的室内,空气里弥漫着尘埃的味道,积淀着一世的岁月沧桑。
    阳光跃过窗格,星星点点的光斑爬上了帷帐,落在苍夜英俊的面容上,真实而又缥缈··    “让我把你关起来好不好……让我把你关起来吧……”苍夜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际,他拼却一生来珍爱的男人,给他一座囚牢,愿倾尽一生陪他细数光阴的漫长。
    只是他依稀还记得,多少个日日夜夜,幽深的山洞里,无尽的天光下,他曾许他一个家,曾许他此生的平淡··    他所盼的醉梦,不过青山斜阳下,一瓢清湖,一池红莲,一方案几,一壶白茶,一世相守,仅此而己,再无他求。
    只是如今……·    四年的欺瞒真相大白,苍夜不顾一切的将他寻回,却丢了一颗初心,而这一切的一切却也是他一个人的虐障,造就了今日的黑暗无助。
生子强强温馨HE·    只是有些希望,破灭在眼前,真的会疼··    储丹缓缓的伸手,抚上眼前他熟悉又曾思念不已的面颊,“平淡此生,执手相依,你终是不肯给”储丹浅笑着,眼眶微红,只是泪水最终没有落下来,他只是有些淡淡的感伤——陪苍夜花前月下,一壶薄酒,那是他多年的期盼,只是这冰冷的地方怕是没了那安然淡雅的意境,而他的身体怕是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一梦尘欢,终将散场,只是储丹的醉梦,怕是拼却生命也不愿醒来·倾尽他此生短短几十载,只等那一个人的三万场··    尤记那些灯火阑珊的夜晚,流光擦过两个人的面庞,两双相望的眼,流转着一生一世的醉语阑珊;尤记那一天,断阳谷连绵的山峦,瓢泼的谷雨,你的回首,俯身,背负,挽救了陷入黑暗的我,至此,定格了我一生的动荡。
    倾心的相陪,暖阳的时光,才感伤旧日的寒凉;一个家的许诺,一人的守候,才惶恐孤独的凄殇;一壶清茶的淡然,一场平凡的梦,才明了执迷的痴狂··    昏暗的此生,遇上了一个你,不经意的回眸,青山斜阳下一个人的独醉,暗夜中,锦被里,一个人内心淌血的夜晚,终看透,离殇难诉,有了你的相陪,黑夜不再凄凉。
    却如今,一座囚牢,梦一场,黯淡了天光··    苍夜看着储丹悲戚的眼神,同样缓缓的覆住了储丹的手,寂静无声,没有回答,只是苍夜的眼神同样诉说着恍然的梦境——给储丹一座囚牢,锁住他一辈子的执念,储丹无法挽救,他,亦不后悔。
    只是,他的确欠了储丹的,欠了他梦枕墨卷,白茶相依的安然,那么,就好好活下去,我欠你的,终将会还··    苍夜安静的看着眼前人苍白的面容,如画的眉眼,悲伤的眼神,模糊的过往恍惚来去,他最心爱的旧人,此生不会放手。
    ·    ☆、第六十三章 光明已逝,唯留你我·    ·    纷乱的柳絮飘洒纷飞,洋洋洒洒,如同故园零落的飘雪。
瑰丽缥缈的模样仿佛谁也抓不住似的,无心的飞扬··    华丽的囚室被笼罩在这一场落雪一般的梦里,却是谁也不愿醒来··    屋子里的光影斑斑驳驳,垂落的帷帐晕染着玄色的光晕,焚香还未燃起,无香。
    悲伤还未走远,苍夜已经解开了储丹的衣带·丝质的布料划过皮肤缓慢地向两边散开,胸口的一片红痕渐渐展露在眼前··    看着眼前的一片殷红,苍夜心里的疼痛渐渐蔓延。
    他给储丹一座牢,锁住他余下的光阴点点,却又如何能锁住他的生命,留他此生相陪··    悲伤刻骨,相思铭心,心为你走远,你又如何能丢下我而我,又如何会识得来时的路呢我不识得,唯有你的执手,才有出路。
    苍夜专注的凝视着储丹,眼前的男人给他希望,给他悲伤,给他谎言,给他挚爱……他的一切喜怒哀乐全都由他,全都由他……·    这样看着,苍夜再一次伸出指尖,划过眼前熟悉的眉眼,慢慢滑向胸膛。
    内力运起,怪异的力量强行袭上胸腔,眼前的人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开始压抑不住的轻咳,颤抖··    直到那双幽蓝的眼眸再一次变成清澈的墨色苍夜才搂住了储丹“你会恨我吗……我只是……太想你”苍夜埋头进储丹的怀里,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翻涌的苦涩。
    朝阳易碎,光明斑驳·深爱由岁月积淀,无悔··    储丹靠着床|||头的木栏,轻咳还未止,胸口点点滴滴的疼痛由苍夜的手汇聚成河,再一次shiming的双眼把一切没入了黑暗,疼痛更加尖|||锐。
    这一次,魔性由苍夜亲手封存,这一次,他唯愿他和苍夜真的会携手到他死··    深吸着适应了胸口的钝痛,储丹终于伸手抚上了苍夜的背,墨色的双眸一片淡然。
黑暗里,他仿佛看到了青山斜阳下,他和苍夜执手偕老的未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那就睡下去吧··    自此,储丹的世界没有烈阳,没有皓月,没有星河,只有一个苍夜,一场瑰丽的梦。
    “若能携手了残生……何妨于此到终老……”储丹淡淡地开口,默许了余生的相陪,默许了没有未来的未来··    黑暗面前,苍夜的陪伴抹杀了绝望,他唯愿此情隔世经年,依旧如初。
    余生的欢颜浅笑,辛酸苦楚,暗夜独醉,只为一个他··    一双暗淡的眼,洞穿三千浮生,只看他一人··    这个清冷的男人,淡淡地接受了这段开始扭曲的爱恋,陪苍夜一同沉沦。
    苍夜蓦地抬头,看着储丹因为过分的疼痛而苍白汗湿的面容,那双墨色的眸子那样温柔的相对,一句携手相陪,连余生的自由都舍给了他··    喉咙莫名的酸涩不已,难再开口,苍夜只能静静地看着储丹,默默地携他之手,十指相扣。
    若此生难与他相守,携手同赴黄泉路·往事随风飘零去,只剩了你我,如烟随风,如影随形··    ·    ☆、第六十四章 若与君老,细数此生悠长·    第六十四章若与君老,细数此生悠长·    ·    空荡的房间,只有两个人……·    一切都是安静的,灰色的气息环绕着周身,两个人寂静的描摹着光阴的点滴,沉醉在只有彼此的梦境里,一醉酩酊,长醉不醒,醉得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苍夜就躺在储丹的身边,没有必要的事情他不会离开,所以,大多数时间他们都一起待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案几上的茶盏水汽袅袅,换了一盏又一盏··    昏暗的房间即使在白天依旧燃着灯火,残烛的红泪点点滴滴,流落着无声的似水流年。
    苍夜侧着身子时不时的看着储丹,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如同一场大梦一般,春花秋落,人影晃晃,五载的爱恋,如同落定的尘灰,积淀在他的内心深处……眉眼心间,终究只容得下储丹一人。
    储丹还在睡着,如同烛台上燃着的红烛一般,他的生命随着胸膛的印痕渐渐枯萎··    ……·    暖阳的春夏之交,储丹又开始变得深睡难醒,这样的光景,不禁让苍夜想起那一段昏暗的暗道,想起木栏里,储丹的腿间绽放的殷红,繁华的京都里,那段炼狱般的日子……·    思绪流转,苍夜忍不住再一次伸出指尖,隔着凉薄的空气描摹着仅属于储丹的眉目无双。
    直到感觉到其他人的内力渐渐靠近,苍夜才缓缓起身,临走,看着熟睡的储丹,苍夜俯身,给他拉好被子,淡淡的吻温柔的印在储丹的额头··    ……·    储丹胸口的红痕终于有了消息,暗影马不停蹄地从西域赶了回来。
只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冷水,几乎浇灭了苍夜所有的希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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