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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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三)(3)
·刘影淡淡讽道,“没见过哪个劫持自己兄弟威胁别人的·”·李方不悦,脸沉下来,抬手在刘影屁股上落了一巴掌,“小影子,这些天我脾气不大好,你可别招我。”
李方是个粗人,力道也足,刘影顿觉一阵热痛,哼一声,没说话··明湛初初稳定住帝都的秩序,又命湖广山东兵南下,驰援淮扬浙闽一带··虽然派了王叡安与郑原去海上,可一时间仍然没有阮鸿飞具体的消息,明湛心里还怪着急的,时常与卫太后念叨。·卫太后倒浑不在意的模样,反劝明湛,“鸿飞经的事多了,这点事儿不算什么,他不是还趁机捞了一票儿么”·“这与飞飞有什么关系,是他手下人自作主张。”
在内心深处,明湛是无比相信阮鸿飞的,道,“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手下,主子都给人劫了,还一门心思想着发财呢·这要万一惹恼了人家,把飞飞怎么着了可如何是好什么时候见着天枢,我非代飞飞给他们立立规矩不可。”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卫太后摇头笑道,“说你实在,你还真实在·我就不信,没鸿飞的命令,哪个手下这样大胆的不顾他生死,跑去发财的。”
明湛想了想,脸一沉,嘀咕道,“亏得我还惦记着他的狗命呢·哼,这就让王大人他们回来,管他死活呢·”平日里阮鸿飞非常瞧不上明湛的财迷嘴脸,常骂他要钱不要命啥的,把个明湛骂的灰头土脸。
如今明湛才明白,啥叫要钱不要命自个儿都朝不保夕了,还张罗着手下去打劫呢··哼日后阮鸿飞再敢说他,定要啐他一脸口水才算报仇呢·没天良的家伙·明湛一时恼一时怒,就见方青进来禀道,“回皇上、太后,太皇太后那里传御医了,好像身子不大妥当。”
140、更新 ...·太皇太后病了··自打鞑靼人围城,老太太这颗心哪,就一直七上八下·若不是有卫太后劝慰着,饭都吃不下去··这鞑靼人一走,悬在半空的那颗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老太太身上的毛病就都来了,浑身的不得劲儿。
卫太后与明湛忙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脸色倒还好,她真是一辈子没有过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虽然前有两个儿子被绑架的事儿·但是老太太在宫里是安全无虞的,那会儿,甭管谁登基,也不能错待了她去。
可是,不料,明湛甫一登基就招来了鞑靼人··天哪··鞑靼人在太皇太后的心里,与史前怪兽儿也没什么分别了··亏得鞑靼人没打进来,否则后果难测哪。
太皇太后连着失眠了好些日子,又惊又怕·如今鞑靼人走了,身子也撑不住了,明湛去的时候,太医已经在给太皇太后诊脉了··待太医诊完脉,明湛问了几句。
其实真不是什么大病,完全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些日子跟着操心担心的,不舒坦也是有的·御医开了张四平八稳的方子,便退下熬药去了··明湛回头又去了太皇太后的寝居,卫太后正在安慰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与这位儿媳妇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见明湛进来倒是挺高兴,拉着明湛的手道,“皇帝啊,还是叫你父皇回来吧·前些天,简直是吓死哀家了,你还是年纪太小了,让你父皇回来教教你,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我也能放心呢。”
起码在儿子主政的二十年,再也没有这种被人打到家门口的事儿啊··当时太皇太后真的是想劝明湛一道去云南躲躲,不过就此事,明湛完全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故此,太皇太后也没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的机会。
如今可是有机会说了,太皇太后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来··跟着孙子在一起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听了太皇太后的话,明湛脸色不变,温声道,“就是父皇回来也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啊,皇祖母。
冰天雪地的,朕得先差人送信儿过去,那边儿还得准备·您先养好了身子,否则,父皇回来岂不是要牵挂伤心的么·”·太皇太后眼中既惊且喜,毫无遮掩,“皇帝,你真的让你父皇回来吗”·明湛心中已是不悦,不过,太皇太后的脾气,他还是知道些的。
老太太就是这样,心里存不住事儿,有啥说啥,明湛也不与她计较,反笑道,“为何不让呢·我也一直盼着父皇回来呢,只是不知父皇的身子调养的如何了若是知道皇祖母如此惦记他,父皇也会惦记皇祖母的。
皇祖母的意思,朕明白了·”·太皇太后以为明湛同意了,眼中迸出无数欢欣喜悦,握着明湛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你父皇拿你那是当亲生儿子一样的。”
明湛微笑,“在朕心里,父皇与父王也是一样的·皇祖母好生歇着,好好养病,朕明天再来看您·”·太皇太后笑应了··后宫的事,倒不必明湛刻意去查。
卫太后门儿清,母子两个回了寿安宫,卫太后与明湛道,“这些天几位公主常进宫来,连带着几位侯爷家的女眷都有来·具体的事情,我问一问就清楚了·”·太皇太后并不是会掌权的人,自从卫太后入主后宫,后宫的权利自然就毫无悬念名正言顺的归于卫太后的手里。
太皇太后于辈份最长,她要是说句话,或者有什么倾向,传出去总是不好·故此,慈宁宫里的事,卫太后一直叫人留意·不过,若是有人有心想挑拨太皇太后些什么,自然不会在名面儿上说的。
天枢说话很客气··他自幼便追随在阮鸿飞身边儿,耳濡目染的,总能学些皮毛来·接人待遇,很有一国大臣的风范·郑原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察颜观色,天枢举止,便收起小觑之心来。
天枢递了盏茶给郑原,温声道,“郑大人可放心,这是在我们杜若国的船上,一切都是安全的·”·郑原遂将李方所提的条件说了,为难道,“杜若国与天朝交好,陛下对杜国主也是信任有加,不然也不会命我与王大人来营救杜国主。
只是眼下,李方所提条件实在是太过了·若是陛下因杜国主而答应李方,置江南百姓与满朝文武于何地呢”·天枢微微一笑,问郑原道,“郑大人,您是真心想帮我们营救国主么”·“这是自然。”
天枢观察了郑原片刻,见此人唇红齿高,身量高挑,点头道,“如今就麻烦郑大人了·”·李方是个很谨慎的人,如今阮鸿飞是奇货可居,这么多人都想阮鸿飞从他这儿出去。
他握着阮鸿飞就如同握着平安符··故此,甭管谁,想见阮鸿飞,一个侍从不能带·而且,探望者不能超过两人··天枢与郑原将随从留在门外,李方派的侍卫才肯开门。
郑原实在开了眼界,他与天枢到了阮鸿飞所在的房间,阮鸿飞一面问他话,譬如“皇上如何了身子还好吗帝都如何了还太平吧”,一面按着郑原坐在椅子上。
天枢自怀里取出一些郑原完全不认得的东西,约摸一盏茶的时候,郑原就觉得自己的脸翻天覆地变化,惊得他面色惨白,手脚冰凉··阮鸿飞在他掌中写了一个“安”字,马上与郑原换了衣裳。
两人身量相近,彼此衣裳倒也合适··郑原得极力控制住心中的紧张,波澜不惊而公正的回答阮鸿飞的问题,然后,他被阮鸿飞按坐在榻间·阮鸿飞学起郑原的语气,简直是惟妙惟肖,“既如此,国主请安心,小臣回去定会向陛下转答国主之意。
若无他事,小臣告退·”·还未等郑原起身,李方就推门进来了,看三人彼此安坐,笑道,“怎么样,杜国主,郑大人,天枢,你们商议的如何了”·郑原不熟悉阮鸿飞的声音,自然没说话。
倒是天枢淡然不惊道,“李老板,这样的大事,可不是在知言片语间就能定下来的·”·李方肃手道,“今天我请国主、天枢、郑大人吃酒·”·阮鸿飞模仿着郑原的声音道,“酒水倒不必了,国主在这里一日,我朝陛下一日不能放下心来。
若是李老板同意,我与王大人今日就回帝都,将李老板的条件报与陛下,成与不成的,李老板等着信儿就是了·”·“哪儿能呢,天朝的使臣来一趟,郑大人当我个人儿似的,哪能不吃杯水酒就走呢。
那岂不是我老李招待不周了·”李方笑着,他出生入死的时候多了去了·不知为什么,李方就有一种不大好的直觉,这种直觉让他极力将人挽留下来··此时,刘影身边儿的一个小子跑来对李方道,“老大,刘公子已经备下酒水,请您与国主、天枢大人、郑大人过去吃酒呢。”
李方顿时心里一喜,心道,小影子安排的事儿,的确是格外的体面,当下盛情相邀,几人也只好一道去了··别看李方说起来是海盗头子,名头儿不大好听,正经有些产业,吃喝享用也是极有水准的。
尤其是刘影跟了李方之后,这海盗头子收拾的更加光鲜亮丽了··故此,这一桌酒宴也极是丰盛··华仪美器··李方搂了刘影一把,指着“郑原”介绍了一回。
刘影笑着打声招呼,让侍从退下了,端着酒温声道,“正好,都是自己人,一帮人围着倒不自在·李方这人虽粗,心地却不差,他干的事儿,实在是身不由己。
请大家多担待他一回吧·”·都在李方的地盘儿上,不担待也得担待哪,诸人举杯饮了··刘影对李方道,“日后咱们多有与朝廷合作之时,你敬郑大人一杯。”
李方见刘影满心满口皆是为他着想,心里舒坦至极,举杯笑道,“是是,小影子说的是,郑大人,还得劳烦您在皇上面前为我老李美言几句呢·”·“郑原”笑,“这是自然。”
李方在刘影的指点下轮番儿敬过,还未敬到“阮鸿飞”面前,李方便觉得眼前模糊,头脑发沉,刚要唤人,便被刘影捂住了嘴巴·李方挣扎都未挣扎一下,眼睛一闭,倒了。
刘影顺势将人扶住,天枢等人搭把手儿,“郑原”过去斜劈一掌落在李方后颈,李方完全没有半点儿动静··外面有李方的心腹之人守卫,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郑原”与王叡安坐船回驶。·王叡安在船上对“郑原”颇多抱怨,“郑大人,杜若国主到底是外人,皇上与杜若国主交好,也不代表要用国家的利益来换取杜若国主的安危。
若是应了那李海盗的事儿,那咱们成什么了,皇上成什么了”·“要我说,虽然李海盗有这等狂语,我等定要力劝陛下,切不可中了李海盗的诡计。”
王叡安倔着一张老脸道。·“郑原”坐在榻上,放下一粒黑子,一面笑道,“下官看皇上对杜国主颇多看重,若是我等不尽心力,怕万岁不悦呢·”·王叡安黑着脸道,“皇上明君之姿,杜国主再怎么说都是外人。”
“郑原”微微一笑,试探的问,“王大人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王叡安心内一惊,嘴上道,“什么风声不风声的再好的交情,杜若国主的安危自有他杜若国的人去救,于我等有何相干呢只要陛下平安,杜若国主不杜若国主的,我还真不在意。”
“若不相干,陛下怎会命我们来营救杜若国主呢”“郑原”唇角一翘,说着让王叡安不舒服的话,“杜国主对陛下,可是一片真心,若是此次我们营救杜国主失败,回去怕没有好果子吃呢。”
“一片忠心,可见天地,可表日月·”王叡安掷地有声。·“郑原”扑哧就乐了,王叡安见自己的忠心受人笑话,脸一拉道,“郑大人,你笑什么”·论官阶,王叡安长于郑原。论资历,郑原更比王叡安相差甚远。·但是“郑原”今日的胆子似乎格外大,他不但未去哄一哄恼羞成怒的王大人,反道,“王大人这话,不像是忠心表白,倒似情人之间的海誓山盟。”
王叡安险些给郑原的刁话气晕。·走了约摸一个时辰,“郑原”命停船··起身至舺板上,远处天水相接处已是火烟四起,猎猎海风中,似有刀兵相接的厮杀声传来。
“郑原”轻声一叹··王叡安顺着“郑原”的视线望去,顿时张嘴结舌,目瞪口呆··刘影一刀正中李方的心口,他是想把李方的心挖出来瞧瞧。
不过,到底是弱脚书生,头一遭干这种事,紧张外加手软,这一刀竟然没有立时捅死李方,反倒是将李方捅醒了·疼痛的作用比任何解药都有效,李方听到外面烧杀声顿起,心口剧痛,低头看时,一把尖刀没入胸口,浓眉一拧,嘴角缓缓流出殷红的血来,明暗的灯火衬着脸上那一道由额至颌的伤疤,更加可怖三分。
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冷冷的攫住刘影,刘影脸色惨白,倒退数步至门口,似乎准备着随时出门逃跑··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我对你还不够好”李方抹去嘴角的血,自榻上踉跄起身,向后靠在窗口上,天光落在窗上,留下一抹模糊的剪影,李方嘶声问刘影。
刘影一双眼睛充满恨意,脊背笔直,冷声道,“你觉得我凭什么喜欢你就凭你把我当畜牲一样做贱,我就要喜欢你”·“我的未婚妻因你而死,我的前程,都断送在你的手里”刘影咬牙切齿,恨意弥漫道,“李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我回来是为了看你跟朝廷招安吗你真是太自信了,我回来,就是要看着你死在我手里。”
李方手握住胸口的匕首,闷哼一声,脸梢一白,便将匕首拔了出来,胸前的衣衫迅速被鲜血染红,李方深深的看了刘影一眼,沉声道,“我记住你了,刘影。”
刘影紧抿着唇,扬起一把椅子就往李方处砸住·李方侧身一避,并未扑过去杀刘影,反倒是一个拧身,穿过窗子,逃了出去··王叡安在阮鸿飞面前闹了个大红脸,他没料到,郑原是阮鸿飞所扮,他竟然当着杜若国主的面儿,说了半晌杜若国主的坏话儿。·饶是王叡安认为自己一心为忠,也有几分尴尬,一腔怒火全都发到真郑原的脸上,“你怎么不提前与我说一声。”
郑原看向阮鸿飞,阮鸿飞含笑不语··郑原只得与王叡安道歉道,“王大人,实在是没来得及,您老多包涵吧·”又劝王叡安,“好在如今国主平安,咱们也算不负圣命。”
“国主,陛下牵挂您牵挂的紧,您还是与我等回帝都见驾吧·”郑原时时不忘明湛的吩咐··阮鸿飞笑道,“如今,李方残部要收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置。
小王交待一下国事,即刻便会回帝都去见皇上·小王这里有一封信,请王大人与郑大人转交给皇上吧·”·王叡安应了一声。·郑原迎风笑道,“国主一路顺风。”
141、更新 ...·王叡安与郑原回帝都复命。·明湛先公后私,问一句,“杜若国主安全无恙吧”·虽然早听说帝都平安,帝王无恙,不亲眼见到,王叡安仍是不放心。如今见到了他日思夜想、一颗忠心惦记的君王,王叡安正想发表一下忠臣感言,不料君王根本没理会王大人内心深处的悸动,反是张嘴便问杜若国主啥啥啥的。·您就是问天津港,也好过这样关切杜若国主啊王叡安唇角一抽,虽心有不服,却不想刚回来就找茬,于是禀道,“杜若国主吉人自有天相,在杜若国大臣与臣等全力相助下,平安救出杜若国主,且将海盗李方一举缫灭。”
听到阮鸿飞平安,明湛这颗老心才算放下了,肃整一下形容,问道,“天津港如何鞑靼人走后,已经开工了吧工程是否顺遂,质量上没有偷工减料吧”·君王问及正事,王叡安与郑原忙打叠起精神,细细禀来。毕竟在他们看来,天津港的工程视察才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至于杜若国主的事儿,不过是顺带而为。·郑原是工程专家,这些事由郑原向明湛说明··好半天把天津港的事儿问完了,明湛又问了问直隶受损的数十个村县,鞑靼人经直隶而围帝都,直隶不可能不受损失,唯一庆幸的是,几个大的州府无恙,鞑靼人来的快走的也快,尽管有所损失,依然在朝廷可承担的范围之内。
问完这些,明湛又拐过弯儿来问了营救阮鸿飞的详细过程·郑原是直接参与人,当明湛听到郑原假扮阮鸿飞,从而使阮鸿飞先一步脱身的事,笑赞道,“卿虽为文臣,胆色可嘉。”
郑原连忙谦道,“陛下有令,命臣等全力协助营救杜若国主,臣自然不惜己身·”·明湛又问,为何他们回来了,阮鸿飞没跟着一道回来·王叡安顺势将阮鸿飞的信奉上,道,“有关李方残部收编一事,尚需杜国主亲为。
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杜国主已然平安·待杜若国事缓,杜国主必然前来帝都见驾谢恩的·”·谢个鸟儿恩哪,明湛摇头感叹,“你们可真够实在。
他让你们回来,你们就回来,你们怎么这样听话啊·”·王郑二人一时间不明白皇上感叹之意何来,明湛已经说到,“你们想一想,李方虽然陨身海上,可是他纵横海上多年,于我江南烧杀抢掠,岂能没有赃款赃物他的老巢在哪儿你们虽不知道,可杜国主是知道的。
李方抢的那些东西,都是咱们江南百姓的民脂民膏啊·”·话到此处,明湛那个叫心痛啊,曲指轻拍着桌案道,“你们两个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啊·你们怎么不跟着杜国主一道去营救杜国主时,郑原你可是冒了生命的风险哪那时候开口,请杜国主帮你们收缫李方抢的赃物,杜国主明理之人,岂会拒绝”·傻不拉唧的俩人儿,一点心眼儿都没有,就给那大骗子忽悠回来了呢。
王叡安与郑原张口结舌,明湛看他们一眼,泄气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杜国主平安,天津港的事,你们也都尽心了,朕这里,知道了·”·王叡安试探的提议道,“陛下,咱们对杜国主有救命之恩,若是跟杜国主……”·明湛一抬手,止住王叡安的话,“你少来。
待日后杜国主来了帝都,朕问他有没有抄李方老家,他傻啊他能跟朕说实话·罢了,你们没一道去,东西入了人家的口袋,再怎么着也拿不出来了。
日后做事,多长俩心眼儿·”·王叡安与郑原以为大功一件呢,不料陛下竟然怪他们没跟着去分赃,这实在,实在……倒不是王郑二人真就不机警,关键是他们俩完全没有把李方的产业当做自己朝廷的东西的意识。
这,这完全是他们的思考回路与皇帝陛下没在一个频道上,才导致的差错啊··既然李方已经身死,想起刘影,明湛问,“郑原,既然刘影对你们相助颇多,不知他如何了”·郑原对刘影并不熟悉,但是短时间的相接触,他也明白刘影在李方团伙中的地位,回道,“臣走时见刘影跟在杜若王身边,似是与杜若王相熟。”
明湛眼睛一亮,“这么说,刘影是跟着杜若王在一块儿了”·“十之八九·”·明湛忽地一声大笑,手舞足蹈起来,赞道,“小影子果然机伶,行啦行啦,你们退下吧。”
还好有个明白人,不至于使朕损失太大·只要刘影帮着出了力,明湛就有法子从阮鸿飞那里抠一笔李方的家底儿出来··王叡安不大知道刘影是啥人,但是,郑原是略略熟悉的,刘影在李方身边儿的身份可……不怎么光彩。
但是不能否认,刘影在营救杜若王的行动中,起到了事关成败的关键作用·如今听陛下这口气,似乎认得刘影·郑原心下暗凛:莫非刘影是陛下的人·那也就是说,陛下对于刘方的行动早有掌控·远在海上的海盗,陛下都有办法安插人进去那么朝中他们这些臣子呢·想到这里,郑原已不敢再想下去,他的脊背不自觉的汗湿了衣襟。
明湛心情大好,赏了他们假期,命他们退下·郑原忙随着王叡安恭谨的行过礼,退出宣德殿。·阮鸿飞没有直接与郑原王叡安回帝都,的确如明湛所想,他是急着要去抄李方的老巢,且有人愿意引路——刘影。
阮鸿飞这些日子已经与刘影以朋友相称,二人相谈甚欢··阮鸿飞手下另一人——天权,心眼儿比较多,私下对阮鸿飞道,“先生,刘影毕竟是皇上的细作,让他搀一脚,若是日后皇上要求分成,向咱们讨要李方的家产,这可如何是好”·天权道,“依我说,咱就是不用他,照样能抄了刘影的老巢。”
“狡兔三窟,没有刘影,怕抄不干净呢·”·事后,天枢拉着天权,直叹气,“我说,你怎么这样实在·先生用刘影,就是预备着皇帝来讹呢。
你想一想,这回皇帝被打到了家门口儿,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眼见咱们发了大财,还不得眼红么·”·天权瞪着眼睛道,“哪有这样子做皇帝的。
咱们杜若国与天朝可没啥关系,就是先生与皇帝在一处,怎么不见他给咱呢,偏就小皇帝一个劲儿的坑咱们·”·“蠢材蠢材·”天枢摇头晃脑地,“自打两国正式建交,咱们打江南买的东西比以往多了五倍不止,就是李方他们尚且指望着咱们过活呢。
赚的银子海了去,先前给皇上讹去的算个啥呢·如今好不容易皇上缺银子了,咱们让先生拿三瓜俩枣儿的去做了人情,以后的好处多着呢,面儿上光鲜,里子不亏,好处多着呢。”
天权这才不说话了··这次真把刘影带对了,因为李方的老巢明显已经被人洗劫过一遍了·当然,这也减少了他们登陆的难度,但是,名面儿上的好东西都没了。
阮鸿飞望一眼断壁残垣,“看来,是景明先行一步了·”·他抄了凤景明的窝儿,凤景明抄了李方的窝儿,也算回了血··多亏有刘影这么个知内情的人,自李方建的地宫里,阮鸿飞劫获了不少珠宝黄金,天枢等人指挥着手下尽搬回船上。
刘影不解问道,“莫非公子是算到了国主会对李方动手吗”不然岂能先来抄李方的家··阮鸿飞浅笑,“他刻意挑拨李方一番,为了就是让我对李方动手。
他倒是捡了回便宜·”·刘影想到在李方嘴里听到的消息,轻声道,“国主,您真的……”·“什么”·“没什么。”
刘影息了话头儿,另道,“国主,是皇上派我到李方身边儿的,国主也看到了,没有我,国主怕没这样快找到这些东西的·怎么说,也该有朝廷一份儿。”
刘影虽然对阮鸿飞存有倾慕之心,不过,刘影的经历以及他自身的性情决定,他再如何的倾慕,也不可能对阮鸿飞神魂颠倒·他之所以没有随王郑二人回帝都,自然是憋着再为朝廷立功之心。
“自然自然·”阮鸿飞并非小气的人,何况照他估计,现在明小胖都快穷死了,急需救急啊··刘影又问,“公子既然挑拨的国主与李方翻脸,若非他笃信李方大败,也不会先一步来抄李方的家。
但是,以公子的心性,自然可以想到如今国主消灭了李方,理当会来李方的地盘儿·不过,怎么这里倒没有什么安排呢倒是叫人疑心”·“没什么可疑的,景明已经是大败,他没有那么多人手再行安排什么了。”
阮鸿飞看刘影一眼,“你有什么打算没”·刘影一脸的云淡风清,“李方已经死了,他的势力灰飞烟灭,我也算不辱使命·我想着回帝都,好生孝敬父母。”
“这倒也是·”想到刘影这几年的坎坷,阮鸿飞并没有多说··福州,赵府··赵青怡一身素白,坐在书房,听着大伯的游说。
“唉,想我赵家自文毅公始,至现在已传了十八代·不料如今朝廷竟不明是非,一味压制我赵家·”赵如柏叹道,“青怡,如今你功名被革,可有什么打算”·赵青怡形容憔悴,神色倒还清明,淡淡道,“如今城外战争频频,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纵有打算,也是待日后再说了。
大伯今日前来,若有事,可以直说·”·赵如柏先好言劝赵青怡一回道,“你父亲的七七也过了,青怡,你是家里的长子,这家里好歹都得指望着你呢,你也莫伤心太过。”
“我还好,大伯不必替我担心·”·赵如柏想张嘴,却又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半晌方咬一咬牙,拿出破釜沉舟的气概,沉声道,“唉,如今这话,纵使我不说,也要有族老来与你说了。
与其如此,还是我说吧·青怡,你别多心啊·”先让赵青怡有些心理准备··“是关于族长之位的事儿吧”赵青怡问。
赵如柏见赵青怡直接将话挑明,脸上顿时窘色一现,复又恢复了一种且哀且悯且怜的神色,保养的极好的手掌落在赵青怡肩上,拍了拍,“你都知道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赵青怡点了点头,“我听说了。”
赵青怡这支是族中嫡长,族长之位以前是赵青怡的父亲赵如松,现在赵如松死了,按理自然是嫡长子赵青怡接任·以往赵家人也是这种观念,而且自赵青怡中了榜眼后,下任族长之位几乎已是毫无悬念的事儿了。
但是,谁也没料到,赵青怡父子接连出了意外,倾刻间,嫡支的势力倾刻间瓦解,怎能不让人心出异心来·更何况,如今还有赵青怡的母亲事涉沈拙言母亲的人命官司,还未开审呢。
不管这官司是输赢吧,反正有损名誉是一定的··这年头儿,人要脸,树要皮··尤其经年世家,名声比性命都重要··自从赵青怡扶棺回到福州城,赵氏家族内关于族长之位,便有了新的念头儿。
这种念头儿真正的形成是在赵青怡状告林永裳身世失败而被夺功名之后··在这半年之内,赵青怡受到了无以伦比的打击··他从人人羡慕的榜眼一落千丈为千夫所指欺师灭祖的叛逆,朝廷夺了他的功名,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称道,大快人心。
赵青怡没疯了,没傻了,没像他爹一样上吊自尽,且如今还能保持这样清醒的头脑与思维,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赵青怡心理素质的确好··赵青怡见赵如柏专为族长之事而来,也未计较,温声道,“如今母亲身子不好,家中弟妹年纪还小,尚需教导,我也抽不出空闲来管理族中之事。
大伯可去族里与族老们说,我才干有限,自愿让出族长之位·至于祭田等产业,待家母整理后,自然奉于族中·”·赵青怡这样痛快,大出乎赵如柏意料之外。
当然,这最好不过了··否则,若为了族长之位撕破脸,对谁都不好··赵如柏见赵青怡识时务,又大大的安慰了赵青怡几句,这才走了··送走趁火打劫的大伯,赵青怡转身去了赵太太房里。
赵太太病了··纪氏之死,丈夫之死,以及范氏的官司,这三种打击接踵而至,家里名望一落千丈,至于赵太太在外头是个什么名声,那就更不用说了··若是赵太太舍的出去,她真恨不能与丈夫一道死了算了。
但是,人都是贪生恶死的··尽管有此念,但是赵青怡日日侍奉汤药于床前,几个稚龄儿女轮流请安侍疾,赵太太一见到儿女,便把那想死的心给熄了一大半儿··赵青怡以往是一门心思的念书,于庶物并不大通,赵太太操惯了心的,打叠起精神问儿子,“你大伯来做什么了”·“没什么,大伯说族里人不满我做族长。”
赵青怡端着药细细的吹凉,温声道,“我也就同意了·”·赵太太却是一阵心灰,又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捶着床榻道,“你怎么能应下呢青怡,这族长原就该是咱们家的”·赵青怡将一勺药送入母亲的唇际,温声道,“不过是多管着几百顷的祭田而已,也没什么了。
母亲,现在家里这个样子,我的确不适合再做族长了·”·“怎会简单的百顷祭田的事儿呢”赵太太从儿子手中接了药碗,拧紧眉毛,细细说道,“做着族长,族里有什么事,都要敬着你。
唉,自来是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赵太太摇头,再三叹道,“青怡,你想的太简单了,这可不是百顷祭田的事儿·”·“那是什么事儿”赵青怡问。
窗外阳光暗淡,落在赵太太苍老的脸上,映现出难以抹去的颓败,头上一只银扁方静伏于灰白发间·赵太太再摇一摇头,并未做答··阮鸿飞见到明湛时吓了一跳,原本明湛的脸是白白胖胖脸像小汤团一样,这才大半个月,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圆乎乎的双下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尖的下巴壳。
脸上肉少了,衬出大大的眼睛来,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怜意·如今不是明湛正在两手捉着一只韭菜鸡蛋饼啃的来劲儿的话,阮鸿飞几乎要心疼死了··一见到阮鸿飞,明湛手里的鸡蛋饼哆嗦了两下,啪唧掉盘子里了,跳出几丝翠嫩韭菜与嫩黄的鸡蛋块儿。
明湛眨了眨眼,呜哇一声跳起来,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双腿猛一蹬地,整个人蹿出去,手臂一勾阮鸿飞的脖子,两腿就蹿到人家的腰上合拢勾着,哇哇大叫,“大骗子,你还知道回来”·一面怪叫,一面低头在阮鸿飞的颈项间啃两口。
对于明湛的热情,阮鸿飞几乎要微笑了,可是他刚勾起唇角,一股子韭菜味儿直冲天灵,险些把阮鸿飞薰的晕过去·阮鸿飞脑袋里对明湛的思念转变为一句话,“胖,你怎么又吃这些臭哄哄的东西了。
不是说不让你吃吗”·“韭菜是壮阳的,我正打算着你回来收拾你呢·”明湛找准了阮鸿飞的嘴巴亲过去,舌头还要进去搅一搅,阮鸿飞实在受不了明湛嘴里的韭菜味儿,两指捏住明湛脖子后面的软皮儿,把人远远拎开,“你赶紧去给我漱口,否则你别想碰我。”
“臭毛病臭毛病”明湛气的又扑过去抱住阮鸿飞··阮鸿飞已经吩咐道,“何玉,给你家陛下取牙刷牙粉来。”
142、更新 ...·一族之长,怎会只是多管百顷祭田的事儿呢·尤其他们这种传世了十几代的世族,族长的权利,有时大的令人难以想像··坐着这个位子时不觉得如何·可是,乍一失去,你就会觉得如何了。
儿子这样天真,赵太太觉得自己纵然死了,到了地下,也不能阖眼放心呢··赵太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赵青怡深夜仍没有入睡,在房里看账·家里的账不急,倒是族里的账。
因为赵青怡这支世代为族长,未曾断绝,故此,这些年来,族产似私产一般··但是,还好,赵家大户人家,账目还算清晰··赵青怡命管事将这一年的账先行理清,倒不是赵青怡急着交差,是族中有人急着上位。
这人还不是别人,就是赵青怡的大伯,赵如柏··赵如柏与赵如松同父异母,但是,两人都是嫡出··只是赵如松为原配之子,赵如柏的娘是后来扶正的·可以想像,赵如柏的娘先是生出庶长子,这在世族之家就相当的不简单了。
生出庶长子之后呢,她还熬死了原配,自个儿母以子贵,扶了正·庶长子,变成了嫡长子··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据说当初,赵青怡的爷爷,也就是薄有青名的赵文忠公老人家,对于赵如柏的生母邵氏,那是爱在心头,宠在掌中。
邵氏先前呢,根本没进赵家门儿,完全是养在外头的外室··开始呢,赵如松的母亲单氏根本也不知道有邵氏这么个人儿,所以松柏松柏,赵如松是弟弟,反而先得了这个松字。
做哥哥的赵如柏年长,倒后得了个柏字,那是因为赵如柏进族谱的时间要晚于赵如松数年··后来单氏身子渐渐不成了,赵文忠公为了心爱之人着想,便把邵氏弄进了门儿,还扶了正。
为此,单氏家族颇多不满·其间争斗,不必细究··唉,但是,话说回来,甭管赵文忠公多么的偏心这个长子·单氏娘家有人,上头七个兄长,虽然官位比不得赵文忠公显赫。
不过,若撕破脸真闹起来,赵文忠公也吃不消··后来,赵如松能顺利的继承族长位,与外家强势也有分不开的关系··而今,福州城将军单兵单大人,与赵如松是嫡亲的姑舅兄弟,赵青怡正经得叫一声表叔呢。
·赵青怡将族长之位易主的事与单兵说了一声,单兵拧眉,半晌方道,“青怡,你也不小了,凡事当有所决断,做不做族长的,你只管放心,有我在,有单家在,没人敢欺负你。”
自从回了福州城,赵青怡面临的就是一场接一场的算计,闻单兵此言,顿觉心头生暖意,眼眶微热,煞时一红·单兵军人出身,最见不得男人落泪,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做甚赶紧抹了那马尿,别叫我啐你”·“七叔,海盗还没退么”赵青怡见短短半月,单兵已鬓生白发,关切的问。
单兵大咧咧的坐在四方的圈椅中,憨声道,“他娘的,福州城只有两万人马,外头这些海盗,我看得三四万了·都他娘的亡命之徒,也不知道总督大人的援兵何时才到”·如今的浙闽总督是新来的,姓邵,邵春晓。
一想到这三个字,赵青怡心头微震,这人他并不陌生,正是赵如柏嫡亲的舅舅··邵春晓完全是借了赵文忠公的势,从一个小小的秀才,科举为举人、进士、选官、入仕,一步步的爬上来,竟入了皇上的眼,如今为浙闽总督。
当年邵氏之所以会由外室之身被扶正,自然与邵春晓在官场的地位有着脱不开的联系··邵家与单家关系本就微妙,如今福州城被围,邵春晓是没收到消息呢,还是故意不发兵呢。
赵青怡心如电转,微声道,“七叔,可是邵大人犹记前嫌”·单兵眉心一皱,将手一挥,“不要胡说八道·”·“七叔,不如我代七叔去走一趟,寻一寻援兵吧”赵青怡道。
单兵想都未想,直接回绝,“你不成,你一个弱书生·何况如今福州城外围的似铁桶一般,哪个能出得去呢·”·赵青怡见单兵容色憔悴似老了十岁,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焦灼,将心一沉,“七叔只管将信物给我,我自然有法子送出去的。
多一条道,总是多一分把握的·还是七叔信不过我·”·“青怡,你莫要多想·”单兵起身,扶住赵青怡的肩,来回溜达着走了两步道,“单家与邵家的事,那是私事。
如今福州城虽危急,守住它,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你想一想,若是邵大人为了把我弄下台,不来救援福州城,对邵大人本身有什么好处呢若是福州城出了岔子,他这个总督之位坐不坐得安稳都是两说呢。”
赵青怡文人心思,总是想的远些,单兵并不算外人,赵青怡也不瞒他,遂道,“七叔,您想一想,这次大同关生变,才使得鞑靼人破关而入·现今朝廷,乃至国家,虽说不上盛世繁荣,但是,一个清明还是算得上的。
依我看,国家未有亡国之兆,焉何有大同关守将谋反呢难道凭着鞑靼人就能收买大同守将不成”·“这里面的内情,我虽不得而知。
不过,这些天,我没事总是多几分思量·”赵青怡拧眉道,“现在,事已不能照常理来推测了·鞑靼人一分为二,其一逼临帝都城,现在也不知道帝都安危呢。
其二则驱马南下,要我说,鞑靼人也不是傻瓜,自大同入关,到帝都不过三五日快马即到·可是南下路途遥远,一路补给且不说,这样远途奔袭,天时地利皆不在鞑靼人那边儿,他们想要得胜,并不容易哪。
但是若非有必胜的把握,鞑靼人怎么就这么直接南下了呢”·“偏偏鞑靼人一南下,海上的盗匪们也闻了味儿一般,联手上岸·”赵青怡看向单兵,正色道,“七叔,事情,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为复杂。
但是,很可惜,再多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了·眼下,福州城十几万百姓的安危都在七叔的手里呢,七叔想一想,若是出了差错,哪怕邵大人总督之位不保,但是首先要对福州城负起责任的人就是七叔你这个守将呢。”
“七叔,依我看,咱们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单兵这里艰难,林永裳那头儿也不好过··自从解决了徐家之后,整个扬州城里有头有脑的人家儿都乖的跟三孙子一样。
林永裳说一,他们绝不说二··当然,纵使说二,也是在私底下说··这不,在私底下,就有人骂徐家人脑袋抽了,这个时候敢去火烧粮仓·他娘的,你徐家人不要命,俺们也要命的啊。
想一想吧,这个节骨眼儿上,扬州城无粮,甭用鞑靼人打进来,自己就得先哗变饿死·你徐家再神通广大,你与鞑靼人能有啥交情·把他们引进来,对你徐家有啥好处不成·不知内情的,这么骂。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知道内情就得感叹了,其实扬州城三大粮仓,北仓是最小的一个··徐家会私下把粮仓烧了,绝不是与鞑靼人有交情,想引鞑靼人入城。
他们只是受不了林永裳的嚣张,把自家子弟捆去修城筑墙··寻常人家儿的人抓就抓了,做苦力就做苦力了,谁叫他祖宗不争气,上头没人呢·可是,徐家那是什么门第啊您怎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啊上次因为徐秉生之事,永定侯一怒之下把徐家人都逮进了大狱,这就挺打脸。
如今,愈发不拿徐家当回事儿了·砍了徐秉生不算,如今徐秉臣不过是小孩子,写了篇文章发了一发牢骚,然后就被捉过修城墙··孩子天天累的跟狗一样,嚎着哭着喊着叫着,不肯再去做工。
偏偏总督府的人就这么铁面无私,拖地上拉着去,你也得去··装病装疯都没用,只要你有一口气儿在,你就得去筑城墙··你林永裳也太不拿我淮扬徐家当回事儿了吧·徐家人彻底火了,他们私下烧了北仓,完全是想给林永裳一些颜色瞧瞧。
若是真的鞑靼人的奸细,怕是一口气将三大粮仓烧光,那才叫林永裳为难呢··徐家原本的打算是,我烧一个北仓,然后,你林永裳不得为粮食着急么然后,我出粮食,把家里孩子赎回来。
哪里就料到林永裳这样的厉害,直接把徐家灭了口··林永裳这一出手,所有淮扬世家豪门俱噤若寒蝉,不管是否真的格外的欣赏抑若痛恨林永裳的,对于现下淮扬城里林总督的命令,世家豪门无所不从。
叫出钱出钱,叫出力出力,叫出人出人,叫出粮出粮··倒不是这些人就真有这样好的思想觉悟,完全是被林永裳的雷霆手段给吓着了··如今鞑靼人围攻扬州城数日,永定侯带着麾下将士经过了大大小小百余次的守城大战,其间辛苦,不言而喻。
将士多有损伤,如今林永裳不得不来借人了··虽然组织了预备役,但是那多是百姓,在鞑靼人面前,实在是白给·林永裳知道,这些世族豪门家里都有府兵侍卫,战斗力也都可以。
·总督府的茶可并不好喝,林永裳先礼后兵道,“前儿接到帝都的飞鸽传信,鞑靼人的可汗萨扎已经被陛下打败,亡命逃回西北去了·所以,北上的鞑靼人已经撤兵了。”
其实林永裳这完全胡扯,明湛派河南湖广兵援淮扬浙闽的谕旨刚刚发出去,还在路上呢·自从鞑靼人入关,淮扬与帝都的联系就变的艰难起来·说是飞鸽传讯,鞑靼人箭术好,脑袋上见着鸽子就是一箭,不知有多少消息途中丢失。
但是现在,为了借人,即便是谎言,林永裳也得装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说了·好在林大人于此道颇是擅长,谁也瞧不出半分的假来··这个时候,这个消息,对于在座的诸位都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了。
诸人脸上都多了三分喜色,纷纷道“皇帝圣明”··自从知道帝都被围,不但林永裳他们这些做朝臣的担心帝都的安危·就连在座的诸位,也在暗中几番猜测,小皇帝的椅子是不是还能坐的安稳哪·现在,他们倒不必再怀疑这个问题了。
明湛保卫了帝都城,打退了鞑靼人,他的椅子自然还是稳的·而且,让他们更为高兴的是,朝廷接下来必然要派兵支援江南,江南的危机马上就要迎刃而解了··金家族长金正庸如此一说,谁知林永裳却面露忧色道“扬州城守军四万,这半个月,我们牺牲了足有两万将士的性命。
外面鞑靼人兵精马快,箭术高妙,彪悍凶勇,有备而来·虽然会有帝都军南下,但是自帝都到扬州的距离,再快的马,没有七日是到不了的·何况,前来救援的,不一定都是骑兵。”
“若是扬州城守不住,林某自不消说,失土之责,按律当斩·”林永裳肃容道,“林某也等不到那时候,皇上将淮扬交到我手里,我却守不住扬州城,看他失陷,我是无颜再回帝都的,自当与扬州城共存亡。”
“林大人莫说这种话,以皇上之圣明,以林大人之强干,援军定会赶来的,咱们淮扬必是安稳的·”钱端云温声道··“是啊是啊。”
后面附和者颇多,能在林永裳面前有座儿的,自然不是扬州城的无名之辈,他们一个个精明无比,自然知道肉戏要来了,故此,纷纷出言安慰林总督,只盼着少出点儿血。
林永裳摇一摇头,“如今扬州城的情况,我比你们清楚·鞑靼人南下,至少五万精兵围攻扬州城,能守住这半月已是侥天之幸,永定侯带兵有方了·”·“若是扬州城失陷,鞑靼人不会去抢那些穷苦百姓,倒是诸位,先人的基业都在这里,先人的坟莹也在这里。”
林永裳叹道,“若是诸位不能助本官一臂之力,将来,扬州破城,诸位家业财产妻子儿女,能保得住哪个”·林永裳话到此处,诸人已明白总督之意。
但是,就此事,诸人实在为难··说老实话,这年头儿,朝廷不准百姓私设府军,哪怕你朝廷命官也一样·你敢私养府军,啥意思啊要造反哪·但是话说回来,这些豪门世家,家业大了,哪个能不请保镖侍卫呢。
林永裳虽然将利害之处都说了,可是,无缘无故的,谁也不愿被人摸清了老底··“唉,这个时候,家丁护卫的,诸位也不只是为了护城,更是为了护家啊。”
林永裳道,“若是扬州城保不住,哪里还有家呢”·“妻子儿女被人掳掠为奴,万世基业被人分刮一空,将来又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呢”·“若是诸位肯伸援手,既是救了本官,亦是救了自己。”
见无人开口应承,林永裳只得再给了一些甜头儿,道,“将来论及守功,就是皇上也要说咱们淮扬人有良心呢·”·软的不行,这些人依旧是不吐口儿。
林永裳也不能把人一串儿的抄家都宰了,索性请他们到城墙一观··这些人俱是世家豪门的掌门人,养尊处优,阴谋诡计惯了的,哪个见过这等血肉横飞,你死我活,刀来剑往,乱箭齐发的场面。
虽然极力保持着面上威仪,仍是失了颜色,寒气自心底往骨子里透··林永裳望着两方血战,沉声道,“我们杀鞑靼人,鞑靼人杀我们天朝人,这是永远解不了的仇恨。
鞑靼人什么样,不必我说,诸位见多识广想一想吧若是鞑靼人破城,可会跟你们讲道理,不抢不砸不杀不奸不淫”·如此一来,诸人实在是撑不住了。
哪怕真的会有帝都援兵,但是若是援兵到时,扬州城已经破了,那还有什么意义·林永裳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鞑靼人若是破城,难道他们会抢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么翻箱抄底的找不着二两银子·错了·只要扬州城一破,鞑靼人抢的必定是世家豪门·亲瞧了回现场,这些人总算答应把府兵借出来。
当然,他们也得留下一些护院啥的,但是就这些人一凑,也有八千人··这八千人不同于那些临时组织起来的百姓,他们都是有战斗力的,有一些武功还不错··反正是能弄来的人,林永裳都弄来了。
哪怕是啥也不会的百姓,只要是男人,总会砍人打架的··就是徐盈玉也跟永定侯夫人箫氏出来帮着输送药材,打个下手儿什么的··段文倩自钱家出来后,就在善仁堂里打杂儿,张太医见她手脚俐落,又识文认字,也不知怎么想的,与段文倩谈过之后,倒把段文倩收在身边做了个女弟子。
扬州城自开战以来,张太医是领着善仁堂里的御医再加上扬州城所有的大夫们,日夜轮流的守在伤兵营·就这样,大夫的人手还是不够使··段文倩着男装,由于实践对象实在是数不胜数,段文倩直接由学徒,成了主治大夫。
·143、更新 ...·段文倩在照顾人上面有着独属于女性的天分,她马上注意到了伤兵被送下来,有些伤的重,有些伤的轻·有些还能站着,有些完全是被人抬下来的。
大夫呢,就那么几十位,连段文倩这样的学徒都成主治大夫了,可见医生紧俏··段文债就抽空与张太医、徐盈玉商量了,把病人分出来,别轻的重的都搁一个屋里呆着,那些实在站不住的,你就得安排床位给他们。
能坐住的,一把椅子就够了,还节约地方··段文倩这样一提,直接导致了后来大凤朝医院的产生··在此时,不得不说,段文倩提议在伤兵的治疗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甚至在诸人的商议下,重症病房的雏形都出来了··但是,接着大家马上意识到,那些重伤的人,也需要专人的照顾··而照看病人这方面,大夫看伤都来不及,是绝对没有空的。
找几个勤务兵来,粗手笨脚,不顶大用,许多事情都要段文倩手把手的讲解教授··徐盈玉灵机一动,仗都打起来了,也甭说什么男女避嫌了·闺中少女,自然不能强求人家出来照顾伤兵,但是结了婚的妇女没问题吧·平民百姓家的妇人,哪怕平常也要做工下地带孩子养家,一把力气,手头儿还快,告诉她们一些医学上的注意事项,乍一上手,便将那些手脚无措的勤务兵换了下来。
原本段文倩一个女人跟在一群男大夫身边给一群伤兵包扎正骨什么的,挺惹眼,可是,如今来了一群妇人,一下子就显得很正常了··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大家似乎也把那些拘谨抛开了。
甭管人家是男是女,反正是救了你的狗命,若是这时候敢得罪大夫,嫌命长吧所以,伤兵营里的人都乖乖的叫一声“段大夫”··“倩姐姐以后就在善仁堂里当坐诊大夫吧”·“还差的远呢。”
段文倩与徐盈玉一道用饭·战争时节,即便是伤兵营里的饭菜,也没有太好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段文倩与徐盈玉虽然出身书香,但也不会去计较挑剔。
段文倩脸色柔和许多,对徐盈玉道,“以往在家时,我也念过内经、伤寒论什么的·如今真正学起来,才知道以往看的不过是皮毛罢了·”·“姐姐不回帝都了吗”·段文倩喝了口冬瓜汤,浅笑道,“回去做什么盈玉,我已经看透了。
此生此身唯愿极于医道·倒是你……”·段文倩虽然在总督府的时间不长,但是徐盈玉与林永裳,男未婚女未嫁的常在一处儿,女人独有的直觉让段文倩似乎也瞧出些什么。
只是,段文倩自幼受的教导,徐盈玉不主动提,她也不好多说·只是她有今日,徐盈玉对他帮助颇多,想一想,段文倩道,“以往在大爷过逝时,我觉得,我也跟着死了一半儿。
后来,父亲母亲祖父他们过来,我也算看明白了,这日子,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只有过的顺心了,才是真的·”·“以前,我为了夫家名声娘家名声,这样苦熬岁月,可是到底也没人肯知我的情。”
段文倩温声道,“我让别人顺心了,却没有人肯让我顺一顺心·”·徐盈玉温声道,“姐姐如今也好了,就别再想那些事儿了·”·“是啊。”
段文倩笑,“日子虽好了,名声却坏了·”自己什么个名声,段文倩也是知道的·若非她是死过几回都没死成的人,估计现在又得去死一死了。
“姐姐何必看这一时一刻,要我说,姐姐现在就好的很·”·段文倩笑笑,略含深意的看徐盈玉一眼,“是啊,本就不必看这一时一刻的·”·再说林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为表示对军队的关怀,不但时常亲上城墙观察战事,他还赶着吃饭的点儿来探望伤兵营。
乐山跟在林永裳身边儿多年,鬼精鬼精的,悄声念叨着,“大人,听说徐大人这些天都在伤兵营忙呢·”·林永裳完全像没听到一样,一脸大公无私,只管驱马向伤兵营去。
这些伤兵见到总督大人,那自然是欢欣鼓舞,要搁往时,他们哪有福气能与总督大人面见呢·林永裳一一看过,还说了几句话,尤其对张太医等医生,在这个时候,响应政府号召,前来支援战事啥的。
反正是把人夸的跟天使似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其实这都是费话,你林总督都下令了,谁敢不来啊·张太医等也不能不识时务啊,与林总督互相吹捧了几句。
林总督温声道,“我听说这次有不少妇人自发前来照顾伤患,我淮扬百姓,高风亮节,着实令人赞叹哪·”·张太医自然要为段文倩徐盈玉扬名,道,“都是文倩与徐大人想的法子。
伤兵太多了,我等大夫有限,男人粗手大脚,照顾伤员是不成的·还是她们提议,倒是不少妇人明理,过来帮忙·”·林永裳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其装傻充愣的功力绝对一流,笑问道,“徐大人与段大夫实在是慧颖可嘉啊,不知道人在否”徐盈玉与段文倩就在帐中一角说话儿呢。
这会儿徐盈玉实在是懒得见林永裳,索性离的远远的,不承想,林永裳偌厚脸皮,亲自点名··徐盈玉为官身,自然带着段文倩一前一后的过去,林永裳也不摆架子了,先是对着徐盈玉一揖道,“徐大人奉太后之命南下,如今善仁堂相助本官多矣。
如今徐大人又亲至这里帮忙,林某实在多谢了·”·徐盈玉瞧着林永裳身上还披着自己送去的衣裳,人模人样的瞎客套,心里的小火苗儿蹭蹭的往上蹿·这个贱人,知道她不愿意理会他,还特意点她的名儿。
早知如此,衣裳就该拿去给狗穿,也不该给这贱人··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徐盈玉自然不好轻受一省总督的礼,遂落落大方的还礼道,“林大人客气了,太后娘娘系系万民百姓。
这个时候,下官能帮衬一些,能为淮扬的守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是下官的荣幸·与总督大人的辛劳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守卫淮扬,这是本官的责任所在。”
林永裳多看了徐盈玉两眼,见徐盈玉脸色还好,便放下心来·转而赞了段文倩几句,这才匆匆的走了··林永裳出了伤兵营的门,乐山悄悄埋怨他,“大人,你也太冷淡了。
你没瞧出来,徐大人还在生你的气呢·”·“闭嘴·”林永裳淡淡斥一句··林永裳的一颗心大半放在战场之上,若是守不住扬州城,全体玩儿完,还说个屁的情分呢。
再者,他身负血海深仇,这个时候,即便他有心,也不敢娶徐盈玉·不为别的,怕连累人家··可是,若说是叫林总督大大方方的放手吧,他又于心不甘··多好的丫头啊。
抚摸着身上光润的狐裘,林总督暗暗的想:长的好,善解人意,就是有些小脾气,不过,林总督以为他大海一样宽阔的胸襟完全可以包涵徐盈玉的脾气··这么好的丫头,叫他让给别人,林总督怎能情愿·但是,现在若是想娶徐盈玉,不说林永裳自身这里的妨碍,就是徐家,也十分有难度。
不过,林永裳现在还不愁这些·毕竟他把徐家本家给斩了,按理,徐盈玉就得守孝,起码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他就不信,没有转机··帝都,徐家。
尽管现在江南仍陷在战火之中,但是徐叁格外消息灵通·早一步得到本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顿时惊的手脚冰凉,冷汗直冒··满门抄斩·虽然他一直不喜欢本家,可那毕竟是他的本家。
他的嫡母生父以及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以及那些不大熟悉的子侄们……徐叁完全想不通,他在帝都为着林永裳的官司这样尽心尽力,林永裳究竟是怎么生的心肝儿,竟然抄了徐家·王八蛋·徐叁怒上心头,劈手就摔了一只茶盏。
徐叁一直非常厌恶本家,与本家完全是神离貌不合·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想看着本家出事情··这年头儿,讲究宗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徐叁更悲催的地方在于,宗家荣吧,他完全借不着光;宗家有损,他就得跟着倒霉。
徐叁不禁想到,究竟是怎样的罪名,才使得林永裳一怒之下满门抄斩·思虑至此处,徐叁心下一紧··他并不怀疑女儿的眼光,几个孩子里,徐叁最喜欢的就是徐盈玉。
若非徐盈玉是个女儿家,现在定是徐叁的左膀右臂了··有许多事,徐叁也愿意听一听女儿意见··从徐叁本身来讲,他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女儿信中字里行间,都让他看到了一种对林永裳的关切中的淡淡的情谊。
徐盈玉并非那种不理智的人,若非没有特别大的把握,女儿也不会写信回来叫他力保林永裳啊而徐叁,完全是把林总督当做自家准女婿来保下的··在徐叁看来,这绝对是一桩天作之和的婚姻啊。
三个儿子虽各有专才,也在皇上跟前儿挂上了名号儿,但是,徐叁得说,儿子里没有特别适合从政的·三个儿子的秉性啊,在朝中怕有限了··而,徐盈玉若是能与林永裳联姻。
这几乎解决了徐家下一代青黄不接的尴尬情形··林永裳虽然年纪略大女儿几岁,身世上也有几分妨碍,但是奈不住皇上信他,器重他啊·而今的话,林永裳的身世在皇上那里完全已经铁板钉钉,后患全无了。
且观此次江南之战,只要林永裳保住淮扬,就是大功一件·再加上淮扬正在进行的盐课改制,只待盐课改制顺利完成,三年总督平安度过,林永裳的锦绣前程也就定了。
哪怕先前女儿还未对林永裳生出情谊时,徐叁对林永裳那就是相当程度的看好啊,只恨林永裳不是自家儿子·如今,这样有本事的林永裳要做他的女婿啦,徐叁简直是求之不得,就等着林永裳来提亲,算日子成亲了。
徐叁欣慰的以为,这一次,女儿的眼光总算正了一回··可是,他娘的,你林永裳怎么回事啊·你他娘的把老子的本家都宰了,尽管老子也十分讨厌他们,恨不能没有这么一群倒霉亲戚但是,你还想不想与老子联姻啊·你还想不想娶老子的闺女啊·徐叁几乎要确定,是不是姓林的不老实,使出美男计把自个儿闺女给骗了·若是如此,徐叁定要替女儿讨个公道回来·如今,徐叁私下得到本家出事这信儿,很要命的是,待到此信儿传回帝都,不论如何,他就得上本辞官守孝了。
锦秀仕途刚刚开始,就遇到这等悲催倒霉事儿,叫谁不得骂娘啊妈的林永裳,不但是骗了他的宝贝闺女,连带着还连累了徐相的仕途,徐相已经决定是,死都不能把闺女嫁给这姓林的去·徐叁在家里骂骂咧咧的生闷气,明湛在宫里却是心情大好。
经过这一场战争,虽然损失不小,但是明湛也不是没有长进··起码,在最开始,他面对战争时的紧张,已经完全转为从容不迫了··如今阮鸿飞回来了,明湛也急着问一问阮鸿飞海上的情形。
俩人一道用过饭,阮鸿飞抱着明小胖在怀里,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唏嘘庆幸道,“幸亏屁股没瘦,你屁股翘的很,若是也跟着瘦了,就不好看了·”·明湛吊着眉毛瞪阮鸿飞,“跟凤景明没怎么着吧”·“你这又说到哪儿去了”阮鸿飞对于明湛吃的没边际的吃醋,实在是哭笑不得。
明湛恶狠狠的道,“我早听说了,当年那小子听说你死了,还常去你坟上祭奠呢·你说,若是他对你没那个意思,他能干这事儿呢”·阮鸿飞笑,不在意道,“多少年的事儿了,你还拿出来说嘴。”
“飞飞,凤景明如今怎么样了”·“海上的人马估计要退了·”阮鸿飞道,“李方已经被我解决了,你知道了吧”·明湛点点头,反手搂着阮鸿飞,心有余悸,“以后你可别去了,我宁可自己来。
知道你被人劫了,我担心的都睡不好觉·”·阮鸿飞笑道,“这有什么以前比这还危险的事儿不知道有多少,李方劫了我,也不过是想待价而沽罢了。
只要我价值所在,就是安全的·何况我与他之前还算有交情,否则,也不能给他劫了·他对我还算客气,并没有吃什么苦头儿·”·“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湛强调着事情总有意外性,摸摸阮鸿飞的脸,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情话,“这种事,以后不要你做·你就跟我在宫里呆着,咱们不论好坏,永远在一块儿。
我可不想再与你分开,担惊受怕·”·趁阮鸿飞感动的一塌糊涂,明湛狡猾的问,“飞飞,你可真厉害啊,听说你把凤景明的老窝儿给抄了·又把李方的老窝儿给抄了。
唉哟,可羡慕死我了·”·阮鸿飞桃花眼一瞟,就看到明湛亮闪亮闪的双眼正闪烁着金子一样的光泽,知道这胖子的财迷眼红病又犯了·阮鸿飞揉捏着明湛的屁股,就有几分动情,“银子当然有,不过李方那里只是捡了个落儿。
刘影带路抄的,他说了,他带路,总得有朝廷一份儿,我把你的一份儿分出来了·”·明湛舔阮鸿飞一口,这狐狸的耳朵格外敏感,这样一舔,明湛觉着阮鸿飞的呼吸深沉几许,动作也更有力度了。
明湛心里暗笑,刁钻道,“不行,李方的东西都是抢来的·他打哪儿抢来的,还不是自江南么那本来就都是我的·”·“放屁”阮鸿飞拍明湛屁股一记,骂他道,“亏你长了脸,好意思这样说。
李方后来生意也做的大了,若是靠抢,他能有现在的产业”·“不是抢,也是官匪勾结,按律当抄没家产·”明湛恬不知耻的开口,“按理说,凤景明那些也是我的。”
“就是你的产业,也是我的·”明湛七手八脚的撕扯着阮鸿飞的裤带,嘀咕道,“你人都是我的,那些身外之物,自然也是我的·”·没脸皮的东西·真好意思说的出口·阮鸿飞叹道,“明小胖,你别是穷疯了吧”·144、更新 ...·穷疯了的明湛被阮鸿飞狠狠的收拾了一回,当然,明湛做的也很爽,虽然是在下面,不过,他家飞飞人长的漂亮,技术又好,他也有享受到。
俩人折腾了大半夜,才沉沉睡去··以至于第二日明湛不得不撇着腿上朝,明湛腰酸屁股疼的抱怨道,“幸亏是穿袍子,这要是外面只两条裤腿没个遮掩的,人家还得说我外撇八字呢。”
阮鸿飞向来习惯与明湛一道早起·听到明湛这话,阮鸿飞就猜到明湛在打什么主意,不禁笑起来,帮明湛正一正金冠,于他耳边低语道,“讹我那些银子,这一个月,你甭做在上面的梦了。”
明湛摸一把阮鸿飞的腰,边揩油边道,“我做啥梦了,一码归一码,那银子本来就是我的·”·“放屁·”阮鸿飞笑斥··明湛马上一撅屁股,放了个奇臭无比的屁出来。
本来俩人相对,结果明湛憋个屁出来,立时转身屁股对着阮鸿飞,把阮鸿飞恶心的够呛,伸手揍他两巴掌··哪知这小子素来没脸皮惯了的,嬉皮笑脸道,“以后你再亲我时,我就憋个屁给你。”
阮鸿飞扶住额头,赶紧打发明湛上朝去了··天哪,他是怎么喜欢上这样没脸皮的家伙的·阮鸿飞这人吧,心眼儿多··他本来早把给明湛的银子准备好了,但是,他不现在给,找各种理由推脱。
反是先是撺掇着明湛找凤景南借银子·阮鸿飞话说的漂亮,“你早先是在云贵呆过的,云贵的日子比帝都过的可充裕多了·俗话说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呢。
如今你遭了难,二贱还不得资助你点儿”·明湛道,“你还不知道,父王防我跟防贼一般,我每次想弄点儿银子,都难的很·不过万儿八千的,还不够路费呢。
还得遭他念叨许久呢·”·“这回跟以前怎么能比呢·”阮鸿飞就格外看的开,“以前你那是无中生有的要敲钱,二贱又不傻,他能给你你这次遭难,长眼睛的都看到了,写封信试试呗,他不给你也没啥损失。”
明湛琢磨了半晌,还是厚着脸皮写了一封信给凤景南··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信中写的那叫一个凄惨哪,明湛说了,如今他为了省银子给经受战火的百姓过年,每天只吃两顿饭,还都是稀的,低头能从稀汤里照出他那花容憔悴,花颜失色,惹人生怜。
自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瘦了足有十斤,衣裳都松的系不住裤腰带了·如果你凤景南真是亲爹的话,能支援一点儿就支援一点儿吧··反正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啦。
凤景乾一看,大为惊诧··明湛派的这送信的人吧,一身破烂,还特能哭··哭起来一韵三叹,抑扬顿挫,闻之悲切,见之伤心·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驸马展少希。
展少希以往主管着破除封建迷信的工作,做的非常不错·明湛想着,若是想从凤景南这里讹出银子来,恐怕得派个有份量的人去,他就想到了展少希··明湛先给展少希看了一眼他写的信,让展少希心里有个数儿。
皇帝陛下的信把二驸马麻了个好歹,其实展少希真不乐意去·虽然他对皇帝陛下非常忠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去骗太上皇与镇南王殿下啊··皇帝陛下已经这样一根肠子八个心眼儿的不好惹了,能把皇帝陛下生出来的的亲爹能好惹到哪儿去啊·展少希心里虽自有一番小九九,明湛才不管呢。
这世上哪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啊,明湛道,“把事情做好了,朕给你放假·你就只管着破除封建迷信江湖骗局的事儿好了·要是办砸了,嗯,你自己想想看吧。”
展少希回家一番思量准备,找两件最破旧的衣裳,一路只磨不换,蕴藏好情绪,就到了镇南王府··凤家兄弟一看,这是二驸马啊,天哪,堂堂驸马都混到这步田地了,帝都现在得是什么王八蛋样啊·别说凤景乾的心一时沉到谷底,面上深沉如水,就是凤景南也焦切起来,他儿子自己当的家啊,凤景南忙问,“当时天津港招商,听说明湛进账不少,银子还没来得及花,鞑靼人就来了。
再者,鞑靼人也没能攻进帝都城啊·只要有银子,有什么可怕的”·展少希早有腹稿儿,温声禀道,“回叔王的话,此次大同城兵马损失过半,每户军属皆有五十两银子的补偿。
再者,大同城里被劫掠后的百姓,棉衣粮食都指着帝都救济·这两笔,就是几百万的开销·还有先前鞑靼人来时,陛下命帝都外坚壁清野·能带走的百姓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烧毁。
如今鞑靼人退归西北,百姓家无存粮,陛下已命各州府放粮救济,仍差数十万石·陛下想着,能不能先从叔王这里借些粮食回去·待明年,帝都有了存粮,再还云贵。”
明湛不借银子,反正借了银子,他也是买粮,干脆直接借粮食·待明年,他就死咬说年景不好,后年再还……·数十万石·这口气可不小。
凤景南皱了皱眉,细细观量展少希的面孔,虽有几分风尘憔悴,倒也白净·虽身上穿的破烂,倒也不缺风雅·这么看着,真不像落难贵族来着··凤景南问清了帝都的情形,也没有一时就信了展少希,温声道,“这么多粮食,一时间也难以调齐。
不如少希你先回去歇着,待我现在调些粮草,到时你一并带回去·”·展少希到底是嫩了,见凤景南如此痛快,心城万分庆幸,到底是亲爹啊·以往云贵哪里会这样大手笔的支援帝都呢,镇南王竟然连价儿都没还一个,就直接应了。
展少希见自己差使完成的这样痛快,连忙起身谢过,下去歇息了··展少希来借粮的事儿瞒不住人,凤景南身边儿的心腹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范文周与冯山思就开始发愁,冯山思是管钱粮的,向来抠门儿,以往就是明湛在云南学理政时,想从他这里抠出银子就要费了血劲儿,还不一定能成功。
这回别说冯山思,就是范文周也有几分不满,叹道,“自从世子殿下去帝都做了皇帝,时不时的就来打秋风·咱也是在帝都去过的,倒也不至于穷成这副样子吧。”
话中已经怀疑明湛的动机,这吃里爬外的家伙可真是不多见哪··甭看明湛是皇帝,但是他既然做了皇帝,就不可能再掌控云南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呢。
·这明湛做了皇帝,凤景南身边的人对明湛的态度反倒不比从前亲密了··如今已近腊月,云南也要穿夹的了·冯山思人生的单薄,向来怕冷,一身湖蓝薄棉袍,抄着衣袖,冯山思晃晃悠悠地,“帝都现在啥样,谁也没真就见过。
要我说,先前在云贵,咱们也是与皇上打过交道的·以皇上精明强干,断不至于此的·就拿皇上今年天津港招商的事儿来说吧,那可是至少有上千万的银子的进项。”
说起天津港招商明湛大赚一笔,虽然具体数目冯山思不知道,但是也大概能猜得到,他心里羡慕叹息了好久,恨不能撺掇着凤景南往帝都借俩银子来花花呢·结果倒是明湛先找上门儿来,冯山思道,“虽然这些银子都有用处,如今既然急着救灾,就先救灾好了。
到咱们云贵这儿来,算是怎么回事儿呢·”·“唉,王爷虽是亲爹,也管不着帝都啊·”冯山思一口咬定,“反正我这里没银子也没粮食,啥都没有。”
俩人嘴里说的硬气,底下也得有所动作··第二日,冯山思秘密禀告凤景南,“臣派人与帝都来的使臣的随从打听了,如今帝都的米价,每斗四十钱,肉价十个大钱一斤,比咱们云贵也不贵呢。
王爷想一想,若是真是缺粮,米肉必定大涨·如今米价平稳,可见帝都的粮食必定充裕的·”·“王爷,虽然陛下是咱们镇南王府出身,但是,咱也没有事事以帝都为先的道理。
云贵兵马人口,这些文臣武将,哪个能少了银子呢·再者,王爷还想修一修滇池的出水口儿,这又要一大笔的银钱呢·”冯山思苦口婆心,生怕凤景南心软,“若是帝都果真有难处,咱们不说二话。
可是,如今依属下看来,不怕王爷生气,皇上是把咱当成冤大头了,瞅准机会就来要·王爷不给,好像对陛下无父子之情·可若是总给,也不是个办法·”·既然冯山思已有了主意,凤景南顺口问道,“依卿的意思呢”·“不如派使臣随二驸马一道去帝都瞧一瞧,若果真艰难至此,咱们再援粮。”
冯山思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道,“再者,帝都与云贵向来是独立为政·即便支援帝都,也没有免费的呢·起码签定合约,帝都也得有个还的时候呢。”
“就是民间,也讲究,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呢·”冯山思又说了一句··凤景南本就疑心展少希所言事之真假,冯山思这样一说,凤景南也有了主意,将展少希唤到跟前,厉声喝斥,连吓带哄。
不过片刻,展少希便将实情招出··凤景南大怒,连展少希的面子都没给,大发雷霆之怒·走狗·展少希扮演的就是这么个角色·沆瀣一气过来骗他粮食·凤景南将展少希臭骂一通,险些当天便撵了他回去。
凤景乾犹不死心,忍不住替明湛说一句话,“若不是孩子实在难的厉害,以往你又对他刻薄惯了的,哪里会想这样的法子来跟你借粮食呢·”·此话一说,凤景南的眼都绿了,怒道,“不要提他小混帐妈的”·来回溜达了两圈,凤景南仍是怒气难消,对凤景乾道,“你少帮着那混帐说话,向来没个老实的时候。
他要是在云贵,我非得打烂他的狗嘴”·凤景乾点了点头,附和,“是啊是啊,狗嘴狗嘴·”一家子狗··私下去叫来展少希说教一通,“你真是的,少希啊。
明湛好容易重用你,你做事,怎么这样不周全呢,底下人的嘴都把不严·”编谎话都编不好··展少希也郁闷的紧,好在他本不是那种拼了命的往上钻营的脾气,想着即便差使办砸了,他驸马爷的身份是不会变的,顶多日后做闲张罢了,他又不是没做过。
这样一想,心情倒也渐渐好转起来··除了一脑袋的臭骂,展少希一颗粮食没弄回来·当然,还给明湛带回了一封信··明湛问他,“怎么了出意外了”·展少希现在想起凤家兄弟的怒火,又打了个哆嗦,低声道,“陛下,臣实在没用。
王爷险些把小臣骂个半死·”·明湛微惊,问展少希,“哪儿出了问题啊咱不都商量好了吗”·展少希将事情说了,他也没白在云贵呆着,打冯山思从随从嘴里打听出了肉米价钱,然后推断出帝都安稳的事一一讲了。
明湛嗟叹,“唉,功亏一篑啊·”·他也没怪展少希,对他道,“这回你明白了吧,你虽然也算是青年俊才了·唉,这世上啊,老狐狸多的是。
少希,这也是你的一个教训,以后你做事要更加周全才好·一个你没料到的事,就可能毁了全盘的计划·”·展少希想着差使砸了,或者会被修理,不想明湛并没有多提,反而是提点了他几句。
他连忙正色应下··明湛给他假期,便叫他回府休息了··明湛拿着凤景南的信回屋,他根本没看··就是不看,明湛也大致猜得到凤景南说的是什么。
阮鸿飞一见明湛的脸色,就猜到了七八分,笑问,“怎么,展少希没把粮食借回来·”·“还粮食呢·”明湛扬了扬手里的信,“展少希做事情还是太嫩了,给父王看破了。
呐,信来了·”·阮鸿飞接过来瞧,边瞧边笑,碰明湛一下子,“说你是‘奸诈阴险,天生欠扁’·”·“切·”明湛坐在阮鸿飞身畔,捞了个桔子慢慢剥开,嘀咕道,“我身上的缺点都是遗传来的。”
“知道我有多好了吧”衬着桔皮的清香,阮鸿飞摸了摸明湛的脸,“二贱这样抠门儿,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再过几天就来了,你派人到天津那里接东西吧。”
明湛心里稍稍熨帖,抱住阮鸿飞,“飞飞,还是你好·”·哪怕知道阮鸿飞是故意的,明湛心里仍然忍不住亲近阮鸿飞·帝都直隶大同,多少军属要安抚,多少百姓要救济,他真是不够宽裕。
当然,紧巴紧巴,也能过日子··但是守着阮鸿飞与凤景南这两个大财主,明湛觉着实在没有紧巴的必要··结果,凤景南这样小气··瞧他家飞飞,不但能暖床,还这样大方。
虽然阮鸿飞是有意要对比着收买明湛的心,明湛也明白阮鸿飞的用意,但是,人的心哪,就这样一点点儿的偏了··朝臣也听到了明湛派展少希去云贵借粮,但是屁都没借回来的事儿。
底下也有了一点点儿的想法儿··借粮的事倒也不急,如今凤景南既然不想出血,明湛自然有别的法子··关键是江南的战事,还没有胜讯传来,明湛真有些着急了。
当时鞑靼人一分为二,一支北上兵临帝都,一支南下劫掠江南··他们原本想的便是趁火打劫的主意,算盘自然打的很精妙·北上的萨扎与乌塞王是想着,咱们打帝都打下来,皇帝劫回去,皇椅归咱们坐。
南下的哈伦王与温达王算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据说,江南之地,遍地黄金·北面萨扎坐了帝位,他们也要把腰包儿塞满才是··哈伦王与温达王远道而来,虽无地理之便,不过胜在他们有江南的内应。
知道扬州城池不结实,那是拼了命的想把扬州城攻下来,里面的金银珠宝不就全归了他们了吗若是顺利,则不仅仅是劫掠江南的事儿了·萨扎与乌塞王在帝都取代了小皇帝,他们可以盘踞江南,把天朝人赶出天朝,与萨扎划江而治。
温达王与哈伦王做梦都没有料想到萨扎大胜之后就是大败,彪勇的萨扎不过半月就败退西北,乌塞王却是早已陨身帝都城外··萨扎败退之时,温达王与哈伦王刚刚抵达江南。
他们原本是想围攻苏州,却得知扬州城墙不大结实,自然舍苏州而就扬州·遗憾的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样简单,他们却遇到了最坚韧的防守··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整整十天,扬州城强攻不下。
要命的是,自战争开启,他们虽有江南内应,却不知道萨扎败退的消息··这事儿,当然也怨不着萨扎··萨扎狼狈逃走,自然没时间安排人手南下去通知温达王与哈伦王。
换句话说,哪怕萨扎想到了,但是这是在天朝的土地,成千上万的鞑靼人自然具有威胁力,可是,一小队作为信差的鞑靼人是难以生存的··这个消息,要如何的送呢·萨扎已是无能为力。
可是,有一人,是知道萨扎败退的消息的·这人便是凤景明,不过,凤景明为何要将此消息告诉温达王与哈伦王呢·难道他们是朋友吗·故此,温达王与哈伦王一直不知道萨扎败退的消息,他们原还以为萨扎已经攻下帝都城,做了皇帝呢。
不过,久攻扬州城不下,仍然让两下部落的王有些着急了··雪上添霜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围攻福州城的海盗们已经打算撤兵了··先前,凤景明实在没料到,阮鸿飞被劫到李方那里,还有胆量让手下去洗劫了他的大后方。
当时,凤景明得到此消息,顿时恨意心生,师生的关系抛到一畔,便去找阮鸿飞理论·那势头儿,恨不能一刀下去,活劈了阮鸿飞·阮鸿飞根本没正眼瞧他一眼,淡淡道,“景明,若是我有了意外,你那些东西岂不是更要不回来了·凤景明简直恨的咬牙切齿,“先生既然做下此事,看来是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动您了”·“对你,我倒是没什么信心。”
阮鸿飞曲指弹开凤景明掌中的短刀,温声道,“你要如何动我就算你想,你敢,李方同意吗陈大豹同意吗”·果然,阮鸿飞的话音还未落下,李方就闯了进来,急忙伸手劝住凤景明,“公子啊,有话儿好好说。
咱们与杜国主,可都是兄弟啊·千万别这样动刀动枪的,我老李先受不住啊·”·凤景明看到李方的笑脸就已明白李方所想,如今他的家业皆落在阮鸿飞的手里。
想来,李方也动心了这个时候,杀了阮鸿飞自然是没用的··阮鸿飞一死,杜若国必定要产生新的王··到那时,他若是想从杜若国讨回金钱,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了·如阮鸿飞所言一般,他是下不了手的·非但下不了手,凤景明几乎是预言性的看透了李方果然,李方接下来便与他和陈大豹翻脸,将阮鸿飞视为一座金山,准备独享。
结果呢··结果不过如此·李方想占阮鸿飞的便宜凤景明心下冷笑,未与李方多言,不过是挑拨了几句话,便带着陈大豹走了。
如今李方的结局,倒是令凤景明格外的快意·帝都既然已经将鞑靼人赶走,那么,也是该把人叫回来的时候了··至于鞑靼人,希望他们运气够好,能跑得了吧·145、更新 ...·赵府。
赵青怡将历年族中账目与族长权鉴,在族老的见证下交到赵如柏的手里,连带放族产的粮库仓室·赵如柏拿着钥匙打开大门,与诸位德高望众的族老一道验过粮米仓,以及族中祭银。
算是正式交接完毕··赵青怡这样安和顺从,让族中长辈长省了不少心思·起码,大家还能笑脸相迎,维持表面的亲切和气··即便输了,也要保持仪态。
这也符合世族人家好面子的传统美德··反正甭管赵青怡做何想法,在交出族长大位后,他还能保持脸色平静,与族人说笑两句,打两声招呼·这种风度让不少族老觉着,虽然赵如松赵青怡父子真的闹出不少丢人的事儿,但是,赵青怡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只是可惜啊……·将族中之事交接之后,赵青怡就开始着手削减家中人口··毕竟今日非同往时,没那么大的权力财力,也不必再铺派排场·甚至连房屋大门儿都要改动,这个年代官宦之家与平民百姓所能用的门楣房屋的规格也是完全不同的。
此时此地,赵青怡明白自己也只比丧家之犬稍强一点儿罢了·他与沈拙言、林永裳有着深仇大恨,既然没能将林永裳扳倒,将来林永裳必定找机会报复回来·若非这一场战争,赵青怡怕是现在都不能安寝了。
赵青怡之所以不敢与族人撕破脸皮,其一是因为赵如柏身后有浙闽总督邵春晓为后盾,他惹不起·其二则是为了自家与范氏的官司,这个时候,弟妹还小,母亲卧病,他格外需要宗族的庇护。
但是,赵青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关头,赵如柏竟然落井下石至此··赵如柏不过刚刚接手族长位,怕是椅子都未做热乎儿呢,就开始与赵青怡谈赵家与范氏的官司,再三叹道,“你父亲是个念书的,叫他出仕都懒的很,更不识庶务。
范氏小夫人,当年我也有幸见过,青怡,这件事,就是你母亲的不是了·”·赵青怡是死不能认的,淡定道,“伯父,当年的事,范氏自愿入府为小的文书皆在。
哪怕是官府朝廷,也不能只听信沈拙言一家之言的·说母亲谋害范氏,证据呢”·“没有证据,便是诬告”·赵如柏叹道,“青怡,你也是曾在帝都做过官的。
当初,你告林总督时,证据是怎么弄出来的,难道还不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不成”·“只是如今,你并没有把林总督告倒·唉,我看哪,待这次战争结束,林总督定要问罪于你的。”
赵如柏一脸担忧··“伯父放心吧,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敢做,自然也会担当此事,断连累不到别人的·”赵青怡正色道。
“你还好,我就是担心你母亲·”赵如柏撂下赵青怡与林永裳的恩怨,转而道,“你的错处,已拿功名抵了罪·就是你母亲,当年范氏的事儿,再怎么着也算不到你头上。
你想一想,你母亲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要出堂受审不成”·赵青怡一怔,似乎没明白赵如柏之意·哪知赵如柏却已道,“青怡,咱们赵家可是向来没有出堂受审的媳妇的。”
听到这话,赵青怡的脸瞬时便冷了,问道,“伯父这是何意”·“没什么意思·”赵如柏脸色淡淡地,“纪氏原是进了门儿的,焉何被休,又为何一头撞死在门前还有以前范氏的事儿,如今人家娘家人追究起来,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见赵青怡冷着一张脸,赵如柏打心底不悦,他如今何等地位,还要看这小子的脸面不成转开脸,沉声道,“昨儿个,几个族老拿着族规来找我了。”
赵青怡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恨意,忍下这口气,垂眸温声道,“朝廷尚且未定母亲之罪,莫非族老们还要欲加之罪不成”·“是不是欲加之罪,你心里清楚,你母亲心里也清楚。”
赵如柏长吁一口气,似乎格外的为难,话间也不知是讽还是叹,“我刚做了族长,纵使想护一护你们母子,也没有当年你父亲当年说一不二的威望呢·”·赵青怡心中大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以往,他防的是外头的人·现在方知,最危险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面,却是自内而生·望着赵如柏近乎无赖的脸孔,赵青怡沉了沉心里的怒火,低声道,“这里没有外人,伯父有话不妨直说。
如今伯父贵为一族之长,实在没有必要绕弯子了·”·赵如柏的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淡淡道,“有什么弯子可绕的呢,以你的聪明,当知道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的。”
“伯父是不肯容我们母子兄弟了”赵青怡直言问道··赵如柏并没有直接回答,反是道,“记得当年我与母亲住在外面,有一年里搬过六回住处,每每听到单家人要打上门儿的消息,母亲就吓的混身发抖,泪流不止。
那时候想,这样的日子,实在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后来,我与母亲终于能搬到这所宅子里·母亲年纪渐长,单家送来美貌的婢妾,又有了你三叔·这一生,我从未听到过你父亲叫我一声大哥。”
这些事,赵青怡略略知道,听到赵如柏感慨前端,赵青怡苦笑,“伯父,若是你母亲处在祖母的位子上,又会如何”这年头儿,正室倒连处置外室的资格都没有了吗看来赵如柏是想翻前账了,可惜,赵青怡却已无还手之地。
赵如柏轻浅一笑,似若还无的样子,竟然很赞同赵青怡的话,“是啊,所以我看开了·我不能说自己的母亲有错,你祖母自然也没有错·父亲对我一直宠爱有加,父为子纲,父亲自然也是对的。
你父亲仇视我这个大哥,难道有错吗若是换我到你父亲的位子,怕是我也不会比你父亲强多少·”·“说来说去,谁都没错·”赵如柏冷声道,“或者,胜者为王,败者贼,如是而已。”
赵青怡的心倏地一沉··赵如柏很快以赵青怡的母亲赵太太不贤的罪名,准备以族长之命代赵氏家族休此恶妇··赵青怡怎能看母亲受此大辱,一怒之下,带着弟妹母亲出离赵氏宗室,另立族谱,与赵氏家族算是彻底翻脸。
这样闹将起来,赵太太原本的小病受了惊吓连带委屈后悔,倒成了大的症侯,不过三五日,竟然撒手而去了··赵青怡在数月间失父丧母,家业一落千丈,打击可想而知。
原本,福州城已芨芨可危·赵青怡也不欲以家事打扰单兵,但是赵家出此大事,单兵闻了风声,到晚上抽空过去瞧了一眼··赵青怡愈发憔悴,单薄的身子竟有几分弱不胜衣之态。
他这一支非但失去了族长之位,接连人心险恶,竟至出宗之境地·所以,即便赵家的丧事,前来吊唁的人屈指可数··单兵军衣未换,大步而来,赵青怡的弟弟赵青锋一见到单兵就落下泪来,单兵问,“你哥呢”·赵青怡正在灵堂为赵太太烧纸钱焚香烛,这样伤心欲绝的日子,赵青怡竟觉得眼中干涩似无泪可流。
单兵先接了香,为赵太太上一柱清香,赵青怡带着弟弟跪地还礼·单兵扶起赵青怡,皱眉问道,“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怎么不着人去与我说一声”·赵青怡低声道,“当时在祠堂中,实在是来不及了。
七叔莫怪·”·单兵冷声道,“赵如柏实在是欺人太甚·”·“七叔,我听说外头知府大人又在征粮了,是不是战事吃紧啊”反正也没什么人来,赵青怡索性请单兵隔间儿坐下说话。
有老仆奉上茶水··单兵接过喝了一口,“别提了,这都将将一个月了,城里除了军队还有百姓,屯粮哪里够吃呢知州大人与城中这些大户是磨的嘴皮子都干了,不过借个三升五斗的不抵大用。
唉,除了粮食,药材也早就不够了·”·赵青怡轻叹道,“也不知道援军何时能来”·说到援军,单兵心里也没底,“若是帝都城危机未解,哪个顾得上福州城呢”·赵青怡没料到单兵竟然出了绝招儿,一力降十会。
福州城没粮,且城中大户不肯捐粮·单兵当下摔了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直接带着一群兵癖子,围了福州几家大户,直接用抢的,搜出粮食十几万石,留下军用的,连城中百姓也分了几天的口粮。
赵家最惨,据说粮库里的粮食被抢的一颗不胜,赵如柏用浙闽总督邵春晓来威胁单兵,被单兵一脚踹出三米远,连气带伤,吐出两口血来,险些要了老命··知州大人几乎要哭出来了,看着单兵一个劲儿唉声叹气,单兵道,“杨大人放心,一切罪责由末将承担”·杨善如叹道,“单将军莫这样说,都是本府没本事。
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恶肚子,填不饱肚子,还如何守城哟·”·单兵劝说杨善如几句,又去了城墙上安排战事··以往赵青怡主动请缨,单兵都不能首肯,但是没料到,最终赵青怡真的帮了单兵的大忙。
赵家几百年的世族,自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密的事儿··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赵如柏急着夺了赵青怡的族长之位,且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时机将赵青怡一系撵出赵氏宗族。
可是,赵如柏并非嫡系,哪怕赵青怡交了族长大权,不过,有一些世代族长口口相传的机密,赵如柏是不知道的··在这种海盗围城的情形下,赵青竟然带着单兵请求支援的急信秘密出了福州城。
赵青怡是个精细人,他想着单兵早便向邵春晓求援,邵春晓却迟迟不肯发兵,赵青怡索性直奔江西·不为别的,江西将军单卓,那是单兵的堂兄弟,同样是赵青怡的表叔。
江西将军单卓,自接到皇上命江西驰援浙闽的圣旨起·与江西巡抚商议之后,留下守城将士,正欲快马加鞭直奔浙闽··不为别的,他兄弟守着福州城呢。
而如今福州城是好是歹,单卓实在担心··邵家与单家的龌龊,单卓也是清楚的·如今邵春晓为福闽总督,会不会错机给兄弟穿小鞋呢·单卓一路急驰,半路遇到了赵青怡。
单卓一听赵青怡所言,当下大骂邵春晓公报私仇·如今也顾不得找邵春晓理论,只得快马真奔福州城·赵青怡一介书生,有这样的胆量本事,也令人刮目相看。
而今接到圣旨的湖广总督沈东舒,也急忙发兵解了扬州之危··鞑靼人与海盗再强悍,猛虎也架不住狼多呢··林永裳自认是心志坚韧之人,可是经过近一个多月艰苦卓绝的的守城之战,在远望到援军到来时,也禁不住心内狂喜,双腿发软,若非永定侯眼疾手快的拉了林永裳一把,林总督几乎要有失光鲜的坐到地上去了。
永定侯急声道,“城中之事就拜托林大人了,我带人出城与湖广兵一处杀贼·”·林永裳正色道,“侯爷去吧,城里有我呢·”·永定侯当下便纠集将士,发号施令,扬鞭上马,出城大战。
战局在倾刻间完成了戏剧性的逆转··林永裳依旧站在城墙上,远望城下兵马大战,血流成河·空气中不时有寒风袭来,渐渐的将血腥气吹散··总算……是保住了扬州城啊。
范维冯秩显然也得了胜利的消息,急忙前来,互相祝贺··数日阴霾一扫而空,林永裳哈哈大笑,面容憔悴却精神熠熠的问范维,“看到徐大人没有”·真难为林总督问的这样理所当然,范维浅笑,“徐大人这些天一直在伤兵营帮忙,如今应该还在那里吧”谁不知道林总督的私心呢,还明知故问的耍这些花头做什么·林永裳伸手揽过范维的肩,低语笑道,“你先替本督瞧着些,知道吗”·范维低声笑道,“那就祝总督大人马到成功了。”
林总督不知道怎么长的脑袋,把人家本家宰了个干净,这会儿又要老牛吃嫩草的追求人家小姑娘亏他做得出来·“臭小子,还敢开本督的玩笑了。”
大胜之时,林永裳神清气爽,拍了范维的大头一记,转身带着随从侍卫的走了,一路走,一路人五人六的嘘叹,“多少将士为了淮扬受伤牺牲,这样的好消息,本督得亲自跟他们说去。”
行走间颇有几分年轻人的雀跃··当然,林总督本身也不老啦··其实,外面这样大的动静,伤兵营也不可能听不到·正是窃窃私语时,林永裳大笑着走来,“援军到了,鞑靼人已经退了,兄弟们好生休养,莫再担心,你们的功勋,本督都记在了心里”·满营俱欢腾·就是张太医等人也纷纷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徐盈玉与段文倩亦相视而笑,倒是箫夫人问一句,“林总督,我家侯爷呢”·“侯爷带兵出城了·”·意料之中,箫夫人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林永裳看一眼徐盈玉,把人招呼到跟前儿,正颜正色一本正经的说着正事,“徐大人,虽然咱们淮扬已经胜利了·不过,伤了的将士们,伤势轻的能回营休养,伤势重的还得麻烦你们善仁堂一段时日了。”
徐盈玉思量道,“如今淮扬已胜,这些临时搭建的营地,自然也要拆了·伤重的将士们可往哪儿放呢,若是叫大夫们每日去军营会诊,这又太不方便了。”
“我想好了,善仁堂附近,本官再给你们搬出几所宅子来,改建一下,搭几张床,重伤的兄弟们就暂住在那里,也方便大夫诊治伤情,徐大人以为如何呢”林总督问道。
“就听总督大人的·”法子不错又方便,徐盈玉也没理由拒绝··林总督再道,“这次,将士们疗伤所用的药材银钱,徐大人只管记了账,介时来总督府支取便是。”
“下官知道了·”徐盈玉草草应道,药材本身是用的总督衙门的,善仁堂不过是出医出力而已·不过,林永裳愿意这样说,对善仁堂的声名自然是有好处的,徐盈玉自然不会说破。
徐盈玉占了这点儿小便宜,林总督见人家面色稍稍好转,忍不住多说一句道,“徐大人切莫因为是总督府出银子就算便宜了,虽然衙门不富裕,也不能让善仁堂亏了啊。”
“下官明白·”林永裳啰哩啰嗦的没个完,徐盈玉已有些不耐烦。·林永裳再三道,“为了淮扬之事,徐大人都累得憔悴了,本官实在于心不忍,跟徐大人道一声辛苦。”
徐盈玉就是根木头也知道林永裳是故意的了,强忍着心头怒火,咬牙切齿道,“本官份内之事而已,若说辛苦,淮扬哪个人不辛苦呢尤其林大人,既然战事已毕,林大人忙吧,本官不打扰了。”
妈的,孔老夫子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哼,恐怕孔夫子说这句话时未见过林永裳这等贱人,才发此语否则定会改为,唯贱人与小人难养也·林永裳见好就收,也怕把徐盈玉惹恼,转而慰问过张太医等人。
徐盈玉一肚子气的与箫夫人回了将军府,气的胃口大开,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箫夫人实在想笑,“林大人平日里瞧着稳重,到底年轻,也有几分跳脱之意呢。”
“年轻什么”徐盈玉温声道,“听说林大人都三十五了,一把年纪·人家有的这个岁数都做祖父了呢·”·“哈哈哈。”
箫夫人忍不住轻笑道,“林大人从未大婚,还这样的能干,放在帝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抢呢·”·那是他们不知道这贱人的本质吧徐盈玉腹诽着,一筷子将一只烧鸡的鸡头戳穿。
146、更新 ...·明湛接到了林永裳的奏章··阵亡将士的名单,以及淮扬此次的被劫掠的村镇的情形,一一有着详细的说明·死者抚,生者嘉··这些都要朝廷拿出银子来的。
仅战亡将士安抚费一项,帝都、淮扬、浙闽、大同四地,明湛就要拿出近五百万两纹银·再有各地重建工作,如今幸在大的城池未损,各地被劫掠的村镇的损失可由各督府承担一半,朝廷承担一半。
好在如今朝廷有银子,安抚费一发,哪怕知道这是家中子弟卖命的银钱,但是有了,总比没有强·若是生于乱世,死了白死,也是常态··银子,明湛不但大方的支出,而且还谕旨宣示各地,黄榜张贴出去,且命人大声宣读,明确安抚银两数额。
凡是被掳掠的村县小城,一律免税三年··这些政策,也称得上明君之政了··到此时,明湛也得庆幸,天津港招商在先,朝廷有了银子,才打得起仗·且在此战之后,朝廷拿得出银子,能够安抚百姓。
有吃有喝,天下还算太平··连展少希都得私下说一声,“天津港招商,陛下英明至极·”·有这个念头儿的绝对不止展少希一人,最熟悉银库情况的徐叁的感叹绝对比展少希还要深刻。
不过,来不及拍皇帝陛下的马屁,林永裳的折子里,也连带了徐家本家夜半偷烧粮草一案的原由,证据,以及相应处置··徐叁做为徐家活着的、为数不多的直系亲属,又向来伶牙俐齿、舌灿生花的人,此时竟讷讷无言。
空口白牙的,他也不能说林永裳污蔑,毕竟林永裳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徐家人都咔嚓了·那些人也不能从地底下爬出来喊一声冤·而此时跪在明湛跟前的徐叁,说实老实话,也不大相信本家完全是无辜的。
这种脑缺的事儿,还真像本家干出来的··自以为年头儿久了,地头蛇一个,竟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个时候你敢烧粮,真是嫌命长了··徐叁苦B的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既不请罪,也不为本家分辩··明湛摆摆手,“徐相起来吧,烧军粮的事儿又不是你干的,你跪着做什么呢”·“臣实在没脸面见陛下。”
徐叁沉痛道··“说这个做什么·”明湛道,“你是朕的老师,朕知道,你是忠心的·连秉忠秉堂,也是有才干之人,再怎么着,朕也不会以为此案与你有关。”
徐叁悬在半空的一颗老心落下一半儿,面上两行老泪滑下,抽嗒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行了,徐相去当差吧·具体先算一算,朝廷要拿出多少银子去。”
尽管徐叁做为一个中年帅哥,但是男人落泪,实在不怎么好看·再加上明湛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心疼的要命,也没心思哄一哄徐叁·见徐叁欲言还止,明湛已道,“这个时候,正是要用徐相之时,就别说什么守孝不守孝的事儿了。
唉,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就生在这么一家子糊涂人中间呢·”·不必辞官守孝,徐叁简直求之不得,吊在半空的一颗老心总算实实在在的落回原处·见明湛的确无疑他之意,徐叁心中微喜。
但是一听明湛此语,又郁闷的很·是啊,谁像他一样啊,摊上这样一群坑爹的家人来·徐叁忍不住叹道,“臣庶子出身,在家本就没有臣说话的份儿·这么远远的在帝都做官,二十几年也没回去过。
如今本家是个什么样子,臣实在不大知道·若果真如林总督所言,只求陛下开恩,容臣派人回江南收殓了他们的尸身,也算尽是为了子的孝道与责任·”·“嗯,你去吧。”
徐叁虽然得了明湛的一句话,夺情起复··但是,古人对于守孝是极为重视的·先前只有永定侯被夺情,那是在帝都危急之时,不得已为之·如今天下太平的,你徐叁贪恋官位至此,实在为人所不耻啊此时,便有对徐叁此举意见颇多,私下言道:哪怕陛下极力挽留,非夺情不可,你徐相身为帝师,也该给天下读书人做一番表率。
哪怕陛下强留,你直接挂冠而去,方显读书人的风骨儿·疯了吧·徐叁直接不理,他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才有如今地位·夺情是徐叁求之不得的事儿,若是他真的做作的去跟明湛死活要守孝。
明湛向来是个实在人,说不得就直接让徐相守了下半辈子的孝呢··这个时候,君王好不容易说出夺情的话来,徐叁高兴尚且来不及呢,偏偏死了亲爹,还得装出一副冷峻哀愁的面容来。
本身就够难过了,还有一群呆子或是小人跳出来要毁他仕途,徐叁怎能乐意·最让徐叁心里别扭的是,他的老师钱永道亲自登门,安慰了徐叁几句,叹道,“你自幼吃了不少苦头儿,可是,子不言父过。
再者,死者已矣·唉,叫我说,你家也是经年世族,断不会糊涂至此·如今陛下对你信之任之,徐叁啊,何不趁机为家里求一个公道呢”话里话外就有些意思了。
若是徐叁对本家还存有一分情谊,对钱永道的建议也得动心·不过,很明显,钱永道并不够了解自己的学生··更兼因钱永道到了帝都,对于一些消息也不大灵通了。
现在看,消息不灵通的坏处已经显示出来了··哪怕如今徐叁认为是林永裳那个混帐骗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等闺女回来才知道·不过,徐叁本身就对林永裳极其欣赏,再加上林永裳正是皇上的心腹。
而且,最关键的是,徐叁对于本家做的事虽然不大了解,不过本家是个什么德行,徐叁一清二楚··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甭说事情过了这么多天,哪怕本家是冤枉的,但是依林永裳的本事,该有的人证物证,就算没有也能弄出来。
这个时候,与林永裳相争,并不是明智的事··不过,此时面对的是自己的恩师,而不是那些着三不着两的言语·徐叁保持一品大员的品行与光鲜,低声应下,“先生说的是,只是如今户部一刻离不得人,否则陛下也不会坚持令学生夺情了。
再者,本家的案子,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查清的·如恩师提醒的那般,此次,学生派的皆是心腹之人,若有可疑之处,学生也定不会让家里蒙冤的·”·徐叁在朝中历练多年,官至此处,再有主见不过的人,岂能被钱永道三言两语的忽悠呢,说起话来更滴水不露。
钱永道仔细听了,咂摸了一会儿,转言叮嘱道,“你想的很是,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叫人去我府上·你不是外人,不必与我客套·”·徐叁再三谢过。
钱永道又说道,“这次,听说青怡为福州战事立了大功·唉,青怡年纪尚小,先前难免做事不谨,失了轻重·你们是同门师兄弟,他才学也是有的,又正值年少。”
呷口茶,钱永道叹,“少年人,哪个能不犯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唉,可惜我年迈力衰,于朝中也不认得谁·你是他的师兄,徐叁,若是青怡之事可以回旋,还得请你代说两句好话才是。”
“有事,先生吩咐就是了·您对着学生说‘请’字,实在折煞学生了·”徐叁谦逊道,“青怡也是学生的师弟,说的上是才学满腹,这样掳夺了功名,闲置在家,实在可惜。
若有机会,学生定会为他转寰·”·算起来,这关系真是一团乱麻··赵青怡与徐叁都在万里书院念过书,钱永道是爱才之人,凡是会写文章的,念书好的,他一一收在门下,赚得盆满钵足。
算起来,赵青怡与徐叁是同门师兄弟··可是,接下来考试呢,林永裳被明湛点为主考,赵青怡正是此恩科的榜眼··林永裳身为座师,赵青怡与林永裳便有师徒之称。
而李平舟又是林永裳科举时的主考,林永裳完全是自学成才,没个正经老师·因李平舟对他青眼有加,多加提拔,俩人关系一直非常融洽·故此,林永裳视李平舟为师。
结果呢,赵青怡翻脸出手,状告林永裳出身有碍·这就是典型的学生告座师,哪怕座师没教过你念书识字,但是官场规矩,只要带个“师”字儿的,你就得捧着敬着。
尤其是在你还没混好之前··赵青怡这是什么行为,典型的欺师灭祖,为天下人所不耻··当时赵青怡的确给林永裳造成不小的麻烦,而出手相帮林永裳的便是徐叁与李平舟。
李平舟是责无旁贷,此人将林永裳视为接班人··徐叁帮林永裳,自然也有徐叁的考量··先前钱永道见徐叁完全不顾同门之情,力挺林永裳,就不由的多心了。
故此,钱永道忍不住出言试探,徐叁倒是痛快应下··对于徐叁变脸如此迅速,哪怕钱永道也禁不住多疑了··徐叁是真的替赵青怡说了几句好话,尤其是福州知府将军的联名奏折一上,对于赵青怡能不惜己身,出城寻找援军一事,明湛倒有几分另眼相待。
忍不住叹一句,“这个赵青怡,先前他冤告林永裳,如今倒又立了一功·有过则罚,有功则赏,这会儿,朕倒不知道该如何赏他了·”·徐叁是思量着搭救赵青怡一把,不为别的,就看中了赵青怡与林永裳有仇,你林总督不念我徐家大恩,竟然抄斩徐家本家满门,我徐叁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当然,徐叁为赵青怡求情,也不直接求,心眼儿多的人想的多,徐叁是反着来的,他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赵青怡虽有功,也不值得陛下为此为难·救国救民,人之本色也。”
不得不说徐叁是摸准了明湛的脉象,明湛挑眉看徐叁一眼,笑道,“也不是人人都有此本色的,像福州城多少大户,眼瞅着百姓将士们挨饿,硬是一颗粮食都舍不得拿出来。
若非单兵当即立断,如今福州城的结果还两说呢·”·徐叁不说话了,明湛想了想,“赵青怡才学还是不错的,正好现在修书用人·让他到帝都来跟着修书吧。”
御史宋珠玉提醒道,“陛下,如今赵青怡正在父孝呢·”·明湛漫应一声,“那就让他出了父孝再来吧·”·宋珠玉瞅准机会,立时再进一步,上前道,“赵青怡一介平民书生,陛下犹体恤至此。
徐相乃当朝相辅,陛下帝师,如今徐相父母俱丧,按礼按法皆当辞官守孝,以尽人子之义·陛下何不成全徐相一颗孝义之心呢”·宋珠玉此话一说,还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倒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这样尊崇孝义,实在是有不少人已经盯上了徐叁户部尚书之位,等着他挪坑换人呢··徐叁暗地里磨牙,恨不能扑过去一口咬死宋珠玉··宋珠玉在朝中这样明晃晃的说了,就有人有心想为徐叁辩驳一二,可是,父母双亡,辞官守孝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故此,纵使有人想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此时,方慎行却出列道,“陛下,如今大战刚过,百废俱兴·徐大人户部尚书之尊,熟悉户部之事,此时此刻,还是当以国事为重。”
为啥方慎行敢出来说话呢,倒不是他跟徐叁有多么亲密的关系·主要是方慎行的名声足够差了,他也不怕再招人来骂··方慎行现在是一门心思的跟着明湛走,偏他是个聪明无比的人。
方慎行曾奉命管理过那几个骗吃骗喝的炼丹道人,使得他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明湛,对明湛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明湛是何人·不仅仅是一国之君。
在方慎行的心中,明湛绝对是具有罕见的智慧的君王··像这种死了爹娘,辞官守孝之事··皇上圣明,徐相精明,哪个都不是傻的,焉能想不到呢可是至此时,徐相仍然是稳稳的在朝中站班呢,这说明什么·徐相应该早已试探过皇上的意思了,是皇上夺情,而非徐相不守孝道。
既然皇上要夺徐相的情,那他方慎行就跟着皇上走··故此,方慎行很光棍儿的出列为徐叁说情··果然,明湛马上借坡下驴,顺势道,“慎行说的是,现在户部哪个离得开徐叁呢。
换个新人来,朕用不惯·暂且夺情吧,战事之后,不必讲究太多·再者,淮扬徐家之罪,有叛国之嫌,虽与徐相无干·到底淮扬徐家戴罪之身,守孝守什么孝”·“这等无法无天之徒,还配有人给他守孝”·147、更新 ...·淮扬徐家之所以会被载入史册,倒不只是因为他们勾结匪类,偷烧军粮,罪大恶极。
虽然在近阶段看,徐家干的这事儿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从浩瀚的历史中数一数,徐家虽恶,不过这点儿恶在历史中,真不算啥·沧海一栗,还轮不到他老徐家遗臭史册呢。
老徐家之所以引起史家的兴趣,记录这一笔,另有原由·完全是因为他们开创了守孝史上的一个先例:凡罪不容诛者,子弟不准守孝··这是武皇帝的名言。
当然,武皇帝的话经史官一翻译就格外的文雅了·具体当时武皇帝是咋说的,也有人曾记录下来,譬如,许多年以后,方慎行为了出书圈钱,就以当事人的口吻具体完全再现了此段经历。
但是,后人却大都以为方慎行为了圈钱,笔不择言,夸大史实,有给武皇帝的光辉形象抹黑的嫌疑··因为在历史中有着详细的记载,且从武皇帝的生平中,我们就可以知道,武皇帝除了治国有道、爱民如子啥的,他还精通音乐,曾有著名的《帝王曲》留芳。
更多的后世史学家以为,武皇帝无疑具有超一流的学识与眼光,所以武皇帝不大可能会说出像方慎行的书中所描写的那些粗鲁的话来··方慎行此书虽然发行量极为不错,但是,他因此书惹上了不小的麻烦,还被叫到慎行司喝了几回茶。
当然,此是后话,暂可不提··方慎行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儿,朝廷上看上他的人没几个··此等小人,当初为帝王引进炼丹道人,后来证明,果然是骗子。
那会儿就有朝臣要株连,追究方慎行胡乱举荐的责任·不过这小子运气好,有皇上护着,反而自给事中转御史,虽然都是五品衔儿,不过后者的前途自然远胜于前者。
这说明,皇上还未曾厌恶此等小人哪··有皇上护着,方慎行自己又够谨言慎行,绝无把柄外露·这一时间,哪怕有耿直之臣想治他的罪,也找不到证据,只得任此贼子在朝中站着罢了。
尤其这回,徐叁守孝一事,方慎行跟个蚂蚱似的,只怕显不着他,忙得跳出来嘚啵几句,恨得人不能剪了他的舌头去··这其中,就包括左都御史王叡安——方慎行的顶头儿上司。
散了朝,王叡安官职高,走在前面,方慎行等自然行于其后。王叡安格外的将方慎行唤到一畔,漫声道,“慎行,自来了御史台,你倒是格外的积极啊·”·方慎行笑眯眯地,“都是大人您教导的好。
您不是常说么,御史台就是要伸张天地正气,宣扬世上真理·言人之不敢言,道人之不能道·为弱者张目,视恶者如仇·大人的教导,下官一直都谨记在心呢。”
你妈·徐叁哪儿弱了·王叡安几乎想怒吼上一句。他倒不是说淮扬徐家无罪,但是,淮扬徐家再如何的罪大恶极,那也是徐叁的本家。·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呢··难道就因亲爹有罪,就能不认亲爹,不给亲爹守孝么·明湛的这种观点儿,王叡安是极不认同的。·他也想在朝上争一争,奈何此次鞑靼人入关,朝廷损失巨大,皇上定是憋着一口气,而淮扬徐家所为,已与叛国无所不同··唉,虽然王叡安不赞同明湛夺情徐叁的理由,但是,王叡安却不想为淮扬徐家张目。·他心里还没盘算好怎么说呢·明湛已经大袖一挥,退朝去也··王大人心里有话没能说出来,错过了时机,满肚子的暗火,就发到了方慎行头上。
哪料方慎行天生一副笑脸,甭管您怎么摆脸色,讽刺打击,他照单全收,仍然是笑眯眯笑眯眯的瞧着你,一副无所知觉的蠢样·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大人看方慎行这种姿态,只得把要喷薄欲发的怒火压回肚子,好不郁闷。
不去看方慎行那张笑脸,王大人觉着堵心,甩甩袖子走了··与王大人一样郁闷的,还有王大人的得意门生宋珠玉··宋珠玉是王大人亲自挑来御史台的,也是个刚正不阿的小伙子,年纪轻,干劲儿十足。
但是,宋珠玉此时的心里状态与王大人几乎是一样一样滴··甭看宋珠玉这名儿起的富贵,珠玉珠玉,如珠似玉··不过,此名,名不符实之至··宋珠玉生的不高,也就一七零左右,瘦瘦小小的模样,不会比明湛高到哪儿去。
不过,明湛认为自己年轻的很,起码还有五年的生长期,据遗传学的推测,明湛认为自己以后的身高绝对不会低于一七八·当然,这只是明湛的一家之言,除了何玉,谁也不信。
而宋珠玉如今已经年过二十五,身量也就这样了·他寒门出身,这个年纪能进御史台为五品御史,完全是因为此人风评极佳·前面林永裳做御史时也有清廉名声,到宋珠玉这里,得加个更字儿。
据说,宋珠玉自任御史起,从未收过超五百钱的礼物··就是因为有如此好的风评,王叡安格外的看重宋珠玉,甚至想将宋珠玉打造成第二个林永裳。·但是,可惜的很,宋珠玉虽然学识不错,但是其政治上的颖悟性,完全没办法与林永裳相提并论·在近期几次上本中,他都败给了方慎行··宋珠玉绝对不是嫉妒方慎行的意见被皇上采取执行,而搁置了自己的提议·宋珠玉痛心的是,皇上视古礼而不为,长此以往,人们必定会无视礼法。
礼崩乐坏,国家失去了秩序,百姓则缺少约束·长期以往,岂能不令人忧心忡忡呢·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快走几步,宋珠玉还是第一次接近方慎行,抿了抿唇,面对着朝中名声极臭的方慎行,宋珠玉一时竟说不出话。
方慎行眼睛余光已瞥见宋珠玉快步冲上来,以为宋珠玉因朝中之事羞恼,要找他找架,急忙先一步猿臂伸出,勾住宋珠玉的腰,将人搂到自己身畔,做出哥儿俩好的样子,低声劝道,“宋大人,勿恼勿恼,这可是在宫里,莫动粗啊有失礼仪”·宋珠玉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给方慎行一股蛮力半挟持半强迫的拖到跟前儿,再一听方慎行这话,顿时气的不行,恼道,“你放开,我是说,你有没有空,晚上,我请你吃酒。”
方慎行呆了一呆,心道,宋呆子向来瞧他不顺眼,他们对上好几回,都是方慎行猜对圣意·如今这呆子不会是有啥想法,打算晚上给他酒里下毒吧·小人之心了一回,方慎行转念道,这呆子最受王大人喜欢,若是能与这呆子搞好关系,曲线救国,也就有讨好王大人的时机了。
这么一想,方慎行笑眯眯的满口应下,“哪儿能叫宋大人破费,晚上杏花楼,不见不散·”·“别·你来我家吧,我有事想跟你说·”宋珠玉一板一眼的整理着官袍衣袖。
方慎行自然笑应··明湛下朝回去用早膳··与阮鸿飞贼心烂肠的寻思人,嘀咕道,“林永裳那个混球儿,当初我把太祖宝剑给他·他竟然给丢了,那剑可是万金不止的宝贝呢。
不但丢了,折子里还不跟我明说,你说他是不是想着造把假的蒙我呢·”若是林永裳真丢了,明湛盘着呢,哪怕林永裳用俸禄还一百年都不够还的,真是亏大了。
阮鸿飞向来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不过,如今跟明湛在一道儿,这些规矩是讲不成了·明湛是个话痨,天天嘴里叨咕个没完,就是闭眼睡着了,都得念叨几句梦话的性子。
若是不叫明湛说话,他能憋死,而且每每阮鸿飞提及此事,明湛昂首挺胸,不知多么的气势勃勃,占足了真理的模样,必道,“把我毒哑了十好几年,现在还叫我憋着,没良心的家伙。”
·如此几回,阮鸿飞只好任由明湛聒噪了··久而久之,阮鸿飞竭习惯了明湛的话多,偶尔儿明湛不在身边,阮鸿飞竟然还不会觉得异常清静不习惯呢。
当然,这种事,阮鸿飞是不会与明湛说的,以免明湛已经满格的自信心爆棚·听明湛这样说,阮鸿飞夹了个豆沙包儿给明湛搁手边儿的描金青瓷碟子里,随口道,“看你这点儿心眼儿,你派了御前侍卫到阮鸿飞身边儿,又有范维冯秩的密折。
林永裳又不是个傻的,能不知道吗他既然不说,定是没丢·那剑,也不是等闲能仿出来的他穷的不行,也没那个钱呢·就算有钱,也找不到那些宝石金玉。”
说到阮鸿飞,明湛又想起前事,瞪阮鸿飞一眼,“先前还装的不认识,大骗子·哼,早在东宫你不是教过他念书么别跟我搪塞什么事隔多年的烂理由连哈木尔那个二十年前只见过一面的小豆丁长大后你都能认出,林永裳你就不认得了”·阮鸿飞淡然一笑,半点儿不理亏,“我是想着,这人情给你做呢。
否则若是我先道破他的身份,虽然他得承你的情,以为你心胸宽阔·故此,还是不说的好,只当是我没认出来吧·”·“以后你可不准再瞒着我了。”
明湛吧唧吧唧的喝着鸡葺粥··阮鸿飞无奈,“你说你,又不是上辈子没吃过东西,声音小点儿·”·明湛翻个大白眼,一撇嘴,立时吧唧的更响了。
明湛这里念叨着他家祖传的价值连城的宝剑,真怕林永裳丢了··那边儿也有人为此宝剑发愁,此人并非别人,就是与林永裳做了伪证的永定侯··先前是鞑靼人要来了,淮扬没有林永裳不成,又有徐盈玉一席话说服了永定侯,遂在安定侯的见证下,与林永裳一定骗过了从未见过太祖宝剑的安定侯。
如今,仗也打完了··永定侯对朝廷素来忠心,此事,就成了卡在他心头的一根利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朝廷说··尤其此次与林永裳联手护城,林永裳的才干人品,永定侯皆看在眼里,再加上以往的交情。
林永裳的确是难得的好官,但是,永定侯也不可能因此就欺瞒朝廷··实在不放心,永定侯还专门找了林永裳一趟,大意是:兄弟,你去自首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俺在折子里替你说话求情,正好现在趁着你还立了些功勋,说不得皇上一高兴就赦了你呢··林永裳微微一笑,淡然自若,“此事,我已经与梁东初一案,一并另行密奏,奉于圣上。”
永定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对林永裳正色道,“林大人,此事上,若有需本侯之处,尽可直说·”·“多谢侯爷·”·“咱们兄弟,不必这样客套。”
永定侯拍一拍林永裳的肩··经此战后,林永裳与永定侯倒成了相交莫逆的朋友··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有时,人的交情就是这样··何千山是难得的耿直之人,林永裳虽然肚子里心眼儿多,但是此人清廉自持,品性极佳,不贪功不受贿,又颇具才干。
一来一往,便成莫逆··林永裳与何千山熟了,他就时常去何千山府上登门造访,时不时的就留下来吃顿饭啥的··林永裳不但与何千山兄弟相称,就是对箫夫人,也是一口一个嫂子,那叫一个亲近热络,不知道还以为林永裳是何千山的亲弟弟呢。
还有当初陷于官司之中的何欢,林永裳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尽管林永裳比何欢大不了几岁·不过,林永裳此人贵在会装,常常摆出一副德高望众的长者风范,他又身居高位,何欢于私下也就一口一个世叔相称。
不仅如此,譬如张太医段文倩等人,林永裳统统收买··林总督当然不是拿出银子贿赂,以林总督的智慧,向来不屑于那些低级手段·先是拨了几所大宅收拾后给重伤的士兵入住,后来林永裳干脆将这几所宅院送给善仁堂,还非常体贴的提出来了,“如今扬州城的病人倒不算什么,我是想着,或者有远道病人慕善仁堂的名声而来。
若是住在客栈,一则费用极高;二则,病人身上有病,或许客栈不高兴收留,也是有的·收拾出几所宅子来,每间屋里多摆几张床,给远道来的重病的病人住吧·也不要说不收银子,总归要比客栈便宜些才好。
张太医以为如何”·张太医没料到这几所大宅竟给善仁堂长期使用,顿时喜上眉梢,“多谢林大人,下官也正有此意·林大人此举,实在是惠民便民之策。”
林永裳谦逊一笑,“不算什么,此次战事,善仁堂相助百姓多矣,本官也希望能为百姓做些事情·”·“听说张大人收了段大夫为徒,段大夫行事细致谨慎,正是做这行的好材料。”
林永裳道,“此次战事,本官已为善仁堂请功·”·言下之意,也有段文倩一份儿··其实林永裳此举,公私兼具·一是段文倩不避嫌的与大夫们一并抢救伤兵,的确出力颇多,令人刮目相看;二则,段文倩这些年历经坎坷,颇是让人感叹,能帮一把,林永裳也会顺手帮一把;三则,段文倩与徐盈玉是手帕交,俩人交情好。
一举三得的事,林总督怎会错过呢·林永裳此言一出,张太医再行谢过林永裳·他本身闲云野鹤惯了的,若非被明湛骗来,也不会再入太医院。
什么功不功的,倒不在意·只是段文倩,女子之身,于杏林一行立足颇为不易,能得到朝廷的表彰,对于段文倩本身是极有好处的··林永裳能在请功折子里对段文倩提上一句,已令张太医感激不尽。
林永裳的手段,还不止于此··淮扬徐家已是灰飞烟灭,几百年的世族,其间的积蓄可想而知·林永裳全数折现了银两,其间尤其珍贵的宝贝送至帝都,并将所抄得银两列出清单,与明湛明言,这些银子就够淮扬赈灾了,不必朝廷再行拨银子。
明湛见到这样的奏章,怎能不欢喜呢··虽然没有明面儿的在朝廷上直接表彰林永裳,但是就林永裳这样善解人意,明湛内心深处表示哪怕太祖宝剑真的丢了,他也不要林永裳来赔了。
反正,林永裳穷的丁当响,一定赔不起·依明湛的善良,怎么着也不能瞧着一品总督因此破产··朝廷正准备往外拿银子呢,突然之间少了淮扬一份儿,别人不问,徐叁肯定要问一句,明湛内心暗喜,面儿上轻描淡写的装B说了一句,“林永裳给朕上折子了,淮扬徐家抄出了百万银两,就以此赈灾吧,倒不必把银子送来转去了。”
徐叁脸上不禁一窘,你他娘的林永裳是杀富济贫了啊··倒是李平舟极是欣慰,赞扬自己的学生,“素卓为官清廉,爱民如子,这个时候能为朝廷着想,也不枉陛下抬举他一场。”
明湛小眼睛一弯,打趣道,“李相倒是不吝赞赏啊·”·“哈哈,事实如此嘛·”李平舟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子,感叹道,“今年大同直隶山东淮扬浙闽,免税的地方不少,明年朝廷的收入定不能与往年比的。
此时,朝廷能省下一点儿是一点儿呢·”·李平舟此言,欧阳恪心有戚戚··明湛笑道,“莫要担心,朕自有法子·”·李平舟心下一紧,脱口问道,“陛下不会是想在其他地方加税吧”当初天津港的税率征收之狠,简直超过了李平舟等人的心里承受力。
不过,那事儿明湛一提,商贾们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是争先恐后的竞标,往朝廷送银子·唉,颇多让人难解之处哪··明湛瞪李平舟,“哪里话,朕能想那种烂招儿吗”·不是就好。
李平舟赔笑,“臣失言了·”·“百姓们种田颇多不易,朕想着,一些苛捐杂税,能免则免·”·内阁几人忙起身道了回圣明··徐叁已经确定,绝对是林永裳这个混球儿骗了他的宝贝女儿哪。
这是什么混帐东西,亏得他以前瞎了眼还以为林永裳是朝中俊才,前程无量··就凭这种坑爹的玩意儿,他也不能把闺女嫁给姓林的去·满门抄斩坑他一回还不行,原来林永裳还有后招儿。
查没的徐家家产用来赈灾,此事,在林永裳的立场,哪怕徐叁不姓徐,他也得道一声林永裳做事漂亮··可偏偏徐叁非但姓徐,他还是淮扬徐家的嫡支子弟··林永裳把淮扬徐家算计的渣都不剩,抽徐叁一回嘴巴不算,还要抽第二回。
简直把徐叁郁闷的能吐了血,偏偏还有李平舟暗地里劝他,“素卓一心为公,他对徐相没有半分不敬之意·当初他受人诬告,徐相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其义其情,素卓都记在心里了。”
这更是林永裳的毒辣之处了,他一面把淮扬徐家骨头里炸出油星儿来,一面还想着徐盈玉·既然想着徐盈玉,就得先稳住徐叁·林永裳是利用一切皆可利用的条件儿,早早的给恩师李平舟来了信。
意思是请李平舟代他在徐叁面前解释一二··听李平舟这话,徐叁能说什么··除了将林永裳暗地里臭骂一通,徐叁实在没什么好说了·就连徐叁派到扬州给家人收殓的属下,也给林永裳长袖善舞的忽悠了去。
徐叁既然能让这几人南下,必是心腹中的心腹··这些人,林永裳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真能让他们叛主··人家林总督是另有手段··徐家那些人,虽是有罪。
不过,即便砍了脑袋,也没有不叫下土安葬的理儿··何况徐盈玉就在扬州城呢··徐盈玉早买了棺椁,命人收殓好,一具具的寄放在庙里·戴罪之身,哪怕生前再如何的光鲜,也不可能纸钱铺地,煊煊扬扬的大办道场了。
只是徐盈玉是女儿家,断没有出头露面主持丧仪的道理··如今徐叁派了手下来··林永裳还特意见了他们一见,叹道,“徐相于本官有义,徐大人助本官颇多。
那时,鞑靼人马上就要来了,扬州城里军民几十万,都指望着这三处粮仓·本官身为淮扬的父母官,究竟是几十万人的性命更加重要·赵先生既然来了,请代本官向徐大人致歉吧。”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徐叁派的是自己的心腹幕僚赵凌志··赵凌志生就一副师爷的模样,五十岁左右的,黑发里露出银丝,三缕山羊胡,双眸半眯,瞳孔里透出的精明色,裹着锻面儿皮袄。
闻林永裳此语,赵凌志笑道,“总督大人客气了,总督大人于公于私于礼于法,处理公道·就是我家大人,对总督大人亦并无不满之处·总督大人多虑了。”
这个时候,不论内心如何,面儿上是不能结仇的··“于公,本官能心安·于私,本官却是歉疚难言·”·林永裳淮扬总督之身,这样再三致歉,何况人家本没做错。
赵凌志亦是平民出身,那种情形下,林永裳的处置只得用雷霆手段,方能震慑淮扬·赵凌志叹道,“总督大人何必如此,我家大人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林永裳察颜观色很有一套,见赵凌志方语转软,温声道,“当初赵青怡污蔑本官,朝中能替本官说句公道话者,除了师相外,就是徐大人了。”
反正,林永裳对着徐叁是把姿态放的低低的·原本赵凌志想着林永裳高居总督之位,又已将徐家连根拔起·虽然先前徐叁对林永裳算是有相助之恩,但是在官场上,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了。
他未料到林永裳是这等温文雅致、平易近人之人,竟不由的对林永裳产生了些许好感··待赵凌志办完此事,徐盈玉早已上本卫太后,得到许可,要与赵凌志一道回帝都了。
林永裳亲送了徐盈玉一程··这半年,除却春心萌动之事,徐盈玉助他颇多·林永裳先是去何家,厚着脸皮到了徐盈玉住的院子里·徐盈玉根本不想见他,躲在屋里称病。
林永裳不解释,亦不温语相语,放低姿态·反是死硬派的站在院中屋外,一派情圣脸孔,穿着徐盈玉送的玄狐裘,于腊月寒风中空站了足有一个时辰··就是徐盈玉的贴身丫头荷花儿都有反水的迹象,看着徐盈玉在屋里抱着暖暖的手炉喝着热滚滚的香茶,忍不住叹道,“外头怪冷的,林大人还是总督呢,这样站着不大好吧。”
徐盈玉放下茶盏,手抄回卧兔儿里,不理会荷花儿,往窗外望一眼,心道:外头还披着大裘,就是站上一夜也冻不死,看来这贱人是早有准备而来哪··虽然徐盈玉不领林永裳的情,但是其他的,得知此内情的人都忍不住一声叹息,赞林总督好生痴情。
林总督还是在箫夫人的劝说下才回了总督府··箫夫人对永定侯叹道,“林大人对盈玉,实在真心·”·永定侯虚应几声,心想林永裳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摆低姿态,傻站有啥用,这样能追到姑娘才有鬼呢。
没能见到徐盈玉,林总督另有法子·待徐盈玉要回帝都时,林永裳提前命人打听了信儿,掐着点儿十里长亭的送别··林总督这样的身份,带着家仆小厮站在长亭之中,徐盈玉实在不能装瞎,视而不见,只得下车一见。
·除了言语上的殷殷叮咛,林总督还带了礼物··赵凌志此时才完全明了,何以林总督对自己一介幕僚这样客气,瞧着林总督对他家大姑娘这巴结劲儿,赵凌志啥都明白了。
明白过后,又忍不住一声轻叹··林总督大公无私之心,赵凌志此时方信了··具有高贵品格的人总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敬重,赵凌志敬佩林永裳的品性,若非真的为淮扬着想,这样倾慕徐盈玉的林永裳何以为至徐家于死地呢·赵凌志还善解人意的带着随从先于远处等着徐盈玉,给林总督留出说话的时间。
徐盈玉本想唤住赵凌志,结果唇角微动,却未开口··荷花远远望着,长亭之中,只此二人··林永裳望着徐盈玉消瘦的脸庞,轻声道,“我伤了姑娘的心,给姑娘赔不是了。”
风吹过,吹乱两人心事·徐盈玉眼眶微红,“当时,就不能等一等吗我不是为他们求情,你等一等,留到朝廷亲审定罪,何至于此”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父母家人对她再宠爱不过。
她也得为家里考虑,再如何爱慕林永裳,她也不能飞蛾投火··“乱世用重典·烧一个粮仓,我无所作为·接下来必有人烧第二个第三个·”林永裳温声道,“你等我两年,我必不叫你受到半分委屈。”
徐盈玉眼中含泪,眸光一如继往的坚定,“我若是嫁给你,叫人如何想家父,如何想徐家”·“你若信我,必有两全之策。”
林永裳说的那样笃定,以至于徐盈玉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袱,里面是一件宝蓝锻面儿的鹤氅,林永裳展开,亲为徐盈玉披好。
徐盈玉脸色微红,林永裳为她系好颈前锻带··林永裳身上有一种淡淡香,离的近了,才闻的到,徐盈玉一时伤心,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拒绝林永裳·怔忡间,林永裳已经为徐盈玉披好氅衣。
关键是,这样大冷的天儿,人家徐盈玉原本就穿了大毛的衣裳,林永裳不顾人家姑娘反对,又给人家披了一层,偏生又不合身,既大且长,能盖到徐盈玉的脚面,徐盈玉眼风一扫,还是旧的,顿时怒上心头,问道,“你不会是打哪个二手店淘换来的旧衣裳吧”这贱人向来穷的很,哪里有银子做这样的好衣裳呢这么一想,徐盈玉嫣红的脸陡然气成雪白。
林永裳忍俊不禁,“你想到哪儿去了,这是我以前的衣裳·说起来,还是太上皇御赐的·”·知道自己弄错了,原本煞白的脸忽地又红了,徐盈玉脑羞成怒,“那我也不稀罕。”
说着就要脱下来还给林永裳··林永裳急忙扶住她的肩··妈妈的·还敢动手动脚了徐盈玉美眸怒瞪。
见徐盈玉要恼,林永裳连声央求道,“我稀罕我稀罕,行不行徐大人,你就能本官留些颜面吧·”·“你胡说什么”徐盈玉斥一句,气息平稳许多,别开脸道,“你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马车还等着呢。”
“我在任上,无事不得回帝都·若是我写信,你可得回·”·徐盈玉懒的理林永裳,转身就往外手,林永裳抓住人家姑娘的小白手,无耻道,“我身子都给你看光了,你可得负责。”
徐盈玉一挣,竟未能挣脱,掌心还给林永裳牢牢的握在手里,捏了又捏·徐盈玉听到这等无耻之言,气的牙齿咯咯地响,“我就恨当初怎么没直接敲死你算了。”
“盈玉盈玉·”林永裳愈发大胆,还唤人家姑娘的闺名,硬是将徐盈玉拽回身去继续说话儿,“你别担心我们的事,如今徐大人虽说不必辞官守孝,到底不易在近期内办喜事。
若是徐大人想为你张罗婚事,你只管推托·让我来想法子,你放心,我必不叫你受到别人的非议·”·徐盈玉冷脸问林永裳,“你真有办法”徐盈玉本身对本家完全没有半点儿感情,本家在时就要拖她后腿,不在时,又要毁她姻缘,徐盈玉对本家怎能有半点儿好感呢·可是,她姓徐,就只得认命的被本家拖累了。
徐盈玉和离之身,并不是扭捏的性子·她对林永裳生情在先,林永裳各方面的条件也在这里摆着呢,虽然年纪可能稍微大一些,但是,若是想找个比林永裳更好的,更合心意的,怕是找不出呢。
林永裳这样做小伏低的赔不是,徐盈玉并非狠心之人··见徐盈玉的话终于软了下来,林永裳点头,“你放心吧,我守卫淮扬有功,他日盐课改制完成,我必求陛下赐婚。”
“就是……”就算有皇上赐婚,淮扬徐家这一笔账,到底还是要算到林永裳头上的·徐盈玉欲言又止··林永裳轻笑,“盈玉,圣上之命,即便两家为仇,也不得不遵从。
将来,你只管做委屈的模样嫁给我就是了,哪怕有人说闲话,也落不到你的头上·只是说我挟功报复徐相罢了·”·徐盈玉为父亲考虑颇多,可是叫她眼看着林永裳名声有损,也并非她所情愿。
想了一想,徐盈玉道,“还是待事情缓一缓再说吧,反正这两年我也不会嫁人·你只要记得今日所言,莫要辜负我,我自然不会辜负你·”·林永裳温声道,“只愿君心似我心。”
徐盈玉唇角微弯,“这话我不爱听·”·“你喜欢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徐盈玉微微笑起来,脸上容光焕发,虽然忧心之事颇多,喜悦却一直由心底传到眼底,眼睛望着林永裳俊雅温润的面孔,柔声道,“我不喜欢听这些甜言蜜语,我喜欢看人的行动。
永裳,你是我此生最为倾慕的男子·我对你的倾慕,是你所不能想像的·我这一生的喜欢,恨不能都放在你身上·我喜欢你已经到了,你欢喜我就欢喜,你不欢喜,我就会想方设法的讨你欢喜的地步儿。”
“这天底下,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人这样喜欢你了·”·“但是,离开你,我也并非不能活·这世上,谁离开谁,都能活,我还会比寻常人活的更为舒服恣意。
我不想失去你,是因为失去了你,我可能再不会这样倾心于谁了·”·“永裳,此次我回帝都,便是天各一方了·你给我写信,我会回的·家父还有三年孝期,这三年,我不嫁人,我等着你。
但是,你也不要让我怀着对你的倾心去嫁给别人·我等不到海枯石烂·”·林永裳握住徐盈玉的双肩,沉声应诺,“我明白·”·    【第三卷:风云际会】·    ·148、更新 ...·明湛对于林永裳的战斗力表示了赞赏,当然,明湛非常会说话,他将夸赞林永裳的话,完全成自家爱人联系起来。
明湛以为,林永裳有今日,与他家飞飞对于林永裳的启蒙教育是分不开的··“不愧是我家飞飞的得意门生啊,林永裳真不一般哪,这才半年,他就能把徐盈玉搞到手。”
啧啧两声,明湛偷笑,“不但做事干练,泡妞儿也是一把好手儿啊·徐叁不得疯了啊,哪儿有这样吃里爬外的女婿哟·”完全是看戏的不怕事儿大,种种嘴脸,叫阮鸿飞心内唾弃不已。
当然,阮鸿飞心里再怎么唾弃明小胖,嘴上也不敢说出来,就听着明小胖在一畔嘀嘀咕咕没个完·明湛非常欣赏林永裳的手段,淮扬是块儿大饼,够肥够诱人,但是,你也得有本事才能压得住。
像淮扬徐家,明湛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不说别的,当初徐秉生倒卖粮草与海盗一事,没把徐家满门抄斩,那是因为条件不成熟,明湛硬生生的忍了··如今,林永裳收拾了淮扬徐家,富裕了淮扬衙门,还给明湛送来了许多珍稀的古董字画儿。
当然,字画儿类居多,明湛也不大懂这个,倒是阮鸿飞爱不释手··明湛干脆大方的转送了阮鸿飞··“飞飞,你说林永裳现在跟徐家闹成这样,徐相能把女儿嫁给他吗”明湛披着狐裘,怀里抱着个干果匣子,盘腿拨拉着吃东西,边问阮鸿飞。
阮鸿飞正在捧着一幅明湛看不出哪儿好但是据说非常值钱的字帖瞧,随口应道,“只要徐盈玉没嫁别人,就有机会·”瞟明湛一眼,“说不得林永裳得找你赐婚呢。”
明湛咕咕唧唧一阵怪笑,摆摆手不接阮鸿飞的话,“少来,我才不管这事儿呢·赐婚赐婚,你以为我是媒婆啊·少试探我,就算林永裳算你半个学生,我也不管。”
阮鸿飞倒没多为林永裳说话,反是道,“你唧咕人家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挺看好他们呢·”·明湛小胖手一挥,“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啊,让他们坎坷着去吧。”
这是什么心眼儿哟·阮鸿飞瞥明湛一眼,再次唾弃一回,转头继续赏鉴手里字帖,心道,林永裳这小子,就是会办事儿啊··如今帝都渐渐恢复平静,该出的银子,明湛也都出了,尽管心疼,也没小气。
战后的重建,一刻都不能拖延··已入腊月,头天晚上一场大雪,天地银妆素裹,琼瑶处处·明湛穿了大毛衣裳在外头站一时,蹦一时,高兴的不得了·想一想,已经许久没出宫了,索性拉着阮鸿飞出宫赏雪。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他自己怕冷不肯骑马,硬是与阮鸿飞挤一匹马上,帽子围巾大裘衣,浑身裹的像个毛球儿,坐人家怀里腻歪着,手抄着兔子毛的暖套儿里,暖套儿里还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手炉,这样舒服的装扮好了,明湛才有出来的兴致。
而且,他兴致极高,脑袋东摇西晃的瞎指挥··腊月人们忙活着过年的事儿,虽然战事刚刚结束,但是这场战事对于帝都的人们影响并不大·毕竟,自始至终,他们是安全的。
临近年关,人们过年的兴致依旧很浓·穷的富的,起码要买张红纸,回去自己或者是请秀才们写几幅对联··有巡城的官兵来回巡逻,尤其热闹地方,这个时节,田晚华与帝都巡戍使陈四贤通了气儿,万不能出现事故啥的。
所以说,街上秩序相对稳定··明湛出来,向来不去什么大酒楼,宫里的厨子比酒楼的厨子好的多,他要是为了吃东西,根本不必出来·阮鸿飞也发现,明湛更青睐于茶点铺子。
喝着茶,吃点面点,偶尔还能碰到说书唱曲儿的,明湛还要听一嗓子,打赏几十文小费··与所有好面子的君王一样,看到盛世太平,明湛心中也难免沾沾自喜··夹着一屉小笼包细细啃着,到汇账时连茶水带点心竟花了七百钱,明湛命伙计拿来账单,一瞧,立时就不高兴了,指着包子的价钱问,“上次吃,还只要八文钱一屉,这回,你就长到十四文啦。
是不是看爷有钱,成心宰爷呢”·尽管明湛非常富有,不过,他仍小气的很,给小费,从来没超过百文的··听明湛这样问,就是阮鸿飞也有些脸红,更别提陈盛他们了。
当然,明湛的精明也让人刮目相看,想蒙他,那可不容易··伙计赔笑道,“爷,瞧您说的,敢蒙您,小店不想混了·爷,您是大家子出身,可不知道外头的行情,原本一石米四十文就够,如今可要七十文的。
原本一斤面三文钱也够了,如今可是长到了五个大铜板·米涨面涨肉也涨,咱店里现在是赔本儿赚吆喝,赔银子做生意呢,哪个敢蒙您呢·”·明湛挑眉道,“朝廷不是说了吗凡米价不能超过一石米五十文。”
“嗨,朝廷是好意,可现在人多米少,别说五十文,就是六十文也买不着呢·”伙计叹口气,“这回给鞑靼人打到家门口儿,听说连南面儿都遭了灾。
从这会儿到明年开春,还有好几个月呢·开春好歹山上还有野菜吃,现在除了外头的雪渣子,就只剩西北风了·朝廷意思是好的,听说这回战亡的人每户有三十两的补助,皇上老子已是难得的善心了。
只盼着熬过开春,日子也就好了·”·“三十两”明湛玩味着这个数字,不露声色道,“这也不少了·”·伙计道,“谁说不是呢。
起码吃个三四年是够了的,这时候,哪个有三十两银子,在我们老家里,大姑娘还不随便挑呢·”·明湛示意陈盛付了账,额外给了这伙计十个铜板,伙计笑嘻嘻的千恩万谢的将一行人送出去。
回了宫,明湛跳脚怒骂,“都是他娘的活贼偷到老子的头上来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老子给的是五十两到了地方就变成三十两等到百姓手里有没有五两都不知道”·骂了一通,阮鸿飞递了一盏蜜水给明湛,明湛接过喝了,润一润喉咙,“得想个法子,一定得想个法子。”
明湛想想自己省吃俭用的,多不容易啊,结果竟招了贼来明湛气成这个样子,阮鸿飞以为怎么着第二日不得雷霆大怒呢·结果,嘿邪门儿了,明湛竟全无动静·一脸莫测高深,不知再打什么主意。
话说宋珠玉散朝时邀了方慎行一并吃酒,待落衙,方慎行便与宋珠玉回了家··宋珠玉是真正清廉,家里两进小院儿,只有一个粗使丫头,一个看门的老头儿。
他已经二十五岁,早已成婚,妻子也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相貌平平,肤色微黑,荆钗布裙,倒也温柔婉约··如今,宋家的家事大都是宋珠玉的母亲与妻子亲力亲为。
方慎行原本觉得自己家道中落,就够惨的,可是与宋珠玉一比,方慎行的心顿时圆满了·就连宋珠玉书房里,虽然书架笔墨俱全,不过,家俱是最便宜的榆木的,笔墨亦是街上的便宜货。
宋珠玉身边也没个小厮丫环的服侍,还是宋太太送了壶茶来,歉意的对方慎行笑一笑,“不知老爷有朋友要来,晚饭还要等一会儿·”·方慎行忙道,“麻烦嫂夫人了。”
宋珠玉接过茶,笑一笑,“无妨,方兄不是外人·阿冉,你去忙吧·”·宋太太便去了,还不忘关好门··方慎行环顾宋珠玉的书房,真心叹道,“常听人说宋兄廉洁如水,今日亲见宋兄清持至此,方某实在佩服。”
方慎行说的是真心话,他就是受不了困窘,才拼了小命儿的往上钻营·虽然自己没有宋珠玉恪守清贫的品格·但是,他对这种人有着由衷的敬佩··宋珠玉一笑,翻出干净的茶盏倒了两盏茶道,“我本就是寒门出身,若是做了官就大富大贵起来,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贪官了。”
“宋兄不是在说我吧”方慎行笑两声,自嘲道··“不是·还没听说你收谁的礼呢·”宋珠玉回到家倒不似衙门中那副冷峻的装小老头儿的干巴模样。
相反,他个子虽不高,人却生的骨肉匀亭,取下官帽,瞧着比实际年龄更小,说笑时眼睛弯起如同月牙儿,颇有几分可爱··方慎行趁机表白自己,“宋兄,你看我着实没干过什么坏事,唉,就是朝中同僚对我颇多误解了。”
宋珠玉递给方慎行一碗茶,自己捧着一碗,并不喝,放在手里握着取暖,说道,“当初那个炼丹道人,的确是你给皇上举荐的·从没听说过吃丹药能成仙的,幸而皇上圣明,否则若是因此误入丹药之途,其罪魁就是方兄你了。”
你这呆子知道什么啊·皇上能上了道人的当皇上多精明,你都想像不到·一溜能电死二十个,那几个道人还不够给皇上玩儿的呢。
方慎行心里腹诽一句,忙忙的解释着,“我就是想着,听说那道人颇有名气,皇上若是选福地,定用得着的·”·“朝廷里有钦天监,哪个要用些野路子的道人呢,何况又不知其底细。”
宋珠玉摇头,复正色道,“方兄,你猜皇上的心一猜一个准·可见,方兄的才气远胜于我·若是方兄将此番才干用于朝政之上,将来无可限量。”
宋珠玉的脾气并不讨人喜欢,但是他有一种非常真诚的特性·像方慎行就没这本事,方慎行为人圆滑,会说话,也会说好话·不过,方慎行说话的可信度比起宋珠玉来可是差远了。
宋珠玉就有这种本事,他说的每一句话,不论是好听的话,还是难听的话·只要他一开口,你就会觉着,这人说的是真话,这个人是真诚的··如今,宋珠玉说方慎行才干过人,饶是方慎行的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窃喜来。
方慎行也是在朝中混的人,自然不会被宋珠玉几句好话就冲昏了头脑,他心中暗喜,面儿上却露出苦处,“宋兄,你是不是因为我这几次上本不高兴啊·”·宋珠玉道,“言路自由,我们都是御史。
我有我的观点可以说,方兄有方兄的意见,自然也可以说·”宋珠玉抿了抿唇,捧起茶盏喝一口,“今日,我与方兄交浅言深了·”·“我是觉得,皇上夺情徐相,因徐家有罪,便不命徐相守孝,实在有些过了。”
宋珠玉道,“有些人,可能不是好人·但是,他们为人父是没有错处的·”·“徐家虽有罪,可是徐相生于徐家长于徐家,生养之恩为大啊。”
宋珠玉轻声一叹,有着说不出的遗憾··提及到政事,方慎行露出几分执重之色,温声道,“宋兄,徐家之罪不同以往·鞑靼人要兵进扬州城了,徐家竟然暗夜火烧粮草,这与叛国何异当初陛下未曾登基时,浙闽杀民冒功之案,陛下是如何处置的满门抄斩,无一活口。”
“如今徐家,陛下已是法外开恩了啊·”方慎行劝道,“于此事,宋兄万不可再多言了,以免陛下不悦·”·宋珠玉还有几分执拗,“我等御史,若不能坚持己见,又有何用处”·“御史风闻奏事,言之无罪。
但是,对与错,如何做,要由陛下决定·”方慎行道,“如今有人对我颇多误解,但是,我仍要说,我们御史,是管着给皇上提意见的·皇上用也好,不用也好,只要我们把意见提出来了,我们的责任也就尽到了。
若是坚持己见,也无需太过·宋兄,陛下比我们站的高看的远,我想,以陛下之英明,做出的决定定比我们强上百倍·我们忠心为国,怎能有疑君之心呢·”不得不说方慎行政治世家出身,天生就适合干这行。
说着说着,竟然反客为主,还给人家宋珠玉扣帽子了··宋珠玉脸上带出几分急切,“方兄说到哪儿去了,疑君之心都出来了”·方慎行哈哈笑两声,亲切的拍宋珠玉肩头两下子,“我随口说的,宋兄莫要介意才是。”
宋珠玉想了一想,觉得方慎行此人实在狡猾的很,又伶牙俐齿的不好说服,遂想了个新招儿,“明儿我要去街上瞧瞧,方兄,咱们一道去吧·”·方慎行心头一喜,如何才能洗清他身上的恶名呢,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搭上好人宋珠玉,急忙连声应了。
方慎行颇是能说会道,且他生于帝都城,什么都知道一些,与宋珠玉是天文地理一通胡侃·只是宋家实在贫寒,这么冷的天,竟然连一盆炭火都没有,把方慎行冻的够呛。
到了用饭时更是寒酸,方慎行一看,两小碟腌菜,两小碟炒菜·腌菜是一样辣白菜一样萝卜条儿·炒菜也简朴的很,一样醋溜白菜一样素炒萝卜,简直是比自家二等下人的伙食都不如。
当然,说请吃酒,必是有酒的··宋珠玉自己酿的葡萄酒··宋珠玉既然邀方慎行到自家,并不以贫寒为耻,反是劝酒劝饭,亲切不失礼仪·方慎行心中暗叹,面儿上也未显出来,满面含笑的致谢,在宋家用了晚餐。
这一餐饭,让彼此二人都颇有些改观··起码在方慎行心里,宋珠玉虽呆,却是个令人敬佩之人··宋珠玉则认为,方慎行也并不像人人相传的那样道德败坏之人。
御史与别的官员不同,若想出政绩,你就得多上本参人参事··宋珠玉完全是出于对职业的热爱,方慎行是出于对升迁的热爱,反正甭管怎么说,俩人是结了对子,一道上街找点儿素材什么的上本。
结果这一找,就找出了一桩大事来··149、更新 ...·宋珠玉是想着以自己的言行影响方慎行那颗扎在富贵堆儿里的势利良心,就打算带着方慎行一道儿行动··先前,宋珠玉还特意叮嘱了方慎行换了寻常衣衫。
哪知方慎行仍是一身的湖蓝锻面儿的大毛裘,宋珠玉一见就大为摇头,想一想,方慎行出身富贵,想要他找几件旧衣怕也不易·宋珠玉虽穷,倒也不小气,索性带着方慎行回家,找了件自己的短衫给方慎行换。
结果发现自己个子差方慎行大半头,实在不相宜··瞟一眼宋珠玉,方慎行很为自己的身量自豪·宋珠玉已随手一指方慎行身边儿的一高个儿小子,“你跟他换了衣裳。”
其实就是仆从的衣衫,宋珠玉瞧着还是有几成新的,并不大满意,但是如今实在没有合适的给方慎行换,只好凑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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