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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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下)(3)
·明湛的确没有争储之心,他完全没想过,是因为他已经是镇南王世子,日后也是一土皇帝,而且人家凤景乾有的是儿子哪知时势造英雄,储位摆在了跟前儿,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真要清高的话,当初他就不会争世子位·凤景南更是个实在人,哪年父亲不希望儿子做皇帝呢不过,到底有些不放心的低声叮嘱明湛道,“宫里有我们的人手,你都知道的。
不过,不要轻易动他们·好钢是要用在刃上的,待你日后真正登基,再动也不迟,知道么”·明湛点头,不论任何时候,镇南王府都是他的后盾,问凤景南,“那世子之位要怎么办呢”·凤景南看明湛一眼,望向天边流云随风走,“你只管安稳的坐了皇帝,我会让明礼明廉留守帝都,至于世子之位,倒不急,有明淇在镇南王府。
我再做二十年王位也是无妨的,且看将来吧·皇兄将帝位逊让于你,如果皇孙出众,过继一位,未为不可·”·“父王,我身边的丫头有几个不小了,要不要趁现在放她们出去”明湛虽然觉得刚二十出头儿根本还是毛丫头,不过这年头儿人们都结婚早,再耽搁下去,清风明月就成老姑娘了。
“我建议你再留她们一两年,”凤景南道,“她们在你身边呆的年头儿不短了,待你封了太子,她们是你身边的正经女官,日后你想收用,或是赐给你身边的得力大臣,都是极妥的。
她们也算是有了出路·如今她们出去,高不成低不就·不过,这是小事,你问问她们也无妨或者等你母亲来了,让你母亲处理吧,她很擅长这个的。”
说起卫王妃,凤景南凝眉叹道,“下面的话,你或许不爱听,只是我也得说·”·明湛大约知道凤景南要说啥,撅了撅嘴,支棱起耳朵··“你是凤家人,与你母亲感情再深厚,也姓不了卫。”
凤景南道,“你母亲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女人像她这样的,真是投错了胎·若是生为男儿,定少不了要成就一番事业的·当年方皇后便有干政之嫌,她是方皇后手把手教出来的,就是我当年也没少得她相助。
你以后是皇帝,你母亲就是太后,你皇祖母那里,你要多些耐心·老太太懂的不多,心不坏,你不用费心就能哄得她开怀,就当替我尽孝了·”·“知道,知道,都是皇祖母不戴见我。”
明湛道,“不过,我忍她就是了·”·凤景南笑,摸了摸明湛的脑袋,“有你这话,我才算放心·你在王府时就喜欢拿外头的公务跟你母亲絮叨,这个毛病要改一改,彼此留有余度,方能处之长久。”
在这里,凤景南再次庆幸卫家男丁单薄·不然,依明湛对卫王妃的感情,厚待外家是一定的··强强·“你虽只有一个舅舅,却有六个姨妈·”凤景南道,“你这些亲戚关系都要处理好了。
还有皇兄的几位公主,你要当成亲生姐妹一样厚待·”·如果后人知道凤景南对明湛有这样的一番叮嘱,定会深感镇南王之睿智远见··在历史中,一个女人做了皇后、做了太后、甚至做了太皇太后,在她的谥号中永远在以皇后做为终结。
文睿太后是极少的,以太后谥终结的女人之一·她的丈夫并非皇帝,她自然做不了皇后,不过,她的儿子做了皇帝,所以,她越过了第一个坎儿,直接升格为太后娘娘。
文睿太后是位杰出的女性,不过,在当时大凤朝的臣子们来看,尽管这位太后对武帝的改革起到了稳固的作用;尽管在她掌政期间,民间的经济得到了迅速的发展,朝中能臣倍出,不过,他们仍然很羞于提起文睿太后的名子。
后世如此说:文睿太后无疑是一位复杂的人物,她的政治才能让男人们嫉妒而惭愧,甚至,文皇帝之死与这位太后有脱不开的干系·其实,这并不影响文睿太后的伟大,或者正因如此,才让她成为一个充满魅力的传奇女性。
她有着刻薄的史官都无法抹杀的功绩,尽管有太多的男人不喜欢她,不过,有更多的女人将她视为神明··因为,文睿太后开启了大凤朝女人掌政的开端,男人的权力受到了极严重的威胁。
甚至,在当时,在文皇帝过逝后,如果文睿太后一定要登基为女皇,相信许多大臣是没有阻拦之力的··有人说,文睿之后,再无文睿··如是也··167、番外皇帝难为之五·景帝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景帝告天祭庙,于景德宫册立凤明湛为皇太子。
明湛凌晨即起,一整天忙的晕头转向··皇家是个非常讲礼数的地方,尤其立太子乃国之大事,更是丝毫马虎不得,钦天监算了吉日,凤景乾提前去跟天地、祖宗报备。
还特意派了个大太监李金福给明湛,在典礼的正日子,这位大太监可是顶了大用·每当明湛晕头转向之时,他便会体贴的在一畔小声提醒该干啥干啥··何玉方青原本就是明湛身边得用的,这次也飞上枝头,在太监中颇得头脸,他俩主要负责后勤,八月份已经不太热了,不过架不住明湛劳动量大、礼服厚重,汗湿了三层里衣,脸上红扑扑儿的,鼻尖儿上沁满是一粒粒的小汗珠儿,明湛累的心里直骂:妈的,做个太子都这种劳动量,这要登基的时候,身子差点儿的非死上头不可。
由此可见,做皇帝真的是纯体力活儿··明湛觉得自己头顶上的金冠就得有半斤,给皇太子的东西,谁敢马虎纯金镶珍珠宝石,那叫一个暴发哪。
“还有多久才完”明湛脖子快断了,僵直着问身边的金福太监··李金福抖一抖,小声说,“太子爷,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那个字儿。
约摸还有一个时辰呢·”·“啰嗦。”明湛手轻轻一抖,抬袖子一掩脸儿塞了块小小的玫瑰团丝饼,他快饿死了·册立太子时也不是说不给太子殿下吃东西,只是那些东西,多是看一看就罢了,吃到嘴里的没有多少。
而且还不能喝太多水,总不能正拜祖先,你忽然想尿尿,这不是对祖先不敬么·册封使臣有四人,正使:大学士李大人、平阳侯;副使:明湛的挂牌老丈人魏国公、永定侯。
正使一文一武,李大人素有清名,平阳侯沙场宿将,可见凤景乾安排细致··这位李大人乃三朝元老,耿直清正,在确定凤景乾身患“重病”,天不假年、而明湛贤孝尚德后,还是很积极的投入到培养新君的活动中去。
再说平阳侯,原本凤景乾是让他回西北,不过想着立储将近,索性留下平阳侯,命他参完立储大典再走,而且能做册封正使无疑是极体面的事··而魏国公对于明湛一直怀着很复杂的心情,说来也是一桩幸而不幸的事,明湛娶了小郡君的牌位,虽然小手儿都没拉过一回,可从礼法上看,小郡君就是明湛的发妻了。
故此,在册立明湛为皇太子时,短命的小郡君死后荣哀,竟成了太子妃·日后,若是明湛登基,她就是皇后··魏国公在梦中都遗憾的叹了又叹,自己有国丈的命,却无国丈的福。
永定侯忠心耿耿,为凤景乾爱重·身体刚一好,就赏了他这差使··典礼直到明湛向凤景乾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跪在地上,肃穆的从凤景乾的手中接过太子的金印、金册,然后,凤景乾勉励几句,才算正式结束。
明湛又在景德宫接受朝臣的跪拜··凤景乾对于明湛的安排很奇特,东宫经久未修,荒僻多年,凤景乾命明湛平日在景德宫处理政事,休息的话与他同住昭仁殿,当然明湛住在西厢。
这个决定让明湛有些不满,对凤景乾抱怨,“景德宫也住得人,再说了,东西厢都是小老婆住的地方·”·凤景乾不以为忤,笑笑,“你现在是二把手,其地位也跟小老婆差不了多少,等以后登基扶正,你爱住哪儿住哪儿,住房顶都没人管。”
冯诚早年与明湛接触的比较多,知道太子爷嘴里向来少个把门儿的,只管低着头伺候太子爷换衣裳,晚上还有庆典宴会··李金福头一遭听太子殿下关于皇太子等同于小老婆的高论,哆嗦的一个扣子系了三遍。
“何玉,给我扇扇风·”明湛热的够呛,脸红的像抹了胭脂一般,不过他精神挺不错,眼睛亮晶晶的··“你母亲来了帝都,总不好一直让她住在宫外,你也有两房侧室,到时都安置在景德宫的后殿。”
凤景乾说出自己的盘算,“你偶尔也可以回景德宫住上些时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对帝都的事务不熟,帝都较云贵不是大了一点儿半点儿,这些官员,人事,政事,你都要心里有底才行。
等你熟悉的差不多了,再到景德宫住吧·”·明湛岂能不知好歹,笑道,“皇伯父,那件事,你可别忘了·”·凤景乾不动声色的笑,“都是太子了,叫朕一声父皇又如何”·“等一会儿再叫。”
明湛坏笑··其实明湛总是挨揍并不是凤景南性格有多么的暴戾,事实证明,凤景南对于其他几个儿子向来以言语恐吓教育为主·到明湛这儿,凤景南发现语言教育纯粹白费口水,便以棍棒来指导明湛的言行。
而明湛,也十分会挑衅凤景南··譬如,明湛被立为皇太子,凤景南被一波又一波的亲贵臣子们来恭贺好福气··可不是好福气么原本做土皇帝就够威风了,没人敢惹,如今更是摇身一变,成了皇太子的亲爹。
饶是之前有意与镇南王府保持距离的,此一时彼一时,也纷纷过来打声招呼,说笑两句··凤景乾见凤景南游刃有余的应酬,笑道,“湛儿,过来,敬你父王一杯。
你父王将你养大成人,朕数年悉心教导,方有今日·”·凤景南听这话就不大顺耳,哦,我把儿子养大,你教导你教导过啥明明是我教导的。
凤景南的大脑完全忽略了明湛十岁来帝都住过五年的事儿·只是碍于兄长是皇帝,凤景南还是忍了··只见明湛一身闪亮亮的皇太子服饰,笑眯眯的起身,“是,父皇。”
执金杯对凤景南道,“父王,儿子满饮此杯·”·明湛嘴里吐出“父皇”那俩字,凤景南的脸瞬间黑成锅底·不过,还好给人留了条活路,凤景南又听到明湛唤他“父王”,勉勉强强的抬了抬杯子,举头干了。
凤景乾见弟弟郁闷的脸,笑的更开心了··其实明湛得立太子,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朝臣中,除了中立的铁杆皇党,四个皇子各有支持的一方,不过这不算大事,反正全都死了,大家破冰合好齐心协力的支持太子殿下就是。
在大家看来,最悲催的莫过于北昌侯府与寿宁侯府,谁都知道明湛一人得道,后面跟着就是鸡犬升天了··明湛册立为皇太子后,姐妹们虽然封号尚未有变化,不过身份却较从前大不同了。
像北昌侯府吧,本来要尚淑仪郡主——明艳,结果因个奴婢,不但把个儿子赔进了庙里做和尚,还硬生生的被泰阳长公主劫了和·如今淑仪郡主由世子殿下的姐姐变成了皇太子殿下的姐姐,北昌侯府怎是一个悔字了得。
寿宁侯府倒是娶了皇太子殿下的庶妹——明菲,如果明菲安份,哪怕明湛真不怎么喜欢他,为了名声,也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可天下皆知,明菲被太子爷差点儿当廷杖毙,还被开除宗籍。
娶这么个东西,还不如给孙子打光棍儿呢·寿宁侯晦气的直想撞墙··相对的,寿安侯冯绍明就不必说了,这位郡马侯爷,再过几年说不得会升个驸马什么的。
就是陆将军府,一个虚衔儿的一等将军爵位,只能安置在偏殿,可人家硬是有运气,娶了太子殿下心爱的妹妹明雅郡君进府,一时间,竟也有不少人来奉承·不得不说是走了狗屎运哪。
前朝大家热闹着,后宫也不冷清·此次的宴会由魏太后挂名主持,卫王妃是第二把交椅··魏贵妃阮贵妃过逝后,后宫里已没有位份太高的妃嫔,叫魏太后安排这种大型宫宴,实在是难为老太太了。
正好卫王妃来了,魏太后此人其实有个优点,她适应力特好,抗打击能力也强·四个孙子都死了,老太太难受了半个月,也渐渐缓了过来··如今明湛做了太子,这个也是她的孙子。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不过也知道明湛日后是要做皇帝的··于是,魏太后大手一挥,把筹办宫宴的事交给了卫王妃来做,话说的也清楚,“我年纪大了,平日里听你们说说笑笑还成,这些事以往都是贵妃她们安排。”
想到那短命的侄女,魏太后心中一痛,哽了一哽方继续道,“既然你来了,你就看着办吧·”·“是,遵母后旨·”卫王妃倒没推辞,这是她儿子要册封庆典,她真有些担心若交给太后办会出差子。
魏太后叹口气,招呼卫王妃,“你坐得近些来·”·宫人将卫王妃的锦凳搬至魏太后跟前,魏太后叹口气,眯眼看着卫王妃道,“你是个能干的,哀家早就知道。
明湛是个有福的,你也是个有福的·”·卫王妃心中暗叹,与这位太后娘娘比起来,她真算不得有福··“哀家看皇帝是没有再册贵妃的心了,宫里还有四公主、五公主,年纪还小。”
魏太后道,“你打小在宫里住,这宫里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也懒的理,以后你来请安,就在慈宁宫的偏殿处理宫务吧·”·这些话,当然不是魏太后自己想的。
是凤景乾一句一句教的,天知道为何以魏太后的智商竟生出了这么两位心眼儿贼多的儿子·凤景乾有意让老娘施恩,他家老娘对后宫的事一向不怎么清楚,心里对卫王妃又有些咯应,奈何卫王妃能干,他家老娘若想跟卫王妃争后宫权柄,那完全是白给。
现在凤景乾在位,卫王妃大不了少说少做,可若明湛登基,后宫必要落入卫王妃之手··若那会儿他老娘闹个别扭、不想放权什么的,凤景乾真是退位也放不了心,故此,他现在就让老娘主动让权。
魏太后让权,就是直接施恩卫王妃·卫王妃念及这点儿情份,日后对魏太后还能关照些··卫王妃连连推却道,“臣妾乃命妇,焉敢主持宫务”·魏太后想了想儿子说的话,对卫王妃道,“你又不是外人,你是太子的生母,哀家的儿媳妇,以后太子登基,你就是太后。
现在你也不必担心,有哀家在,你在哀家的偏殿里打理宫务,就是孝顺哀家,为哀家分忧了·”·卫王妃这才遵命··魏太后累的吁了口气,她不喜欢卫王妃,有出身的原因,有在坤宁宫伺候过的原因,还有一个重大原因,就是她觉得跟卫王妃说话太累了。
魏太后是直心肠,卫王妃是九曲回肠,俩人完全不是一路人··卫王妃对于此类宴会完全是手到擒来、有条不紊,而且她对帝都各种关系也不陌生,帝都权贵向来是交错纷杂,纵有不大熟的,稍微一介绍,才发现,哦,原来大家是拐着弯的亲戚啊。
魏太后面对一应命妇也自有一套,认识的她就多说几句,不认识的,她就夸人家模样好啊衣裳漂亮,然后稍微吃一点东西,坐在首位上笑呵呵的等人来拍马屁··强强·其实老太太正经挺有几分虚荣心,她跟人不熟,却也乐意参加宴会,她就是特别喜欢别人恭维的感觉,小二十年了都乐此不疲。
卫王妃自然也乐意奉承老太太,事事以魏太后卫先,大家见此风头儿,更加热络奉承起来··魏太后被伺候的身心愉悦,晚上躺在床上暗暗想:这小儿媳妇其实也不赖。
典礼结束,明湛醉醺醺的同凤景乾回了昭仁宫,他摇摇晃晃仿似脚踩微波,由一干内侍宫女伺候着睡了,恍惚中听到凤景乾笑,“明湛,朕答应你的事可是做到了,你看这是谁”·凤景乾笑声渐远,一个人静静的走到明湛的床边。
仍然是漂亮的九头身,皮肤是漂亮的象牙色,在灯光下映出柔润的光泽,阮鸿飞脸孔苍白而清俊··明湛怒腾腾的起身,冲上去就是一记耳光,怒道,“大骗子你还骗我不骗啦”·“明湛明湛。”
阮鸿飞抱住明湛,头搁在明湛的肩上,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如同仙乐一般动听,明湛心头一软,狠狠推一把阮鸿飞,不过却是没推开,这才想起阮鸿飞武功不错,明湛想着输人不输阵,重重的哼一声,吼出一句名言,“对不起有用,还要捕快干嘛”·“我有苦衷”·“你有个屁的苦衷”明湛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蓝皮本子,愤愤的翻开,“你出去打听打听,小爷什么时候吃过亏你既然落在我手里,咱们就先算一算帐”·本子正面记录着——受的天数:69;攻的天数:1。
悬殊的数据扎的明湛眼睛疼,怒道,“你报什么鬼仇跟我无关,先还帐吧69减1,你要还68年,做68年受,才能还清”·阮鸿飞大惊失色,“不是68天吗”·“废话,小爷的屁股跟一般人的屁股一样吗”明湛用力一推,阮鸿飞便倒在了怀上,想起身,却毫无力气,明湛哈哈大笑,得意道,“你中了爷的小受小受菊花散,还想动弹”·“你,你卑鄙……”阮美人有气无力,玉体横陈,脸似桃红,两汪清泪,欲拒还迎。
“哈哈哈哈”明湛仰天大笑,霍地扯下裤子,恶狼一般纵身扑了上去··凤景乾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人猥琐的一天,明湛一面闭着眼睛嘎嘎的笑,一面用下面直起的棍子抱着他戳戳戳戳。
“明湛,明湛”这个混帐,做什么淫梦呢凤景乾在明湛屁股上招呼两巴掌,明湛梦中一声怒吼,“大骗子,你还敢反攻”腾的一个翻身,骑到了凤景乾腰上。
凤景乾直接拽下明湛,翻身按压着,一顿巴掌下去,明湛“唉哟唉哟”的直叫唤,终于醒了··“干嘛”任谁被揍醒,都没有太好的心情。
“我还想问你呢你做什么梦了”凤景乾板着脸问,一把捏住明湛的要害··明湛呜的惨叫,“唉哟,您轻点轻点……没做什么梦……我得尿尿……”·凤景乾黑着脸轰明湛下床,“滚吧。”
明湛恬着脸笑,“伯父,哦,父皇,要不要一起去”·凤景乾跟着一道去了,俩人撒尿,身边儿两个宫娥伺候,明湛瞅凤景乾的大家伙一眼,惊叹道,“好大哦。”
“粗俗·”凤景乾斥一句,心中还是颇为得意,文雅问道,“比之阮鸿飞如何”·“各有千秋吧,他更漂亮一些。”
凤景乾熨帖的提上裤子,明湛跟着出去,宫娥舀了水服侍着这对伯侄洗了手,俩人一前一后的又回了床上··皇族是优雅而冷漠的,明湛却生性喜欢与人亲近,他一手搭在凤景乾肚子上,嘟囔着问,“你不是说要告诉我阮大骗子的消息么”·“他易容成子敏,这些年,朕竟是个瞎子,毫无察觉。”
凤景乾笑了笑,“不然,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消息便在子尧身上,朕已命人将子尧藏了起来,三个月不现身,朕就宰了子尧·”·“这,这个不大好吧。
子尧说不定也在找他哥呢·”·“没什么不好的·”凤景乾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若无子敏相帮,阮鸿飞不可能扮得这么像·他是朕的嫡亲表弟,朕自问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朕,子尧就是受了他的牵连。”
“那个,父皇啊,您要抓住他们,要怎么处置”明湛的小心肝儿还是有些惴惴·凤景乾连亲儿子都能一杯酒送去西天,何况一个表弟。
这样的狠人,才有震慑力··凤景乾看着明湛,试探道,“既然他欺负过你,不如把他发配为军奴……”·“不行”明湛断然拒绝,“虽然大骗子忒可恨,不过,他做事并不卑鄙。
抓到后,就是想杀他也要给他个痛快体面,何必去折辱他·再说了,大骗子也挺有些本事的,我还是宁愿那支人手在大骗子手里·”·“朕早说过了,把他交给你。
你看着办吧,朕不干预就是·”·168、番外皇帝难为之六·册封礼结束,凤景南已准备回云南,明湛去镇南王府看望亲爹··明礼明廉出来与明湛见礼,明湛再次高升,由镇南王府继承人升格为皇位继承人,不过,脾气没长,一摆手,“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对于明湛的升级,明礼明廉都很欢喜,不论怎么说,明湛与他们同是出身镇南王府,这是整个镇南王府的喜事·倒是明菲听说明湛竟成了太子,气的砸了半屋子东西。
田二太太正在为儿子挑选温柔贤淑的妾室,听闻下人回禀,一句话没说,只是命人将明菲屋里的投设换成青铜的,随便砸,掉地上顶多再捡回来,坚决再不允她出门现眼。
明湛的册封典礼,明礼明廉并没有参加,这是凤景南的意思,他哥一个儿子都没了,他还剩三个,怕他的皇帝哥看了眼儿气,索性让明礼明廉在家呆着··就这么着,他皇帝哥还硬是骗了他儿子从“伯父”改口到“父皇”。
开始凤景南的确有些郁闷,不过,他也想通了,反正接下来是自己儿子做皇帝,凤景南觉得自己做为帝王之父,应该胸怀大方一些··“我决定带明礼明廉回云南”凤景南已经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明湛挑了挑眉毛··凤景南道,“低调,现在你做了太子,咱们王府在帝都更要低调·不然,你兄弟姐妹的都在帝都,大臣们会多想的。
日后,待你登基,我再让他们过来不迟·”·明湛想了想,并未反对·他留在镇南王府,陪凤景南吃了午饭,又喝了下午茶,方晃悠悠的上了车,准备回宫。
明湛是给人一手刀切在颈间打晕了过去,等醒来时,不知是在什么地方,黑阒阒的没个灯火,只能看到透过窗妙洒进的月光··脖子酸疼酸疼的,伸手捏了捏,明湛喊,“来个喘气儿的。”
“你嗓门怪大的·”·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了明湛一跳·那人坐在黑暗中,声音却让明湛耳熟,明湛慧至心灵,大喊一声,“阮大骗子”·“是我。”
阮鸿飞起身点亮烛火,映出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孔,坐到明湛跟前··明湛看到阮鸿飞的脸有些呆,嘴巴里不吃亏的问,“你绑我来做什么莫不是想与小爷重修旧好”·阮鸿飞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讶意,“原来殿下是真的喜欢我呀。”
“我喜欢屁也不会喜欢你”明湛白阮鸿飞一眼,活动了活动手脚,“我是来要帐的”·阮鸿飞头微微一偏,露出好看的侧脸,明湛忍不住多瞅了一眼,美人总是让人心软的。
明湛为自己的短暂的失神找一个理由,暗暗心道,如果小飞非要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没他就活不下去的话,他就不跟小飞计较了··阮鸿飞不得不轻咳一声,打断明湛赤裸裸的视线,明湛自知露了怯,暗骂阮鸿飞蓝颜祸水,肝火上升道,“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家里有个紫玉雕的美人耸肩瓶,比你还漂亮,我每次必要多看几眼”·阮鸿飞微一笑,倒了盏茶递给明湛,继续用好听的嗓音道,“我倒没有得意,只是怕殿下失意而已。”
明湛接过茶,入口微苦,嘟囔道,“我才没有失意呢,不就长的好看么·人品不好,有什么用·”明湛忽然想到自己悲催的被骗身的经历,顿时悲从中来,张大嘴就嚎起来。
阮鸿飞是第二次遭遇明湛的大嗓门儿,依旧没有应对经验,耳朵嗡嗡的响,瞬间半聋,险些失手碎了手里的紫砂茶盏·阮鸿飞伸手去堵明湛的嘴,明湛抓起那双精美仿似翡玉雕成的手就是狠狠的一口。
虽然不会武功,不过他也是个实打实的小男人,现在拿出吃奶的劲儿的咬下去,饶是阮鸿飞也痛的脸梢一白,伸手捏住明湛的下巴,硬生生的将手从狼嘴里抢出来时,已是皮肉翻卷,血淋淋的露出骨头。
嘴里满是血腥气,激起了明湛体内的好斗基因,他起想阮鸿飞对自己的欺骗,拿出拼命的架式,扑到阮鸿飞身上,蹬、踢、跩、咬以及明湛的独门绝技正反王八拳,明湛完全是不要脸不要命的跟阮鸿飞撕打,待阮鸿飞用衣带将明湛捆个结实丢在床上,身上着了好几下,脸上颧骨处一块乌青,明湛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有种你放开小爷王八蛋大骗子你拍拍胸脯,我对你怎么样你以为小爷是随便给人上的吗你敢辜负我,我非咬死你不可”·阮鸿飞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怒喝,“凤明湛,你别得寸进尺”·“我就得寸进尺了,怎么样”明湛伸长脖子,“有种你弄死我你今天不弄死我,我死都不会放过你见你一次咬一次,直到把你的肉全都咬下来,吞进·肚子里我告诉你,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敢骗我一颗真心,我就要把你的心挖出来”明湛嘴巴里都是咬阮鸿飞咬出来的血,大晚上的,阮鸿飞见明湛满嘴血的说这种恶狠狠的话,心脏都有三分凉。
·明湛是个相当讲究策略的人,他是真的稀罕“魏宁”,可后来发现“魏宁”原是阮鸿飞所扮,一片真心喂了狗,那种怒那种恨那种疼就不必提了。
如今见着阮鸿飞,自然要报仇的,当然明湛也知道论武力值,他完全不是阮鸿飞的对手,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正好趁这个机会,试阮鸿飞一试,如果阮鸿飞对他有一星点儿感情或者歉疚,肯定不会对他动手的。
结果还算差强人意,明湛眼睛瞟一眼阮鸿飞脸上的乌青和手上的伤口,他千方百计的把阮鸿飞逼出来,自然不是为了与阮鸿飞拼命··明湛见阮鸿飞半天没说话,只好自己开口,“当然了,我也不是一定要挖你的心,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阮鸿飞挑挑漂亮的眉毛,明湛哼了一声,想着自己也算杀了杀阮大骗子的威风,找了个台阶下,“我问你,我们亲近的日子,到底是你,还是真的魏宁”“自然都是我,子敏没这个胆子的。”
阮鸿飞温言解释,“我并无侮辱你的意思·”·明湛眼睛一眯,“那你是喜欢我了”·呃——·阮鸿飞摸摸鼻子,明湛冷笑,“莫非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有本事,对你更真心,更讨人喜欢的男人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扮的魏宁,什么时候是真的魏宁姓魏的在哪儿呢”做为受害者,明湛的脾气非常之大,他扭了下身子,“给我松开。”
阮鸿飞警告道,“如果你再乱咬人,我可急了·到时把你的狗牙一颗颗敲下来,你别怪我·”·明湛冷笑道,“我这狗牙当初你也是亲了又亲舔了又舔的,怎么了,嫌弃我”·强强·“嫌弃说不上,我没准会敲下两颗来收藏,如殿下所言,没事儿了舔一舔亲一亲,全当回味殿下的好滋味儿了。”
阮鸿飞若是给明湛吓住,也就白活这么些年了·随手一拽明湛手上脚下的衣带,便松开了··明湛脸皮不是一般厚,小哼一声,“真是个流氓胚子,上来竟然解人家的腰带。”
瞪阮鸿飞一眼,明湛一脸贞烈道,“你要是一会儿扒我裤子,我是抵死不从的”·阮鸿飞的唇角抽了又抽,真诚道,“殿下放心。”
您也忒自信了吧·当然,阮鸿飞也得承认,他对明湛有一种特别又复杂的难以解释感觉,如果别人敢咬他一口,他绝对没这么客气的··“弄点饭来,我饿了。”
明湛体贴的说,“你放心吧,我出来就是让你绑的·要不怎么能把你从老鼠洞里引出来呢晚上不回去也没关系·”·阮鸿飞点了点头,晃了晃床边的一个铜铃,过一时,便有小厮们端来饭菜,都是照着明湛的口味儿做的。
明湛一见就心中暗生欢喜,斜着眼睛以一种施恩的语气道,“给我看看你的手吧,疼不疼”不等人回答,就执起阮鸿飞的手,抬眼看阮鸿飞一眼,阮鸿飞自作多情了一回,以为明湛要弄条小帕子给他包扎什么的,谁想明湛忽然低下头去呸呸两口,竟吐了两口口水在上头。
阮鸿飞就是个菩萨也给明湛惹火了,一手扭着明湛的双腕,狠狠踹了他屁股两脚,一指明湛,“你要成心来找揍的,可以直说·”·明湛根本不怕打,得意道,“听人说吐了口水在上头,任你什么药也难消了疤去,你给我好好留着,除非你把这只爪子剁了,否则就得记着我”·阮鸿飞叹口气,递盏茶给明湛,“漱口吃饭。”
自己处理了伤处··经过了一连串强度比较大的撕打,明湛对着自己喜欢的菜还是挺开胃口的,连吃了三碗米饭,菜也有多一半进了明湛的肚子·阮鸿飞的心情也不错,不过他吃饭的动作比明湛像猪一样呼噜呼噜的可文雅多了。
阮鸿飞模样俊,明湛忍不住偷瞧了好几眼,越瞧越喜欢,忍不住夹了筷子小青菜给阮鸿飞,又深恨自己好没自制力,生怕阮鸿飞自得,遂摆一摆臭架子,“本太子赏你的。”
与明湛在一起,永远不会有郁闷的时候,阮鸿飞笑一声,“你要再这样吃下去,不用多久就变成小胖子了·”·“你知道我现在多累·”明湛嘴里咽下一口酥软甜甜的红烧肉,接过阮鸿飞给他的鲜笋老鸭汤,说道,“朝中那些老杂毛没一个好相与的。
这都是为了你·”·阮鸿飞想了想,“皇上说他有我的消息”·“嗯,”明湛喝了半碗汤,拿起桌边叠起方形的丝帕擦一擦嘴道,“其实我知道他这话不一定真,不过,你要跑到天涯海角,镇南王府毕竟只是云贵之地,只有做皇帝,才有权利能把你追回来。”
明湛一时别扭一时表白,倒让阮鸿飞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用过晚饭,明湛要求沐浴,还要阮鸿飞给他搓背,直搓了半个时辰,皮都快搓破了,这个该杀千刀的阮大骗子竟然对着清清秀秀的小美人儿明湛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动手动脚都没一个,把明湛郁闷的险些吐了血。
明湛板着脸穿着阮鸿飞的里衣去床上,阮鸿飞身量比他高大不少,明湛只顾着生气,险些绊到地上去·狗血的一幕终于发生了,阮鸿飞随手一抄将明湛抱在怀里,标准的美人抱姿势。
明湛心内一喜,暗暗得意,看来小飞对他还是有些意思的,或许是小飞有些害羞吧·明湛觉得自己做为大男人,应该主动些,他一抬下巴,啾的一口亲了亲阮鸿飞嫣色的薄唇。
阮鸿飞暗暗叹气,将明湛放在床上,明湛拉着阮鸿飞的手死不肯放,睁眼说瞎话,“你别总握着我的手不说话了,上来吧,咱们好久不见,你肯定很想跟我说话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这死要面子口不对心的毛病,阮鸿飞脱了鞋同明湛一道躺在床上,明湛侧躺着看他,这样的眉眼绝对是上天的偏爱哪,痴痴的望着阮鸿飞的美貌,明湛也没忘了问,“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时候是你,什么时候是姓魏的”·169、番外皇帝难为之七·本来阿宁的相貌已经不错了,与阮鸿飞比却还是差一些的。
唉,人无完人,相貌差些,可是阿宁脾气好,肯哄他开心·这位阮大骗子,明显是属于被人哄的一类··明湛心里还是有几分小别扭外加一肚子的问题,“不,还是先说说,你怎么易容成姓魏的吧”都有些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才好了。
“这要从十几年前说起了·”阮鸿飞倒无所隐瞒,“你满月的时候,子敏奉命做为钦差带着御赐的礼物去云南祝贺,他不适应西南湿暖的气侯,刚入贵州病倒了。
我正好经过,便救了他一命·”·明湛眯着小眼睛不信任的问,“是正好经过还是本来就是你给人家下毒,在姓魏的临死前,又跳出来做好人,神也是你,鬼也是你”·阮鸿飞讽刺道,“你不像你爹的儿子,倒像皇上的儿子,怪不得你们能王八看绿豆,对了眼啊。”
“我就问一问·”不知为啥,面对着阮鸿飞,明湛总有些底气不足,明明他才是受害者·难道就因为凤家兄弟对不住阮鸿飞,他就该受株连·“你还想不想听了”阮鸿飞吊起眼睛。
明湛立时软了,“说吧说吧·”·“那时子敏病的很重,钦差的仪驾只好停在贵州,他一见我像见了鬼一样,等他病稍微好些,我就让人送他去养病,我扮做他,去了镇南王府。”
阮鸿飞回忆道··“你不会是去行刺吧”·“怎么可能呢”阮鸿飞向来不信奉杀人报仇的理论,杀了凤家兄弟并不能让他痛快,反是让后继者得益,他笑一笑,“我那会儿过的并不是很好,听说大仇人过的不错,我当然要去看看,这样能激励我更加努力的活着。”
大仇人的儿子——明湛瞪阮鸿飞一眼,阮鸿飞笑,“说老实话,你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出生时云南正在闹灾,我到了昆明,就听到有人说嫡子不祥的消息。
你父王很喜欢魏妃,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你上头还有三个庶出的兄长,我想不如先留下一粒种子,就给你下了点儿药·”·“我不会说话是你下的毒”明湛捂着嗓子,瞪大眼睛问。
“嗯·”阮鸿飞道,“你父王是个很要强的脾气,你想,嫡长子是个哑巴,他得多么的失望、羞惭、觉得天不佑己呢·”不过卫王妃到底知不知道儿子是中毒呢这个,也只有卫王妃自己心理清楚了。
“恐怕你还盘算的是,我会被他厌弃,然后,他就一心一意培养庶子,日后呢,你再弄个解药给我吃了,哗地我又好了·”·明湛冷笑道,“礼法上占上风的嫡子与受宠爱被器重的庶子之间,肯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最好是杀的血肉横飞、你死我活,才好呢对吧”·阮鸿飞并未否认,“事实总是出人意料。
子敏病好后,我就安排他出海,过了两年,他才回来·你太粗心了,只要你仔细些,就能发现我与子敏是不同的·你把他当做我还调戏过几回,气的子敏直劝我离你远些。”
“少糊弄我,你比魏子敏大不少吧,对了,爱妃啊,你今年芳龄几许啊”明湛想着,阮鸿飞就算比凤景南小几岁,也绝对比魏宁大不少,可人家真是俊的看不出年纪。
这肌肤,这眉眼,真俊啊··阮鸿飞其实为人不错,尤其是对明湛,自己有些不地道,遂处处忍让,哪知明湛这种欠捶的精神直惹的人手心儿发痒,阮鸿飞一握拳,骨头劈哩啪啦的响起来,飞扬的桃花眼略眯,露出三分威胁之意,“明小胖,你今天是想挨揍么”·“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我爱你啊,你又叫鸿飞,简称爱飞嘛。”
明湛二皮脸流氓精神发作,他嘿嘿嘿地坏笑三声,趁人不备一把捏住阮鸿飞的要害,脸上同样露出三分威胁,“快说,不然老子不捏爆你的卵子”·“你给我轻点儿”阮鸿飞没防住明湛那双猥琐手,这是一招绝技,别看明湛武功差,照样掐住了这里,就握住了阮鸿飞半条命阮鸿飞一番咬牙切齿,直恨没痛揍明湛一顿。
明湛揉一下,捏一下,握在手里玩儿,催促道,“快说想让我拷问你吗”·阮鸿飞瞬间死的心都有了·他伸出一只手在明湛面前,说,“看着。”
这完全不是魔术,明湛就眼睁睁的瞧着阮鸿飞的一只手慢慢的缩小了一号儿,阮鸿飞道,“平阳侯家的绝技,缩骨功·我从小开始学,十五年方有小成。
我虽比子敏大一些,不过他十五岁时的身量绝对比你能高出半头,我易容成他,完全没有问题·”·“天下竟有这种神奇的武功·”明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叹道,“那你不是随便可以易容成什么人吗”·“胡说八道。”
阮鸿飞笑,“这种缩骨功其实只是用内力缩小骨缝之间的距离,骨头错位、排列的更紧凑,收缩筋肉,自然就显得小了·如果不是子敏个子高挑,我也没办法去易容成他。
再说了,易容术也不是随便怎样都行的·一个人脸上的骨骼的形状是一定的,比如说国字脸再怎么也不能易容成瓜子脸·”·明湛仍是惊叹了一番,问阮鸿飞,“你真神啊,难道就没人觉得你易容成的魏子敏,有不对的地方吗”·“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诶,那你装魏子敏的时候,见到皇伯父和我父王,会不会想一刀捅死他们”·“皇上掌政初期,常常每日看奏章直至深夜,他对于子敏也算悉心教导。
我那个时候倒是可以杀了他,不过杀了他由谁做皇帝呢”阮鸿飞讽刺,“福亲王倒是想坐,只是他坐皇位,跟一头猪坐皇位也没什么区别。”
“我父王也可以啊”·阮鸿飞看傻瓜似的看明湛一眼,反问,“难道我还杀一个留一个只嫌没后患呢”·明湛不说话了,过一时揉几下阮鸿飞的要害,讨好的说,“你这么恩怨分明,再怎么说也不该把对他们的仇,报到我身上吧我可是没有一星点儿的对不起你。”
阮鸿飞怒,“你老实点要不要把手剁下来”·明湛老实的握着,脸凑近人家,小声儿说,“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啊你喜欢我很久了吧要不怎么都会帮着我呢”坚决的将阮鸿飞的沉默当成默认,明湛絮叨着,“魏宁一直在出海么他回来后没找你麻烦说起来,他跟伯父是嫡弟表兄弟,宫里太后是他亲姑妈,把你放在伯父身边,他放心么要我肯定不放心的。”
“人要都跟你似的,世道狼烟四起了·”阮鸿飞道,“在海上,一走就是两年,如果我想做什么,他回来也晚了·既然我没做,那便是不会轻易做。
与其我想其他法子接近朝廷,倒不如扮做子敏,起码他心里是有数的·”·“再说,我被背叛过,自然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就没背叛过你,倒是某人,对我骗色又骗身的。”
明湛时时不忘提醒阮鸿飞的恶行,“你性格跟阿宁一点儿不像,怎么扮出来的,我怎么就没发觉呢·”·阮鸿飞淡淡道,“其实我少时就有这种天份,别人的字,我摹几次就真假难辩了。
平阳侯府是以武功起家,北威侯府的族学在帝都小有名气,马维到我家族学同我一道念书,我们关系很好,他对于习诗作文完全不在行,都是我一式两份多帮他做一份·我帮他做先生留的课业,他教我习武。
缩骨功其实是平阳侯家传下来的,还有易容术,这些不过是末流技艺,平阳侯府已是世家,自然不会对外多提·只是他们也会传给下一代,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也说不定。
我武功学的不如马维,不过倒是他家祖传的功夫给我学了去·后来,略大些,平阳侯去北疆,自然要带着马维,我就偷偷跟着一道去了·我少时扮作马维,连平阳侯都一时看不出真假。”
强强·明湛摩拳擦掌,“什么时候你教教我吧”·“你不行·”阮鸿飞断然拒绝,“你对武功没半点儿天份,御教场的那些马,比木头马略多口气儿罢了,温驯成那样,你学了半个多月才学会骑马。
笨成这样,你不适合习武·”·“切~”明湛一撇嘴,吊着眼睛质问,“那会儿不知道谁呢,天天去我的小石榴院儿,满口的夸我‘四公子真是一点就通’‘四公子真是冰雪聪明’‘四公子真是福慧双全’,你这变的真快,这会儿又不认了”·“我那是特意拍你马屁呢,你就当真了”·“这本来就是事实,既然你说的是事实,我为什么不当真”连阮鸿飞都不得不承认,明湛有着一般人不具备的自信。
“魏宁不回来么”·阮鸿飞带着一丝感叹,“他已经出海去了·”·“你怎么没走是不是记挂我”不但自信过人,明湛还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知道皇上就会拿子尧的事做文章,自然不会离开·”·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阮鸿飞对于凤景乾的了解,简直到了凤景乾一撅屁股,阮鸿飞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的程度。
阮鸿飞冷冷一笑,问明湛道,“他打算什么时候退位”·“两年,顶多两年·”明湛道,“起码得让我对朝中政事稍微了解一些吧。”
“我还有些事,等你登基的时候,我就回来·”阮鸿飞道··明湛不乐意,“要那么久”·“久什么”阮鸿飞看明湛一眼,“他当年为了皇位无所不用其极,如今为了皇位,能鸩杀亲子。
他当然不能算什么好东西,不过做皇帝还是不错的,也算有些魄力·但是,我不想看到他,至于他的盘算,你去跟他说,他想的完全对·”·明湛仔细打量着阮鸿飞,撅着嘴追问,“你外头是不是有小妖精啦”·“你胡说什么。”
阮鸿飞哭笑不得··明湛扑过去,抱住阮鸿飞的胳膊,凑上去亲他一口,“没有就好,时间紧迫,春宵苦短,咱们别浪费时间了·”·“你变的真够快的。”
“这回该轮到我了,你可不许耍赖·“明湛撕扯着解阮鸿飞的衣裳··阮鸿飞一个翻身将他压身上,一笑倾人城,“你在上头,我明天就瘫了,什么时候技术好了,你再在上面不迟。”
“我,我又没个人练习,你总不让我,我技术能好才怪呢”明湛在这方面是个实诚人,呆头呆脑的一句话,倒让阮鸿飞格外喜欢,极温存的亲吻他,带着几分企求道,“等你做了皇帝吧……”·明湛气苦,殊不知待他做了皇帝,阮鸿飞嘴里又变成,“等你做了太上皇吧……”明湛只恨不能喷阮鸿飞一脸的血。
其实阮鸿飞技术真的不错,伺候的明湛哦哦直叫唤,第二日摇光两个大黑眼圈儿的报怨,“给太子殿下吵的,一院子人都没睡好·”·明湛装模作样地充门面,“唉哟,遇到我家小飞这样的美人儿,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的嘛。
我是亲了又想亲,爱了又想爱,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对了,我是小飞的相公,你也不用这样生人,叫什么殿下呢,称我师公就好了·乖孩子,来,这是师公送你的见面礼。”
摇光虽活泼,也架不住明湛这样的二皮脸老流氓的调戏,忙不迭找个理由跑了··明湛红光满面,趾高气昂,犹如打了胜仗的英雄一样回了宫··凤景乾问他,“见着阮鸿飞了”·“嗯。”
明湛说,“小飞说了,他还有些事情,过两年就回来·”·凤景乾冷笑,“他倒是活的谨慎·你歇一歇就过来批奏章吧·”抬腿要走。
明湛道,“父皇,你没别的问我了”·“他那几两小心眼儿,朕一清二楚·”凤景乾猜也猜得到,阮鸿飞刚胜了一筹,不定怎么高兴呢,定是防他有如防贼当然,凤老大比贼可厉害多了·明湛忍不住醋道,“我跟小飞的默契,真是比不上父皇您。
若不是有我横空出世且一片痴心,您与小飞也是极般配的啊·”·凤景乾轻轻抽了明湛一巴掌,怒其不争道,“你也给我和你父王争口气,怎么总是在下头看你这走路姿势就不对头不争气的东西”骂一句,走了。
明湛只当没听到凤景乾的话,招呼着何玉进来给他换衣裳,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飞啊,我的小飞飞啊,我的小爱妃啊……·何玉肉麻的一阵阵的抽冷子,捧了一身明皇的常服来伺候着明湛换了,小声道,“两位侧妃娘娘盼殿下盼的望眼欲穿,殿下要实在想过去亲近,公务暂缓一缓也无妨的……”想女人想成这样了都,何玉直接怀疑明湛昨晚不回宫是不是去了什么花红柳绿的地方。
“滚吧·”明湛一脸正色,正气凛然道,“何玉啊,你若不是跟在我这样贤明的太子身边,定要成为一代奸宦·”·若是别人,听到这话,非吓瘫不可,何玉打小服侍明湛,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害怕,反笑道,“奴才倒想奸,也没那本事哪。”
屋里也没别人儿,明湛哈哈大笑,对何玉道,“这不是你的错,史上多的是贤明的内官,你跟着我好好干,不怕青史不留名·”·他从来不会特意的歧视谁,何况何玉跟在他身边日久,算是他的小心腹。
有阳关道走的时候,没人愿意走独木桥,明湛拍拍何玉的肩,带着何玉去了宣德·· ·170、番外明菲之一·死了却能复生,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不但复生,还复生在了王府,成为王爷的千金,这简直是奇迹中的神迹。
明菲就这样带着记忆成为了凤景南的女儿··后来,她渐渐的知道,美中总有不足——她此生的生母只是王爷的侧室·不幸中的万幸,她的母亲是最为王爷最宠爱的侧妃——魏妃。
而且魏妃是凤景南嫡亲的表妹,亲姑母为太后,亲弟弟为承恩侯,论及出身,并不比凤景南的嫡妻——卫王妃差··卫王妃有着高贵而冷淡容貌,眉眼间似结着经久不化的冰霜,只有在面对她嫡出的一双儿女时,才会露出春暖花开的暖意。
卫王妃并不如明菲所看电视剧中的正室一样刻薄无知,相反,她公允公正,从不拈酸吃醋,即便凤景南并不喜欢她,却十分尊重她··明菲不喜欢卫王妃看自己的眼神,赤裸裸的忽略,仿佛你根本不配在她眼中出现。
当然,卫王妃绝不会刻薄她,她只是完全没有看到她··可是,这种感觉比刻薄更让人厌恶··不论她的母亲——魏妃在请安时春情满面,还是有意的炫耀父王的恩宠,卫王妃的眼睛从未落在她们母女身上。
偶尔明艳会愤愤,为嫡母抱打不平·明艳也是庶出,生母过逝后养在嫡母跟前,自然与嫡母亲近,明艳说魏妃嚣张时,明菲正在假山下摘花儿,因为话涉自己的母亲,便有意听了一听。
卫王妃淡淡道,“王爷有数不清的妃子,不过,只有一位正妻·嫡庶之别,犹如天壤·譬如你,明艳,你在我跟前儿长大,如同我的亲生女儿一般,你是长女,养在嫡母身前,日后我自然会为你谋划前程,一个郡主是少不了的。
再譬如明菲,她少年早慧,只是可惜为妾生女,且于妾室身边长大,前程自然会次一等·皇室中的公主尚有等级,何况你们只是出身王府·”·“明淇是嫡出,必封郡主。
魏妃再得宠有何用,你父王有四个女儿,不可能每个人都封郡主的·你是郡主,指婚的档次比明菲高,只要你好生过日子,以后会比她风光幸福·”卫王妃目光幽远清凉,“何必去计较,侧妃只是妾。
哪怕名头儿好听些,带了个妃字,也只是妾罢了·一个女人,婚后要如何在夫家立足·首看出身,娘家若是世家大族,夫家自然不敢欺负;再看管家料理家事,把内宅这一摊打理好了,才能得到丈夫的尊重;第三,才是丈夫的宠爱。
其实有前面两点,只要不是遇到昏馈的男子,正妻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明菲听到这些话,险些没气炸了肺,只是现在她贸然冲出去,又没有父王母亲在,如何能在嫡母面前讨得便宜呢·这一日,恰是家族聚会的日子。
凤景南与卫王妃在上,三位侧妃在下,余下儿女围绕,大家一道用晚膳··待用过晚膳,吃茶时,明菲便抽抽咽咽的哭了起来··卫王妃将茶碗摞至一旁,淡淡的扫了明菲一眼,转眼看向凤景南,并不开口说话。
凤景南此时正对女儿的早慧满心欢喜,他对儿子要求严格,对女儿却一向娇宠,正赶上他今日心情不错,笑问,“菲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有谁欺负你了”·明菲眨巴眨巴明媚的大眼,两行珠泪顺着凝脂般的小脸儿滚落,翘翘的睫毛上还沾着一二泪珠儿,尽管年纪小,也十分惹人怜爱。
明菲一脸无辜,小猫儿似的低声道,“没人欺负女儿·今天下午女儿听母妃对大姐姐说,说,大姐姐以后能封郡主,女儿是不如大姐姐的·父王,女儿和大姐姐都是您的女儿,为什么女儿就不如大姐姐呢”·凤景南转眼看卫王妃,有些不满。
卫王妃容颜未变,淡淡地,“你们姐妹各有教养嬷嬷,我为了教导你们,特意托人找来的宫里的女官,最识规矩礼仪·明菲的教养嬷嬷呢传她上来。”
主子们吃饭,向来奴才在外侯着,以备主子随时传唤··许嬷嬷其实不过三十许人,从宫里退休了,年纪也大了,又不愿嫁人,被卫王妃要了来教导女儿。
此时许嬷嬷就在站在明菲身后,闻言马上出来行了礼,卫王妃道,“记得你是在何皇后身边当过差的,你有没有跟明菲讲过,何谓嫡庶”·“回王妃娘娘,奴婢讲过。
嫡乃正宗正统,如咱们王府,二姑娘四公子为王妃娘娘所育,是为嫡女嫡子;其他姑娘公子们乃侧妃所育,为庶子庶女·公子中,四公子年纪虽小,因是嫡子,月银八十两;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各六十两。
姑娘们,二姑娘有月银六十两,其他三位姑娘月银为四十两·再者,二姑娘是嫡女,按规矩,日后可请封郡主·大姑娘养在王妃身边,又是长女,的确比三姑娘四姑娘更尊贵一些。
譬如大公主殿下,虽非皇后娘娘所生,却一直养在皇后娘娘身边,大公主在议亲时,皇上念及大公主与皇后娘娘的情份,破例封了一品公主·”·卫王妃点了点头,对凤景南道,“明艳年纪渐长,我正在让她跟着我学习理学管事,对于她日后的前程,养在我跟前儿的到底不同,我身为嫡母,自然要为女儿好生筹算。
能早些请封是最好的,她已不是懵懂顽童,这些事自然要细细的教给她·我想,我这话是没有错的,王爷以为呢”·嫡庶尊卑,这是世间公认的真理。
除却这个,庶子庶女若能养在嫡母膝下,自然比养在姨娘膝下更为贵,这也是人所周知的道理··卫王妃这样说,凤景南也无异议,先前那点儿不满遂烟消云散··卫王妃的眼睛扫过明菲,却并没有停留在明菲身上,对着这形形色色的面孔,卫王妃温声道,“我是王爷的嫡妻,是你们所有人的嫡母,能关照你们的地方,我都会关照。
你们有个好前程,与我又有什么害处么”·“明菲你虽然想做郡主,不过,宗室有宗室的规矩,你不居嫡不居长,平白无故的,即便你父王为你请封,皇上与你父王兄弟情深,可也得考虑到别的王府的心情。
远的不说,福亲王府就在帝都,福亲王比你父王年纪略长,如果你一个庶女平白得封郡主,要福亲王家的庶女们如何想呢日后福亲王若效仿你父王,没个缘故,只管为庶女请封郡主,理由都是现成的:仿镇南王府例。
介时,要皇上如何回复福亲王你虽是王府宗室女,却不能为你坏了规矩·”卫王妃不急不徐的解释,“你大姐姐则不同,她虽庶出,却是长女,抚于我的膝下,可仿大公主之例,破格赏封。”
·强强·卫王妃这一堆嫡啊庶啊,毫不留情的扒下了魏妃及明菲的脸皮,就是有礼几人也颇觉脸上无光··明菲心里恨不能上去挠卫王妃一把,神色依旧弱弱地,“母妃不是嫉妒我母亲得宠,才不为我请封的吗”·卫王妃似笑非笑的看向凤景南,凤景南并没有如明菲想像中的为她出头作主斥责卫王妃,反而登时大怒,喝斥明菲,“你一个姑娘家,哪里学来的这些没脸皮的话还敢当你母妃的面儿胡咧咧你还要不要脸有没有规矩”·明艳立马道,“父王还是先问问她,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吧今天下午我陪母亲在园子里赏春,四周都是母亲身边的侍女,断无外人的且不说母亲光明正大不惧人听,可也没有这种偷听嫡母谈话不露面儿的庶女”·“堂堂王府的姑娘,一堆婆子丫头的伺候着教养嬷嬷提点着,好的不学,倒去学这些鬼祟如今哭天抹泪儿的来质问嫡母,这要传到外头去,就笑死人了”·明菲的自作聪明让她得到了一个月的禁闭,身边人一个不落的全都挨了责罚。
卫王妃张罗着为凤景南选妃妾,凤景南厌恶了魏妃母女,连丽人居的大门都不大踏入,转投新人怀抱··魏妃的抱怨与心疼让明菲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不得不说,她还是有几分才干,她竟然制作出了铅笔,还特意教给小哑巴明湛使用。
明菲已经想通了,反正恶毒王妃的嫡子是哑巴,从没听说过哑巴能做王爷的·与其在嫡庶上较劲儿,倒不如先帮着母亲夺回父亲的宠爱··明湛使着方便,卫王妃也特意赞了明菲几句,赏了她不少东西。
凤景南听说后,脸色方有好转,与魏妃重新你侬我侬起来,不过对明菲始终不如以往宠爱··相对于明菲,凤景南更喜欢嫡女明淇··明菲一直以为是因为明淇占了个嫡字,凤景南方对她另眼相待,其实凤景南欣赏的是明淇对明湛的情义,明淇生性中便有一种保护欲,明湛生来哑巴,凤景南并不喜欢他,明淇却对弟弟很关照,还对凤景南说,“我听母亲说,父王与皇伯父当年也是极要好的。
我得护着明湛些,你看他又小又呆·虽然有人瞧不起他,他也是我弟弟,我会对他好·”·凤景南觉得明淇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格外对她关照··哪怕明菲仗着一生两世格外的早慧,文章不点就通,还会偶尔念两首酸诗。
明淇却是不紧不慢,也不眼气明菲,不过,明淇的进步凤景南也看得到,她文章要听先生讲,讲了不懂还要问;再有,虽然明淇不会做诗,可她十分聪明,她一听明菲做的什么“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觉得牙都酸倒一半,然后,她就会背凤景南做的诗。
相对于明菲这种婉约颓靡的词句,凤景南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诗·再者,存货是有限的,明菲“做”出若干首诗后就焉儿了,反而是明淇学了平仄押韵对仗工整,时而做上一两首诗给父亲赏鉴。
同样喜欢做诗,然后同样不做好诗的父女俩常常比赛做诗,然后互相吹捧··很明显,明淇的性情更合凤景南的心意··有对比才有差距,明淇可以听渊博的老夫子讲课,明菲只能同明雅一道听府里的女先生说些女四书,学些女红针指。
明淇可以学兵马骑射,明菲却是连小校场都没去过一回··嫉妒像有毒的花朵在心中蔓延,她觉得自己有着古人所不及的智慧,却过的连个男人婆小哑巴都不如·母亲一颗心都在父王身上,父王却睁着眼看不到自己的才干。
明菲开始有意识的找明湛的麻烦,明淇受宠,明湛却被凤景南极端不带见··比如除夕时,明菲见明湛和明淇脖中挂着一样的金项圈儿,项圈儿底下结着一块儿美玉,便做出好生羡慕的样子,“四哥这玉哪儿来的,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玉”明菲的惊呼半府人都能听得到。
凤景南又没聋,自然瞧一眼··明淇打量明菲一眼,脆生生的道,“这是舅舅家送来的年礼,雕琢好了,一模一样,我一块儿明湛一块儿·”舅舅自然指的永宁侯。
“真好看·”明菲的目光在明湛胸前的玉上流连不舍,绞了绞帕子,红着小脸儿,一脸不好意思地模样,“四哥,我也有好几块儿玉,我能跟四哥换么”·见明湛似乎不乐意,凤景南不在意的开口,“明湛,你是当哥哥的,一块儿玩物,给妹妹戴几天也无妨,赶明儿,我给你块儿更好的。”
明菲欢喜的福一福身,笑嘻嘻地,“谢谢父王,谢谢四哥·”·明湛撅着嘴从项圈儿上取下,明菲伸手去接,哪知明湛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个粉碎。
明菲一脸委屈,眼中包泪,转头看凤景南,凤景南的脸刷的就黑了,还没开口训斥明湛,明湛已经转身扭嗒扭嗒的扭着屁股跑了··明淇倒是把自己的玉塞到明菲手里,笑眯眯地,“何苦呢,不过一块儿玉,三妹妹就这样哭天抹泪儿的,没的让父王不痛快。
来,我的给你吧·今日一块儿玉,明儿个再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明湛是个小气的,我却是大方·只要我有,必然给,只是盼妹妹别这样眼泪汪汪的,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凤景南虽然不悦明湛摔玉的行为,不过想他一个哑巴,脾气古怪些也是有的·倒是明菲,吵吵着要什么玉呢不开眼的丫头惹出这些事端对身边内侍道,“明天收拾出十块儿美玉来给明淇送去。”
看向明菲的眼神就不那么痛快··明菲虽得了玉,却也被这玉烫了手··171、番外明菲之二·怀才不遇是什么感觉··只要翻开中国历史上的诗篇,那些有名气的,朗朗上口的,多一半是怀才不遇的人写的。
怀才不遇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似杜甫“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似陈子昂“砸琴卖文”,似李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明菲是今穿古,她自认比世人多几千年的见识,几千年的文化。
在无数穿文儿中,哪怕穿成个丫头,最后也能捞个皇后做·她穿成王爷之女,难道就这样圈禁于方寸后院儿,每日东家长西家短的过日子么关键是卫王妃治府极严,府内下人舌头都似短了一截,连东家长西家短都没的唠。
她不是没想过借着自己“发明”的铅笔,去外头开几间铺子狠赚一笔,只是才开个头儿,就被凤景南皱眉驳了回去,“笑话,堂堂王爷之女,出去抛头露面从事商贾贱业。
你还是好生学学三从四德比较好·”·在王府里,凤景南就是天··魏妃生怕女儿惹怒了丈夫,对明菲劝了又劝·明菲只好息了此念。
不过,她觉得哪怕不能出去,也不会影响她才华的发挥,于是,她开始了创作名著的过程··当选自然是《红楼》,此书为广大群众所钟爱,女人喜它里面的情,男人爱它里面的色,经久流传,历久不衰,经过时间的考验,定能一举成名。
不过,能写你也得能刊印发表吧··对于别人,如明雅,她就没这个本事·不过,于明菲,这并不算难事··魏妃得凤景南的眼缘儿,俩人年轻时自由恋爱,虽然魏妃为侧室,凤景南并不愿委屈表妹,在昆明城也给魏妃置一些产业。
故此,魏妃手里的财力虽然比卫王妃差的远(当然并不是说卫王妃多么的富婆儿,关键是卫王妃除了自己的私房,她还把持着凤景南的私库,自然是王府第一富·)不过,魏妃也不穷就是了,外头庄子铺子的也有几间。
有庄有铺,自然也有往来的奴才仆婢··明菲先出十来篇,便送到奴才手里,让他们结成册子,在外头传卖··名著的魅力自然不是一般的大,虽然明菲也没那好记性将全本《红楼》默出来,不过里头大概的诗句情节她是知道的,然后通篇的公子小姐丫头胭脂,尽管昆明城的书香味儿不如帝都浓,不过《红楼》却受到了广大凡夫俗子书香秀才的拥戴。
甚至还有女先儿们排练了成评书,说给各豪门的小姐太太听··凤景南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向来没兴趣,不过后来听说是明菲写的,险些气炸了肺,冲到丽人居把明菲一顿臭骂,“孽障孽障你这没廉耻的东西略识得三五个字,就这样出去丢人现眼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女儿家的矜持你写的是什么淫词艳调辱没祖宗的东西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本王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明菲满腹委屈,辩白道,“父王有没有仔细看,那么些诗词,女儿不觉得有什么丢人”若不是魏妃寻死觅活的相拦,凤景南非动了手不可,就这样还是怒不可遏的禁了明菲的足,气不过还到卫王妃处找茬,“你管着这府里,门禁必要严些才好,像明菲这样往外传东西,切不可有下回了。”
卫王妃还不知道哪里事,自然要问个究竟,凤景南深觉没脸,简略的说了·卫王妃差人从侧间儿取出一本蓝皮书,递给凤景南,“是不是这本”·凤景南略翻了翻,卫王妃道,“上头的署名是曹雪芹哪”·“那个蠢丫头还知道换个名儿,总算没蠢到家。”
凤景南递还给卫王妃,正色道,“以后万不可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知道,明天我查一查,这些书稿是怎么从府里流出去的·明菲一个姑娘家,大门儿不出二门儿不迈的,就是写些小词小调,也是闺阁中的东西,怎能轻往外传呢”卫王妃揉揉眉心,“这些东西,我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我倒是得给王爷提个醒儿,这实在不是大家闺秀该写的,要是给人知道是明菲化了名所为,不说她,就是其她姐妹也得给她带累了名声·王爷还是跟魏妃说一声,好生提点明菲几句,怎么越发连好歹都不知道了呢”·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凤景南还是应了,试探道,“不如叫明菲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我这里有明艳要学管家,明淇明湛年纪还小,尤其明湛,我得时时分出心来照看他,他又不会说句话,我心里很不好过。
还有平日里府里的事,怕是抽不出工夫开导明菲·”卫王妃婉拒,温声道,“王爷也知道,她并不是很喜欢我这里·平日里五天里能来个一两回就是多的了,还不如明雅。
就叫魏妃严家管教吧,明礼他们颇识礼数·”·凤景南只得按下不提··明菲一本《红楼》碰了壁,凤景南直接把那几个为明菲传递书稿出书宣传的狗奴才发落到深山老林里去,然后昆明发起一轮扫黄打非的禁邪书的运动,禁了此书,方才作罢。
却不想,明菲满心不服··《红楼》倒罢了,的确是好书,只是受了明菲的连累,被定为禁书,不得广为流传·其实《红楼》一书,文字精致,诗词不俗,一般的秀才都是写不出来的,只是那里面满篇的情与色,却不该出自一位未满十岁的闺阁女儿之手罢了。
明菲贼心不死,她咬牙开始自己的第二本创作《西游记》,这次有卫王妃把关,她的手稿第一时间落在了凤景南的手里,只是卫王妃交予凤景南时,那神情颇有几分奇特,摇了摇头,叹一声,“王爷,明菲若不管束,可是要出大乱子的”·凤景南拿回去一瞧,在看到手稿里孙悟空一句“常年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只教他搬出去,将天宫让于我,便罢了·”,凤景南生吃了明菲的心都有了··凤景南发了狠,将书稿烧掉后,命嬷嬷用戒尺将明菲的双手打得肿烂,捏住明菲尖尖下巴,盯着明菲流泪泉一样的双眼道,阴恻恻的恐吓,“你要是想死,可以直接跟本王讲,本王也不缺你这个女儿”明菲吓个半死。
还好凤景南为了阖府大小的名誉计,都未在名面儿上发落明菲,故此,知道的人真不多··经此两事,明菲不但肉体精神受到双重打击,让人松一口气的是,她创作名著的心终于死翘翘了。
凤景南重新换了严厉的女先生,将明菲管束的严严实实,明菲被父亲责骂、母亲劝导,终于接受了这悲催又操蛋的现实·她只恨自己为何不穿成个平民丫头,在这王府里,上有冷酷生父,下有冷淡嫡母,生母软弱,胞兄胆小,一对嫡出兄姐更是阴险恶毒,明菲完全没有半点儿自由。
明菲就这样安份的过了两年,直到明礼明湛离开昆明,要前往帝都··强强·不得不说明菲还是有一点现代人的智慧,明湛本是个哑巴,去帝都能做什么,这几年她总算摸清了,自己父王完全是个手握实权的藩王,且父王在母亲这里几次流露出要早立世子的意思。
明菲简直欣喜若狂,胞兄明礼若得立世子,她的身份马上就不一样了,就是母亲与自己也再不必看卫王妃的脸色·当然,这完全是明菲一家所想,并不代表主流观念。
母女俩人每日一柱清香的在佛祖面前祈愿,谁知天不遂人愿,却叫明湛这小哑巴在帝都出尽风头·后来更有离奇之事,哑巴开了口,明湛忽然会说话了··凤景南迅雷不及掩耳的为嫡子请封,赐爵的圣旨来的格外快。
明菲去看望长兄,言语中不无策反之意,明礼只一句话,“明湛是嫡子,他哑巴时我尚且争不过他,何况他现在好了·三妹妹,你们女人家不懂这个,你就让大哥安静的看会儿书吧。”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遇到这么个的大哥,明菲空有一腔壮志难酬,却苦于不是男儿身·幸而,还有二哥明义与自己同仇敌忾,明菲总算还有个知音——她的才干还未施展,怎能就此埋没·尤其当明菲确定明湛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时,她看着风生水起的明湛,更是一肚子的不服与嫉妒她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待、奉若·作者有话要说:明菲的番外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有许多人不想看,我依旧想写一写,这个不合群的穿越女~·嗯,写出来了,就发上来。
明菲代表了一部分天真穿越女吧,其实偶真心认为,现代人穿过去完全可能干不过古人··譬如什么宅斗宫斗、或者思想方面,很难讲啊~土著就真的弱吗不,土著是主流,许多时候,我们要屈从于主流。
172、番外皇帝难为之八·在凤景乾被绑架期间,明湛展现了极为出色的政治才能,稳定了帝都的安定平宁··在帝都地动期间,明湛出钱出力出智谋,在银库无银的情况下,众志城城,共度难关。
故此,在凤景南赐死凤明澜之后,在凤景乾死活要立明湛为太子之时,虽然大家觉着礼法所限,小皇孙的继承权在世子之上,不过在明湛隐约表示日后不留嗣,还会将皇位再传给小皇孙的时候,大臣们基本上就默认了明湛做太子一事。
再次得说,明湛是个很有运气的人··自从明湛被立太子,世界忽然国泰民安起来,该打雷时打雷,该下雨时下雨,然后,冬日必有瑞雪兆丰年··善于搞封建迷信的大人们,不得不想,这太子立的好啊。
你看,这刚立了太子,世道就顺遂了··就是凤景乾对于这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也有说不出的喜悦,虽然秋收收了不少银子来,可架不住用银子的地方多·如今老天爷高兴,明年要赈灾减税的地方就少。
明湛穿着狐裘的大褂,与凤景乾盘腿相对而坐,他一入秋就开始滋补,如今好不容易瘦下去的瓜子脸又开始泛圆了,又生来怕冷,刚刚立冬就里外裹了三层皮子,圆的似个毛球儿,膝上还盖着厚实的毛毯子,怀里揣着暖炉,才能伸出手写得几个字来。
自明湛开始批奏章,武官们连连称赞:太子爷这字儿写的清楚,话也说的明白·因明湛从不用典反讽啥的,他不高兴就直接骂,高兴了就狠命的夸,回批向来是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文官们就不那么高兴了,私底下都在传:太子爷说话不雅,或者什么,太子爷这字啥啥啥的,挑一堆的毛病··明湛何等耳聪目明,在一次君臣玩笑时,眼睛弯成月牙儿,唇角上翘,非常自得的自夸,“我这字,是好生练过的。
现在齐整多了,你们瞧着如何呐,徐先生是教过我念书的,怎么样,长进不小吧”·凤景乾先笑了,“哪里有你这自卖自夸的,纵使徐卿想挑你两句,此刻也不好说了。”
徐叁是江南徐家庶子,因生母出身低,他爹孩子多了去,也不大在乎这一个小庶子,老大了还没名儿,后来要入族谱儿,想他排行第三,便直接取了徐叁这名儿,好记的很。
不过谁也没料到,后来这小庶子连中三元,如今更是入阁为相,十分了不得·不知他那子孙满堂的爹有没有后悔没给儿子取下威风的名子··徐叁今年四十八岁,他跟皇家无亲,自阮鸿飞走后,户部尚书的位子就空了下来,徐叁以三品侍郎之身击退众多竞争对手,爬到了户部尚书的宝座,本领相当了得。
因他是正经翰林出身,之前凤景乾指他去闻道斋给皇子们讲课,明湛在宫里时听过几年·那会儿徐叁还在翰林混,官儿不高,也没眼色高低的看不起明湛这小哑巴,由因知果,如今明湛做了太子,凤景乾继续将徐叁指给明湛做太子师。
若无意外,下一朝的富贵已经稳操在手··徐叁是有一定水准的人,他绝不会直接夸“啊,殿下的字堪比二王·”,这样就太谄媚了,降了一部尚书的格调儿,他微微一笑,语气十分中肯,“殿下的字较以前的确长进不少,若持之以恒,定能成一代名家。”
后头就是拍马屁的话了··“那是,我现在天天看奏章,一天回批至少得万把字·”明湛豪放道,“就是一头猪天天拿着毛笔这样比划,也练出来了。”
李大人没留神,一口茶喷到了地上,急忙告罪御前失仪··安定侯是个直性子人,因心中憋笑,手上发力,一件极清润的汝窑茶盏啪的碎成粉末,热热的茶汤流了一手并一腿。
想不失仪也失仪了··还是吏部尚书郑老大人老成持重,眼中含笑,握拳咳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赞道,“殿下说话,实在风趣·”·凤景乾忍不住笑了,嗔一句,“阖该让你父王在帝都过了年,明年再回云南才好。”
凤景南对明湛向来极是严厉,气了就骂,明湛顶嘴必要挨揍,次数多了,镇南王教子甚严的名声就渐渐的传了出去·若今日明湛这话给凤景南听到,凤景南绝不能让他善了。
至于凤景乾,他比较习惯做好人,再说,他比较能欣赏明湛的幽默,便不似弟弟一样被明湛一点就着,一踩就暴的··明湛想到凤景南走后自己小日子那叫一个滋润,忍不住咕咕叽叽一阵怪笑,听得的混身发冷。
伯侄正专心致致的拍奏章,就听冯诚进来回禀:户部尚书徐叁、工部尚书李平舟大人求见··凤景乾自然宣召··俩人都是踩着积雪而来,只是面色并不大好,有些疲倦有些憔悴,自从太子殿下入主宫闱,上朝听政,百官都觉得——好累。
要说以往明湛也在昭仁宫坐过一段时间,可那会儿,他完全是当做镇山太岁来的,只要他在就够了,并不怎样插手朝政,故此对他的脾气都是一知半解··倒不是明湛脾气不好或是有何怪癖,相反他平易近人,偶尔有人呛他一句,他也不生气,忒有涵养。
可是你跟他说话得打起两百个精神,非常难缠··譬如昨天,凤景乾见那雪势头儿好,园中梅花盛着,红梅白雪,这几个月也过的顺风顺水,凤景乾便召了近臣与自己一道赏雪看梅花,能混到凤景乾身边儿的自然是有手段之人,大家诗词唱和,好不文雅。
这种场合,凤景乾自然想明湛出出彩,哪知回头一瞧,太子殿下不知所踪,倒是远远一阵烧肉香飘来,引得人垂涎暗生··“万岁,太子爷在那边看人收拾烤肉呢。”
冯诚虽一直跟在凤景乾身边儿,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凤景乾见远处暖亭里烟火燎绕,笑道,“朕还打算与爱卿们在那亭里一道喝茶,倒被这小子抢了先儿。”
虽有嗔怪,却透着亲呢,更多似在解释明湛中途离场的原因··太子殿下亲自张罗,让几位大臣颇有些……那个,太子殿下,您也太亲民了吧·皇家一应东西都是极考讲的,黄澄澄的炭炉,里面烧的是无烟的银霜炭,各类肉串还有菜蔬都串好置在一畔,御膳的厨子手脚俐落的翻烤着,不时发出滋滋肉香,明湛虽然一脸正经的出去相迎,可长眼的都看到这家伙两片薄唇上油光闪烁,凑近就能闻到一股肉香。
早偷吃过了··凤景乾只当没留意,倒是看亭子四角摆了四盆清香幽幽的腊梅,笑赞,“这花儿不赖·”·“那是,我特意叫他们从暖房里搬出来的。”
明湛挽住凤景乾的胳膊,笑道,“我不大会做诗,倒是一下雪就想吃烤肉·这东西人少吃着没意思,我们一道吃肉喝酒,多快活·”又给凤景乾拉开椅子,伺候凤景乾坐下,对着一干随驾大臣摆摆手,“坐。”
“昆明城什么都好,四季如春,就是不下雪,烤肉吃起来也没滋味儿·”明湛手背试了试酒壶的温度,自然的为凤景乾把盏,冬天虽然冷,只是也只有冬天吃这个才有意思。”
其实明湛有一种才能,他对谁都非常随和,他并不是凤景乾的亲子,下面还有两个小皇孙,虽然与凤景乾向来亲呢,做了太子还能保持原来一样的态度就真是一种本事了。
凤景乾举杯,却并没有说话,反是看向明湛笑道,“明湛,烤肉是你张罗的,说几句祝酒词·”·“借此一杯酒,愿您万寿春·”明湛毫不怯场,说的话也讨人喜欢,凤景乾哈哈一笑,满饮此杯,几位阁臣也跟着喝了一杯。
这些大臣们哪个不是眼明心快的人,跟着凑趣,“臣尝着这酒像是陛下珍藏多年桃花酿·”·李平舟李大人好酒,有幸尝过,自然不会轻忘··凤景乾并不喜喝烈酒,偏爱口味儿绵软的酒品,喝一些是这么个意思,既养生又不会醉了耽搁正事。
接下来大家就吃食上一番探讨说笑,明湛吃相很好,他不拿捏,又不粗鲁,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胃口,当然明湛的胃口相对于他这么个小身板儿,显得有些大了··凤景乾时时担心明湛给撑着,不得不拘着他些,命人上了消食茶。
明湛靠着铺着狼皮褥子的椅背,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父皇,我没事儿,这几天我在想一桩大事,废了不少脑子,正该多滋补些·”·凤景乾挑起一边眉毛,“哦在琢磨什么呢”以这俩人的默契,唱起双簧来简直是不用事先排练,一个眼神儿就能心意相通。
“我不大了解朝廷的募兵制度,就跟兵部要了些资料以做了解,”明湛看了兵部尚书——顾岳山一眼,“基本上是地方招募为主,然后换将不换兵,各地的兵基本上就在各地卫所或者大营呆着,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对吧”·顾岳山忙道,“殿下所言极是,大部分都是如此。”
明湛托起消食的茶喝了几口,闲适的笑了笑,“我不喜欢这样·父皇,不如换个法子,让江南的兵去西北呆一段时间·南人如同这桃花酿一般,偏绵软,虽为人精明,却少了北方人的豪气。
军人,要有杀伐之气,不能让南地的富庶养软了骨头·今年关外收成不错,想来不会犯边来抢,先少调换些,一万人,如何”·几位大臣吃烧烤吃的挺舒坦,听明湛这一席话,各自心思飞转,盘算起来。
殿下上来就要动兵力,所为何事·倒是凤景乾笑问,“你什么时候动了这种心思的”·是啊,总得有个缘由,皇上能问出来自然再好不过,几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明湛的解释,哪知明湛凑到凤景乾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
凤景乾笑,“既如此,就先试试吧·”·李平舟是个坦荡的人,心说,你这话都说一半儿了,还搞什么神秘呢,笑道,“殿下若有妙计,说出来,也好让臣等开开眼界。”
“尚且没个准头儿,不好跟你们说·”明湛难得谦虚一回,他随意的拿起个茶盏,问徐叁,“徐大人,你是户部尚书,这个茶碗在外头能卖到多少银子”·徐叁斟酌道,“殿下,这样的上好的薄胎汝窑瓷,一般是不单只卖的,都是成套。
这样一套,起码也要上千银子·”贡品,官窑里顶顶好的东西,一年出多少套是有数的,向来是有价无市,一般官宦人家儿得一两套轻易都舍不得用··明湛顺势喝口茶,笑道,“这样的瓷器,在外头不多见。
若是一般的,上百两、几十两的东西,市面儿上还是有的·在帝都,卖几十两的东西,坐着船到了别处,就能卖到几百两·徐大人是南人,苏杭临海处,朝廷为安全虑,海市开放有限。
不是朝廷不想百姓赚银子生活富足,实在是这么多年,我们并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强强·“要练兵,就要有银子,有大船,有将,有兵,兵要吃粮饷。
徐大人是户部尚书、顾大人是兵部尚书、还有李大人工部尚书,你们现在略估一估,以五万海军计,这一通下来要多少银子”·明湛突然出此难题,等着要结果,三位大人只得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略略算了一算,现在朝廷不富裕,他们并不是很支持明湛花银子练兵。
过一时,徐叁大人苦巴着脸叫苦道,“臣等倒不是狮子大开口,实在是如世子说,这些人,在海上,不但要有船还在有兵炮刀枪,通共算下来,得上千万的银两·殿下,如今库里的银子都有去向,可是连一百万都挤不出来啊~”最后那叫一韵三叹透着丝丝凄凉,先摆明我可没银子。
明湛自然不会叫他吓住,笑道,“银两的事你们不必担心,到时自有我来筹银子·”·徐叁顿时惊喜万分,“莫不是镇南王府……”镇南王府什么样,其实徐叁也不清楚,不过云南好几座银矿是真的。
这真是守着银山不用发愁,以前觉得明湛是外人,如今明湛都是太子了,自然应该偏着帝都这头儿··官员的厚脸皮此时展现无疑,连李大人这三朝元老也不自矜了,喜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大人更是接口赞道,“殿下真是深明大义,乃是臣等楷模·”恨不能当就把这事儿砸瓷实,省得明湛反口··若是脸皮薄的真要给这群老家伙拿捏住,明湛也不必混了,他咕咕叽叽一阵笑,笑的肚子都有些疼,脸颊泛红,好半天才匀了口气儿,笑着打趣,“你们这话别对着我说,对父王说,他肯定会说,只听说生女儿是赔钱货,怎么他生个儿子也这样赔钱呢。”
·三人给明湛一句话噎个半死,臊的老厚脸皮硬是透出一丝嫣红害羞来,看得凤景乾也跟着笑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嗯,更得有些晚~不要等更了~·看了上一节亲们儿的留言,明菲的结局会在后面有交待~不过,她的番外就到此为止了~·不知为什么,好像得了嗜睡症,竟然从公司逃回家一觉睡到七点钟~·173、番外皇帝难为之九·两位尚书大人联袂而来,自然是有事的。
明湛说了要筹建海军的事,要他们两部联合做预算,两部人手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弄好,这是亲自给明湛送预算折子来了··在海上做生意,不是玩儿的·这个年代的航海技术,那真是拿命去搏富贵。
朝廷海军有限,先帝并不是什么英明君主,连西北的蛮人应付起来尚且吃力·凤景乾登基后倒是勤恳,也练了一支西北军出来,十几年,稳住了西北边防,却再无余力打造一支海军。
如今明湛有此提议,关注的人着实不少··海运的利润向来是惹人眼红的,明湛又把话都摆在了明面儿上,顺风传出三千里·江南巨贾都不是瞎子,海运的利润他们早就眼红了,只是苦于朝廷禁海,再者,海上做生意,单靠一家一族是撑不起来,如今太子殿下要筹建海军的消息传出,不少人都示意在京子弟打听虚实,倒是让这些朝廷大员们狠赚了一笔外快。
同时,盯着这块儿的官员也不是一个两个,有工程就有油水··有油水,就能发家致富··千里求官只为财··凤景乾并没看这折子,反手递给明湛,大撒手,“你看着办用人的时候知会朕一声就是了。
朕不可能扶你一辈子·”·明湛为何总会与凤景南发生争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明湛太有主见,太过强势·做人儿子的,非要老子按照他指出的路走,在这个年代,你不挨抽谁挨抽·以前明湛没少跟凤景乾抱怨凤景南做事霸道。
凤景南那是明湛的亲爹,多么强横,最后尚且与明湛有了默契,只要明湛做的事,他不插手·凤景乾早便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如今,自然也是如此·何况,凤景乾看中的就是明湛的精明强干·虽然,凤景乾是真的有那么一些不放心,不过,他也想试试明湛的本事。
云贵地方有限,断无法与帝都相提并论·明湛开口就要动海禁,口气大的能吹破天去·他倒要看看,明湛如何把这事做圆满··明湛从凤景乾手里接过奏章,一目十行的看过,然后轻轻合上,半晌没说话。
不论明湛平日里说话如何不拘小节,当他板起脸来时,便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凤景乾好整以暇的看戏,自然不会开口·静默无声中,两位尚书大人,或许是因为这屋子烧的地热实在太暖和,鼻尖儿处渐渐地见了汗珠儿。
明湛自腿下抽出一份压的有些变形的公文,递给徐叁,淡淡道,“你们积年老臣,怎样当差不必我多说,以后多用心·回去好生看看,退下吧·”·两位老大人擦着汗走了,饶是凤景乾也得赞明湛一句,“胸有成竹啊。”
明湛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奸诈,“我家小飞飞,那是公认的才情满腹、才貌双全,如今他在外头,我又没法子看住他,自然要找些事给他做,这匹脱疆的野马哟,怎能逃出我的掌心”说着,还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阮鸿飞那是什么人物,哪怕先前扮魏宁,毕竟做过户部尚书,明湛说要练海军,让阮鸿飞帮着出份儿预算,明湛收到后就压在手里·再找机会跟大臣们透了口风,天下乌鸦一般黑,这里的猫腻明湛一清二楚,顺势借了阮鸿飞给他的预算书打了户部工部的脸,也震慑了这些老油条们。
没几分手段他敢做太子真是笑话·人就是这样,哪怕这些大臣知道明湛素来有手段,只是这巴掌不打到脸上,是不知道痛与羞的。
徐叁与李平舟一道回了户部衙门,心内惴惴,茶都没喝一口,徐叁翻开了明湛给的公文,只看一眼,冷汗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脸胀的通红··李平舟老脸也不好看。
“殿下莫不是动用了镇南王府的人手”徐叁拭了拭额角的汗滴,他的尚书房自然收拾的极暖和,此时他却如坠寒窟,心头似长了杂草一般。
明湛的出身,简直太硬了·他既然已做了太子,凭镇南王府的地位,是再不容帝都反悔的,下一步就是登基··李平舟倒是略微庆幸自己在工部,他只要给出要的东西数目,正经的预算自然是户部来做。
徐叁并不是庸臣,他又是太子的老师,平日里明湛说起话来也很亲近,谁知不动声色就是一刀捅过来,徐叁脸面全无··“殿下做了太子,镇南王那里没有不高兴的。”
李平舟压低声音,这样缜密的预算书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除了镇南王府,他实在想不出是哪个拿出来的·“帮上一二,也情有可原·再者,殿下早便是世子,先前王爷遭了难,都是殿下掌权,说不得镇南王府的人手有一部分还在他手里呢。
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何况是殿下·此事,他没在朝廷上发作,就是给我们留了脸面·”说到最后,很有几分庆幸··徐叁脸色稍缓,自责道,“是我太心急了,皇上钦点我为太子师,我却行事毛糙,实在是不给殿下做脸。”
他是个聪明人,深知明湛看中的绝不是这一纸预算……·上官不好欺,底下人自然会谨慎起来··而,徐叁也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第二日早朝时,明湛便问吏部尚书郑老大人索要了江南官场五品以上官员的履历。
郑临重已过六十,奔七的人了,在吏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已经有七年,别看平日里一副温煦慈爱的爷爷脸孔,行事却最是缜密老道·明湛发作徐叁李平舟是在私下,没打没骂,一句难听话没有,宣德殿的口风向来紧,他是不得而知的。
只是他发觉徐尚书最近脸色不大妙,细细打听方知道户部在重新预算海军花费·嘿嘿,老爷子抓住这一点儿,心里已有三分底,太子爷定是给了户部下马威··故此,这些履历,郑老大人准备的十分精心,连官场中各级官员的配置都细细的写了一份出来,再呈给太子殿下阅览。
一个人用不用心,心思用在哪儿,是能看出来的,明湛略翻了翻,唇角一翘,赞道,“郑老果然是老成持国之人,若是我有不明白的,还要请教郑大人·”·郑老大人这才放下一颗老心,脸上露出几分感激,“这是臣份内之事,殿下若有垂询,臣定知无不言。”
又道,“老臣听闻殿下有意筹建海军,臣在里头附了份朝廷三品以上武将的名单和各自履历,另外放了一个箱子,用封条标识了·”其实郑老大人直接怀疑明湛筹备海军只是个名头儿,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或者太子殿下是想借此机会对军权下手。
·对明湛的看法,郑老大人同李平舟大人是一样的,这位虽然在血缘上比两位小皇孙远一些,不过,立好立,废难废·这可不是皇上的儿子,不喜欢还能换个人当。
镇南王府虽远在西南,却兵精马壮,有这样的后盾,明湛只等着登基了·故此,郑老大人揣摩着,这次军队南北对调,其实只是明湛在试探皇上的举动·皇上对他插手军队并无意见,由此可见,接下来军中怕有大动作。
在世上皆把目光放在太子殿下要建海军时,郑老大人却认为,太子殿下已对军权蠢蠢欲动··恐怕,殿下登基之日不远了··想到此处,郑老大人的态度更恭谨了。
“好·”明湛愉悦的笑了,“朝中就需要老大人这样的能臣干吏,郑大人辛苦了·正好,我这里有些新制的冬茶,我尝着味道还不错·早听闻郑大人好茶,何玉,收拾一份儿出来。”
又对郑老大人道,“若是喝着味儿好,只管再来跟我说·”·郑老大人笑道,“谢殿下赏,老臣向来实在,到时免不了要恬着脸跟殿下开口的。”
主臣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又说了些朝中琐事,郑老大人方捧着两只外银内金的茶罐子、笑悠悠的退下了··虽然只是两罐茶叶,拢共也就半斤,郑老大人这颗心哪,却如同吃了人参果儿一个滋味儿,顿生神清气爽之感。
倒是徐叁听说郑老大人得了太子赏的冬茶,颇有几分感叹:老狐狸的确是有几分厉害哪··正当朝廷上下都绷紧了皮子,兢兢业业的为太子殿下卖力卖命时,却发生了一起大乌龙事件。
此事,缘于一个巧字,却被史官正式记入史册,更在苦干年之后,被世人衍生出了一出出可歌可泣的宫廷悲喜剧·当然,令史学家们争论不休的是:武帝一生于美色上并不热衷,不过却留下这样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这封情书,是武帝要送给谁的呢·不过,这些都是千古之谜了··事情起因要提到一位老臣,朝中与李大人齐名的还有一个王大人·论资历,王大人虽不如李大人这位三朝元老,却也是两朝元老。
王大人以清廉自守学问渊博闻名于世,清流中的清流,嫉恶如仇,端方君子,只是稍微有些……那个,不太会看君上脸色··以往凤景乾想修个行宫,他都能写上万字谏书,更有一张铁嘴,以言杀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从他的精神崇拜上就很能说明这位大人性格,这年头儿,大部分人的精神信仰分两种,一种是如来佛祖,另一种是元始天尊,这位王大人却是爱好迥异,他家里供的是魏征魏玄成。
明湛跟王大人不熟,对魏征还是熟的,此人专以下李世民的面子为己任,也亏得他遇到的是李世民,名臣对名君,自然君臣相得··王大人的理想很简单,他就是想像魏征一样的名臣,他的官职也与魏征很像,左都御史,专职参奏。
上来对着明湛就是一番关于“女色”与“慎行”的劝诫,直听的明湛头晕脑胀,不得不打断王大人,明湛问,“我是否耽于女色,王大人去打听打听,到现在我也只有两位侧妃罢了。
且大部分时间与父皇住在一起·你要说我荒淫,那世上不荒淫的大概只有和尚了·怎么听你说的我好像色魔一般,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王大人一脸正气,叹道,“臣闻殿下于女色上向来克制,只是不知此手书为何夹于臣的奏章中回执。
若非殿下平日里思于女色,焉何能有此书下降”·“什么啊”明湛一时不明白,吩咐道,“呈上来我瞧瞧,我写什么了”·王大人却是一脸执正,坚决不肯给明湛收回罪证,自袖中拿出来,当朝大声朗诵,“爱飞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爱飞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爱飞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强强·明湛惊的张大嘴,一声呻吟,恨不能死了算了。
他,他,明明是他写给他家小飞飞的情诗,因阮鸿飞文化水准非常高,明湛自己诌了几首打油诗给阮鸿飞,被笑话了好几回·这次,他决定厚着脸皮来个经典的··写好了,还没来得及送,怎么会、怎么会夹到给这老家伙的奏章回执里去呢·满朝文武都给王大人的大胆与这信里的内容给惊吓着了,整个昭仁殿只闻王大人丹田气十足的朗诵声,连凤景乾都给肉麻的受不了了,心里对明湛却也是极佩服的。
这样厚实的脸皮,怪不得连阮鸿飞都不是对手呢··余下大臣皆思忖:·这是谁家闺女啊,真有福气啊……·真瞧不出来啊,殿下平日里规矩的仿若庙里的修士,听说对两位侧妃都不热络,原来是暗渡陈仓了。
还有礼部官员想:是不是要立太子妃了,唉呀,一应典礼是啥啥啥来着……·内务府在思量:太子妃要用的大礼服、金印啊、金册啊……库里的金子还够用么·直到王大人激昂的朗诵结束,明湛虽然开始有些不自在,后来索性光棍儿了,待王大人念完,他微微一笑,泰然自若,“人不轻狂枉少年,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王爱卿看我这诗写的可还情真意切否”·王大人不料太子殿下的脸皮厚如城墙,自己的脸倒先红了,诚恳的劝谏道,“殿下正当青春年纪,有心仪女子并无可非议。
老臣也知殿下勤于朝政,并不是昏庸之辈·殿下身为一国储君,若有心仪之女,也应告知皇上与太后娘娘,依古礼纳该女入后宫·周公人伦,臣岂会多言殿下读的是圣贤书,守的也应是君子之礼,私相授受极是不妥更何况,老臣相信殿下是误将此书信夹入老臣的奏章,这是否是说殿下在批奏章时,心有儿女杂念。
圣人言,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臣祈殿下以此为戒,慎之再慎·”·虽然王大人已尽量委婉,明湛唇角抽了又抽,从善如流,笑着赞赏,“王爱卿忠心直谏,真是有魏子玄之风,我知道了,日后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殿下善于纳谏,实在是臣等福份·”·太子殿下的情书就这样被大嘴巴王大人当廷朗诵,然后飞过宫墙,传到宫外,被史家记录为:武帝初为皇太子,曾书情诗一首,后为白话诗开端。
野史中却因此衍生出各种香艳的描写,连那些花街柳巷之人,没事儿了都爱凄凄切切的哀怨几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过,大臣们私下却是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寻找谁是皇太子的梦中人”的评选活动,主要目标就放在近一个月内随母进宫请安的贵女身上。
更有大臣闻歌知意,直上书请立皇太子妃··直把明湛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174、番外帝王难为之十…·    凤景乾忍到下朝,忍回宣德殿,才暴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明湛黑着脸,“笑吧笑吧,可捡着笑话儿听了·”·    连何玉冯诚等人都是满脸笑意,凤景乾去了厚重的龙袍,笑着吩咐道,“跟御膳房说,这三天内,做菜少放醋。
朕险些给太子的情诗酸倒了牙·”又是一阵畅快大笑··    “那该死的王老头儿,越不让他念他越是要念”明湛嘟囔,“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非给他好看不可丁点儿屁事儿,闹得这么大。”
    凤景乾装模作样的学明湛说话,“王爱卿忠心直谏,真是有魏玄成之风,我知道了,日后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忍笑赞道,“应对的挺好,这些大臣就是这样。
我们皇室打个喷嚏,他们都要说上一说论上一论的,你若不高兴,他们还得说你不擅纳谏呢·就是朕这行宫,也是用内帑修的·若是用国库的银子,少不得得担个奢靡昏庸的名儿了。”
    明湛深叹,垮下肩膀道,“这样的人,真的贬了杀了,也是不妥·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随他说几句就说几句吧·”·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
    帝都最大的八卦,自然是皇上的八卦·不过皇上言行谨慎,无事可八,故此,能八一八也皇太子也是不错的啊··    远在江南的阮鸿飞不得不再往脸上贴了层面皮,不然,他真不敢出门见人。
神哪,明小胖究竟知不知道丢人俩字儿怎么写哪写就写了,偷偷给他就是了,怎么还闹的人尽皆知啊·    尽管阮大仙儿深觉丢脸,在夜深人静之际,对着灯火,口不对心的用极优美的小楷静静的默写下来,珍藏在匣中。
并且打算,待日后回帝都让明小胖单独念给他听··    不得不说,明湛这死不要脸的赖皮的精神,还真是把对了阮鸿飞的脉象··    这事儿,远在江南的阮鸿飞都知道了,近在后宫里不大理事的魏太后虽然消息闭塞,不过对于这种整个帝都都在讨论的话题,也耳闻了几缕风声。
然后,魏太后身体里的媒婆因子开始复苏,蠢蠢欲动,忍不住召来卫王妃商量,“明湛脸皮儿薄,是不是看上了谁家姑娘,不好跟咱们开口呢·”·    魏太后语重心长对卫王妃道,“他如今是皇太子,就这么两个侧妃,实在是委屈这孩子了。”
倒有几分做大媒的意思··    卫王妃真心不觉得自己儿子是脸皮薄的人,不过对于魏太后的热心,她仍是温声应了,“母后的话,臣妾记得了。”
似并不热衷··    又说了会儿话,卫王妃从容告退·魏太后叹道,“我怎么瞧着她倒像不乐意似的·”·    守在魏太后身边儿的慧嫔笑道,“娘娘,您忘了,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并不肯亲近景德殿的两位侧妃是什么原因”·    魏太后的脑子有点儿慢是真的,不过,有人在旁边点化,一般事她也能想明白。
    明湛不大亲近阮氏与公主,太后有问,他便以皇兄孝期未过为由推托,倒是得了太后一声赞·如今皇子孝期还未过,突然暴出情书事件,岂不是自打耳光么·    其实卑不动尊,明湛是皇太子,哪怕皇上死了,他也只守二十七天就是了,更为几位皇子守不着。
不过是明湛找的借口罢了·只是那毕竟是魏太后的亲孙子,魏太后刚要恼,忽然想到明湛也是自己的孙子,而且还是日后要做皇帝的孙子·对于明湛会不会做皇帝,其实魏太后根本不关心。
    不过,她心里明白,如果明湛做不了皇帝,两个儿子必生嫌隙··    故此,她还是比较情愿明湛做皇帝的··    魏太后看一眼慧嫔,就不高兴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魏太后好歹在宫中这些年,淡淡地看慧嫔一眼,慧嫔僵硬的笑笑,魏太后叹道,“皇上赏你一个慧字,可见是个聪明的。
昔日方皇后就说过,不怕聪明人,也不怕笨人,就怕这种看着聪明实则笨的·哀家是个笨的,你去吧,以后不要过来了·”·    慧嫔摇摇欲坠,站立不稳就给魏太后跪下来,哭着哀求道,“是妾身说错了话,求太后娘娘给妾身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你这话真奇怪,哀家又没要你的命·”魏太后不高兴的撵人,“去吧,别在这儿哭丧,吵得哀家脑仁儿疼·”·    慈宁宫的嬷嬷们连忙拽着慧嫔退下了。
    魏太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慧嫔哭的不能自已,楚楚可怜,柔荏的身子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拖着,消失在慈宁宫的门口·她侍奉了方皇后大半辈子,看到太多的妃嫔严语不谨、不安份,落在方皇后手里是什么下场卫王妃在方皇后手把手教大的,慧嫔这样儿的,她先处置了,总还能留下一条命在。
    魏太后永远不会知道,她这点儿慈悲之心,留下的不仅是慧嫔的一条命,更是为日后的一场宫廷政变留下了无穷后患··    明湛听到卫王妃有请,用过午膳就去了景德宫。
    卫王妃先问了明湛午饭吃的怎样,明湛道,“吃了三碗饭,有道鸡葺汤不错,我喝了两碗,吃了些菜,用了些点心·”·    “嗯,不错,还吃的下去。”
卫王妃看明湛一眼,“你跟他的事要打算怎么着”·    明湛忒厚脸皮,面对母亲的直言相问也有些尴尬,支唔起来·卫王妃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淡淡道,“你在胡想什么,他比我还小几岁。
就这个人,我得提醒你几句,信之任之,善始善终·”·    “我知道·有不少事都是小飞飞帮我办的·”明湛道,“我要是不信他,也不会把事交给他。”
    “这就好·”卫王妃略有深意的笑了笑,“我与你父王对情爱一途都了解不深,倒是你,看不出这样会哄人来·”·    明湛急急忙忙的分辨,“肺腑之言肺腑之言,哪里是哄人呢,母亲,您可不能冤枉我。”
·    卫王妃忍不住笑出声··    明湛面皮微红··    卫王妃还能打趣儿子几句,搁凤景南那里,险些把隔夜犯吐出来,对明湛这种死不要脸的精神,凤景南简直无语了。
若离得近,凤景南还能过去抽明湛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丢人如今真是天高皇帝远了,不过,凤景南心里十分不屑一顾,姓阮的不是向来高洁的仿似白莲花儿吗原来阮莲花儿爱这个调调儿诶,怪道原来那些哭着喊着的追过阮莲花儿的,全都碰壁而亡呢。
    一般人一般人哪里有明湛这样的道行呢·    倒是杨濯杨医生得了明湛的诗如获至宝,他自幼习医,于诗词也不大通,得了明湛这情诗,默下来瞅个机会念与明淇听,明淇连忙制止杨濯,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回,皱眉道,“我昨儿见了这东西就没吃晚饭,你一大早上的就拿这个恶心我哪。”
    杨濯先脸红,十分殷勤道,“你,你胃口不好,我,我做些开胃的陈皮山楂丸给你吃吧·”·    “不用不用,又没病,吃什么药”明淇嘀咕道,“不知道明湛那小子给什么狐狸精迷了心呐,要不也写不出这样恶心人的东西来。
谁这样倒霉,给那小子瞧对了眼呢”·    “郡主怎么这样说,太子殿下这诗虽然直白了些,情深意切是真的·”杨濯看了就十分感动,他对明湛向来推崇,“且殿下恩泽万民,谁能入了殿下的青眼,真是福气呢。”
    明淇则万分可怜明湛情诗所寄之人,感叹道,“我听一句,连饭都不想吃了·这人若在明湛身边,明湛一日三顿的给他念情诗,饭都省了,最后得给明湛折磨的活活饿死啊。”
说到最后,深觉有趣,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杨濯半点儿不觉好笑,他磨蹭了半天,紧张兮兮的小声问,“郡主,你觉得我怎么样”·    明淇打量着杨濯,点头赞许,“你医术挺不赖的。”
    “我是说,您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杨濯是个实诚人,看着明淇俊美的脸庞,自己先弄个大红脸,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家里也有些产业,当然了,不能跟王府比;我出身,嗯,也不能跟郡主比;我这人,还没什么大本事,更不好跟昆明城里的才俊比……”这么一说,杨濯先自卑个半死。
    明淇惊奇的围着圈儿的打量着杨濯,啧啧两声,“那你什么都不如人,你跟我说什么啊”·    “我喜欢郡主。”
说完这句话,杨濯的脸红的直接可以去斗牛了,结结巴巴的说,“我家里产业虽不多,也能养活妻儿;我虽然不会做官,不过我医术还不错,算是有门手艺……我,我跟王爷说过了,王爷让我来问,问郡主您……”·    明淇觉得杨濯简直是个奇人,赞叹道,“你活这么大真不容易哪。”
强强·    杨濯十分君子道,“郡主闺名要紧,我虽是小民,也得为郡主考虑一二·”·    “哦,你先去医馆吧,我考虑考虑再说。”
明淇真是奇怪,怎么她老爹没直接大棍子将杨濯打将出去呢··    杨濯行了一礼,摸着袖子里藏的诗稿,心里有几分喜气,看来郡主嘴上说不喜欢,还是喜欢他念的这诗的。
舅舅说过,女人最口是心非,嘴里说不好往往是好,嘴里说不喜欢往往是极喜欢的·看来,果然如此呐··    明淇向来直言直语,就想找父亲问个究竟。
身后传来一句话,“明淇,过来坐吧·”·    一从花树后,凤景南正坐在石椅中品茶··    明淇嗔道,“父王怎么也不早出声。”
    “这傻小子不正在跟你表白情谊么,我怕一出声,吓着他·”凤景南笑望着女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杨濯不错,是个老实人。”
    “还成吧·”其实杨濯对她动心的头一天,明淇就一清二楚,等闲男人见她也不必脸红哪,这小子每次脸都会红成大红布,话都说不顺溜,如今方渐渐好些了。
    “既然还成,就把亲事定下来吧·”·    明湛怎样也不能料到,自己随意的一首肉麻情诗,竟然成全了明淇的姻缘·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十分不理解杨濯为什么会喜欢明淇,莫非杨大夫的本质是个小M·    这些心思,明湛也只有胆量在心里想想罢了,凤景乾赐婚,明湛准备了不少礼物给明淇,卫王妃觉得女儿一辈子就这一件大事,打算回云南主持女儿的婚礼。
    倒是杨路跟柳蟠听说杨濯要娶宁国郡主都吓一跳,直接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不过消息是随着邸报来的,断然做不了假的··    真是傻人有傻福哪,柳蟠看着杨濯长大,这小子呆呆笨笨的,除了医学上有些天份,郡主看上他哪儿了啊·    杨大将军紧张而兴奋的直搓手,问柳蟠,“这,咱们得预备聘礼吧”·    柳蟠摇摇头,正儿八经的说冷笑话,“我看是要准备嫁妆。
你想,现在杨濯就住在王府,郡主也是有郡主府的,日后,肯定是住在郡主这头儿啊·”·    杨大将军倒是无所谓,憨声道,“郡主精明强干,濯儿心地纯良,住哪儿倒无所谓。”
好,真是门儿好姻缘,儿子渐长,杨大将军不是没考虑过儿子的婚事,只是说了好几家,人家都不乐意·只一点儿,杨濯偏好医术,不通文章武艺,日后连杨大将军的班都接不了。
门当户对的人家,谁乐意将女儿许配给个白身呢·    虽说杨大将军有权有势,可是杨大将军总有死的一天,也庇护不了杨濯一辈子·故而,杨濯的婚事真是一大难。
    当初,明湛宣召杨濯入王府,其实杨大将军也有点儿小算盘,他打算让儿子在明湛身边混几日,哪怕留在王府做个太医也算有官衔儿,日后好给儿子说亲。
    哪知儿子有这样的本事与运气,竟得了这样的好姻缘··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妻强夫弱了,柳蟠是个急性子,“我先回去,看着帮忙操持。
你这里交待妥当了再来·”他得先回去打听打听,这傻小子是怎么尚了郡主的啊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傻了巴唧、偏偏极有运气的傻瓜啊··    175、番外皇帝难为之十一 …·    明淇向来以独身自居,如今突然传来婚讯,尤其是结婚对象,震翻了一船人。
    这其中就包括凤景乾,他倒不是吃惊,只是处在他的位子,想事情自然比寻常人要多一些,深一些··    凤景乾自然会给弟弟面子,亲为明淇赐婚,赏赐丰厚,私下却要提点明湛几句,“那个杨濯是杨将军的儿子吧”·    “嗯。”
明湛剥开一个黄澄澄的桔子,桔皮染得指尖儿嫩黄,倒有一分春意·镇南王府的情况,他自然比凤景乾熟悉,话说的也明白,“杨濯是个不错的大夫,心地纯良,与明淇挺般配。
杨路将军手握五万边防军,明淇与杨家结亲,这是有意要把持住云贵的军权了·一举两得啊·”·    “之前我在昆明,自然能压住她,如今我在帝都,明礼不成。
不过父王还在,短时间内不足为虑,如果顺利的话,日后明淇少不得要掌云贵权柄的·”明湛与凤景乾靠着锦褥堆儿,年节将至,今年倒没什么坏消息,多是请安折子。
伯侄两个也能喘口气儿,肩并肩的坐着,腿上搭着厚毛褥子,吃果子说话儿·明湛眉眼湿润,直接把桔瓣往凤景乾嘴里送··    凤景乾咬在嘴里,酸酸甜甜,皱眉抱怨兄弟,“你父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女孩子,不叫她学些针线,倒是耍刀弄枪,现在好了,玩儿够了马枪,开始弄权了。”
叹一回,继续道,“若是明礼与明淇换个性子,就天地圆满了·”·    明湛闲闲道,“明淇那就是父王的心肝儿,幸而她是个丫头,她若是儿子,连我喝汤的份儿都没有。”
受宠就不说了,关键是明湛那个性子,实在与凤景南如出一辙·哎,这杨濯得多逆天的审美,才能喜欢上明淇呢明湛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往歪里想,琢磨着是不是明湛看中了杨濯,直接把人强了云云。
当然,这种龌龊心思,明湛也只是在自己心里想想,若是给明淇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以后登基,心里还要有个成算才好·”凤景乾提醒道。
    “这倒不用担心,其实云贵在明淇手里比在明礼手中好,”明湛侧脸对着凤景乾一笑,“明礼太好说话,处事没主见,容易被人左右,他不适合做上位者。
明淇本事是够了,只是运气不大好,是个女儿身·她想在云贵站稳脚跟,必要借我的势·她断然无法与我翻脸的,哪怕日后,她的孩子姓杨,嗣子方面的事我会先与她谈好。
反正现在皇孙们还小呢,让她掌几十年吧,她这样的女人,真把她逼急了,我们也落不得好儿·”·    “你心里有数就成了·”凤景乾感叹道,“真没想到云贵会落在明淇之手,若早知道,当初朕怎么也会为她指一门亲事。”
    明湛笑笑,“就怕父皇您指了,等闲人也受不了明淇的气盖·”沉吟一会儿,明湛道,“我听说三公主府连宣两次太医,是不是召御马进宫问询一二”·    “也好,你看着办吧。”
明湛素来人情练达,除了朝政,凤景乾挂心的无非是几个公主与两位小皇孙,自然会命人多加留意·凤景乾见明湛这样周全,再没有不熨帖的··    三公主与明艳年纪相近,驸马乃永安公府嫡孙温长枫。
    太子宣召,温长枫草草换了衣裳整理形容便赶紧进了宫··    明湛闲来无事,正半躺在榻上看吏部送来的官员履历卷宗,自从开调西北军,约摸一个多月了,应该快到江南了吧。
何玉进来回禀:三驸马求见··    温长枫也就二十出头儿,眉目清秀,很郑重的行了礼··    明湛搁下卷宗,略抬手,笑道,“都不是外人,三姐夫不必多礼。
搬个座儿来·”后一句是吩咐何玉的··    一时,小太监搬来锦凳,温长枫谢座,方坐了·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敢乱看··    “是这样,听说三皇姐府传了两次太医,想来皇姐身子略有不适,”小太监们端了茶来,明湛握在手里呷一口,笑道,“正好以往家宴,也未与三姐夫怎么说过话。
亲戚之间就是这样,走动起来方显亲热·问太医也能问个究竟,不过,有姐夫在,我何必要去问外人呢·”·    温长枫规矩是极好的,此时,明湛一提话茬,美玉一般的脸却渐渐胀红了,羞惭道,“回殿下的话,实不相瞒,微臣也听说了公主玉体不适的消息。
几番上门,都被公主府的女官拦了下来·微臣没办法,想找给公主殿下看病的御医问一问,因事关公主,御医也不敢吐口·微臣实在无能·”话到最后,很有几分郁色。
    明湛听的稀罕,不解的问,“你不住在公主府么你是公主的丈夫,女官焉能拦你”·    温长枫微讶,觉得太子殿下竟不懂这个规制,忙跟太子解释道,“殿下,公主是君,微臣平日里住在家里,公主有宣召,方去给公主请安。
若公主没有宣召,微臣是不能去的·”·    明湛仔细打量着温长枫,见他年纪轻轻,眉心却有几分褶皱,似常年蓄着几分心事·御医虽然嘴马要严实,不过温长枫是驸马,打听公主的病情并不为过,那御医因何不肯透露给他呢这其中必有缘故的。
    按下好奇心,明湛随意的开口,“这样啊,正好我今日无事,你同我一道去公主府瞧瞧皇姐吧·”·    温长枫大喜,“微臣谢殿下,微臣遵命。”
    明湛向来是说去就去的,换了身常服,带上二十几个侍卫,备了辆普通的马车,携温长枫一道坐在了车里·路上无聊,便细细的问了温长枫家中几个兄弟姐妹,然后如今在朝中为何官职。
    温长枫忍住心中的激动,条理分明一一答了··    “我看姐夫一直在帝都,明年我要用人,只是要远下江南,怕是有些辛苦……”·    明湛话还没说完,温长枫已经在车厢里跪了下去,激动的说,“殿下但有差谴,微臣万死不辞。”
    明湛一扶温长枫的肩膀,后者顺势起身,眼圈儿微红,脸上有十分感激·明湛靠着马车里的榻板,漫声道,“我喜欢听到真话,也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尽管我都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现在朝廷都知道我要动江南,我需要忠诚的人,笨一点儿没关系,当差时间短也没关系,年轻也无妨,这些都可以学·如果良心坏了,那就不成了·所以,我希望用自己人。”
他觉得温长枫可用没别的原因,公主府陈腐的规制明湛早一清二楚:驸马只有在公主宣召时才能与公主亲近一二,而公主的宣召要得到王府女官的允准;驸马甚至要贿赂公主府的女官才能见公主一面儿,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只是当明湛问别的公主的时候,一概都是好,驸马的回答也是如此,倒是这个温长枫说出一二艰难之处·当所有人都说“是”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说声“不”,十分难得。
·    “是,臣定当竭尽所能,为殿下尽忠·”温长枫又要跪一跪表忠心,被明湛拦了,温声道,“姐夫不是外人,记在心里就是了。”
    两人有问有答,有说有笑,并不觉时间难挨··    公主府的地段儿都是极好的,温长枫按明湛的吩咐,先上前叫门,给门房塞了角银子,那门房才懒懒的将明湛温长枫等人安置在茶房,自己跑进去通传。
    在门房坐等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方有小厮出来领他们去二门,明湛只命黎冰相随,余人在外等侯·到二门,又有个穿金戴银的婆子在前引路,三人到了一处小厅,里面坐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
    这妇人不过四旬,皮肤白皙透光,乌鸦鸦的头发盘的紧实发亮,插戴着一二首饰,俱是精美雅致之物,一身贡锻的小毛褂子,下面是湖蓝绣富贵花开的马面裙,通身上下带足了富贵气息。
那妇人正在捧着茶碗喝茶,见了温长枫并不起身,只勾起唇来,淡淡的敷衍一笑,声音也带了漫不经心的调子,“驸马爷来了,今儿真不巧,公主刚喝了药睡下,劳驸马爷白跑了一遭。”
    温长枫还是有几分机变,如今有明湛做后盾,颇有几分胆量,笑道,“嬷嬷,这是我姑家表弟,自幼跟着张神医学医,医术极是了得·公主玉体久不见好转,不如让我这表弟瞧瞧,换副方子,兴许公主能快些痊愈。”
    明湛听温长枫给这嬷嬷挖坑,心里有几分暗笑,看来温驸马没少受这嬷嬷的恶气,逮着机会把人往死里坑··强强·    这嬷嬷原本最慈善不过一副眉眼,闻言瞬时不悦,眉眼一吊,煞出几分厉害,随手将茶盏放在一畔的案几上,兴许手劲儿有些大,那杯盏啪的一声轻响,溅出几滴茶水,嬷嬷口气甚是不悦,“驸马这是什么话老身一辈子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再没听说什么神医能比宫里的太医好公主千金玉体,岂是什么草野的蒙古大夫能轻易给瞧病的,驸马也是出身世家,怎么连这等规矩都不懂”·    温长枫嚅嚅不敢言,缩手缩脚露了怯。
嬷嬷眼风扫过,方觉得气顺了几分··    明湛从容上前,笑道,“表哥念书念逾了的人,又着急公主的病情,嬷嬷不要与表哥记较·头一遭见嬷嬷,家母听说表兄尚了公主,在家念足了四十九天的佛经,直说表哥福气好。”
明湛不着痕迹的往这嬷嬷手里一送,嬷嬷低头瞧了,凌厉的眉眼瞬间复位,又恢复了和煦恬淡,整个身体轻松的靠着软榻,和悦的笑着, “公主有恙,驸马不急谁急呢,驸马爷的心哪,公主一清二楚。
这样,驸马特意请了神医来,又是表亲,不算外人,我进去瞧瞧,若公主醒了,就请神医进去给公主请个脉吧·不瞒你们,这些个太医啊,传一回说些车辘轳话,再传一回,又是那些老话。
只是公主总不见好,真是愁煞老身了·”·    明湛客气一笑,“有劳嬷嬷了·”·    那嬷嬷一走,温长枫脸色非常尴尬。
    明湛找了把椅子坐了,给温长枫使了个眼色,温长枫也坐了··    这次等的并不久,便有穿戴体面的侍女出来请温长枫与明湛过去相见。
那侍女对温长枫福了福,正待说话,眼风扫过明湛,忽而脸色剧变··    琳琅本是三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时常跟着三公主进宫的,有幸见过明湛,忽然见了太子殿下微服在此,险些惊吓的晕过去。
明湛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琳琅暗暗深呼吸几次,方战战兢兢的引着三位去了··    到了公主居住的内室,外面一位青绸衫子的嬷嬷不悦,老辣的眼睛落在黎冰身上,责问琳琅,“怎么下人也跟着进来了”·    琳琅惊色未褪,小声道,“命他在外侯着就是了。”
    三公主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前儿晚上吃过饭受了凉,胃口始终不好受,皇室贵女,便宣了太医·其实还有一点心事,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见到驸马了,温长枫虽出身国公府,不过,他家里继母当家,上头几房叔叔,下头十几口堂的亲的嫡的庶的弟妹,手头儿并不很宽裕,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打点公主府的嬷嬷。
    三公主正恹恹的卧在榻上看书,汉白玉的香薰里燃着怡人的百合香,听到浅浅的脚步声,三公主连忙放下书卷,一双美目遥望着门口,带了几分羞又带了几分喜。
当那双眼睛从温长枫滑至明湛时,虽免不了吃惊,三公主还是表现出了良好的皇室贵女的素质,优雅的一掀腰间的毯子,连忙起身,嬷嬷皱眉相拦,“殿下,请注意仪态,纵使思念驸马,也该驸马先给殿下请安才是。”
    “快闭嘴吧·”三公主脸颊微红,斥嬷嬷一句,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软鞋,明湛已先道,“三姐姐不必多礼,我闲来无事,听说姐姐身上不大好,与三姐夫一道过来瞧瞧姐姐。
没扰了姐姐养病吧·”·    三公主笑着请明湛上座,温柔道,“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大好,并没有大碍,让太子担心了·”命侍女煮茶,期间还抽出几个眼神儿迅速含蓄的瞟向温长枫。
    温长枫笑道,“殿下,微臣陪着太子从宫里出来,殿下还未用过午膳呢·”一句话便显出了温长枫的机伶··    三公主见明湛并未有推辞之意,脸上更加欢喜,忙不迭的吩咐,“收拾一桌上好的席面儿出来,还有,上次父皇赏的屠苏酒,要烫的热热的。
让小厨房先上些点心,”笑对明湛道,“虽然粗陋些,也请太子尝尝我府里的东西·”·    “三姐姐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明湛扫了刚刚威风八面、如今威风扫地的嬷嬷一眼,淡淡地,“先关起来。”
    那妇人顿时委顿在地,还要哭求什么,已被黎冰单手缷了下巴,呜咽着说不出话,倒流出许多口水,眼睛通红面带祈求的望着三公主·三公主别开脸去,并不说话,妇人便被迅速拖走。
    三公主眼圈儿微红,挥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方强笑道,“李嬷嬷定是不认得太子,又索要银钱了吧”·    明湛并未说话,三公主掉下泪来,羞愧道,“说来真是难以启齿,我说起来也是金枝玉叶,出嫁后有府第有陪嫁。
只是朝廷规矩,驸马自住家里,非公主宣召不得觐见·李氏是我的奶嬷嬷,公主宣召是要奶嬷嬷同意才成的,故此,每每都要她点头方见得到驸马·人皆有贪心,每每我赏赐了,驸马那里还要打赏,一个月能见一面儿就是好的。”
·    “三姐姐怎么不与父皇说呢”·    “这种事,女儿家怎么好说·再说,哪一个公主都是这样过日子。
贸然开口,得罪了奶嬷嬷不说,若因此引来宗人府的训斥,这辈子就不必见人了·”三公主脸梢微红,眼中还带着泪,细声细气道,“太子,您不是外人,我求您,这次既然给您遇着了,索性就帮我打发了李氏吧。”
等闲人为了面子也不会发落自己的奶嬷嬷,李氏这样跋扈,三公主在心里早万分厌弃了她,自然不愿放过这等良机,索性出言相求··    “小事一桩。”
明湛温言道,“规矩也是人定的,索性将这些规矩废除,便让驸马搬到公主府吧,正常夫妻哪里有长久分居的·姐姐们是女人,脸皮儿薄是有的,我去跟父皇说。
父皇向来疼爱公主,定无有不允的·”·    三公主听明湛这话,顾不得脸面羞怯,感激道,“若真能如此,就是公主们的福气了·”·    温长枫趁机给公主递了块儿帕子擦眼泪,三公主柔美的脸上便透出几分嫣然之色来。
明湛暗叹,总的来说,这家伙还是十分有眼力介儿的··    话说,平白无故的,明湛怎么会突然想起给公主们改善婚姻环境呢··    宗室是个很特殊的群体,如今皇子一个全无,福亲王一门绝嗣,朝中有个慎亲王,是先帝的皇弟,德高望重。
其余再有血缘就远了,过了三代,王爵不复存在,降为普通宗室··    那么公主们就成为了宗室的主要代表,公主降于豪门,所代表的往往并不只是公主府的势力。
明湛被立为储君,他又非凤景乾的亲子,自然要向公主们示好·他早早研究过公主的处境,对于驸马这样憋屈的存在表示不可思议··    怪道等闲人家宁愿娶郡主也不愿尚公主呢,太憋屈了。
在父权社会里,驸马真是一个无比悲催的特殊群体,种种憋屈,比之等闲人家的小妾都有尚且不如之处··    明湛一直在等一个契机,好好儿的屁事儿没有,这种制度大家适应的很好,这样的话,他出头做什么太闲了,找抽么而今,温长枫终于送来了这个可以施恩的契机。
    明湛怎能放弃,不然以他无利不早起的性子,焉何随温长枫亲往公主府呢又焉何要为三公主出这个头儿呢·    不过,明湛算盘虽打的精,却没料到,因自己的举动,引来了一场长达数月的礼仪之争。
    其实,在后代史学家的研究中,他们都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武帝对于女人有一种天性中的同情,在那个年代,他提高了妇女的地位,解放了妇人种种约束的桎梏。
甚至有人说,武皇帝真是当之无愧的“妇女之友”··    当然,或许就是因为武皇帝对于女子特殊的宽容与信任,以至于武皇帝在位期间,多次与文睿太后商议国事。
这也间接导致了文睿太后在武帝退位后大权独掌,哪怕文帝皆不能抗衡··    176、番外皇帝难为之十二·    明湛在三公主府用了午膳,又说笑了会儿,便起身告辞坐车回宫,并未要温长枫相随。
开玩笑,小两口这日子过的也就比天上的牛郎织女略强一些:人家是一年见一面儿,他们是一月见一面儿·明湛向来善解人意,怎忍耽搁这对小鸳鸯金子一样宝贵的恋爱时间哪。
    回到行宫,他先去泡了个温泉··    明湛生来就爱享受,人家也会享受,天一冷就撺掇着凤景乾来行宫,然后,他占了二号池,又宽大又舒坦,每天一泡,把身上那张皮子泡的溜光水滑,再加上他滋补有道,脸梢泛圆,白里透红,穿上一身精工细做的大毛衣裳,真叫一个滋润富贵。
    连凤景乾偶尔都忍不住捏捏明湛的脸,那手感真叫一个妙啊·可惜他家好好的孩子,竟然便宜了那个妖孽,凤景乾每每想起明湛对阮鸿飞那死皮赖脸的喜欢,都想喷血。
    不争气的东西,手上用力狠拧一把,明湛叫痛,“摸摸就行了,把我拧的破了相,我家小飞飞不定多心疼呢·”·    凤景乾心理素质好,早习惯了明湛这种恶心肉麻的称呼,拉他在身边儿坐下,转而问,“三公主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我们一道用的午膳,我看三姐姐心情好,吃了一碗饭。
听说以前都只吃半碗的·兴许是我们去了,人多,她胃口就好·”明湛带了几分愤慨道,“只是公主府的女官架子很大,对驸马说话都用训示的口气,要见三姐姐,还得塞红包。
什么狗屁老娘们儿,装B货……”·    凤景乾斥道,“你是不是欠掌嘴,这是太子该说的话吗”·    “我就跟你说。”
明湛哼哼两声,“在外头我还是很斯文的·我听说三姐姐跟驸马一月也就见一两次面儿,您说,夫妻哪有这样子的·大姐姐年纪跟三姐姐差不多,俩人一前一后成婚,都是在同一年。
现在大姐姐已经两儿一女了,三姐姐还没动静儿·您这准外公也不着急”·    “行了,有话直说,在我跟前儿还拐弯抹角”敲明湛大头一记。
    “我是觉得公主们这样太委屈了·像大姐姐,她虽然只是个郡主,可在永安侯府里说句话也是管用的,那还是在婆家·如今三姐姐在自己的公主府里说句话,都要奶嬷嬷点头才行。”
明湛忽然想到《红楼》里贾母对奶娘的评价,真是一针见血,明湛道,“大约这些奶嬷嬷们是觉得奶大的公主,一个个的劳苦功高,奴大欺主了·公主不同于皇子,女儿家本就娇贵,脸皮儿也薄,心地也软,父皇,要我说,公主驸马本是夫妻,断没有分成两处儿居住的道理。
还有,那什么宣召的事儿,差不多就免了吧·这宣召,是富裕了奶嬷嬷,委屈了公主、驸马,实在有些不人道·”·    凤景南耐心的听明湛说完,叹道,“你知道太宗时嘉善公主的事么”·    “嘉善公主”明湛隐约记得这个名子,却又记不太清了,史册中除非是极特别出众或者是引发历史事件的公主,否则鲜少有详细记载的。
    “嘉善公主是太祖皇帝的小女儿,被太宗皇帝许配给了陈国公家的嫡长子·那时,公主并未单独开府,都是住在驸马家里·”凤景乾将一段往事徐徐道来, “嘉善公主生性柔弱温顺,非常贤淑,她两年没有身孕,陈驸马便纳了一房妾室。
后来,这房妾室产下一子,却妄想记到嘉善公主名下,嘉善公主自是不肯的,她还年轻,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焉能让妾生子占了国公府嫡长孙的名份后来,嘉善公主果然有了身孕,不料被这名妾室心肠歹毒,竟然在公主的饮食中下了药,最终嘉善公主流产身亡。”
·    “公主的侍女偷跑出陈国公府,到宗人府申冤,太宗皇帝听闻后大怒,派大理寺追查嘉善公主的死因,后来,陈国公府满门抄斩。”
凤景乾看向明湛道,“太宗皇帝说,公主为君、驸马为臣,君臣尊卑,必要分明·太宗皇帝也是有女儿的,自此便开了公主赐府、驸马待召的先例·”··强强    “这,这也有点儿矫枉过正了吧”明湛道,“陈国公那一家子是不是缺心眼儿哪”连公主都敢害,脑袋有病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公主的地位自然尊崇,若是嫁到驸马家里去,面对的困境就如同你刚被立为太子时相仿,大臣们面儿上恭恭敬敬,其实还是要试一试水深水浅,你有本事能降伏他们,则他们臣服;若你是个草包,那就有好戏看了。
公主到了婆家,那一府的下人婆子,并不好相与·如同嘉善公主,身边也有忠心的侍女,可最终为人所乘丢了性命·”凤景乾道,“与其说公主们幸不幸福,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不然,纵使将陈国公府满门抄斩又如何,嘉善公主也不能死而复生·”·    明湛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听凤景乾说完古道完今,仍在坚持争取,“父皇,我觉得可以综合考虑一下,公主与驸马虽有君臣名份,说到底还是夫妻。
嘉善公主那是个例外,我们翻翻史书,像陈国公府这样愚蠢的家伙也是少之又少的,我们也不能因为一块臭肉就坏了满锅汤啊·正因为面对的是公主,我们应当更加谨慎。
太宗皇帝可能是气昏了头,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实际上,就在帝都,我看福昌姑妈与敬敏姑妈都过的还可以·”·    “福昌是自己有手段,她的奶嬷嬷早早的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后来朕登基,她在朕跟前儿求了恩典,将公主府换到了北昌侯府隔壁,两家府第只隔一堵墙,中间开扇门就是了·敬敏身份摆着,没人敢拿捏她,她的公主府就在魏国公府对面,抬腿串个门儿。
泰阳皇妹少在宗室里露面儿,皆因当年杖责乳母一事受到襄仪姑妈的责斥·”只是,帝都好地段儿几乎都被人占满了,纵然是皇帝,也不好为了把女儿安排在驸马隔壁,就把驸马家的隔壁强行清空吧,因为基本上,权贵的隔壁还是权贵。
皇家行事,也不好太过霸道的,凤景乾道,“说起来也是一团乱麻,襄仪姑妈是先帝的胞姐,驸马曾为救驾身亡,先帝深觉对不住襄仪姑妈,原本想在驸马族内过继一子给襄仪姑妈为嗣,襄仪姑妈说不忍生离人家母子,便未应允。
后来,先帝将襄仪姑妈的女儿封为安悦郡主,喜爱有加·襄仪姑妈行事端正公允,在宗室中说话很份量,不过年纪大了,近来笃信佛祖,去年到五台山礼佛,还没回来。”
    “我在帝都也没见过这位姑奶奶啊”明湛在帝都不是住了一年两年··    凤景乾笑,“你虽在帝都住的时久,襄仪姑妈却不大出来的。
再说了,襄仪姑妈当年与方皇后就不和,对你母亲也意态平平·她脾气很固执,当年其实她想把安悦郡主许配给你父王,不过,方皇后力推永宁侯府,最后先帝还是赐婚永宁侯府。
因这个,襄仪姑妈连先帝都没个好脸色·她是先帝的姐姐,纵使拿出一二脸色来,先帝也只有忍了·襄仪姑妈行事讲究规矩,为人方正,她比慎王叔都要年长,是宗室里辈份最高之人。
就是朕,也要理让她三分·”·    “襄仪姑奶奶只有安悦郡主一个女儿,焉何要许给父王呢不说别的,日后远在云南,见一面儿都不方便。”
明湛不解的问··    凤景乾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襄仪姑妈倒舍不得,只是安悦郡主幼时常常进宫,早就对你父王有情意,那会儿是死活要嫁给景南的。
襄仪姑妈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要死要活,自然想遂了女儿的心意·”·    “天下女人的眼睛莫不是瞎的我父王除了相貌不差,脾气一塌糊涂。”
明湛唏嘘,“没想到他年轻时还是香饽饽啊·”·    凤景乾坏笑,“香的很·”·    “要不说头发长见识短呢。”
听了凤景乾的描述,基本上明湛对襄仪大长公主的性格有了几分把握,又问,“安悦郡主是不是嫁入定安侯府了我记得好像有一年的探花儿是出自定安侯府吧”·    “记性不错。”
凤景乾笑,“郑开浚才学教养皆不错·”·    “你要想动一动公主府的陈规,先得说服朝臣与宗人府,慎王叔向来是好说话的,只是襄仪姑妈平日里最看重规矩,她又年高德韶,等闲顶撞几句,其实拿她真没办法。”
凤景乾为明湛分析,明湛接口,“是啊,何况我母亲还是她闺女的情敌呢·”·    “在襄仪姑妈面前,你可别提这事儿·过去多年了,她一个老太太,说起来,当年太子被废,还是襄仪姑妈为朕在先帝面前进言,她是先帝的姐姐,与先帝感情很好,她说的话,先帝也听得进去。
朕能立储,襄仪姑妈功不可没·”凤景乾对这个姑妈的感情绝比他那皇帝爹要深厚的多,“她在宗室中向来不偏不倚,说话公道,朕是极敬重她的·”·    “知道了,我会好生劝说襄仪姑奶奶的。”
明湛的思绪渐渐偏离正轨,嘀咕道,“也不知道我家小飞飞现在做什么呢”·    太子殿下的小飞飞正在与人围着热腾腾的黄鱼锅吃酒。
    黄鱼锅的热气熏腾中,马维的脸色极难看,当然,谁与朝廷钦犯吃酒,那脸色都好看不了·关键是,这名钦犯与他还是发小儿·前些日子他爹奉命回帝都帮着逮钦犯,是星点儿没帮上忙,让钦犯大摇大摆的逃出帝都。
    皇家人心眼儿贼多,他们家与钦犯先前有些交情,不知道皇室有没有怀疑他们通敌呢·这次太子殿下忽然要北军南调,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今他刚进杭州城,就被故人寻上门。
    阮鸿飞脸上微做修饰,那画像与他本人原就有些差距,如今等闲人认他不出,只是他这手艺还是从马家学来的·马维虽然不比阮鸿飞天份好,不过祖辈相传的东西,他认人还是准的。
一见阮鸿飞那脸色,真是绝了··    阮鸿飞拉张椅子坐在马维跟前,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怎么,故人见面,你不认识了”·    马维冷着一张脸,盯着阮鸿飞的脸看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相信自己的眼没有花,他也没看错人。
马维惊的一时没说话,先去把门掩好,转头揪起阮鸿飞道,“我真服了你的胆量,你还敢在大凤朝的地面儿上乱晃当,你当我们做官的都是死人吧赶紧滚,别让我使出手段来抓你”对于阮鸿飞的遭遇,马维也是恨极了废太子。
不过,废太子也死了,你也不能报复社会,绑架皇上、王爷哪·马维自幼接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也就是皇上、王爷平安,否则这会儿他早动手了··    “我是有正事与你说。”
阮鸿飞拍开马维的手,拿出一封书信递给马维,“这是太子给你的·”·    马维接过先郑重问,“太子殿下的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    “他先给的我,让我转交予你。”
随手整理着被抓皱的衣襟,阮鸿飞重又坐回椅中,翘着脚对马维笑笑,一派和气生财的模样··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无穷的信息量。
这位是绑架太子亲爹的恐怖份子,为何太子会与恐怖分子有联系马维的心思渐渐就想的远了,阮鸿飞轻笑一声,似看破了马维的心底,“太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呸你又知道我在想啥马维黑着脸验过漆封,才小心撕开,入目一篇清晰的大字,马维细细阅过,赞道,“太子殿下的书法是极不错的。”
信尾有太子的金印,马维这才信了,看向阮鸿飞,“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吩咐,我自然会遵从,你别露出身份来·”·    “知道,你可以称我为杜先生。”
    不知为何,只要一听阮鸿飞这样悠然悠然的说话,马维就一肚子的火气,瞪阮鸿飞一眼,“小心点儿”末了又恶狠狠的加一句,“老实些”·    “我有些饿了,到午饭的时候了吧不如我陪大将军用膳”·    于是,马维就这样面对面的与钦犯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阮鸿飞论年纪尚且长马维一岁,如今马维已是面生风霜沉稳如山的中年汉子,阮鸿飞依旧面皮光润,风雅无双·这一对比,马维的自尊心瞬时受到了无以伦比的打击,哪怕他再自信,也觉着自己这面相老成的如阮鸿飞的爹一般。
马维郁闷了一时,阮鸿飞已经运筷如飞,黄鱼锅眨眼就下去了一半,马维伸手去敲阮鸿飞的筷子,“我还没动筷子呢·”·    “我以为你看到我起码得惊喜激动的三天吃不下饭吧。”
阮鸿飞生来就是个体面人儿,人家就是吃的快些,也是姿态唯美,一根根鱼骨头似被猫舔过,摆在桌上犹如艺术品,干净极了·倒是马维才下筷子就被黄鱼刺卡个正着,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阮鸿飞给他敲了半天的背也没把鱼刺咳出来,倒险些把肺叶子咳出来。
最后没法子要了半瓶子醋,捏鼻子给马维灌了进去,又塞了大半个馒头,才算把鱼刺顺了下去··    “明明不会吃鱼的人,见别人吃还眼气,吃吧吃吧,卡住了吧。”
阮鸿飞把一锅黄鱼都下了肚子,还兴灾乐神的笑话了马维一回··    马维忍着吐血,想着自己忍了阮鸿飞十几年,算了,还是接着忍吧·交友不慎,就是这个下场啊举手夹一筷子红焖羊肉,若不是为了这个东西,他干嘛要吃鱼啊,他从小就不爱吃这些个琐碎东西来着。
不过,就是南方的羊,他闻着也不如西北的鲜嫩,带着一股子去不掉的膻味儿·马维也不计较这个,正要入口被阮鸿飞拦了下来,说道,“刚被鱼刺划了嗓子,怎么还吃这些口重的东西”遂吩咐亲兵另备几个清淡小菜。
    马维问阮鸿飞,“你吃饱没不用跟我客气啊·”·    “我倒是想不跟你客气,”阮鸿飞眯着眼睛笑,眼尾挑起几抹飞扬的神采,十分欠扁的挑剔道,“你这儿的厨子真是不怎么样赶明儿我送你两个好的。
起码能做些入口的东西来·”·    马维素知阮鸿飞的底细,也了解他的脾性,开口讽刺道,“听你说话这口气,真不像吃过老鼠的人哪”·    “什么年间的事儿啊,你听谁说的啊,我怎么不知道”阮鸿飞一脸无辜,死不承认。
    说来也是一桩旧事,当初阮鸿飞少年时代,学了三五招式,自信心就要爆棚,他忽发奇想,硬是拉着马维出关去打探蛮人的消息,想着凭自己的天纵奇才、盖世武功,怎么着立个盖世奇功回来。
结果俩人一出关就迷了路,大西北的荒原上,几百里无人烟,俩人带的干粮吃尽了,也不能等着饿死,那真是逮啥吃啥,有一天阮鸿飞硬是逮了只肥硕的大地鼠回来烤巴烤巴跟马维分了。
    后来,阮鸿飞回了帝都,学起世家公子的作派,装B作态,哄得半城姑娘为他要生要死,叫马维一千个看不上眼,时不时拿这事儿打击他··    阮鸿飞每次都是迷蒙着一双清媚的桃花眼装出十二万分的无辜“有吗”“你在说我吗”“你记错了吧”。
    由于阮公子一张皮相太有欺骗性,帝都大小雌性皆一致认为:永定侯世子出于对阮郎各种羡慕嫉妒恨,编了谎话儿来污蔑阮郎的名声云云·直把马维气个半死,暗骂帝都女人眼睛都是瞎的·    177、番外帝王难为之十三 …·    阮鸿飞在灯下细读太子殿下的家常信。
    关于马维一节,明湛是这样回复的:·    亲爱的飞飞小心肝儿小宝贝儿小可爱:·    (面对这样恶心的称呼,阮大仙儿早习已为常,眉毛都没皱一下,便接着往下看信。
)·    虽然你跟我说了平阳侯世子的模样是极丑的,我还是有些担心,竹马竹马什么的,最容易擦枪走火,太危险了·飞飞你会不会见异思迁,辜负我的一片深情我在宫里过的是和尚一样的日子,你在外头也不能沾花惹草胡来啊,虽然我不认为会有人比我更出众、更深情、更独一无二,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下次来信,你画一张平阳侯世子的画像寄来吧,我实在想看看那个二十年不见面仍然被你挂在嘴边儿的发小儿的模样··强强·    (阮大仙儿几乎可以想像明小胖吃醋的刁钻相,大仙儿唇角一翘,会心一笑,极是慰帖。
)·    他比我高吗嗯,好吧,不过我不认为这有可比性,你知道我年纪并不算大,民间都说,二十三撺一撺呢·我家并没有太矮的人,到二十三岁这几年间,我深信自己会长高的。
当然就算没他高又怎么样呢身高不算富,多穿二尺布,裁衣裳都费银子,这是最败家的长相了··    他比我富吗这个大概是不必多说的。
    他比我帅吗我觉得不大可能,看平阳侯的模样是比不过我父王的,所以,我也不认为他能生出比我父王的儿子更加俊俏的儿子来··    亲爱的飞飞啊,如果像我这样象征着高富帅的一株小嫩草儿你都不放在眼里,转而去钟情一颗发了芽儿的土豆儿的话,小心我做凉拌土豆丝给你吃啊·    (还会威胁人了,阮大仙儿挑挑眉毛。
)·    说到吃的,今天早上我吃了一屉小笼包儿,喝了两碗牛乳胭脂米粥,又吃了三个肉沫儿火烧,你很奇怪我为什么吃的这么多吧我差点给朝上那群老狐狸们气死·    (阮大仙儿轻轻一叹,别人都是气的吃不下饭,绝食啥的。
像明湛这样越气胃口越好的,着实少见,这样胡吃海塞的,估计这小子又胖了……胖了啊……胖了啊……阮大仙儿陷入了对明湛胖的无限想像中……)·    你肯定也知道公主府的弊端吧,驸马的生存环境比等闲人家的小妾还要艰难,公主们要对奶嬷嬷低头,我血液中充满正义满的基因开始蠢蠢欲动,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啊结果,满朝都是反对的声音。
    一群老混球·    我当时恨不能把他们的狗嘴都缝上,哈哈,你一定以为我当廷暴怒了吧·    这你就猜错了,我用的是哀兵之策,当朝大哭一场,把他们全都吓坏了。
    其实吓到的不只是大臣,连凤景乾都吓了一跳··    面对群臣的反对,明湛当廷一阵痛哭,催心折肝的一顿嚎啕啊,那些争论的喋喋不休的大臣们一水儿的全都傻眼。
    这,这是什么情况俺,俺们没说什么过份的话吧俺,俺们就提了提规矩祖制、君为臣纲哪,冤枉,俺们完全是就事论事啊·    不论什么情况,先得劝慰太子殿下哪。
    于是,在诸大臣的劝慰下,明湛哭足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收了眼泪,眼圈儿仍是通红,他自宝座上起身,哽咽着大声说,“自来女儿家娇贵,诸位大人也都是有儿女之人。
我昨日去三公主府上探病,回来后伤心的一夜未眠·大家将心比心吧,驸马见一见公主要受奶嬷嬷的刁难,我倒是想问问,纵使劳苦功高,谁家的乳母有这样的作派若非我亲眼所见,亦不相信素来在我面前忠心耿耿的奴才背地里已是奴大欺主,作恶多端我自问,我家是用不起这样的乳母的”·    “先前爱卿们一口一个太宗、一口一个祖制,自然也是为了皇室着想。
我也知道,这制度的确是太宗皇帝拟定,但是,在太宗之前呢,太祖皇帝从未有公主宣召驸马的旨意,那么太宗下此旨意是不是违逆了太祖皇帝的意思”明湛道,“自来不破不立皇家公主素来尊贵,我想不论太祖皇帝、还是太宗皇帝,他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公主的安危幸福着想。
爱卿们,也是一片忠心为公主但是我想,这也同样是为了爱卿们自己·因为皇家始终都要与你们结亲,说句粗俗的话,莫非你们不期望有着一半皇室血统的子孙降生吗”·    “说一千道一万,我是为了哪个这样筹划公主的子嗣并不姓凤啊我在想,如果今日太宗皇帝健在,看到他的一片慈心被奴才们糟蹋至此,不知是个什么心情呢”明湛忽尔平地一声痛哭,捶着胸口道,“反正,我的心都要碎了。”
其实这么多话,有一句话能打动人就够了··    公主的子嗣并不姓凤,不过哪家会拒绝带有皇室血统的子嗣呢,几个新驸马家族先站不住了,纷纷站出来,口称,“殿下英明,理当革弊图新。
殿下对公主手足友爱之情,臣等望而莫及·”·    冯绍明亦附和道,“有些个刁奴实在是可恨至极,都该严惩”他家跟乳母是有夙怨的。
况且他老婆现在是郡主,可待太子小舅子登了基,他家也要跟着升天的·介时,他老婆一个公主衔儿是跑不掉的·现在他家日子过的滋润,莫非到时老婆升官儿,大家分居怎么吃的消哦·    虽然还有反对的声音,毕竟小多了,明湛掬一把泪,泣道,“今日我实在哀痛至极,无力再议,余下的事,明日再说吧。”
下了朝之后,明湛足洗了三遍脸,眼睛上涂了消肿的药膏,因为早朝实在卖力,早饭也比往常吃的多··    真是个神人哪··    凤景乾看明湛像猪一样呼噜呼噜的吃个没完,特意给他夹了个油炸的酥点,笑道,“今天可是卖了膀子力气,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招术啊。”
说哭就哭,完全没有任何先兆及情绪蕴酿,而且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服都不行··    “刘备啊·”明湛道,“事关祖制,讲理是讲不通的,只得以情动人了。
我看史上擅长以情动人的就是刘玄德刘皇叔了,我这是牛刀小试·”·    “那你还不趁热打铁把事情定下来·”·    “不是还有个襄仪姑奶奶么你不是说她快回来了,她在宗室中惯有人望,我想听听她的意见。”
明湛嘴里鼓了两下,咽下饭菜,又捧起粥碗道,“能有长辈支持,才算圆满·”·    “还算周全·”凤景乾满意的笑笑,对着皇帝,一味是是是是行不通的。
    明礼为什么会败在明湛手里,倒不是俩人的智商真差多少,只是明礼从不会说一个“不”字,他太习惯了听从凤景南的吩咐·凤景南或许喜欢这样温顺的儿子,可惜,这样的人是撑不起镇南王府的。
    明湛为什么不当廷定下此事·    都说皇帝乾坤独断,其实这话说出来完全是坑人的·天底下即便皇帝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当然,做皇帝也可以倒行逆施,不过,这样的皇帝能做多久呢·    最终,反抗皇帝的是什么人从夏商周开始算,有多少皇帝是真的从泥地里爬直来的呢商汤是夏的诸侯,周文王是商的诸侯……朝代更迭,并不是真正亡在百姓手里,反而多是亡于权臣之手。
    所以说,即便皇帝也要讲理,一味不讲理强干,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如仇寇,这样就是帝逼臣反了·不但要讲,还要讲的人心服口服,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随着你的思路做事,而不是皇帝顺着大臣的想法下命令。
    明湛没有趁热打铁,就是因为这块铁还不够热·读书人自幼受的是圣人的教导,家里祠堂摆的是先祖的牌位,当然,金殿上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自然不会是迂腐之辈,可这件事是明湛提议,凤景乾一个字的口风都没吐露,这个时候,是忠于太子还是等着皇上发话儿所以,反对的声音就格外大。
    第一个回合,明湛要的并不是立竿见影的赞同,如果他一提议,立时百官拥戴·那么,凤景乾这十几年的皇帝都是白当了·朝臣,有朝臣的顾虑。
他们当然想在太子身上投资,这是未来的君上,未来的荣华尊荣都在太子身上呢·可现在的关键是,太子还不是皇帝,他们这样朝秦暮楚,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投了太子的阵营,让皇上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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