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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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三)(4)
·方慎行不解的问,“宋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还要换衣裳·”·“先换了,一会儿去了就知道·”宋珠玉催促道,“快点儿,别误了时辰。”
“莫不是要去国子监咱们倒不用穿成这样·”反正宋珠玉也不能把他按斤数儿卖了,方慎行宽衣解带的去了外头的大毛衣裳,幸而里面穿了一层棉袄棉裤的,再套上仆人的外衫。
宋珠玉已将他发上的那根通体莹润的玉簪拔了,从外面柿子树上折了枝短木棍儿给他插上,方慎行一哆嗦,“宋兄,你这不是打算去人市吧”·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也是哦,只有打算卖孩子才会往头上插草棍儿呢。
方慎行说的在理,宋珠玉便出去一时,再回来手里拿了根木簪,给方慎行插发间,又上下打量了方慎行一回,叫他将暖和的靴子换了普通半旧方口儿棉鞋··这才带着方慎行出门了。
方慎行宋珠玉做官向来是看着明湛的脸色说话儿行事,哪个用得着这样乔装打扮来着·外头没有挡风的裘衣,方慎行一出门只觉得冷风贯顶,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跟结了冰一般,顿时一个寒颤,打了个大喷嚏出来。
方慎行生性喜洁,摸出袖里的真丝绣帕抹了一把鼻涕··宋珠玉道,“只要心里站住了,就不会觉得冷·”·方慎行家道中落,并不是很娇气的人,问道,“宋兄,我们去哪儿啊”·“去吃饭。”
宋珠玉走起来绝对不似一般读书人,他完全是健步如飞·方慎行若非身高腿长,想要跟着宋珠玉的步子,怕还要费劲呢··打扮成这样去吃饭,估计不是啥有名的饭庄子,方慎行琢磨着。
宋珠玉走的飞快,俩人一道暴走大半个时辰,浑身冒出热腾腾的汗来,才到了方慎行说的吃饭的地界儿——一处财神庙··说是财神庙,来的都是穷人。
年关难过··许多人缺衣少食,就得指着朝廷的救济·田晚华早早为此上了折子,平日里都是拨五万斤米,如今明湛大方,直接拨了十万斤陈米··不要想什么雪雪白的大米饭了,到了灾荒年,只要能吃饱,树皮人们也照吃不误的。
这个时候,只要有陈米,对于这些饥饿的难民,已不亚于满汉全席了··施粥的事儿自腊月初就开始了,宋珠玉身为御史,就是想着亲眼来瞧瞧,施粥的情形如何。
御史做到宋珠玉这个份儿,不能说不尽责了··宋珠玉皱鼻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散的粥水的味道,脸就有些黑·往眼睛落到灾民们捧着的粗瓷碗里的粥时,宋珠玉的脸顿时黑到无以复加。
这事,宋珠玉不知道,方慎行是门儿清的··朝廷拨五万斤米,有一半儿能用到灾民身上就算不错的了·如今皇上大手笔,看来情况也没什么改变哪··方慎行碰到此事,并不急,他认为此事复杂的很,倒不必急着上本啥的,反是想劝宋珠玉避一避。
结果实宋珠玉这个愣头儿青,不管不顾的直奔了放粥的小头目去··结果……·结果……·在许多年后,方慎行一想及此事,都是条件反射的后脊背一凉,似乎痛楚犹存。
此时,宋珠玉已经冲上前去,言辞如刀似剑,噼哩啪啦的一顿问讯呵斥,把这些施粥的人问的火冒三丈··他们其实就是执行人,最多不过是往家多偷二斗米·但是,话从宋珠玉的嘴里出来就不大好听了,什么“窃国之贼”“无法无天”“欺君罔上”“罪在不赦”。
反正结果就是……·原本施粥面对的就是饥民,要知道,在人类史上,因饥饿,易子互食的事儿都不少·所以,施粥时,衙门总会派出一队兵甲,维持秩序。
宋珠玉这一顿说,把施粥的人气的暴跳如雷,直接用拳头堵了他们的嘴··方慎行完全是被连累的··但是,甭看宋珠玉个子小,他身手灵活致极,穿着短打,偏若山中的猴子一般,能躲能闪,不一时就跳着脚跑远了,身上没挨几拳。
倒是方慎行,身量高大威猛,却是文科出身,正经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被人追着好一番狠揍··待方慎行抱头逃蹿出去,宋珠玉正远远的在路远儿等着他呢,嘴里还叨根从地上拔的枯草根儿。
想来是等的久了,宋珠玉颇有几分不耐烦,揪着地上草玩儿··“怎么现在才出来,你还跟他们打了啊”看一眼方慎行脸上的伤,宋珠玉心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反正面儿上是一个劲儿的叹气,“双拳难故四手,又不是人家的对手,还打什么,平白挨揍。”
方慎行被人揍了一通狠的,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听宋珠玉说此风凉话,顿时大怒,也不想着跟着宋珠玉博个好人缘儿啥的了,抱怨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事儿瞧一眼就成了,你还要去挑衅挑衅什么自个儿兔子腿一样跑的飞快,死活也不管别人了”·宋珠玉瞪圆了眼睛,不解道,“我去挑衅,那就是叫你先走呢。
看你平日里脑袋灵光,怎么这时候倒不会转了·那些大兵头儿,你还等着他们跟你讲理呢·若是他们讲理,你就不会挨揍了·”·方慎行给宋珠玉噎个死,哼一声,“现在这么会说话,刚刚你不早跟我说。”
眼珠子一转,方慎行抓住宋珠玉一只手臂,恶狠狠的问,“你不是故意耍我的吧”·“耍你做什么·自己笨不说,还怨别人了。”
宋珠玉甩开方慎行的胳膊,扶了他一把,俩人一并往回走,宋珠玉道,“他们先追打的我,你就傻站着呢·”·原本还以为姓宋的是呆子呢,跑起来真叫一个俐落。
方慎行暗道··“这事儿,你也瞧见了,灾民们喝的粥比水还薄,皇上拨了大笔的米粮,却吃不到灾民的嘴里·”宋珠玉忧国忧民的一叹,“我写了奏章,咱们联名上本如何”·方慎行又犹豫了,宋珠玉径自道,“你想把名声变好,就得舍得出去。
若是你欺软怕硬,我也不愿与你结交了·”·死呆子·哪儿呆啊·方慎行深恨自己看走眼,亏得他前些天还觉得宋珠玉为人诚实可信原来竟是拉他跳坑呢但是,宋珠玉的话又有几分道理,一时拒绝,方慎行又有些说不出口。
宋珠玉道,“随你吧,反正我回去写好折子,不署你名儿也行·”·“那我脸上这伤可怎么说啊”方慎行带了几分薄怒问。
宋珠玉瞟他一眼,无甚诚意,气死人不偿命道,“你就说走路不长眼,撞树上了呗·”·方慎行再次恨的牙根儿痒,大恨自己眼瘸,竟误以为这姓宋的是个老实人。
以往竟觉姓宋的说话诚恳可信,可信个屁啊·反正不管怎么说,第二日,宋珠玉与方慎行的联名奏章震惊朝廷上下··明湛扬声讽刺道,“唉,可惜啊,朕困于国事,很少出宫。
这天下事,朕就指望着你们帮朕看着些呢·真可惜啊,满朝文武,如今看来,就两个人眼睛是好的·其余人莫不都是瞎子不成”·“这两个眼睛明亮的人呢,就因为看到真相,问上一问,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明湛一拍飞龙扶手,怒问,“朕竟不知道,这帝都,还有这样有本事的人哪连朕的御史都敢打今日御史多问一句,打了御史;明日宰相多问一问,打了宰相;后日朕多问一句,怕是连朕都要一道打了”·田晚华出列请罪,“臣惶恐,都是臣安排失当。
臣万不敢对陛下有不敬之心·”·明湛淡淡道,“你惶恐什么施粥赈灾是你帝都府的事儿,你手下出了这样能干的人,你不该惶恐。
该惶恐的是朕啊·”·“朕竟不知这天下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朕每每想到,实在寝食难安”明湛伸手将宋方二人的奏章掷到田晚华面前,“或许你们还得说呢,宋珠玉与方慎行又没穿官袍官衣,隐性埋名的过去,被打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么朕得问一句,难道你们做官做的竟不准百姓问上一句吗”·“那么,你们是给谁做的官呢”·明湛怒道,“你们吃着百姓的喝着百姓的,竟然把百姓视为猪狗一样。
那么,朕还得问一句,你们又是什么东西,你们还配站在这金殿之上吗”·“朕拨出十万斤米粮,整个帝都有多少难民,一千两千三千还是五千每天就给难民吃这些一碗水三粒米,田晚华,朕拨的米粮呢你身为帝都府尹,你把灾民的米粮都用到哪儿去了”明湛厉声质问,怒不可遏。
田晚华额间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一层冷汗,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高声道,“皇上,十万斤米,臣只见了三万斤·尚有七万斤未到帝都府·且三万斤米,俱是霉米,臣早在入冬前便将施粥的事安排好了,样样有案卷可查。
事事责任到位,陛下可命刑部彻查,臣若有徇私之处,任由陛下处置·”这个时候,他还要保谁不,他只要保住他自己··“李诚”明湛将内务府总管李诚唤出来,冷声问,“十万斤米呢”·李诚战战兢兢,“回陛下,实在是如今帝都米贵,一时间也凑不及这么大的数目,所以暂时只买了三万斤支应。”
“是朕叫你买的发霉的米吗”明湛的记性极好,怒道,“三万斤霉米,你用了一千两银子,你当朕是死的吗如今上等的米也不过是七十文一斗,你跟朕说一说,这一千两银子,你是怎么花的”·李诚扑跪在地上,讷讷不敢言。
“朕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糊弄人的祖宗·有了银子,花一半贪一半·以次充好,账上抹平,只要过了这个村儿,灾民把米吃进肚子里去了,朕就是剖开他们的肚子也看不出当时他们吃的是什么米”明湛望着寂静的金殿,叹道,“朕竟不知道,雁过拔毛到如此境地。”
“你是朕使出来的人,机灵,能干·朕记得,朕以前住在宫里,每每回镇南王府,你用心侍候,并不因为朕不会说话,就小瞧于朕·”明湛温声道,“朕喜欢这样的人,不歧视弱者,不谄媚强者,不卑不亢,自有风骨儿。
朕将内务府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吗”·李诚痛哭失声,不知是为了自己未卜的前途,还是因为心下愧悔,李诚呯呯的叩首,不一时额间就一片青紫,磕到地上血迹斑斑,泣道,“臣一时鬼迷心窍,陛下,臣知罪了。”
“罢了,你现在的心哪,不在政事上面了·”明湛淡淡道,“去刑部把事情交待清楚吧·宋珠玉,赈灾之事,暂且交由你与方慎行负责。”
“田晚华,你也是每日在朝中站班的人,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到朕的话,朕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的吗”明湛冷声问道··田晚华凄声道,“臣记得,陛下说的是拨十万斤陈米用来赈济灾民。”
“那你为什么不说内务府给你霉米,你要霉米,给你精米你要精米·你既然记得朕的话,焉何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在怕什么”明湛问。
田晚华吸一口气,沉声道,“臣不配做帝都府尹,求陛下治臣渎职之罪”·散了朝,明湛留田晚华单独说话儿··当然,明湛气不顺,让田晚华在外面整整跪了早膳的时间。
直到明湛怒吼吼的扒了三碗饭,扫了一碟子葱花儿小油饼儿又啃了两条鱼吃了若干菜后,撑的抱着肚子靠在阮鸿飞身上直打嗝·阮鸿飞欣慰的摸了摸明湛软乎乎的脸,“胖,照你这样吃下去,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双下巴养回来了。”
·“男人哪儿能看外表呢,关键是内在魅力·”明湛对着阮鸿飞扬扬小下巴,将脸凑过去·阮鸿飞矫情的一把推开,皱眉道,“嘴还没擦干净呢,油糊糊的。”
“屁叫你亲我脸呢·”明湛又将脸凑过去,催促道,“快亲,亲完我还有事儿呢,别耽搁我时间啊·”·阮鸿飞香一口,明湛唇角微翘,又将脸拉下来,这才去见了田晚华。
田晚华就在宣德殿外跪着呢··外面雪还在下,何玉命人送了把伞给田晚华·田晚华颇有自虐情结,伞也不撑,待明湛宣他进去,已经冻的唇角发青,脸色煞白,半拉雪人儿,险些起不了身。
若是此情形给田晚华的亲妈瞧见,定要心疼的心都碎了·如今明湛看到,却是君心似铁,不予理会·明湛道,“你现在冷,外面那些灾民,肯定比你暖和不到哪儿去。”
田晚华跪下叩道,“臣有负于陛下·”·“别说这些请罪的话了·”明湛一只胳膊斜拄着个大迎枕,手里抱着一只手炉,瞥田晚华一眼,淡淡道,“晚华,什么叫好官。
不要说什么爱民如子,太虚太假·一个官员,朕拿出一两银子,你把这一两银子完全用到百姓身上,这就是难得的好官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朕为何要把你提拔上来,究根由底,是因为朕看到了你做县官时肯为当地百姓张目。
他们的冤情,你能为他们说出来·”明湛道,“朕知道,帝都权贵多,天上掉个砖头砸着三人,其中两个可能就与权贵豪门有关·你若是想面面讨好儿,其结果,你应该已经有所体会了。”
“若你是那种油滑秉性的人,当初,朕根本就不会让你做帝都府尹·”明湛叹道,“这世上,圆滑的人太多了,当然,这种人有这种人的用处。
但是,朕不喜欢这种人,圆滑则失之棱角,可是,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晚华,你想面面讨好儿,或许你真能讨好许多人,但是,最终,你辜负的人,定是朕。”
明湛沉声一叹,“若你失了原本的风骨,与朕说一声,朕不叫你在此任上为难·”·“你素有清名,不要因为帝都府尹这个官位而毁了你这些年的名声。”
明湛是帝王,亦是田晚华的伯乐·若没有明湛,田晚华如今还是浙闽一个临海小县里做着穷嗖嗖的县太爷呢·现在,田晚华到此官此位,皆是明湛破格提拔之故。
似李诚,似田晚华,他们当初有着种种优点·明湛不拘一格,将他们置之高位··但是,问题也很快出现了··有些人,处于低位时尚不觉什么·毕竟,地位低了,接触的人有限,接触的利益与诱惑也有限。
可乍一处高位,就难免失了分寸··李诚与田晚华就是其中最好的例子了··明湛并没有如早朝中那般疾言厉色,他这样心平气和的与田晚华说话,田晚华更是羞的无地自容。
不过帝王始终未提要夺官去职之话··田晚华似乎能看到一些希望,落泪道,“臣辜负了陛下,臣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若是臣再有负君之事,陛下只管将臣千刀万剐,臣绝无他话”·一件施粥赈灾案,折了一个内务府总管,以及一连串儿的内务府的小官儿与帝都府的小官儿,田晚华降三级留任,以观后效。
其实明湛的处置颇具有政治智慧,他不留李诚,其一就是因为李诚的官位·内务府总管,这个位子简直太重要了··一个容易被金钱所收买的人,明湛断不能将皇室的事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而田晚华,并无明显的贪迹,且田晚华身为帝都府尹,帝都府的治安的确是有着很明显的好转,这也是田晚华之功··其二,李诚是明湛身边儿的人,从龙之臣··从龙之臣,与旁人不一样。
明湛看重他们的只有一个“忠”字,若是失去了这种品质,明湛的手段也已经足够震慑其他的与他一道走来的人了··其三,明湛想的最深远了些,为什么好端端的别人不出事,偏生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就这样掉链子呢·明湛眼睛微眯,脸色沉着,垂眸思量。
为什么呢·150、更新 ...·明湛亲自提审了李诚,他始终不明白,他对李诚信任有加,破格提拔,将内务府总管这样重要的位子交给李诚,李诚焉何会背叛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狱中这些时日,李诚当然没什么好果子吃·不过面君之前,刑部还是略给他收拾了收拾,以免亵渎了君王·才三十几岁的人,形容枯槁,目光呆滞,早已不复当初俊才高位的气度风流。
听明湛有问,李诚张了张干枯的唇,轻声道,“臣着人去买办,发现买办自来抽成·一两银子的物件儿报成二两,二两银子的东西报成四两·陛下,一个人是无法与一群人做对的。
哪怕臣是内务府总管也是一样·这次买米,是内务府郎官儿付大人牵线搭桥,自帝都程氏米行买进·程氏米行背后便是湖广付家,而湖广付家与湖广忠义侯互为倚仗。
他们的姻亲故上遍布朝纲,臣可以办一个郎官儿一个米行·可是,臣不敢与他们背后的势力作对啊·”·“你为什么不直接与朕说呢”这算什么狗屁理由,明湛问,“只要朕保你,谁敢拿你怎么样当初父王要杀你,朕都可以保你无恙,如今到了朝廷做了官,朕难道就保不住你了吗”·以李诚的聪明,当然明白,若是他早点儿说出难处,明湛并不会怪罪于他。
明湛对于身边的人向来不薄·哪怕在当初明湛不会说话时,无权无势,他对身边儿的人也是推衣解食,真心相待··可是,那种前呼后拥的风光,那种人人恭维的骄傲,那种娇妻美妾的得意,那种男人的野心……再对比今日凄凉愧悔,李诚眼中泪光闪过,低声道,“臣想着,别人也是这样干,臣照葫芦画瓢,应该无甚错处。
是臣生了贪心·”·明湛叹口气,翌日,李诚被处斩··沈拙言在皇家报刊上通报了帝都赈灾案,同时明湛要求将朝廷所有的赈灾款项公布于众,以及所有阵亡将领的抚恤级别与抚恤款项的数目,全部都刊印在皇家报刊最显眼处。
此手段一出,不必明湛去查,便有地方御史上本以及诸多贪污抚恤银两的案子暴露出来·明湛大怒,近而在六部之外成立一个单独直属于帝王负责的衙门——廉政部。
顾名思义,这就是专门反贪部门··但是有朝臣生怕廉政部成为帝王的特务机构,明湛随之声明,进入廉政部有三个要求,第一,公示财产;第二,人情走动不能超过一两纹银,若是超过,你得备案;第三,忠国忠君。
·明湛道,“朝廷是治理天下的地方,是为了让百姓过更好的日子·不是为了让你们升官儿发财,若是你们自认管不住自己的手,可以提前辞官归家,朕也不会怪你们。”
“自今日后,谁再敢乱伸手,咱们的君臣情分可就顾不得了·”·廉政部的设立在整个大凤朝的历史中,甚至在整个王朝的历史中,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无数史学家对于廉政部赞誉有加,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廉政部的建立经历了一个无比艰难的过程·甚至连第一个主动加入廉政部的官员,亦是一个广受争议的人物儿。
明湛正在发愁人手儿的事儿··这个时候,人们恨不能把自家银子挖个坑埋起来不叫人知道,哪个愿意把财产公示呢·哪怕诸人都知道此部是皇上直接统领,也没啥人愿意去。
冷的很··就是明湛也没料到第一个主动要求加入廉政部的人是魏安··魏安完全是为了求一个省心,他说的明白,“陛下,我啥也不缺了,就盼着能过安全日子。
我就图您那一条儿,人情往来不超过一两银子·虽然大哥不在帝都,唉,走动的人家儿实在太多了,光走理就烦的很·我加入廉政部,不送礼,也不收礼,省了大事。”
这个时候,明湛还真需要一个人出来当个榜样,见魏安说的实在,还是犹豫的问一句,“这要是进来,以后舅舅送你东西,你也不能收了·”·魏安眉毛挑的老高,撇撇嘴道,“我用得着他送我东西向来是他来我府上混吃混喝,若不是看在陛下您的面子上,真懒得理他。”
“这跟朕有什么关系”明湛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竟然在魏卫夫夫二人的生活中起到了什么举足轻重的作用不成·魏安一脸理所当然,大大方方道,“自然有关。
卫颖嘉相貌不错,身量也不错,床上技术更不错·虽然有些小心眼儿,不过好歹是个皇亲,有陛下您的面子,我也能跟着沾光呢·若他不是永定侯,而是路上讨饭的乞丐,难道我会跟他在一处儿”·“你这也忒实在了,叫舅舅知道,多伤心。”
明湛听了一耳朵八卦,内心非常满意·不过俩人早八百年前就勾搭上了,现在魏安说是图卫颖嘉的身份地位,明湛是不能信的··“谁叫他喜欢我呢。”
魏安哈哈笑两声,就要告辞,明湛唤住他,“你去瞧瞧皇祖母,她老人家常念叨你的婚事呢·”·太皇太后对他们兄弟向来非常照顾,魏安自然领命。
太皇太后的年纪并不大,还不到七十岁··见着魏安倒是挺高兴,命人拿了新鲜的果子来给魏安吃··“姑母,您身子好些了吗”见了面儿,魏安自然要问一句。
前些日子太皇太后身子不适,魏安来瞧过两回·老太太已是宫里辈份最高的人了,俩儿子虽然远在云贵,明湛却是亲孙子,自然委屈不到老太太··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点头,“无妨了。
前儿我还说呢,叫皇上瞧着帝都里的名门淑媛,给你找个合适的闺女·”·“姑母,您就别为我操心了·”魏安剥了个橙子给太皇太后,“我什么样,您还不知道么。
也配不上好人家儿的闺女·”·“这叫什么话·”太皇太后素来护短儿,且在她看来,魏安除了有些喜欢男人的毛病,没啥地方不好·可喜欢男人,又不耽搁生孩子,执拗道,“你这模样这身份,比哪个都不差。
娶个贤惠可人的,生几个孩子,也像户人家儿·不然如今你大哥在海外,那么大的府第就你一个,没个妥帖的人照顾你,我也不放心呢·”·魏安虚应,“以后再说吧,我也没见过特可心的呢。”
“恍恍惚惚的,我倒是听说徐相家的闺女不错·”太皇太后也不知打哪儿听来的小道儿消息,对魏安道,“虽说和离过一回,却不怪这丫头,贤惠又能干,还为太后南下去打理善仁堂呢。
你要是中意,我为你做这个大媒·”·“姑妈,我真没大婚的意思·”魏安对徐盈玉不大了解,但是对于徐家彪悍的小舅子们是知道一二的。
连二驸马与武榜眼去替徐家前女婿说情,都被一人一板砖给揍出来·若是娶了那女人,怕是脑袋不保··太皇太后见魏安死活不愿意,也不愿强求他,毕竟与杜如梅的婚事就是太皇太后做的大媒。
后来两人实在脾性不合,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成为帝都城里有名的怨侣,最终以和离收场·如今魏安二婚,自然要更加慎重些·出身不论,关键是性子得好。
性子好吧,也不能太绵软,否则不会理家,不懂得照顾人,岂不白搭·太皇太后相中徐盈玉,倒不是说她对徐盈玉有多了解,关键是徐盈玉倍受卫太后的重用·虽然太皇太后和卫太后并不大透脾气,不过,她对于卫太后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
但,魏安不乐意,也只得再作他想了··暂且放下这桩心事,太皇太后又想起一件别的事,问魏安道,“子尧,这快过年了,你说叫你大表哥回来,好不好呢”·魏安心里一个激灵,惊诧的问,“姑母,这话从哪儿说的啊”·“我是想着,都年下了,景乾生在帝都长在帝都,从没离开过帝都。
一下子去了云南那么远的地界儿,虽说景南也在那里,唉,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如今明湛做了皇帝,天下也不比原本景乾做皇帝时太平了·”太皇太后旧事重提,“我想着,要不要叫景乾回来。
我年纪大了,还能再活几年呢我想着,活着时能跟儿子们在一块儿·再者,明湛还是年纪太小了,这治理天下的事儿,还得景乾教一教他呢·”·魏安瞪着眼睛看着太皇太后,问道,“这些事,是谁跟姑母说的呢”·“没什么人跟我说。”
太皇太后嘴还挺硬,“我自己琢磨的·前些天鞑靼人在外面围城,吓得我半个月没睡着觉·唉,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要紧呢·这天下江山可是祖宗的基业,我担心的很。”
魏安摇头,心里不赞成,却不敢直接说的太狠,以免伤了太皇太后的心呢·“姑妈,鞑靼人虽然来了,帝都城却是再安稳不过的·皇上已经将他们打回了西北,就是鞑靼可汗,可汗您知道是什么吗”·太皇太后想一想,“鞑靼人中的皇帝吧。”
“对,鞑靼人的皇帝都被皇上给打死了·”魏安尽量用平和简单的语言解释给太皇太后听,道,“皇上刚登基就能打死鞑靼的皇帝,英明极了。
姑母,您知道为什么太上皇要去云南吗”·“景乾说是去调养身体”·“对,这是一方面。”
魏安温声道,“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太上皇若是一直在帝都,皇上永远无法独当一面儿·为了让皇上成长为真正的帝王,太上皇方去了云贵·姑妈,太上皇对于皇上的良苦用心,您可得体会哪。”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太皇太后不解的问,“那叫景乾回来,手把手的教皇帝,不是一样的吗”·“若是一样,太上皇怎么会去云南呢”魏安反问。
太皇太后思维简单,并不擅长思辩,叹道,“景乾对于皇上的用心,就是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了·”这么说着,太皇太后心中隐隐生出些许怅然,想着若明湛是凤景乾的亲子,恐怕儿子也就不必远走云贵了。
魏安温声提醒道,“皇上是二表兄的嫡子,也是您的嫡孙呢·”·想到小儿子,太皇太后心中那点儿怅然又消失了,笑着点头,“是啊,皇帝对我也是极好的。”
魏安劝了太皇太后一回,琢磨着皇上特意叫他过来,是不是用意就在此处呢·反正这些事,碰到了,他就劝上一劝·太皇太后的性子,魏安很清楚,头脑简单,也能听人劝。
魏家虽是因太皇太后而晋身,不过,这老太太实在没有什么本事··好在魏家兄弟脑子足够清醒,哪怕没啥本事的魏安,也并不令人生厌··接到慈宁宫的密报,卫太后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了。
徐盈玉回了帝都,在家里简单的梳洗后,便进宫与卫太后汇报了淮扬善仁堂的工作··明湛听说徐盈玉进宫,急脚的赶去瞧稀罕儿··徐盈玉起身与明湛见礼,明湛摆摆手,朝人家姑娘俏丽的小脸儿多瞟了几眼,笑道,“徐女官不必多礼,这半年不见,徐女官出落的越发飘逸了啊。”
果然是为伊消的人憔悴哪··想不到林永裳有这样的本事,明湛再次感叹了一番··徐盈玉是个非常规矩的人,尤其是面对着帝王,她可不敢把这话当成赞美。
帝王是男人,一个男人赞美一个女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徐盈玉谦逊道,“陛下过誉了·”·明湛咕呱一阵笑,再次赞道,“是朕的大实话,朕从永裳的奏章里知道,徐女官对他相助多矣。
唉,林永裳有没有多给你发一份俸禄啊·”·徐盈玉怎么听都觉得皇上这话儿有几分不正经,只摇头,不敢再答··“这个林永裳,可真是抠门儿,没事儿,朕给你补上。”
明湛有用没用的扯了一大堆闲篇,直到卫太后命人给明湛上了杏仁儿茶,堵上了明湛的嘴,明湛才算安生下来··徐盈玉继续说起扬州善仁堂多置了几所宅院,改建后,给那些远道来的病重的病人住,如此病人大夫两方便。
明湛忙插一句,“这个法子好·各类病人最好分开安排病房,还要教出一些略懂药理知识的护理来才好呢·”·明湛就将关于护士的一套与徐盈玉说了,徐盈玉听的暗自点头,心道,皇上说话儿虽不大正经,说起正事倒是比他们想的还要周全许多,心下暗服。
直到晚上,徐盈玉方回了家··徐叁也提早落衙,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就去了女儿院子,他有满肚子的事儿要问··徐盈玉倒了盏茶给父亲,柔声道,“瞧父亲脸色还好,女儿也就放心了。”
“我这里没什么·”徐叁接过茶,抬眼看向徐盈玉,“倒是你跟姓林的,是怎么一回事”徐盈玉进宫的这段时间,徐叁早问了自己的心腹幕僚赵凌志还有徐盈玉的贴心大丫环荷花儿,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果然是姓林的不老实,竟然勾搭他家宝贝闺女··“父亲不是已经问过荷花儿了,就那么一回事·”徐盈玉不想多说,却又怕徐叁担心,忙道,“您放心吧,淮扬的事,让林大人解决。
若是他解决不好,我也不会嫁的·”·徐叁摇头道,“不妥不妥·”·“父亲——”·“你听我说·”徐叁抬手压下女儿要说的话,道,“本家怎么样,好的歹的,我是半点儿不在乎。
可姓林的干这事儿,实在打脸·咱们都是姓徐的,本家又是败在他的手里·我寻思了许久,你嫁过去是万分不妥的·”·“再者,林永裳手段实在太过厉害,你嫁了他,若是受了什么委屈,现在自然不必怕他。
可日后我不在了,你几个兄弟是干不过他的·”这又是徐叁的另一重忧虑了··徐盈玉低声为林永裳开脱道,“当时也是没法子,鞑靼人就要来了,三个粮仓烧了一个,叫林大人能怎么着呢这要是三个一块儿烧了,不用鞑靼人打,扬州城就不攻自破了。
再者,我就那样没用,以后过日子也不会总要兄弟们出头儿父亲,林大人并不是忘恩负义的脾气·”·徐叁呷口茶,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遂不急不徐与女儿分说道,“按理,林永裳出身本事,你又瞧中了他,我也挑不出什么。
可是你想过没,他为何一直未婚不娶依他的本事地位,若是想娶,早就娶了,焉何会拖延到今日今时”女儿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尽管徐叁对于林永裳的本事表示赞赏,但是,经过淮扬本家之事,徐叁对于林永裳的态度的确有些微的转变。
他不愿因本家与林永裳结仇,不过,林永裳这等性情,做女婿并不大合适··“他身上有烙印·”敢娶谁呢怕泄露身份秘密呗。
徐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问道,“你们,你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顿时气的魂飞魄散,只想飞到淮扬去一剑捅死林永裳·这个混帐·徐盈玉双颊飞红,连连摆手,“没有的事,父亲你别乱想。”
“那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疤”徐叁追问一句··“不是皇上派人去给林大人验身了吗我听说的。”
徐盈玉也不可能当着自己亲爹的面儿承认她把人家林永裳揍晕扒开衣裳轻薄了去··徐叁看徐盈玉的神色就不能信,不过,这种事他宁可不信的·徐叁便不再多问,反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不止是烙印的事。
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吧他不肯大婚,定是心中想着有朝一日为家族翻案,故此,不敢成婚生子·他是做过官奴的人,故此,不敢成婚生子·他是做过官奴的人,若是他想翻案,必然会掀出他的身世之谜来。”
“沈拙言亲爹姓李,这是无干的·林永裳可不一样,他本姓范,这次赵青怡告他未能将他告倒,是他的本事·不过,他只要一翻案,当年逃奴之罪,今日欺君之罪,不论他如今多么的得入君心,又立下何等功绩,这两罪半罚,他就完了”徐叁见女儿脸上满是担忧,沉声道,“你想过没有,他根本自身难保。”
·徐盈玉坚持道,“只要他一直姓林,就不会有事·”·徐叁老谋深算的摇一摇头,“你还是不了解男人哪·林永裳这些年的经历,何等复杂艰难,他能爬到如今的位子,手段过人,这不消再说。
如果他想过正常的结婚生子的生活,早就有了,何必要等到今日·”·“或许那小子也对你有些意思,可你得明白·当初,鞑靼人兵临扬州城,他为了扬州城,灭徐家满门。
你在总督府大半年,林永裳也不是瞎子傻子,他对你有意,可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牺牲了徐家·”徐叁正色道,“林永裳这种人,我太了解了·前面牺牲徐家,本就将你的情分置于一可有可无的尴尬之地。
你想一想,是替范家翻案重要,还是你的情谊重要若是两者让他选择,被放弃的还是你·”·徐盈玉的心倏地一沉·151、更新 ...·徐盈玉绝对不是什么叛逆小青年,家长说东,她偏往西走。
徐盈玉是徐叁唯一的女儿,别看这年头儿人都是重男轻女,可是在足有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的徐家绝对是反着来的·何况徐盈玉自幼聪明伶俐,念书习字为人处事,皆比其兄弟强上百倍,以至于徐叁每每怀恨女儿生错了性别。
否则,他好生调理一个女儿,就后继有人了··即便如此,徐盈玉与父亲的感情也非常好·不然,她也不能说和离就和离·像徐盈玉前夫曾静纳小一事,哪怕说出天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年头儿,就是地主儿老财,房里还要收拢个把小丫环儿呢·何况,人家曾静也是正经的进士翰林呢··可是,徐盈玉日子过的不舒坦·一定要和离,徐叁向来宠着女儿,便点了头。
有了事,徐盈玉也乐意与父亲商议··如今林永裳之事,听徐叁这样一说,徐盈玉心中也有些没底·倒不是她嫌穷爱富,哪怕就是现在林永裳也不富裕,借她二百两银子给沈拙言置办彩礼,就是如今林总督也没能把这账给还上。
女人就是有这等小心思,宁可男人欠着自己些,便以为他们来日会加位奉还·殊不知,人情债最难还,还不与还,还是得指望着男人的良心呢··徐盈玉虽然也有些女儿家的心思,不过,处在官宦之家,徐盈玉的性子又偏于理智。
不论如何,她得先为家里父母兄弟考虑,再说与林永裳成亲之事··徐盈玉思量了一会儿,便将林永裳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对徐叁说了··徐叁皱眉,点一点头道,“请旨赐婚倒是条路子。”
“我想着,本家现在没了,父亲虽不必丁忧,近期内我也不宜大婚的·若是父亲孝期过后,他那边儿还没信儿,我也不会再等他的·”徐盈玉道。
喜欢是真心的喜欢·但是,徐盈玉自尊心多么强烈,她连男人纳小都不能忍受·哪怕再喜欢林永裳,她也不会放下自尊,死皮赖脸,海枯石烂的去等着一个男人。
她也只有这一辈子,她也想着好好的活一回呢··这三年之约,虽有些过份,不过也还算告谱儿些··徐叁见女儿实在是对那姓林的喜欢,便道,“近期内,的确不宜议婚。
这样吧,你只管好生过日子·我在外头瞧着,若是有比姓林的好的,咱也不必一棵树上吊死·”·徐盈玉抱住父亲的一只胳膊,眼中含笑的央求道,“父亲,总要过了三年之期再说。”
刚回家,便对林永裳失信,徐盈玉于心不忍·其实,她对林永裳还是挺有信心的,也愿意为这份诺言等上三年··“你只当不知道,我在外头瞧着就行。”
反正骑驴找马,吃亏的总不是他徐家··哼,若是姓林的识趣,什么都好说·若是不识趣,包管他翻案不成,小命玩儿完·徐盈玉想了想,还是没把林永裳丢了太祖宝剑的事儿与父亲说,否则依父亲的小心,得马上把林永裳当成瘟神不可。
徐盈玉这刚到家··沈拙言就收到了林永裳的信,一共两封,一封是给沈拙言的·大意是叫他好生念书,以备两年后的春闱,注意身体,有空与吴婉生个儿子,也省得绝后啥的。
其中,只略提了范沈氏一笔,并不热络··另外一封,命沈拙言亲手当面儿转呈徐盈玉··沈拙言对着烛火认真仔细的看完舅舅的信,不解的对妻子道,“舅舅怎么还有私人信件给徐大人哪”·“徐相么”吴婉已经去了外面的大衣裳,卸了珠钏儿,散着一头黑发,披一袭大裘。
臂间又搭了一件鹤氅,走来为沈拙言披上,随口道,“或者是舅舅与徐相有事情要说吧”·“不是徐相,是徐家大姑娘,徐女官·”沈拙言将写有徐盈玉芳名的信封递给老婆看,嘀咕道,“人家徐大人可是女的,我怎么好去替舅舅送信呢,还叫我亲手当面儿交给徐大人呢。”
吴婉心中似有所悟,轻捶沈拙言一记,笑道,“真是个呆子,你不好送,我还不好送么我嫁妆都是托徐姐姐自淮扬采办的,舅舅定是知道我与徐姐姐交情好,分明是叫我去送的。”
沈拙言此方明白过来,一手揽着妻子的腰,一面嘀咕着,“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外甥媳妇,也不是外人哪·”·“我看说不定是舅舅对徐姐姐有点儿什么意思呢”女人对于这方面总是格外的敏感些,吴婉明眸含笑,望着沈拙言。
沈拙言顿时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忽地想到一事,从书桌上的一叠书里翻翻找找好一会儿,翻出一本蓝皮小书来,关切道,“舅舅也没亲近过女孩子,我给舅舅寄两本春宫,省得他到时不会,岂不令徐大人笑话么。”
吴婉哭笑不得,捶沈拙言一顿,薄怒浅嗔,“越发不正经了,这些下流书都看,还不赶紧扔了去·”·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扔什么扔什么。”
沈拙言直接将吴婉拦腰抱起,嘴里念叨着,“食色,性也·圣人都得讲究周公之礼呢·舅舅都说了,让咱们生儿子呢·”·吴婉心下一痛,面儿上却不露出来,只是将沈拙言抱的更紧。
是的,生孩子,只与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魏子尧去了廉政部,沈拙言与吴婉商议后,也报了名··朝中都不明白廉政部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对于进此处要公布财产一事,自心底感到厌恶,正经官员,没人肯当这出头鸟儿。
既然只有这两个小兵,明湛也不嫌弃·倒是宋珠玉有心加入,反正他家里赤贫,倒不怕晾一晾家业,以证清廉··只是一向赏识宋珠玉的王叡安坚决反对,并且王叡安有理的很,“老夫自认为对得起天地祖宗,不用别人盯着,照样廉政。”
宋珠玉只好暂时放弃此念,他现在与方慎行都把心放在了赈灾的上面··十万斤米并不少了··这次,宋珠玉命人将粥熬的稠稠的,筷子插上面儿不能倒。
且宋珠玉做事认真,每天必然叫着方慎行去各个施粥地界儿巡察,看可有不尽心抑若需要改善之处··难民起码每日能吃饱,熬过寒冬,待明年,就可以另行生计了。
宋珠玉在此赈灾案中得到了不错了声名,就是先前不大喜欢他的明湛,也觉得这小子不错,虽愣头青了些,做事却还认真··就是方慎行,也让人大大改观·王叡安还赞了方慎行几次,颇有些方慎行改邪归正,继续努力的意思。·其实方慎行真是苦不堪言了,虽然他在朝中名声有所改观,但是,因他是此次赈灾案的举报人之一,着实得罪了不少人·连他弟弟进国子监的名额都给人顶了去,无奈,方慎行只得为弟弟另寻了私塾去读··幸而如今方慎行还在明湛跟前儿挂着号儿,即便有人想报复他,也会瞧着君王强势,不敢做的太过份。
方慎行也一一的忍了,但是,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就是方慎行也没料到,自家突然爆出租子过高,剥削过重,佃户于方家门前撞头自尽一事··佃户死了,哪怕是自尽,也要波及身为主家的方慎行。
帝都府受理此案,传唤方慎行的同时,方慎行御史台的差使眼看着也保不住了··方慎行是个很机伶的人··同时,他父亲早逝·方氏家族在权贵圈儿里的地位,一年不比一年。
方慎行家并非方氏家族嫡支,日子过的普普通通·别看方慎行在外头穿戴俱是精致·实际上,除却官服,他也只有那两套好衣裳,就是为了在外头支应面儿上的事儿,省得叫人小瞧。
与方慎行不同,宋珠玉穷光蛋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到宋珠玉这个地步儿,反而是无欲则刚了··方慎行不一样··方慎行想过好日子,光鲜亮丽,人人奉迎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在朝中拼命的钻营,就是为了把日子过舒服了,没人能欺负他·别人看自己,不能由上往下的藐视,而是应该由下往上的仰视··这就是方慎行的理想。
至于其他的修身治国平天下,他真没那么远大的志向··赈灾案一事,方慎行也想了许多·最终他在宋珠玉的折子上署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他在明湛身边儿呆过,稍微了解一些明湛的性情。
君王精明睿智,连那些惯走江湖行骗为生的道人都不是君王的对手,更别提自明湛登基之后,这一桩一桩的案子·不论过程如何,其结果总是顺着帝王的意愿进行。
方慎行清醒无比的认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个英明的君主·若是只靠着些小机伶小奉迎,难以在君王面前站住脚·他得做些响亮的事儿出来,以全新的面目出现在君王面前。
这样,他才有出头儿的机会··方慎行这样做了,他在宋珠玉赈灾粮贪污一案中署了名··而帝王,也看到了他··但是现在,方慎行却面临着一桩决定其生死荣辱的官司。
方家至今日,早已不复往日排场·如今,方慎行家效外不过是有个十顷小庄··日子不宽裕,倒也还过得下去·在公卿如狗的帝都城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是哪个地方上的土财主比方家有钱的,都多的是··案子并不难审,很快便有结论:方慎行说了,他家向来是取三成租··现在帝都人家儿大都是取三成租,但是,为何佃户会撞强自尽。
而且,还是跑到你方慎行家门口儿去撞墙自尽,不会就为了恶心你方慎行吧··一条人命呢··田晚华现在完全是包青天附体,自从被明湛教导过,田晚华就谁的面子都不给,一门心思只听明湛吩咐。
方慎行这人,在明湛的脑海中还有几分印象··但是,这并不是什么特殊人物儿,需要特殊对待··田晚华细审后发现,方慎行的确是取三成租,但是方家的管家,管着效外小庄的管家方惜福,收的却是五成租。
全帝都没有这样盘剥的,佃户交不出租,只好拿喜儿抵债··结果,杨白劳走投无路,就去方慎行家门口撞墙··真相如此简单,方惜福自然是斩立决,可是你方慎行,也要背一个驭下不严的罪名。
别看方慎行是御史台的人,御史当中的倾轧并不少见··何况方慎行现在声名虽有好转,到底先前恶名太过深入人心·有这等机会将方慎行驱逐出御史台,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看到的。
这个时候,方慎行再也料不到,为他求情的却产与他交情不深的宋珠玉··原本方慎行与宋珠玉一并负责帝都赈灾案,只要方慎行倒了,这事儿,就归了宋珠玉·待赈灾结束,功劳自然也是宋珠玉一人的。
若是两人立场换一换,方慎行不确定他会不会给宋呆子求情··何况这呆子先前糊弄他被人揍了一顿狠的,至今,方慎行的身上还是余痛犹存,每日睡前必要狠骂宋珠玉一盏茶的时间,方慎行才能够解恨呢。
可,这个时候,宋珠玉竟然出面儿保他,为他求情··方慎行心中的感激,一时竟难以用言语描述·只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缓缓的瞥过宋珠玉矮矮小小的身子去。
152、更新 ...·宋珠玉个子不高,堂音却很足,还带着一点点儿陕北的口音··“陛下,方御史虽有驭下不严之过失,但臣以为,此案重点在于恶奴欺主,以至最终酿出人命。”
宋珠玉朗声道,“方御史有错无罪,且念在方御史先前揭露帝都赈灾案之功,如今又与臣一并赈灾,皆是尽心尽力,爱民如子·还请陛下看在方御史有功于朝廷,从轻发落。”
明湛静静听着,待方慎行说完,并没有直接下结论,反是将目光落在李平舟身上,问道,“李相以为呢·”·李平舟是个公允的性子,哪怕他不怎么喜欢方慎行,但是,此案说来,方慎行的确有几分冤枉。
思量一番,李平舟道,“依臣之浅见,方御史今有过错,前亦有功,削官去职倒不必,降三级留任·再命方御史好生安抚补偿佃户银两损失,以观后效·”·明湛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就照李相说的办吧。”
下朝后,明湛与阮鸿飞共用早膳··阮鸿飞见明湛呼噜噜的吃的头都不抬,问他道,“早上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儿么”别人如果心里不痛快,那是吃不下喝不下,自虐的很。
明湛完全相反,他平日里食欲就好·若是心里上火,食欲直接翻番儿,跟小猪儿似的,趴桌子上吃个不停··一张圆脸恨不能扎到粥碗里去。
明湛“唔”了一声,筷子尖儿扎了个牛肉丸子搁嘴里吧唧,将粥碗递给阮鸿飞,“没啥,我就是觉着,我做皇帝与别人做皇帝也没什么不同·”由于用膳时俩人多有腻歪之处,明湛偷不用人伺候。
但是明湛坚持,妻子给丈夫添饭是天经地义之事·虽然他常给阮鸿飞做的腰酸背痛屁股发斗腿发酸,里子没了,面子还是要保住的·故此,他每每都要求阮鸿飞给他添饭。
“这得看怎么说了,若是皇帝都一样,就不会有明君昏君之分了·”阮鸿飞给明湛添了半碗粥,明湛不满,“盛满了,我还没吃饱呢·”·“你悠着点儿,已经是第二碗了,先前还吃了那些花卷儿包子。
太平盛世的,撑死皇帝,你可就出大名儿了·”阮鸿飞递给明湛,见小胖信心不足,安慰他道,“要我说,你虽然傻不拉唧的,也比大贱强些·“·这叫人话吗明湛手一抖,险些将半碗粥扣回阮鸿飞那张可恶的脸上。
当然,就是有这心,明湛也没这胆儿·纵使有这胆儿吧,他也舍不得·他家飞飞生的多俊俏啊,算了,说几句就说几句呗,做为一个纯老爷们儿,就得有气度。
明湛哼哼着,“我傻我傻,你就喜欢我这傻的,有什么办法呢”明湛生来存不住话儿,阮鸿飞好不容易问他一回,他就把早朝的情形与阮鸿飞讲了。
阮鸿飞叹口气,“做皇帝做成你这么窝囊的,也真是稀罕·”·先是骂他傻,现在又嫌他窝囊,明湛觉着,过不了几天他可能就要被爱人抛弃了·这么一想,危机感袭来,明湛忙道,“这叫什么窝囊我是经验之谈。
你不知道,以前我看父皇上朝,就跟着菩萨似的往上头一坐·大臣禀事,父皇也不拿主意,只管问李平舟啊徐叁他们·我瞧着烦,你想,你男人我多有主见的人哪。
哪儿能叫他们这些老头子给我拿主意呢·”·说到这儿,明湛咕咚两口鱼肉粥方泄气道,“可是我发觉,凡事我做主,不问他们·李平舟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意见大的不行。
唉,我要是有事问他们一句,他们的干劲儿也足啊·我现在上朝就忍着不说话呗,这么一想,与父皇当初完全一模一样·”·“做皇帝的人本就不必事事亲为。”
阮鸿飞半点儿不同情明湛,道,“若什么事儿都要你来拿主意,还要朝臣做什么你只要把握大方向,学会用人就成了·”·明湛叹口气道,“方慎行的事,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搞他呢。
唉,我明知道,却不能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不过,自李诚之事后,我也算看明白了·我对人好,什么都为他们着想,有时反而会事得其反。”
明湛搅着碗里的粥,“像李诚,若是他自七品小官儿一步步爬到内务府总管的位子,怕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方慎行冤归冤,我虽然觉得可惜,也不想再过问了。
若是他连这点事都搞不定,纵使我再器重他,给他什么高的位子,怕他也坐不住·”·阮鸿飞微微一笑,打趣道,“看你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原来想的事还不少呢。”
“你还当我真傻呢·”明湛白阮鸿飞一眼,嘀咕道,“唉,这在早朝上装佛爷,肚子里有话不能说,憋得我实在难受极了·”·“你能看出来方慎行的案子里有鬼,难道李平舟他们就看不出来”阮鸿飞已经用好了,撂下筷子道,“这群老东西,瞧着一本正经,肚子里的心眼儿不见得比你少。
臣子就是给你来用的,你用他们,他们才会高兴·可用不用他们,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了·”·“你做事,完全没个算计,就拿你廉政部的事儿来说。
忽然之间六部之外再设一部,你心虽好,但此事实在不妥·”阮鸿飞有时简直难以理解明湛的行为,完全是没有规律可寻,甚至连明湛那颗古怪的脑袋里想什么,偶尔阮鸿飞也猜不透。
在阮鸿飞的眼里,明湛的行为实在与野猪无异,完全没有方向感,横冲直撞,叫人难以明了··明湛也正为廉政部的事儿发愁,听到他家飞飞主动提起,忙不耻下问的请教,“廉政部哪里不妥了”·阮鸿飞反问,“若是妥当,怎么没人理会你呢就子尧与沈小白,这俩人给你办办皇家报刊也就罢了,做官完全是外行,不过滥竽充数而已。”
阮鸿飞与明湛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也学会了给人起外号儿啥的,像沈拙言吧,虽然文章写的不错,但为人处事完全跟林永裳不在一个层面儿上,再加上沈拙言娶了个能干的老婆,在帝都就愈加的不起眼了。
以至于,阮鸿飞给人起名儿叫沈小白···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明湛听了咕咕一笑,“你别乱叫,人家沈拙言的运气,一般人真没有·”·“可不是,老天疼蠢人。”
似阮鸿飞自己,容貌才情心机城府,啥都有,就是没运气·乍一看到这种小白,运道还这样好,阮鸿飞能看沈拙言顺眼才怪呢··明湛咕咕嘿嘿笑了一阵,饭也不吃了,命人将餐桌抬了出去,拉着阮鸿飞的手摸了又摸,露出色魔脸孔,笑道,“来,爱飞,别跟你老公卖官司了,跟我说说,廉政部的活儿可要怎么办呢。
就这两个虾兵蟹将,传出去,你老公的脸上实在无光啊·”·阮鸿飞抽出手来,在明湛水润润的脸上捏一把,故意吊着明湛,啧啧称奇,“养得差不多了,以后少吃点儿。”
“说正事说正事·”明湛催促道··在明湛的屁股上拍一记,阮鸿飞看一眼端茶进来的何玉·明湛立马屁颠屁颠儿的接了何玉手里的茶,轰何玉,“出去吧,没事不叫你别进来。”
何玉轻手轻脚的退下,心道,陛下,看您这巴结劲儿,俺们做奴才的也跟着脸上无光诶··明湛伺候着阮鸿飞喝了一盅茶,就听阮鸿飞一副大仙儿口吻道,“暂时搁置。”
明湛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气吼吼的抢回茶盅,自己将茶全都喝光,呸了阮鸿飞一口,“你耍我的吧”·“听我说·”伸手一勾明湛的老腰,阮鸿飞将人搂到怀里抱着,不急不徐道,“你想一想,现在朝中六部,你再加一个廉政部,那就是第七部。
这么一来,朝中现在的格局马上被打破,廉政部尚书,你打算找谁出任”·“不论谁任这一部尚书,又是你亲自统领,那么,这位廉政部的新尚书,必然会一跃为其它六部尚书之上。
甚至连身为首相的李平舟都要让他三分·”阮鸿飞看明湛一眼道,“这样的格局,李平舟他们并不愿意看到·而依你现在,刚登基不满一年,盐课改制,开津港再建,这两样,三年之内若能顺利完成,已经是了不得的政绩了。
你却忽然之间弄个廉政部出来,廉政部既在,那先前的御史台,你又置于何地”·说到这里,阮鸿飞摇头叹道,“你这个脑袋,实在与众不同。”
明湛听阮鸿飞细细分说,颇是心服·不过,在爱人面前,装也得装出有理来,故此,明湛将腰一直,昂起头道,“那是,一般人的脑袋哪个能跟我比”不然,岂能把小飞飞弄到手呢。
想到此处,明湛禁不住嘿嘿怪笑起来··阮鸿飞竟似有几分赞同,点头,说出的话却格外的叫人来火,“的确,像你这么蠢的也不多见哪·”·明湛正要翻脸以正夫纲,却发现先机已失,他的绝杀一招竟然被阮鸿飞窃取了。
阮鸿飞已经隔着明湛的裤子,一把捏住小小湛,飞扬的桃花眼中含着几许笑意,学着明湛的流氓口吻,无甚诚意的威胁,“再不听话,就捏爆你的蛋哦·”·明湛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险些噎死。
明湛得了阮鸿飞的指点,便将廉政部的事儿暂且搁置··不过,魏子尧与沈拙言报了名,明湛便指示他们按例行动,将财产申报··魏子尧与沈拙言成为大凤朝财产申报史上而留芳史册的第一人,沈拙言还好些,此人文采风流,堪称报刊业的老祖宗。
魏子尧身为皇家报刊的主办人之一,按理说,加入皇家报刊的顺序,还是魏子尧为先·但是,由于魏子尧私生活的风评着实一般·而且,此人于历史中并没有什么太显著的事迹。
故此,史学家习惯性的便将他给漏了··不过,此人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普通的人想留芳千古,还没这个运道呢·报刊业的历史不怎么推崇魏子尧,可人家硬是在廉政司的历史中被屡屡提起,亦颇叫人眼气。
魏子尧与沈拙言正式成为廉政部的成员,不过明湛却将廉政部改为廉政司··并且还与李平舟等人通了气儿,明湛在早上与内阁开会时说道,“鞑靼人来袭,咱们在城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将士们用血肉守卫了天下太平,如今竟有人连战亡将士的抚衅银都要贪去。
朕简直气的吐血·”·李平舟大惊失色,关切道,“陛下若是龙体欠安,还请传御医会诊,国事虽然要紧,也万不能耽搁了龙体啊”·李平舟这样一说,徐叁等人纷纷附和。
想着帝王还这样年轻,青年吐血,是为不详啊·虽然于政事上,明湛英明时仿若太祖附体,偶尔抽起疯来,他们虽不能理解,但是,明湛是个有节制的人·总得来说,帝王并不难以相处。
故此,对帝王的身体,他们也格外的关切··明湛摆摆手,“我是说气的想吐血,没真吐,莫要担忧·”·李平舟唇角抽了又抽,腹诽道:皇上您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啊人吓人,吓死人哪·欧阳恪更是无语,挑明湛的错儿,“请陛下自称为朕。”
明湛白欧阳恪一眼,继续说正经事,“唉,如今你们几个,朕是知道的·你们的操守,朕也信得过·不过,外头什么样,朕看不到·你们呢,也是听人口耳相传而已。
廉政部的事,朕又想了想,如今朝中六部,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了·反腐倡廉么,不过,朕没打算再弄成与六部一样大的机构·再者,御史台本就风闻奏事,再设廉政部,差使也不能与御史台重了。
不然,一样差使两个部门,岂不是要虚耗人力么”·明湛这样一说,李平舟等心头的一块石头蓦然腾空,轻松不少,齐呼圣明··倒不是他们有意与明湛作对,想一想吧,自来哪个朝臣喜欢锦衣卫东西厂的文人习惯性的厌恶那些。
再者,廉政部·带了个部字儿,如阮鸿飞所说一样,难道还要六部之外另设第七部·且此部由陛下直接统领,那么,其地位必将优越于其它六部之上。
这让如今的六部尚书,怎能服气呢·朝臣也是人哪··别看天天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喊着,真遇着事儿,明湛也得给他们面子··更有甚者,明湛还得相让三分呢。
明湛道,“朕想着,就把廉政部,改成廉政司吧·”·虽只一字之差,其规模却是天上地下·起码廉政司再进人,这里的头头儿的品阶就是定的,绝对无法与六部尚书相提并论。
帝王已经让了一步,依明湛的脾气,已是难得··像当初明湛要建天津港,六部尚书没一个同意的·明湛还说要建一支海军,六部尚书更以为他在说梦话。
不说别的,明湛初登基时,国库里不过千万存银,紧巴的不成,哪里有银子给你建海港练海军呢··可明湛就能把事儿办成·还让你不得不服气。
明湛的手段与毅力,他们都是深有体会的··这个时候,明湛于廉政部的事上能退这一步,尽管廉政部改为了廉政司,也足以让李平舟他们感动加感激了··碰到明湛这样强势的帝王,没有哪个臣子愿意与之硬碰硬。
但有时,关系到利益原则之事,臣子们不得不站到帝王的对立面儿去··明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李平舟不能再不识时务,遂问,“陛下,魏沈二位大人不过五品官阶,不知陛下打算任谁为廉政司主官”·“朕想着,廉政司司长官阶为正三品。
至于谁为主官,朕一时倒没想好呢你们可有什么人选,推荐于朕呢·”明湛温声道,“就是子尧与拙言二人,他们原是做皇家报刊的。
因为先前实在没有合适的位子给他们,便命他们暂时挂在内务府之下·只是皇家报刊并非朕私家之物,里面谈及国之大事,民之生计·朕想着,把他们放到廉政司吧。”
明湛这样虚心的问及廉政司人选,李平舟等人一时间倒也没什么太好的人推荐止来·李平舟性子老成,斟酌道,“陛下,不若来年二月官员考评,三年以上任满者,必要回帝都请安。
陛下亲阅,若有合适之人,不妨选来入廉政司·”直接把事推到了明年二月份··明湛笑允··李平舟等俱松了一口气··明湛忽然之间转变了态度,虽然几人颇有些不惯,但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当起差来更加用心,以便帝王更加倚重他们才好。
其实皇帝的身份虽然高高在上,坐在金壁辉煌的皇宫之中,大多时候是起的只是一个威慑作用·哪怕你平庸些,只要朝中忠臣良将,国家安危繁荣不在话下··当然,若是碰到明君,自然更好。
但是,君臣磨合,并不是容易的事··为啥总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呢·新天子与旧朝臣磨合不好,这个时候,天子不能换,被换掉的自然就是老臣了。
自明湛登基,就表现出极为诡异的性情·对人好起来,是能叫人受宠若惊的·若是翻起脸来,更是翻脸无情·像李诚,那真是明湛自镇南王府中带出来的老人儿了。
·李诚任内务府总管的时间不长,贪的银子并不多,约摸数万两··关键是明湛登基后厉行节俭,他又是个精细人儿,并不好糊弄·内务府也得识趣。
可就这数万两银子,明湛直接砍了李诚的脑袋··除了跟随在明湛身边的旧人,就是李平舟等人也随之谨慎许多··153、更新 ...·廉政司的事解决后,明湛对于如何做皇帝似乎有了新的心得。
临近过年,明湛命内务府大肆采办,五品以上官员俱有年货可发,并且在大凤朝的历史上第一次实行了年终奖双薪俸的奖赏方式··虽然明湛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大方,但是,朝廷此举,得到了所有官员将士的拥护。
真正的高官豪门并不差这一个月的薪俸,不过对于像宋珠玉林永裳这样的穷官儿,这一个月薪俸的确顶了大用·还有就是普通士兵,无官无职,亦无油水可捞·能多得这一份儿薪俸,足够让他们给家里捎去,置办一份稍微丰厚的年货,过一个宽裕的新年了。
谢恩歌颂的折子是雪片一般飞到帝都,看的明湛大为心烦·就是林永裳也不能免俗的写了一封拍马屁的折子,当然,这里面还有林永裳对于淮扬赈灾的详细介绍··明湛给林永裳回笔道:卿对朕之爱慕,朕已知之。
此等倾慕之语,朕与卿心有灵犀,具表不必··林永裳接到回折,当时的脸色就不必提了·自此之后,终其明湛整个执政期间,林永裳再未上过一本歌功颂德的奏本。
关键是,他是知道明湛与阮鸿飞的关系的·天哪,若是叫阮鸿飞误会,不能拿明湛怎么着,林永裳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再者,万一帝王昏庸,要他们师徒一块儿侍君,这可如何是好林永裳心思一沉,菊花儿一紧,以此为鉴,立志再不能乱拍马屁。
聪明人就是太会联想了,林永裳心里这等龌龊想法,不必明湛知晓,若是叫阮鸿飞猜到林永裳心里在琢磨啥东西,立码能抽他个半死··不说林总督阿谀奉迎的折子被明湛好一番调戏,徐叁对于林永裳却有了新的认识,他着实没料到林永裳竟然狡猾至此。
这要从林永裳寄给徐盈玉的信说起,若是林永裳直接将信寄到徐家,那徐叁一定会把信拦下,断不能叫女儿瞧见·但,林永裳就有这样料困难于先知的本事,他先把信一并寄给沈拙言,再指挥沈拙言去送信。
当然,为了沈拙言的名声计,吴婉定不会叫自己丈夫去给徐盈玉送信的··故此,如林总督所料,送信的人是吴婉··吴婉如今的名声比以往好了许多,毕竟,能嫁给沈拙言,别人就是瞧着沈拙言与林永裳的面子也不敢再无事生非的说些风言风语。
现在,大多是各种酸话,什么“吴大人就是有手腕儿啊”“人家就是福气好啊”啥啥的··可不是有手腕儿有福气么·吴婉嫁给沈拙言的时机选的再恰当不过,婚后,沈拙言拿她当个活宝贝。
哪怕如今吴婉依旧在打理善仁堂,日日抛头露面,沈拙言也没说个“不”字儿··沈拙言这样的脾性,还有这样的前程··吴婉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经历,能嫁给沈拙言,在世俗的眼中,的确是吴婉高攀了。
吴婉与徐盈玉早就交情不错,亲自上门,拜访过徐夫人与徐老夫人,便与徐盈玉去了徐盈玉的闺房说话儿··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荷花儿上了茶便退下了,徐盈玉笑,“妹妹大婚,我还没恭喜妹妹呢。”
“姐姐就不要拿我打趣了·”吴婉心愿得偿,她自从经了陆老八之事,原是立志终身不嫁的,奈何碰到沈拙言端方君子,怎能不动心意大婚半年,吴婉只觉得日子飞快,再没有半点儿不顺心之事,就是脸色也较以往红润许多,少妇风情初显。
吴婉自袖中将林永裳的信取出来,放到徐盈玉手里,轻声笑道,“是舅舅让我转交给姐姐的·”·见林永裳要经吴婉的手将信给自己,徐盈玉颇有些嗔怪道,“也不知道林大人有什么事,直接寄到我家来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呢·”吴婉温声为林永裳说话儿道,“若经奴仆之手,这些人嘴碎,未免不妥·”若是寄给徐相,这信能不能到徐盈玉手里还真要两说。
吴婉自来精明,颇能理解林永裳的难处·林永裳与沈拙言有大恩,再者,吴婉与徐盈玉皆是聪慧无比的女子,更透脾气·吴婉自是希望林永裳娶了徐盈玉这样知书识理的女子为妻,日后总好相处。
否则,若是什么别扭挑剔的闺秀,还有范沈氏那里,以后为难的事怕要更多·所以,吴婉也乐得为他们牵桥搭线··虽然林永裳官职本事没的说,与徐盈玉实在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但是,有淮扬徐家之事在前,即便徐相也不可能就这样任由两人大大方方的来往··徐盈玉也猜透了林永裳所虑,便不再多说,只管拉着吴婉说话儿,并不着急看信。
直到吴婉告辞,徐盈玉将人送走,这才把信拆开细阅··林永裳的信完全与先前的闷骚大为不同,其言语之温柔,行文之深情,完全一副情圣情怀·这样你来我往的,直到过年,徐叁方知晓女儿与林永裳通信之事。
徐叁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好在女儿面前发脾气,只管一个人在书房里大骂林永裳奸滑··徐秉堂闻了风声,正好经过,抬脚进去安慰老爹,“先前曾静,爹您嫌他又笨又呆,不识时务,不懂恩情。
如今林大人,没追求姐姐时,您夸人家百年难得一见的俊才·如今又骂人家奸滑·莫不是老丈人都像爹您这样”·徐叁直接把人踹出门去,狗儿子,生养来除了气人,有什么用处·徐秉堂要走,徐叁在其背后远远叮嘱,“嘴放严点儿,别到处乱说。
传出一星半点儿,打断你的狗腿,撕烂你的狗嘴·”·徐秉堂随口应两声··徐叁抓紧时间给女儿骑驴找马,将朝中未婚才俊一个个的扒拉个遍,遂将目光放到如今新的大同将军宋遥身上。
先前徐叁就颇为看好宋遥,如今宋遥更是少年高官,前途无量·徐叁看的颇为满意,决心要招宋遥做女婿··话说这一年,明湛将大同、宣府、辽东、甘肃,西北防线四位将军召回帝都,进行明湛登基后的第一次陛见。
大同与其他三地不一样,先前的大同将军被副将杨宇同谋杀,仅剩的三万大同军与自甘肃调拨的两万甘肃军组成新的大同军··明湛直接任命宋遥为大同将军,尽管几乎没人赞同,但是明湛坚持,朝臣也没法子,只得看着乳臭未干的小儿上位。
·宋遥改写了大凤朝历史上武将升迁的神迹,哪怕西靖伯霍远山因为杀鞑靼人有功,被封伯爵,其实官阶却没什么变动,不比宋遥一步登天··像宋遥,由武状元赐五品前锋之衔儿,因活捉哈木尔,再由五品升至从三品副将。
如今由从三品再迁为正三品,暂代大同将军一职·这一系列的升迁,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明湛若是执拗起来,哪怕你李平舟撞墙都没用··但是,明湛也不能真叫李相去撞墙,他于宋遥的事务上做了妥协。
按理,这四位将军均为正一品武官··但是由于宋遥资历实在太浅,朝中反对声极大,明湛只好将他由从三品升至正三品,并且是暂代大同将军一职,待来日宋遥立下功绩,以军功服人,自然可正位大同守将一职。
徐叁先前就瞧中了宋遥,小伙子人生的俊俏,又有本事·虽无家业,可徐叁真不大看中这个,就拿徐叁自己来说,他初来帝都不过是五品翰林,且一熬多年,现在的家业都是他凭本事挣的。
大丈夫有本事在身,还愁家业不成·宋遥再回帝都,依旧寡言鲜语,浑身上下带着凛凛的杀伐之气,迫人至极··明湛与平阳侯先前在凤家兄弟绑架案中合作过,如今再见,亦有默契。
对于平阳侯,明湛登基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先前几个皇子,他没交情·与明湛,虽然交情也浅,但是曾经也算有过合作·他对于明湛的本事,还是很服气的。
再者,人家平阳侯与阮鸿飞有交情··现在阮鸿飞亦不可同日而语了,神啊鬼儿的弄了个杜若国主,平阳侯只好装不认识他··平阳侯此次回帝都,另有事情要说,他道,“陛下,臣如今五十有九,过了这个年头儿,就六十了。
不瞒陛下,臣征战半生,伤痛颇多,如今体力难支,怕是不能再为陛下继续效力了·请陛下准臣辞官,回帝都休养吧”·明湛心下颇惊,老头儿怎么一回来就要请辞呢。
不仅明湛意外,就是宣府将军刘易山与辽东将军方渐东亦露出诧异神色,宋遥也面无表情的瞥了平阳侯一眼,只管正襟危坐听下文儿·明湛当下拒绝,温声道,“平阳侯何出此言,朕观古书,昔日春秋时,廉颇七十八岁犹能率兵大破燕军;西汉李广六十七岁战漠北讨匈奴。
如今朕看平阳侯也是老当益壮,谈何辞官休养呢朕不允·”·平阳侯沉声正色道,“臣并非虚言,如今子孙皆已长成,臣想着为国征伐多年,臣与老妻,一并回来,含颐弄孙,亦是快活。”
明湛想一想,忽地笑了,“朕心里倒有一个计划,如今老将军回来了,正好与你商议一番·辞官之事,以后再说·来,你们在西北,兢兢业业,现在回来了,也尝一尝朕这里的美酒。”
宴会再次恢复笑语欢颜,只是各人心里终究多了些什么··这些将领回到帝都,自然有孝敬奉上··明湛知道这是古来的规矩了,一一笑纳··马维与平阳侯商议之后,表示皇帝陛下颇喜吃涮锅子,于是除了各样宝物,又带了十几头陕甘的羊来。
明湛吃过之后,搔一搔头,写了幅手书赐下,上面几个蹩脚大字:天上龙肉,地下羊肉··阮鸿飞唇角抽了又抽,恨不能一巴掌抽死明湛,骂他道,“你腔子上长的是屁股吧”拍着他的屁股道,“这才是龙肉呢,蠢才”·明湛扭了两个,娇羞的挑个媚眼儿,捏个兰花儿指,羞答答的恶心阮鸿飞,“表摸朕的龙屁啦。”
阮鸿飞险些把晚饭吐出来,明湛撕了这幅手书,另写一幅:天下第一羊··然后命人快马送回甘肃··再者,明湛亲笔写了一篇赞美陕甘羊肉之鲜嫩美味的文章刊在皇家报刊,由于这是帝王亲笔,自然放在第一版最显眼的地方。
上有所好,下必兴之··虽然如今是战后第一个新年,百姓苦,权贵却不一定苦·听着皇帝陛下赞美西北羊,有条件的人家儿不论多么艰难,都要尝一尝这被万岁爷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西北羊。
更有目光敏锐的商家,马上派伙计去西北收购西北羊的··一时之间,西北羊的声名大噪··明湛的神奇之处,阮鸿飞算是领略了··这年头儿,人们只知穿羊皮袄,坐羊皮垫子,铺羊皮褥子,至于其他的,如纺毛线织毛衣,这个就不知道的。
明湛虽然不知道毛线是怎么纺出来的,但是,他早早找了内务府的工匠来指点着,怎样薅羊毛,洗羊毛,用摇车弄成毛条儿,摇成纱,再染色合股儿·明湛连说再比划,便有巧手的织工,纺出了毛线了。
虽然初品很糙,且扎人·明湛让他们想法子洗软,反正明湛不晓得内务府用了什么法子,总归明湛是收到了柔软的毛线··明湛是个神人··他直接打了条羊毛围巾送给阮鸿飞当新年礼物。
把阮鸿飞给惊叹的,久久合不拢嘴,良久才能揉着一脸等待被夸奖被崇拜的明小胖的大头感叹一声,“胖啊,知道你贤惠·却不知道你贤惠至此啊·”·明湛手脚很快,他也只记得最简单的元宝针。
待围巾打好,给阮鸿飞脖子里挂上围几圈儿··明湛笑嬉嬉的问他,“暖和吗”·阮鸿飞点头,“很好·”他本就不冷,再说了,就是平白的松江布裹上这几层,也得觉得暖和。
对于明湛的心意,阮鸿飞非常感动·明湛现在并不是什么成天没事儿干的人,他是帝国的皇帝,还亲自做了女红送他·多么珍贵··但是,阮鸿飞除了感动,心中也升出许多疑虑。
阮鸿飞是何等精细之人,他马上就察觉了明湛的破绽·到了晚上,把明小胖压了又压,洗过澡才开始审讯··“来,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湛正撅屁股趴床上呢,听阮鸿飞这话,扭过脸瞪他一眼,“啥啊天天在一块儿,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你相公,你家男人”对于阮鸿飞夸他“贤惠”的事儿,明湛相当不爽。
一个老爷们儿,被爱人夸“贤惠”难道是好话吗·阮鸿飞色唇浅笑,凑下去伏明湛的耳际轻咬了两口,成功的看到明湛一哆嗦,阮鸿飞低语道,“你少糊弄我,你啥德行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又不是女人,你怎么会织这东西的别跟我说你平日里就爱好女红来着·”·“不告诉你·”明湛侧身,阮鸿飞搂他在怀里,一手还揉着明湛的屁股,却不肯轻易罢休,“胖,我看你颇多可疑之处哪。”
“可疑个屁·”明湛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阮鸿飞说··“要不是咱俩天天在成块儿,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换了。”
明湛趴阮鸿飞身上,想了想,便悄悄的把自己的来历与阮鸿飞说了,阮鸿飞向来以为自身经历已够离奇,不想强中更有强中手,明小胖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东西,竟然记得自己的前世。
在阮鸿飞的理解中,那就是明湛的前世··阮鸿飞的唇角抽了抽,问明湛,“你前世不会是个女的吧要不怎么会织这些东西”·“你才是女的呢。”
明湛握住小小飞,捏一下,“老子可是纯爷们儿,你眼瘸了·”明湛生怕给阮鸿飞小瞧,便将自己前世世界种种好处与阮鸿飞细细描绘了一番··阮鸿飞兴致极高,听的认真,最后唏嘘道,“人坐着东西就能往天上飞,岂不是如传说中的神仙一样了。”
看他家飞飞的样子哦,真跟土鳖一样,明湛心中得意,摇晃着脑袋道,“差不多吧·我就是神仙转世呢,飞飞,你说你多大的造化啊,能跟神仙XXOO。”
阮鸿飞瞥明湛一眼,叹道,“若是神仙都像你一样,做神仙也没什么趣味儿了·”自听了明湛的吹牛,阮鸿飞对于问道成仙一事彻底死了心··这胖子算啥神仙啊,首先,色的不行,简直是小色胚一个。
人家都说美若天仙,神仙必定是美的,可是看明小胖这不开眼的模样,估计也是个落魄神仙,娶不上媳妇儿,饥渴的不成了··其次,贪财贪吃··若说明小胖是神仙,神仙啥没有啊,点石成金,这都是神仙的法术。
可明小胖完全一副八辈子没见过钱的样子,见钱眼开,还抠门儿的不成·再者,神仙界什么琼浆玉露山珍海味没有呢,明小胖却似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还有明小胖这手艺。
阮鸿飞已经确定,或者明小胖去过神仙界,不过,这小子定不是神仙,或者只是神仙驱使的侍童呢·可就算是侍童,似明小胖这样不开眼的都不多见··对于明小胖到底是不是神仙一事,阮鸿飞持怀疑态度儿。
若是神仙都似明小胖,这神仙做的,可真够没滋味儿的·阮鸿飞暗暗思量,对明湛的话信一半儿存一半儿,也不再多问,省得这家伙又不知要吹出什么牛皮出来··拍一拍明小胖的翘屁股,阮鸿飞道,“睡吧。”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外头陈盛值夜,这习武的人就是耳朵好使·连同皇帝陛下叫床的声音以及皇帝陛下自吹自擂前世为神仙的事,阮鸿飞不信,陈盛却信了。
陈盛心道,怪道皇帝陛下能登基为帝,果然来历不俗啊··自此,忠心更甚··明湛抽了个时间,单独召见宋遥··如今,明湛的思想发生一定程度的转变,故此,他有些后悔将宋遥年纪轻轻便置于高位了,生怕捧杀了这位年轻的将领。
明湛关切的问宋遥,“在大同还顺利吗你年轻,可有人不服你”·宋遥恭敬禀道,“臣刚去大同时,不服臣的颇多。
不过,他们都打不过臣,武将自来是拿实力来说话的,如今不服也得服了·”宋遥本身并不是会耍花头的人,此次来帝都陛见,赵令严与他商议过了·他们年轻不压人,有难处只管与陛下说,起码落个忠心实在的印象。
若是宋遥吹嘘一番,明湛并不能放心·不过,宋遥这样有一说一,明湛倒对他生出几分信心来,面色稍缓道,“你手下有自甘肃带去的,还有原大同守兵,你年纪尚轻,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不服,你只管使出手段来。
朕既然将你放在大同将军的位子上,你就当得起这个位置·”·宋遥心下微动,沉声道,“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期望·”哪怕宋遥都猜不到明湛会将他调往大同去做一把手儿。
宋遥能考中武状元,各方面素质自然是极好的·接下来,他不负所望,活捉哈木尔有功,再行升迁·在同年的进士之中,他的升迁已称神速··但是,接下来,鞑靼人入关,明湛直接命宋遥接任大同关守将一职。
不说朝臣反对,就是宋遥自己,在接到明湛圣旨时犹不能信·送走了传旨的亲兵,宋遥与赵令严将明湛的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足有五遍,才慢慢的接受了这个消息。
打仗的人,自来谨慎冷静··宋遥接了圣旨,心下并没有半分喜悦,他看向赵令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还是赵令严先打破沉寂,肃容道,“这可是件烫手的差使。
咱们接了,若是做的好,自然是平步青云,少年得志·若是做不好,怕是仕途就到头儿了·”·官场之中,有起有落··但是落了还能再起来的人就非常罕见了。
尤其武将,他与宋遥之所以关系好,不仅仅是因为同科同年之谊,更是因为这俩人都没啥靠山,他们的靠山就是他们自己·接下来的事,比两人想像的更加艰难困窘,险象环生·新年番外:·过年了。
云南的气候不比帝都,四季如春,如今镇南王府的花园中犹有鲜花盛开,实在是名不虚传··凤景乾是头一年在云南庆贺新年,虽然对帝都颇多挂念·不过,兄弟二人久未在一道过年,凤景乾亦颇多开怀。
酒宴之后,朝臣各归各家··如今卫太后远去帝都,凤景南命明雅的生母杨妃打理内宅·如今三十的正日子,凤景南哪儿都未去,拎了坛美酒去了兄长处,与兄长共饮。
凤景乾尝了尝,醇美芳香,余劲悠长,赞声“好酒”··“景南,我还记得你出生时,听嬷嬷说,在外头人家儿,若有儿子出生,便在树下埋上数坛好酒,待儿子日后考中了状元。
取出来痛饮,此酒便名状元红·当时,我还专门在我院中的石榴树下埋了两坛好酒·”凤景乾笑道,“你大婚时,我曾将此酒送予你,你可还记得”·凤景南点了点头,又为凤景乾把盏,将酒添满,“这就是了。”
凤景乾微惊,讶然笑了,“你还留着呢”·“喝了一坛,就剩这一坛了·”凤景南笑一笑,叹道,“卫氏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他并不喜欢卫太后,如同卫太后对他的感情·两人完全是政治婚姻,但是由于二人超于一般人的理智,这桩婚姻竟然进行的如此完美,实在也是一桩奇事··“她自来聪明过人的。”
凤景乾笑,当时他们的父亲仁宗皇帝几乎要确定将安悦郡主赐给弟弟为正妃的,结果卫家横插一杠··“不过,聪明有聪明的好处·”凤景乾晃一晃盏中琥珀色的美酒道,“我看明湛的聪明,与卫家人颇多相似之处。”
凤景南一挑长眉,并不赞同兄长的话,反道,“难道咱们姓凤的都是傻瓜不成明湛啊,就是像我·”·这大言不惭一句话,逗的凤景乾乐了半日。
凤景南给兄长笑的几乎要恼羞成怒了,凤景乾连忙忍了笑,辩白道,“我是说,景南你的聪明自来是用在大方向上的·似明湛这样顷刻间三个心眼儿,可并不像你。”
“这就是那混帐的小家子气所在了·”凤景南非常不喜欢明湛满肚皮的心眼儿··俩个老兄弟在一块儿,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似乎岁月并没有随之而去,恍惚间他们似乎重回那个年代。
那时,他们正值青春年少··阮鸿飞很早就与马维去了西北,他回帝都,是为了昭和公主的一封信·而,彼时,昭和公主要和亲鞑靼,去信给阮鸿飞,希望他能回帝都科举。
阮鸿飞接到姐姐要和亲的消息,急忙快马回去··不论阮鸿飞如何与北威侯争吵,除了得了一顿免费的鞭子,他没有办法改变任何已成事实的决定··昭和公主是个美丽的女人,有着令人眩目的容貌,男人无法拒绝的那种唯美。
北威侯并不敢下重手,故此,阮鸿飞伤的并不重,起码他还能直起身子去看望自己的姐姐·昭和公主的脸庞似珍珠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眼波中流转出一种淡淡的怜惜,“鸿飞,以后别再做这种螳臂当车的事了。”
“姐姐,皇上有那么多的公主,宗室中郡主、县主、郡君、县君更是无数,挑谁去不成,怎么偏是姐姐去呢”阮鸿飞忍着身上的痛,让他年轻俊俏的脸上看起来多了几分苍白。
“北威侯请旨,我自然要去的·”昭和公主淡淡道··那日,昭和公主与阮鸿飞具体说了些什么,除了这两人外,无人得知··但是,阮鸿飞来年春闱,一举夺得魁首。
以十五岁之龄刷新了大凤朝状元最年轻者的纪录,人人恭贺北威侯得此佳儿,后继有人··阮鸿飞是个很桀骜不驯的人,凤家兄弟那时只是宫内并不显眼的皇子·而阮鸿飞应仁宗皇帝之邀,到东宫讲学。
仁宗皇帝非常和善,他对于国家恩科取才无比郑重,每任状元都会去东宫,面见太子殿下,同时在东宫讲学··状元被封五品翰林,刻板的官服穿在阮鸿飞的身上都不自觉的带出三分风流潇洒气来。
阮鸿飞虽然年少,不过,他身量高挑,多年在马上生活,让他拥有不输于容貌的俊美身量·太子一见便赞道,“人都说阮家玉郎,其貌皎皎·果然名不虚传。”
阮鸿飞似笑非笑,瓜子脸上流出三分傲气,无甚诚意道,“臣常听人赞太子殿下貌比潘安,赛过宋玉呢·”·两个男人,见面儿先赞容貌,这叫人实在是……·此时,仁宗皇帝的好脾气派上用场,扬声道,“鸿飞,开始讲学吧。”
阮鸿飞虽然带着少年的傲气,才学却不是假的,他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即便是东宫太子世子之师范林希都赞不绝口,称其为“天下才气共十分,九分落到阮郎家。”
有这样的大儒相赞,阮鸿飞名头儿更响··不过,阮鸿飞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依旧有些桀骜,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说不出的落寞,这种种气质的交叉,让他成为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阮鸿飞很得仁宗皇帝的眼缘儿,仁宗皇帝命他兼职任东宫世子的老师,同时将阮鸿飞调到身边儿做侍读学士,专司拟旨··阮鸿飞私下问仁宗皇帝,“陛下,您让臣一人担三样差,可给臣三样差的俸禄”·仁宗皇帝喜他直率,人们对于漂亮的人总会多加宽容,何况阮鸿飞有这样的才学,又有不足以为人道的身世。
仁宗皇帝笑问,“怎么,阮侯给你的银子不够用吗”·“我干嘛要给他要银子花难道我没手没脚,不会自己赚吗”阮鸿飞道。
仁宗皇帝笑,“有,三份差,自然有三份俸禄·你要是银子不够花,朕给你一些·”·“您一动私库皇后就知道,一动国库百官就知道,拿你身边儿这些东西,样样打了内务府的印子,就是偷出去卖也会给人锁拿到官府去呢。
您拿什么给我”阮鸿飞头歪着,桃花眼中带出三分笑意··仁宗皇帝被问的哑口无言,尴尬的笑笑,反是叮嘱他道,“鸿飞,你如今在外当官,说话可不能这样直,容易得罪人。”
“我在外头不这样儿,我只在陛下面前这样儿·”·阮鸿飞这样刁钻,仁宗皇帝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骂一句都不知道骂什么,偏偏他又喜欢与阮鸿飞说话儿。
仁宗皇帝是个心软的人,他总觉得亏待了阮鸿飞·何况阮鸿飞简直浑身反骨,仁宗皇帝不具备这样的品质,遂格外亲近这样的人··他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
仁宗皇帝问他道,“鸿飞,你已经十五了,有没有相中哪家儿的姑娘说出来,朕为你赐婚·”·“有,就怕你做不了主儿。”
阮鸿飞道··“谁啊”仁宗皇帝好奇,又说了一句,“公主们可不成的”·阮鸿飞几乎是鄙视的瞪眼,仁宗皇帝忙道,“好了好了,你说吧。”
“我看上了皇后身边儿那妞儿·你能把她指给我”·仁宗皇帝思量了一会儿,才明白阮鸿飞说的是谁,不可思议道,“你喜欢庄愉啊她成天板着个脸,没个热乎气儿,你喜欢她”·“看皇后怪宝贝她的,你就把她指给我呗。”
阮鸿飞坐在一畔的椅子上,腿晃来晃去的不老实··“我问一下皇后再说·”仁宗皇帝道,“成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儿,你既然看中了她,待朕圣旨一下,可是不能反悔的。”
“知道知道·”·仁宗皇帝是真心的喜欢阮鸿飞,与方皇后一说··方皇后身子纤弱,保养得宜,年过五旬的人了,仍然风流袅娜·听过仁宗皇帝的话后,微微一笑,“皇上不说,我也要说呢,是一桩难得的好亲事。
不过,皇上忘了先前我请天祈寺的住持为庄愉批过八字,说这孩子命格儿贵重,到十八岁方好议亲·将来最是旺夫旺家的·如今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鸿飞常进宫来,先让他们见一见面儿。
待到满了十八岁,皇上直接赐婚便是,就是庄愉的嫁妆,也不必永宁侯府操半点儿心的·”·仁宗皇帝笑道,“也好,就依皇后所说·鸿飞的才学相貌是不必提的,帝都城里的姑娘们,没有哪个不想嫁给他的。”
方皇后面色不变,笑靥依然,顺着仁宗皇帝的话道,“可不是么·先前我就瞧中了鸿飞,庄愉自幼养在我的膝下,如同我的亲生女儿是一样的·她的婚事,我自然要好好的为她选一户人家儿。
鸿飞是再好不过的,我本想先跟皇上把人订下,倒是不料皇上先跟我开的口·皇上,咱们倒想一处儿去了·”·仁宗皇帝更加欢喜,当日留宿坤宁宫,与方皇后说了许久的话。
阮鸿飞与凤家兄弟真正认识是因为凤景南冲撞太子,被仁宗皇帝赏了顿鞭子··宫里人最司跟红顶白,欺下媚上··凤景南不过是宫里魏贵人之子,魏贵人生了两个儿子,仍然只是个小小的贵人,且年久不承宠,只是依附在坤宁宫的偏殿里,靠伺候着方皇后过活。
如今凤景南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冲撞太子殿下,且这血淋淋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凤景南住在石榴小院儿,挨了鞭子后又被关了禁闭,等闲人瞧不着,就是御医都不见一个。
凤景乾年长,业已出宫建府,不放心弟弟,进宫来瞧,却被侍卫挡在门外不得进去·隔着一扇红漆大门,里面一个声音在哭诉,“殿下自昨夜里就开始发烧,太医都没一个,奴才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爷,您想想办法吧,再这样烧下去,可不成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阮鸿飞是奉仁宗皇帝之命来收凤景南被罚抄的百遍孝经的,一看这模样,孝经啥的断不会有了。
别看凤景乾如今威风八面,在当时也落魄的紧·亲娘地位低,舅家不给力,只得贿赂侍卫,再与侍卫说些好听的·那侍卫铁面起来,硬是连郡王的面子都不给。
阮鸿飞在一畔看的火大,一个跃步过去,直接把人踹飞出去,一掸身上官袍,伸手给另一个战战兢兢的侍卫要了钥匙,打开门外挂的大铜锁,推开门,对凤景乾道,“进去吧,我跟皇上去说。”
154、更新 ...·卫太后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向来以冷静自恃自居··一个女人,有身份有地位,还有与之相匹配的智慧·所以,卫太后一向是骄傲的,能入她眼的人实在不多。
哪怕,她与镇南王府联姻,嫁给了凤景南,其实从心底上讲,有一些事务的处理上,卫太后也不太看得上凤景南的手段··在很久之前,能入卫太后眼的男人只有一个。
理智的近乎冷血,卫太后几乎认为此生绝不会有类似于吃醋的这种幼稚的思想活动··但是,当卫太后看到阮鸿飞颈间的围巾,然后再得知,那竟是她儿子明湛亲手做的。
即便心胸开阔如卫太后,心底也升起一种淡淡的异样的情绪来··尤其阮鸿飞这个欠扁的,还特意轻描淡写恍若无意的与卫太后提了一句,“都不知道明湛什么时候织的,忽然之间拿出来给我,说是新年礼物。
卫姐姐,说起来,你就不擅长女红·这围巾么,明湛做的也不算好,贵在这份儿心意喽·”·卫太后静静的品着茶,此时她已明白阮鸿飞的来意,这小子就是来显摆的。
卫太后是何等身份,哪怕心中微醋,也不能给人看出来·非便不能给人看出来,她还得保持仪态,想法子压人一头予以还击,送温声道,“说起来啊,鸿飞,这大半辈子了,你脾气还是没变过啊。”
都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你幼不幼稚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我看,卫姐姐也没怎么变过·”过年了,阮鸿飞没啥事,就跑来找卫太后喝茶,兼炫耀明湛的手艺并与卫太后打机锋玩儿。
“唉,我不比你啊·”卫太后暂且先退一步,淡淡道,“你运气比我好·”·阮鸿飞挑眉,心有警觉·果然,只听卫太后从容自若道,“儿子的一颗心都向着媳妇,偏生媳妇也不知孝顺婆婆。”
阮鸿飞黑线·郁卒··卫太后浅浅一笑,为扳回一成淡淡喜悦,·“不逗你了·”阮鸿飞摆摆手,凑近卫太后道,“我是来送礼的。”
卫太后点点头,意思很明了,送礼拿出来吧·难道还要堂堂太后向你讨啊·“闭上眼睛·”阮鸿飞在讨好女人上面儿很有一套,也不怪那么些女人为他要生要死,即便少女时的卫太后都忍不住动了凡心。
“放心吧,侍从都在外头呢·太后娘娘,没人说你不庄重·”阮鸿飞见卫太后仍然两只眼睛看着他,不肯听话,便打趣两句·女人最好是偶尔蠢蠢的才有趣,似卫太后这样,明显聪明太过,装蠢都装不来。
卫太后道,“你这张嘴就是欠教训·”说着闭上眼睛··阮鸿飞将颈间围巾取下,亲手围到卫太后的颈间·卫太后早已睁开眼睛,意味不明的看向阮鸿飞,阮鸿飞哈哈一笑,悄声道,“是明小胖打来给你的,被我先抢去围了两天。”
“你注意一些·”虽然与阮鸿飞熟,不过阮鸿飞毕竟是男人,阮鸿飞围过的东西又到了她这里,难免叫人多想··“怕什么,后宫现在是你的天下,本是光明正大之事,咱们难道还要学做贼不成”阮鸿飞不以为意,“大大方方才好,省得人多想。”
卫太后的心里不知有多熨帖,她已经站到了天下的最高处,什么都有·儿子亲手做的礼物,便是卫太后心里最为珍贵的东西了·何况,这件礼物是阮鸿飞亲手送的。
阮鸿飞多么精明的人哪,明小胖亲手打的围巾,他当然喜欢·但是,他与明小胖在一块儿,可以当凤家双贱不存在·不过,卫太后与他有恩,何况明小胖颇是孝顺母亲。
不过是一条围巾,明小胖都在他手里,以后要多少没有·现在,能与卫太后卖好儿,才是当务之急··连卫太后这样强势的女人都能栽到阮鸿飞手里,对于阮鸿飞的手段,还真不能不服。
明湛对于阮鸿飞要把围巾送给他亲娘的事儿,也没说啥··男人本身大大咧咧,只要心意到了,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再者,他家飞飞知道维护婆媳关系,这种自觉简直再好不过了,他得大力支持才行呢。
宫里的晚宴仍然分两场,后宫的由卫太后主持,太皇太后挂名儿·前朝的宴会,自然是明湛打头儿,这回连杜若国的使臣也一并请了来,这次着眼的人有许多,譬如刚刚回朝的西北四位将军,再譬如,偏殿中的沈氏夫妇。
沈拙言与吴婉,俩人同品同级,但是,吴婉是女人··自从上次吴婉进宫领宴,欧阳恪找茬儿,然后被吴婉噎个半死后,朝臣就不敢怎么着了·这回,宴中又添了一位女性。
户部尚书徐叁之长女,徐盈玉··徐盈玉与吴婉同品级,先前吴婉还有人敢惹·如今徐盈玉,不知是有吴婉之例在先,还是后台实在够硬,总之,没人敢对徐盈玉出现在前朝的宴会上提出异议。
徐叁早与女儿提了宋遥的事·在徐叁眼里,宋遥比林永裳强百倍·宋遥是朝中新贵,又无后台,这个时候,能结一门有利的亲事,对于宋遥的仕途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再者,宋遥论相貌绝对比林永裳俊俏,论年龄也比林永裳年轻,论前途,更不比林永裳差··若个书生万户侯·文人虽大都瞧不起武将,但是这种情绪的产生,不知是因为武将果真粗鄙与文官没有共同语言,还是因为嫉妒。
因为文官苦巴苦熬几十年,即便封阁拜相,也不过正一品官身·可是武将,却能封侯建业,荣荫子孙数代··徐叁是个很活泛的人··何况宋遥生的貌比潘安,直逼宋玉,身材更不必说,蜂腰猿臂,俊挺威武。
鉴于女儿对于姓林的颇有几分死心眼儿,他琢磨着,凭宋遥这相貌,女儿瞧一眼定能动心的·殊不知徐盈玉瞧了一眼后,再不想瞧第二眼··事后,徐叁问其原因,徐盈玉道,“我看一眼宋将军,就自卑的此生都不想再照镜子了,这样貌美的男人,如何能过得日子。”
徐叁后悔不迭··当然,此乃后话,暂可不提··此次宴会,五品以前的官员俱可参加··如宋珠玉与方慎行也能在偏殿里有个座儿,宋珠玉盯着同殿的一位年轻武官看了几眼。
自从上次方家官司后,方慎行与宋珠玉就成了莫逆之交·见宋珠玉死盯着一人瞧,方慎行也跟着瞥几眼,这人他还认识,正是辽东将军方渐东之嫡长子方继荣··方渐东是辽东将军,明湛头一次见,问侯了一个他的家口儿,便荫其一子。
如今,刚从西北回来的方继荣正是帝都红人儿··“怎么了人家一老爷们儿,你盯着瞧个啥劲儿”方慎行悄声问。
“没什么·”宋珠玉还不肯说,别开眼睛,继续吃菜·虽然大多数人对于宴会上的御膳实在没啥兴致,他们吃的是身份·因为能来参加御宴,本身就是一件再的事情了。
不过,宋珠玉显然不在此列之内·宋珠玉官低职微,他也不大会钻营,还常常有事儿没事儿的参上几本·且此人铁面无私到,哪怕先前交情挺好的同僚,碰到你犯了事儿,宋珠玉是毫不容情,立时上本。
故此,甭看王叡安挺喜欢宋珠玉,宋珠玉在御史台人缘儿绝对不咋地。·不过,如今宋珠玉也不孤单了·自从上次他为方慎行说话儿,方慎行知恩图报,与宋珠玉走的更近,宋珠术也算有个伴儿。
宋珠玉认真品尝着御膳的精美,哪怕到他们席面儿上的菜色断然不能与皇上桌儿上的菜相比·但是,相对于宋家的伙食,这已是难得的珍馐了··宋珠玉自己吃了还不算,他还带了个小布袋儿来,悄悄的把桌上的点心果子搁布袋儿里,准备一时带回家去,给老婆老娘一并享用。
方慎行瞧着,唇角抽了又抽,悄声提醒宋珠玉,“宋兄,不好这样的·”·“怕啥,本就是给人吃的·”宋珠玉手脚灵活至极,桌上点心给他搜去三分之二,然后,再装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吃温温的菜喝温温的酒,心里还倍觉可惜:这么好吃的饭菜,早知道,应该揣个罐子来的。
方慎行只得无语了··明湛没料到自己三十年夜饭的宴会上,还得断官司··宋珠玉给同僚韩志远揪了出来,说他偷宫里点心,挖后直墙角··虽然宋珠玉动作够快,驾不住殿上人多,自然有眼尖心明的人瞧见了宋珠玉的动作。
而且此人恰好与宋珠玉有大仇··先前说宋珠玉铁面起来同僚的面子都不给,韩志远的哥哥韩志深就是给宋珠玉这张铁面参回了老家·因为大家都在偏殿,也无缘面君,故此,亦不必像在正殿御前用膳时那样紧张,时不时的要防着帝王讲话问话啥的,反倒是自在许多。
宋珠玉瞧别人时,也有人在盯着他··韩志远最瞧不上宋珠玉这等穷的叮当响,且具有仇富心里的家伙··宋珠玉与韩志远说来还是老乡,原本最当亲近不过。
韩志远认为,宋珠玉之所以会对他哥哥下手,完全是因为宋珠玉仇恨韩家有钱··这兄弟二人是地主老财出身,家里有千顷良田,十分之不得了··韩志远见着宋珠玉偷殿上的点心,顿时眼睛就亮了,当场把事情闹了出来,捅到御前。
宋珠玉非常有理,昂首挺胸,高谈阔论,丝毫不以为耻,“臣能赴宫宴,实在是祖上积德·奈何臣家里尚有老母,未能尝过御宴·臣想着,给老母带几块儿点心回去,让老母一同沐浴陛下恩德。”
韩志远不干了,啐宋珠玉道,“偷就说偷,来参宴的同僚们多了,若都像你似的啥都往回拿·等明儿,昭德殿前的俩大铜瓶儿都不知哪儿去了得·”·宋珠玉不认,辩白道,“臣拿的是自己桌上的点心,臣坐此座位,享此席御宴,就是陛下赏予臣的。
臣吃不了,拿一些回家,有何不可再者,臣以为,宴后颇多点心剩余,宫里消耗不完,若是扔了,难免浪费·不若就赈济了外面灾民,以示陛下圣恩。”
“那你还不都得搬你家去呢,殿上这么多点心,够你家吃个小半年儿的吧·”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韩志远断不能这搬容易放过宋珠玉··宋珠玉高声道,“陛下赏臣的,臣可自行处置陛下赏灾民的,臣断不会动一分一毫臣家虽穷,先前臣也是主持了帝都赈灾的,陛下明鉴,臣若往家带过一粒米,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韩志远道,“那我只得等着苍天来报应你了。”
“怕你闭了眼也是等不到,让韩大人失望了·”宋珠玉也气的不行,本来就想拿几块儿点心家去,竟然被揭露出来告了一状··俩人都是做御史的,口才不错,你一言我一语的恨不能吃了对方。
不待明湛说话,王叡安先跳出来了,斥道,“大过年的日子,你们还有没有半分规矩”“天打雷劈,不得老死”的话都同来了,你们是成心的恶心陛下的吧·明湛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看御史吵架,比看那些无趣的歌舞可有意思多了。
不过,再吵下去,怕这两个小御史要上演全武行了,明湛笑睨王叡安一眼,直笑的王大人红了脸,明湛方道,“王卿,看来,你这御史台的人倒果真铁面无私的很呐·”·“陛下过奖了。”
他们本就不合··“不过是几块儿点心的事·韩志远,你时刻将朕的利益放在心上,不错不错·”明湛话音一落,韩志远自以为得了帝王心意,恭谨的谢恩,可不是么,帝王怎么能瞧得上宋珠玉这等丢人现眼的行径,必要重惩不怠。
哪知,明湛话音一转,和稀泥道,“宋珠玉,你坐的席面儿,那上面的东西,的确是朕赏的,想带,就带回去吧·嗯,还有刚刚宋珠玉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宫宴剩的东西,由宋珠玉主理,韩志远,你协理。
朕将这些赏给灾民了,别搁宫里浪费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宋珠玉与韩志远顾不得两相恩怨,帝王有旨,自然乖乖领旨·明湛道,“何玉,吩咐御膳房,一会儿准备两匣子点心,分别赏了宋珠玉与韩志远,不要忘了。”
何玉领命··明湛瞧王叡安一眼,唇角一翘,笑笑,“对了,让他们做一匣子大的,赏王大人·两位御史这样为国为朕着想,这都是王卿调教有功啊。”
“臣万不敢当此赞·”不知为何,王叡安总觉得明湛笑中带了三分深意,像是反讽他似的。不过,自帝王的话里实在挑不出啥毛病が他也只有乖乖谢恩。·明湛打发了内斗的两位御史,讽刺了王叡安一回,继续与朝臣说话儿。·他格外的问了善棋侯一回,“善棋堂伯在淮扬住惯了的,觉得在帝都过年可还习惯”·“帝都天子气派,臣有幸侍奉于陛下身边儿,荣耀非常,非淮扬可比。”
善棋侯恭敬答道·自从临江侯被削爵,善棋侯、锦衣侯、逍遥侯自觉不自觉的都谨慎了许多··明湛点点头,笑道,“那就好,朕生怕几位堂伯堂叔的住不惯呢。
既然你们过的舒适,朕也就放心了·”·“赏善棋侯一盏御酒·”明湛吩咐道··善棋侯起身谢恩··明廉忽然道,“陛下,说起来,咱们宗室人口儿不少。
如臣如善棋堂伯这等在帝都者,能享受陛下的美酒·若是离的远的那些叔伯,却无此享受,到底不美·臣以为,不如陛下将此美酒赐于各地方的叔伯宗室,以示陛下圣恩。”
明湛微微一笑,“二哥此议甚合朕心哪·开浚,今天已是晚了,待明日你进宫加班,拟出旨来,朕得命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郑开浚虽不过五品侍读学士,却绝对是明湛身边儿的小红人儿,更兼其父母皆是一流人物儿,故此,郑开浚五品官身,竟然在正殿有一席位。
当然,说法也很妥帖:这个时候万一皇帝陛下要拟旨啥的,用起来方便··可不现在就用着了嘛··郑开浚领旨··155、更新 ...·前朝有前朝的热闹,后宫有后宫的热闹。
卫太后虽然生性冷淡,不过,主持宴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必卫太后说什么有趣的话题,自然有人争先恐后的过来讨好··公主们自不必说,明艳打头儿,且明艳还把儿女们都带了来,一群小萝卜头儿,连带着永宁侯家的嫡长子卫檀夙与几位小皇孙,一并由嬷嬷看着,由他们在里面打闹着玩儿。
外面,公主宫眷命妇等都在拼着命的讨卫太后的欢喜··卫太后性情理智自恃,更廉会保养,装扮起来,颇是年轻·尤其今日大年夜,卫太后头上插着双喜双凤钗,凤头衔一溜儿由小到大的乳白珍珠,最底下一颗大珠足有龙眼大小,落在肩上,富贵荣华,熠熠生辉。
淑媛长公主恭维道,“娘娘这身打扮真是绝了,您看起来倒似比淑仪妹妹大不了几岁似的·”·卫太后笑一笑,“是丫头们的手巧·”·“若没有娘娘的雍容,再如何巧的手,也梳不出这样的尊贵的。”
淑媛长公主笑道··卫太后笑了笑,转而问淑玉长公主,“孩子还好吗待大一些抱到宫里来给我瞧瞧·”十一月中,淑玉长公主诞下一子。
“是·”淑玉长公主夫妇对明湛一系有着非常强烈的好感,若非明湛拔刀相助,废除了公主府的宣召制,怕如今淑玉长公主都不能孕育麟儿·不过,有先前的道人事件在先,幸而驸马当即立断劝淑玉长公主在家安胎,否则如今朝臣对于方慎行之不满,大半要转到淑玉长公主的身上。
毕竟,那炼丹道人的事,还是淑玉长公主先在明湛面前提起来的··淑玉长公主并不敢乱说话,柔声道,“如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佑哥儿也不喜哭闹,嬷嬷们都说,这样脾气好的孩子很少见呢。”
话中仍不自觉的带出些对儿子的疼爱与炫耀,似乎自己的孩子定比别人强的··卫太后笑道,“这就好·才一个多月的孩子,可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淑贤,听说你也有了”·淑贤长公主面儿上闪过一抹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道人的符水起了灵效·她与驸马大婚数载,如今终于得尝所愿。
卫太后温声道,“要注意身子·”·淑贤长公主道,“谢娘娘关怀,如今太医开了保胎的汤药,日日在吃呢·”·“这就好·”卫太后转而对明雅道,“今天太忙,有空了带天嘉进宫来。”
又忽然想起什么,问淑媛长公主,“驸马对你可好,淑媛”·淑媛长公主看卫太后一个挨一个的问过诸公主的子嗣,心里已是有几分别扭。
她在姐妹中居长,比明艳还要大一些,却仍然没有自己的孩子·淑媛长公主正在伤心己身,卫太后忽然问及驸马,淑媛长公主不解卫太后何意,并不敢耽搁,忙回道,“驸马一直很好。”
“嗯,那你要抓紧了,淑媛·大驸马是南丰伯府的嫡长子,你是皇室血脉,南丰伯府必定希望你早日誔下有皇帝血脉的孩子的·”卫太后笑着叮嘱一句。
淑媛长公主满嘴的苦涩,急忙满嘴感激的应了··明艳只当未看到淑媛长公主的神色,笑道,“说起来,明淇也要生了吧我一直给她算着呢,估计就是年前年后这几天了。”
卫太后带出几分关切来,道,“可不是么·我算着,过几天就应该有信儿了·”·“明淇一向顺遂的,母亲不必担心·”·“希望如此。”
待宴会结束,淑媛长公主回宫时发现车外已站了个宫衣女子··淑媛长公主走近,那女子俯身行礼,脖颈略弯,衬着领口儿的锋毛儿,露出一截嫩白·那女子乍一开口,声音如清泉流动般动听,“奴婢遥水,原寿安宫六品女官,拜见长公主殿下。”
·一听是寿安宫之人,淑媛长公主忙打叠起三分精神,含笑道,“女官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事吩咐”·遥水恭敬禀道,“太后娘娘吩咐,长公主殿下喜欢奴婢梳头的手艺,故此,太后娘娘吩咐奴婢到长公主与驸马身边儿服侍。
奴婢奉太后之命,在这里恭等殿下·”·淑媛长公主的脸色一僵,一颗心瞬时沉到谷底·怔怔的,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还是侍女素如轻轻捏了淑媛长公主的手一记,淑媛长公主方回过神来,勉强笑道,“这样啊,素如,你与遥水坐后面的车吧。
这样大冷的天儿,怎么就傻愣愣的在外头站着呢·若是吹着冻着了,女官是太后身边儿的人,岂不罪过·”·遥水柔声道,“太后娘娘吩咐了,既然将奴婢赐予殿下,奴婢就是殿下的人。
侍候殿下是奴婢的福份,没有殿下的吩咐,奴婢在外等着正是奴婢的本份·”·淑媛长公主听着遥水左一句“太后娘娘”,右一句“奴婢”,再一句“殿下”,心里已烦的不成,挥一挥手,极力克制着脾气,道,“好了,知道你守规矩。
来,跟我回府吧·”·与素如一并伺候着淑媛长公主上了车马,遥水又跟着素如去了后面的车上坐着·因原本素如是与淑媛长公主的奶嬷嬷郑氏一辆车,如今遥水又挤进来,车里就显的满了。
郑嬷嬷早听到了遥水的话儿,笑道,“你们小姑娘,水葱儿一样,可禁不得风·唉,这车又有些小了·素如,你与遥水姑娘坐着,我出去无妨的·”·遥水声音柔柔地,弱不禁风,“嬷嬷这个年纪,岂不更禁不得风呢,自然是遥水出去。”
“这怎么行姑娘是太后娘娘跟前儿的女官呢不妥不妥·”·遥水道,“我既然到了公主府,与嬷嬷就是一样的。
以后还得嬷嬷多提携呢,再者,太后娘娘颁了旨意,只是我衣裳还未来得及收拾,明日衣裳定会送来的·若是明儿宫里来人,知道我在公主殿下的府上这样轻狂,若是太后娘娘知道,定是不悦的。
嬷嬷只当疼我吧,我出去与赶车的大哥一并坐着,无妨的·”·遥水是卫太后宫里的人,郑嬷嬷自然不能真叫她在外头吹风,不过是想给她个下马威罢了·却没想到这丫头如此难缠,说起话来软中带硬,郑嬷嬷见遥水当真要下去,忙给素如使了个眼色。
素如一把拉过遥水的胳膊,笑道,“咱们两个挤一挤,坐这一边儿,郑嬷嬷坐那边儿,也坐得开·何况寒冬腊月的,大家一道儿在车里还暖和呢·”·遥水美眸看向郑嬷嬷,一副受惊小鹿毫无主意的样子。
郑嬷嬷心内大骂狐狸精,面儿上还得笑道,“挤一挤吧,挤着才显着亲近呢·”·“听嬷嬷的·”·宴会结束,卫太后亲自送太皇太后回慈宁宫,途中还笑道,“母后,如今淑媛她们大了,越发的有话不直说。
看上了我的梳头丫头,一个劲儿的夸那丫头手巧·夸到最后,我也只好把人送给她了·”·太皇太后向来头脑简单,呵呵笑着,还替淑媛长公主说话儿呢,“她们是跟你亲呢。”
“我想也是·”卫太后温声道,“我生来喜欢温柔的女儿家,她们待我如同母亲一样,我待她们亦如同明艳明雅是一样的·”·“你是个好的。”
太皇太后拍了拍卫太后的手,俩人脾气大不同·太皇太后智商有限,也得承认卫太后是个有心胸的人,要不然魏侧妃也不能生下三儿一女来··如今见卫太后对于淑媛等人格外亲近,太皇太后再没有不放心的了。
至于淑媛长公主接下来会如何做,卫太后就有些期待了··其实今日为难的绝不止淑媛长公主一人,沈拙言与吴婉出宫时就碰到了逍遥侯夫妇··逍遥侯夫人是原永康公的亲妹妹,血缘上,正是沈拙言的亲姑妈。
尽管永康公李佑收殓发丧之事,沈拙言面儿都没露一个·且人家一直姓沈,也完全没有改姓李的意思·不过,逍遥侯夫妇显然对于沈拙言夫妇格外的热络了。
两对夫妇碰到一块儿,逍遥侯夫人倒不敢拿出姑妈的架子,只是关切的问了沈拙言一句,“差使上可还顺遂如今天冷了,出门赴宴多加两件衣裳。”
沈拙言倒是知道逍遥侯夫人是原永康公的妹妹,他血缘上的姑妈·不过,他与逍遥侯夫人从未见过··还好,沈拙言认得逍遥侯,再一看这位妇人四十出头儿,又是站在逍遥侯身边儿。
沈拙言也就明白了·只是沈拙言实在不擅长与李家人打交道,急忙道,“多谢·我告辞了·”带着吴婉飞一般的遁了··吴婉其实很想笑,不过,她极力忍住了。
到了车上,沈拙言拍一拍胸口,喘着气道,“真是了不得·”·“怕她做什么,是她对不住咱们·该跑也是该她跑呢·”吴婉轻轻的喘息着,吩咐车夫回家。
吴婉有银子,不过为人极低调儿,她这马车做的不显山不露水,其实都是用的上好的乌木,里面铺着皮褥子,连四角有缝隙的地方都包严了,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沈拙言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相见不如不见·虽然永康公对不住我与母亲,不过,他已经身死·李家其他的人,我不愿记恨他们,也不愿与他们来往,只当是陌生人吧。”
吴婉点点头··永宁侯也搀着自个儿的亲爹老永宁侯上了车··甭看老永宁侯已经将爵位让给儿子,这老爷子的地位是有增无减哪··卫太后的亲爹,明湛的亲外公。
卫檀夙与几个小皇子熟的很,被留在宫里过年了·永宁侯与老爹一辆车,老婆一辆车,后面跟着仆从的车马,浩浩荡荡·老永宁侯道,“皇上愈发沉稳了啊。”
像凤明廉说的那些话儿,明显就是有人指使的,否则以凤明廉无干正事的性子,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永宁侯附和道,“是啊·”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知子莫若父,老永宁侯瞅儿子一眼,忍不住讥诮道,“你要不要先去一趟承恩公府啊”·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永宁侯心中大喜,也不管老爹是真心还是反讽,顺势应道,“是,儿子遵父亲吩咐。”
不待老永宁侯反应过来,车门一开,永宁侯纵身跳了下去,对车夫道,“妥妥的将老侯爷与夫人送回家去·”转身没影儿了··把老永宁侯气的,捶了褥子几下。
他这是给承恩公家养的儿子吧没囊性的东西·宫宴结束的时候很早,老永宁侯打算着,待回去,一家人还可以共度小年夜,结果遇到这种不孝子。
哼哼两声,老永宁侯气咻咻的靠着车厢打起嗑睡来··明湛与阮鸿飞也回了房··一进屋儿,明湛立马猴儿到阮鸿飞的背上,叼着人家的耳朵问,“爱飞,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朕帮你实现。”
“有·”阮鸿飞捏一把明湛的屁股,背着他往里走,一面笑道,“陛下您明年都在下面吧”·“好,朕允了。”
明湛罕有的大方,让阮鸿飞充满危机感,阮鸿飞笑,“今天真乖啊·”明湛咕呱乱笑,“我也有新年愿望·”·阮鸿飞直接把明湛扔床上,解了外面腰带,笑问,“说来听听。”
又疑心明湛,“不会是打算坑我银子吧·”·明湛呸阮鸿飞一口,然后笑着说出自己的新年愿望,“爱飞,你先前提的愿望做废吧·”·阮鸿飞微微一笑,欺上床去。
明湛哈哈大笑,搂住阮鸿飞的脖子,亲了上去··阮鸿飞见识过不少美人绝色,就是他自己照照镜子,也不输任何人·可是,这天下,能叫他动心动情的,也只有这软乎乎儿的胖子了。
明湛的亲吻格外的急噪,舌头乱搅,时不时的还要咬阮鸿飞一下子,阮鸿飞给明湛这完全没有技术水准的亲吻弄的情动起来·拉开明湛的裤带,直接将人的裤子剥离开来,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大腿来。
“呜,我要……”·话还未说完,已被阮鸿飞的吻堵了嘴·阮鸿飞灵活的舌头勾住明小胖的舌尖儿,一手抄起明湛的腰,一手迅速流畅的取来软脂,扩充明湛的后面,待他将明小胖结结实实的压在床上,这一吻才算结束,阮鸿飞声音喑哑,带着说不出的性感,“要就给你。”
明湛哭丧着脸,嚎道,“我要在上面啦,大骗子·”·这等无理要求,阮鸿飞不予理会,不急不徐的抽动着,一面闲闲道,“新年愿望已经过了,待明年吧。”
明湛委屈无比的唉唉呀呀的叫床··至云雨初歇,明湛是死活不肯再做了,除非阮鸿飞肯在下面··阮鸿飞抱着明湛洗了澡,再把人抱回床,掂着份量道,“胖,你完全胖回来了。”
“都是你诅咒的我,天天胖啊胖的,有你这样的爱人的·”大年下的日子,阮鸿飞一直做到过了午夜·明湛听人说起过,这就等于阮鸿飞两年都把他压在下面,多么悲惨的先兆啊。
想到这里,明湛咬了阮鸿飞两口··阮鸿飞摸着明湛的翘屁股,开怀道,“就知道你这人口是心非,果然还是欲求不满吧·刚刚还又哭又嚎的,现在又来招我,你说咱们在一处儿多少年了,你还装什么呢。”
这天生不实在的脾气哟,真不知道是像了谁··遂将人翻来覆去的压了又压,压到最后,明湛连手指尖儿都抬不起来了,又要张嘴咬人,阮鸿飞眨眨眼,“还想做”·明湛立时老实了,转身撅屁股趴着。
阮鸿飞暗笑,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弄明湛的脊背,轻声诉说着情话,“胖,一见到你我就有说不出的喜欢·”·明湛心里得意,哑着嗓子问阮鸿飞道,“不会第一眼就爱上本大爷了吧”那会儿他才多大,难道阮鸿飞恋童。
阮鸿飞自床头取了盏蜜水缓缓喂明湛喝了几口,早已看透明湛心里龌龊的想法,低声道,“别跟我装嫩,接你先前说的,上辈子的年纪,加起来比我还大几岁呢·现在又装青春无知美少年呢”自从知道明湛是外头生嫩里头老,阮鸿飞再不以年龄而自卑。
“我本来年纪就小·”明湛颇是铁齿··阮鸿飞其实对明湛的前世非常有兴趣,禁不住问,“胖,在你们那里,男人都会打围巾吗”·“也要分什么人的,像我这样心灵手巧的就会。”
明湛时时不忘自夸·实际上他当然完全是迫不得已,家里太穷,偏又臭美,只要买来毛线自己织··“女人的活儿都给男人干了,那男人做什么,在家洗衣做饭织围巾生孩子不成”·“屁话,你见过哪个男人会生孩子的”·“你不是说你们那儿都是神仙吗神仙也不会生孩子”·“神仙当然也有男女之分啦。”
明湛随口胡扯,“有男神仙,有女神仙·有时,女神仙的能力比男神仙还大呢·”·“嗯,这个我明白,像卫姐姐就比你二贱爹强。”
明湛搂住阮鸿飞的腰,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唉,可惜我也不能再回去了……其实,我还是喜欢这里·”·“这里比神仙界还要好吗”·“嗯,有你啊。”
明湛困的不成了,没过脑子的吐露了两句真言,“有你对我好·不像那边儿的女人,瞧不上我·”·阮鸿飞立时趁机问过,“你还追过女人哪”·“被甩了。”
明湛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几句,搂着际鸿飞睡熟了去··可怜的小胖子,阮鸿飞无比同情明湛·同时倍觉明湛鼓吹的地方的女人实在太有眼光了,小胖子明明是他的,哪能给啥女人瞧上呢。
否则以胖子这样色眯眯的眼光,说不得早被人吃过了··阮鸿飞怀疑明湛前世也没啥经验,完全能感觉出来,生嫩的要命·还总是急赤白脸的欲求不满,大概是从上辈子憋到这辈子,实在憋坏了吧。
可怜的小胖哦··156、番外 青楼记 ...·明小胖穿为古人这十几年,由于忙于各种明争暗斗,竟然连古代的娱乐场所都未去过,说出去实在有些丢穿越大众的脸··多少人穿来,那绝对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当然,这两件事,明小胖也勉强算摸着边儿了·他如今做着个窝窝囊囊的皇帝,美人儿,也有了·虽然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皮赖脸,撒泼打滚儿,无所不用其极,才把阮鸿飞弄到手。
但是,阮鸿飞是天下绝顶美人儿,绝对是无庸置疑的··所以,从表面前,明湛绝对没有给穿越大军丢脸·他的小日子,过的也算舒服和美··不过,美中似有不足。
明小胖绝不是想移情别恋啥的,若是阮鸿飞他都瞧不上眼,天都得落下个神雷来劈了他··不过,鉴于男人那点儿小心眼儿,他就是想去青楼见识一番啦··明小胖不敢偷偷摸摸的去,阮鸿飞不粘毛儿就比猴儿还精了,他若是敢不报备去青楼,绝对没好下场。
当然,惧内是好男人理所应当具备的品质··故此,明小胖瞅什么时候阮鸿飞高兴,吭吭哧哧的才把事跟阮鸿飞说了,大意是:亲爱的,大过年的,正好儿放假,咱们去青楼开开眼吧。
阮鸿飞并没有暴怒啊、拍桌子揍人啊、吃醋啊啥啥,明小胖想像中的情形一样都没发生·甚至,阮鸿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明小胖许久,看的明小胖心里发虚、额冒冷汗、双腿发软、后悔不迭,才缓缓的移开眼睛,并没说话。
明小胖绞着手指,垂着脑袋,嗑嗑巴巴地道,“你,你,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我,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没别的意思·”·阮鸿飞忽然叹了一口气,搂过明小胖的老腰,将人揽在怀里。
明小胖两只小眼睛瞅着阮鸿飞充满悲伤的侧脸,早后悔死了,急忙表白道,“这不是没去过么,才想去瞧瞧的·这不是跟你商量么你要干什么要分手可不成啊我是绝不会答应的”·“分手”阮鸿飞一挑长眉,语重心长,摇头叹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在可怜你啊,胖。”
明湛一时不解,就听阮鸿飞感叹道,“胖,你也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长这么大,竟然连青楼都没去过·唉,这天下的男人比你更可怜的实在不多见了。”
阮鸿飞当即拍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咱去就去帝都最好的花楼,让我想想,如今最有名的小娘子叫什么来呢”·摸了摸下巴,阮鸿飞道,“对了,青娘子自赎嫁人后,如今帝都花魁当属青娘子一手调教出的牡丹姑娘。
今天咱们去牡丹娘子那里去,能不能见到牡丹姑娘就看你的本事了·”·明湛听到阮鸿飞对于帝都青楼业如数家珍,疑心病顿时上了心头,揪着阮鸿飞的颈领问,“你不会跟那些女人有什么吧”·“别胡说。”
阮鸿飞摸一把明湛的小肉脸儿,“我天天在谁的床上,你不知道的·”·明湛半点儿看花姑娘的心儿都没了,郁卒的小眼睛盯着阮鸿飞,抱怨道,“以前不知道跟多少人乱搞过,你看看我,我前面后面第一回都是在你身上使的。
你对得起我吗”·“唉,我要是知道后面有小胖你在等着我,就是有人拿刀逼着我,我也不能干的啊·”阮鸿飞抚摸着明湛的背,温声道,“再者,小胖,自从咱俩定情,我可再没有别人的”·明湛大醋,怒吼,“你还敢有谁你敢有谁,我非把你下面切了下酒不可”·“不敢不敢。”
阮鸿飞好脾气的安慰明小胖··至晚上,明湛让何玉找了身宝蓝色的衣袍,外面绣着俊雅竹枝,花梢极了·且明湛对着镜子足倒饬了半个时辰,这才与一身常服的阮鸿飞去了。
阮鸿飞不断赞赏,“这身儿不错,衬得你俊俏多了·”·“我本就俊俏·”明湛仍然在吃阮鸿飞的醋,这大骗子以往不知道跟多少人好过。
一口气窝在心里,发又发不出,难受极了·所以,明湛往狠里面倒饬,就为了把青楼里最有名气的妞儿迷倒,然后好让阮鸿飞醋上一口··“是啊,我家胖本就俊俏。”
阮鸿飞心里闷着笑,眼睛弯起来,为明湛整了整颈间毛领·的确俊俏,明湛虽不属于阮鸿飞那种霸道飞扬的俊美,不过,也是唇红齿白,白白嫩嫩的小少爷一个。
尤其现在,阮鸿飞瞅一眼,再瞅一眼,就恨不能把明小胖就地正法··万花楼··这行比较特殊,昼伏夜出··虽然比不上十里秦淮河的排场,不过,帝都娱乐业有帝都娱乐业的讲究。
外面有迎客的小子,摇光扔了块儿银子过去,说是要点牡丹姑娘·明湛眸光一闪,据他眼睛估量,那块儿银子得有半两了·死摇光,败家死了·虽说他家飞飞家大业大,哪个也禁不住这样不会过日子的手下糟蹋啊。
他给小费,顶多给一钱银子·就这,明湛还舍不得呢·不过,在这里,就是没银子也得充大爷·所以,即便心疼银子,明湛也没说什么··小厮拈着兜儿里的小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阮明二人的穿戴,遂将人安排了一桌视野极佳的包间儿,隔着包间儿的窗子,就能瞧见楼下的歌舞。
接着便有人来上茶点,明湛催问,“牡丹姑娘呢怎么不过来”早见了早回去,等阮鸿飞醋了,嘿嘿,眼中精光一闪,晚上明湛自有安排。
“哟,小爷您别急呢,牡丹姑娘还在梳妆打扮·”这间青楼极有档次,外面瞧着不显山不显水,内里却别有千秋·装潢俱是奢华低调,光是这盛果品的碟子俱是纯银所制,所上茶点,样样精致不凡。
小厮一面帮着摆放茶点,心知明湛是个外行,一面笑着隔窗划落一圈儿,笑着解释道,“这些包间儿里的爷十有八九都是来瞧牡丹姑娘的,今儿能不能见到牡丹姑娘,得看哪位爷能得到牡丹姑娘的青睐呢。”
“其实说起来啊,咱们这里,除了牡丹姑娘,其他姑娘亦是好的,芍药姑娘、红莲姑娘……”·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小厮还要说,已被明湛打断,“我们就是来找牡丹姑娘的。”
“得,那您先喝茶,尝一尝咱们楼里的点心·”·阮鸿飞笑,“来桌上好的席面儿,挑两个牌面儿好的过来伺候·”·小厮一瞧,就知道话多的明湛是做不得主儿的,一听阮鸿飞说话就这是位有排扬的爷,忙欢喜的应了,下去安排,竟然没再理会明湛。
明湛不悦的翻了个大白眼空投给阮鸿飞,以示不满··阮鸿飞对明湛的小心眼儿一清二楚,低声笑道,“来了就好好玩儿一回,否则再有下遭,我可是要不高兴的。”
听到这话,明湛立码就把不悦的心思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果然,他家飞飞嘴上说不介意,还肯陪着他来,那完全是因为贤惠啊·其实心里早醋翻天了一想到此处,明湛就禁不住自己傻乐起来。
偷偷的摸一把人家阮鸿飞的手,眨眨眼睛,自作聪明的送一回秋波安抚爱人··明湛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抚慰,对于前来佐酒的女人也有心调笑两句了··“你叫什么啊”·“芍药。”
姑娘生的也有几分姿色,不过,明湛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他见过的美女实在太多了,啥类型都有,车载斗量不为过,哪怕男人婆如明淇也比这个故做羞答答的芍药强出三座山去。
明明是妓女,千人枕万人睡的,还装什么装啊·明湛最瞧不上装B的人了··再者,你要果真生的好,装B也就装B了,老子能包涵·明明不过小家碧玉的水准,还要装……还有穿的这衣裳,露那么大片胸,好像别人没有似的。
上下打量芍药一番,明湛倒尽胃口,·明湛在看人家姑娘的同时,芍药也在观量着明湛的脸色·见明湛面儿上挺冷淡,却一个劲儿的瞄她的胸来瞧,顿时面儿上添了三分嫣红,含羞带怯的为明湛倒了盏酒。
芍药在这行滚打摸爬,眼睛最毒辣不过·这小公子瞧着年少,穿戴却是再精致不过,一看就知道有钱·说不得还是个雏儿呢·一想到这儿,芍药倒生出三分野心来,这样未经人事的少年郎最好糊弄不过。
若是伺候的好了,收拢他住,到时求了小少爷出银子赎身,兴许还能进门儿做个二房姨奶奶呢··当然,若是小少爷脑子抽了,她芍药做个正头奶奶也是有可能的··一面做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芍药将一盏温酒奉至明湛唇边,娇滴滴道,“芍药敬公子此杯。”
明湛眼风刚扫了阮鸿飞一眼,就被芍药的声音叫回了神,淡淡道,“既然是你敬我,也是该你喝·”·“是·”芍药见明湛脸上并无欢色,不敢说笑,只得满饮了一杯,再斟了一盏酒给明湛,明湛问,“牡丹什么时候出来啊”·一听人家是来找牡丹的,芍药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刚要开口,就见明湛起身扑过去,一把拨开死缠在阮鸿飞身上的小淫妇,且由于用力过猛,直接把人推到了地上去明湛怒喝,“你在干什么”·妈的,若不是他看的紧,奸夫淫妇就要当他面儿给他戴绿帽子了。
明湛气呼呼的瞪着阮鸿飞,阮鸿飞头疼死了,见芍药红莲二人坐都不敢坐了,瑟瑟的起身站着,只得淡淡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银子照付·”·芍药与红莲不敢耽搁,急忙行礼走了。
“胖,风度啊·”阮鸿飞低声提醒明湛,“就喝酒,能干啥”·“喝酒用得着趴你身上喝啊·”明湛低吼,大白眼珠子恨不能射出若干小箭,一箭射死阮鸿飞才好,“我都没那样喂过你呢。”
“好了好了,不喝酒了,咱们等着牡丹姑娘吧·”阮鸿飞提醒明湛道,“对了,你先准备两首小诗·牡丹姑娘最喜诗词,要见她得过三关,首先容貌尚可,这个咱俩都没问题;其次,诗词过关;其三,诗词排前十名的进去,牡丹姑娘还要再设题目考试,得她心意者,方能见到人。”
明湛咋舌,“我的乖乖,比考进士还难呢·”·“胡说八道·”阮鸿飞斥一句,问明湛,“要不要我替你写呢”·“不用,我自己写。”
明湛肚子里没啥墨水,就是以前明菲念的酸诗,他也不记得几首·不过,他决心要给阮鸿飞一点儿颜色瞧瞧,让阮鸿飞好生看一下他的本领··一时,有侍女送来笔墨。
由于明湛一手烂狗肉的字不好见人,故此明湛念,叫阮鸿飞替他写,阮鸿飞低声笑,“胖,不会是哪个神仙写的,你剽窃来的吧·”明小胖就是打油诗都做的狗屁不通,忽然之间弄出首千古绝唱来,阮鸿飞深知明湛老底,笑了一声。
“你管我呢,反正这就是我的·”·明湛与阮鸿飞顺利的成为十位侯远人之一,到了牡丹姑娘所在的宅院,那真是曲径通幽处,闺房花木深·一幢木制二层小楼,正是牡丹姑娘的住所。
这好不容易过关斩将的进来了,可也没能立时见到佳人·明湛等的都困了,靠着阮鸿飞的胳膊直打嗑睡··他不停的催牡丹姑娘的侍女,“你家姑娘是不是自个儿先睡了”·侍女含笑不言,倒有牡丹姑娘的粉丝还看不惯明湛这口气,说他道,“你若是不想等就自发离去,牡丹姑娘也瞧不上你这无甚诚意的小子。”
“你管我呢我就问了,怎么着,想打架么”反正他家飞飞武功好,明湛正等的无聊,就去挑衅别人··阮鸿飞拍了拍他胳膊,淡淡看那人一眼,淡淡道,“家里小弟年纪小,兄台莫要见怪。”
阮鸿飞虽生的俊美,但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那人冷哼一声,不欲生事,心道:屁个兄弟,带个小兔子来,又要见牡丹姑娘,莫不是想玩儿3P不成·这样想着,胯下平白一热,此人更加热辣辣的盯着隔间儿的珠帘瞧个不停。
直到明湛靠着阮鸿飞睡了一觉,牡丹姑娘把人晾足了,才移步而出,带着淡淡的牡丹花香,隔着帘子与诸男子说起话儿来·明湛揉着眼睛,仔细听牡丹姑娘说话儿,声音也不咋特别动听的说,还格外有些低沉。
不过,就冲着牡丹姑娘这名头儿,明湛也跟着抖擞了一把·他本就口才极好,擅长侃大山,直把人侃的晕头转向,纷纷不敌,败下阵来·明湛憋足了劲,斗败了其中八个,最后就剩他与阮鸿飞PK。
明湛一挥手,“老杜,你先回去等我吧·”·“为何谁走谁不走,可要牡丹姑娘说了算的·”阮鸿飞浅浅微笑,盘腿坐于榻上,安然倒了盏茶,问向珠帘,“姑娘,你说,是不是”·牡丹微微一笑,“那最后一问,两位公子可有最能打动牡丹的东西。
若是有,不妨放到侍女的托盘上,送进来给牡丹一观·”·明湛见阮鸿飞不肯退让,凑过去低声道,“你输定了,甭垂死挣扎了·”然后,明湛一咬银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瑞光闪闪的银票放到小侍女的托盘里。
阮鸿飞则提笔写了一句话,将纸折了放进去··不一时,牡丹姑娘瞧过,柔声道,“杜公子请进来一见吧·”再没提明湛的事儿··明湛张大嘴,犹不能置信,“诶,喂,我,那我呢”·小侍女笑着,“公子自然是请回的,我们姑娘,每天只见一人的。
若是公子有意,明儿再来吧·”·明湛张口结舌,手足无措·阮鸿飞潇洒起身,不理会明湛,径自要去·明湛急中生智,见不着牡丹姑娘没啥要紧,可不能丢了老婆啊。
他一个饿虎扑食,抱住阮鸿飞的腰,急道,“不准你去·”·“你快放开·”好丢人哦·阮鸿飞去掰明湛的手,结果明湛死也不肯撒手,阮鸿飞又担心用力过猛会把明湛弄伤。
只得撒手,依旧前走,明湛不松手,硬生生的被拖行一段距离··小侍女再没见过这般没风度的公子,自己不得她家姑娘的眼缘儿就罢了,如今嫉妒别的公子得此机缘,竟莽撞至此·明湛就这么硬赖在阮鸿飞身上,一晃悠,进了珠帘。
牡丹姑娘一见进来这么两个人,顿时瞪大眼睛,不能置信的模样··明湛也瞪大了眼睛,望了牡丹姑娘一会儿,忽然迸出一句话来,对阮鸿飞道,“她还不如你好看呢,老杜。”
阮鸿飞风流大半辈子,最要脸面的一人,结果却干了此生最丢脸的事,他被人家妓院的打手追打了出去·连同明湛一块儿,若非跑的快,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呢。
夜已过半··明湛与阮鸿飞带着小摇光在街上晃悠,大冬天的,着实有些冷,阮鸿飞将身上的鹤氅脱了给明湛裹在身上·刚逃出命来,喘匀一口气儿,明湛唇畔含笑,仰起的眼睛里,有星光洒落。
“飞飞,以后我再不来了·”·阮鸿飞浅笑,不搭明湛的话儿·明湛已经露出心痛的神色,“花了我足有一百两银子,还没成功·结果一瞧,花魁也不过如此么。
这一百两银子花的,实在是冤·”·“其实这里的姑娘伺候人也是一把好手儿·”阮鸿飞道··“好什么不好看,再说了,喝口水还得要银子。
在宫里,什么没有呢·我才不当冤大头呢·”明湛想起自己给牡丹姑娘的一百两银票就万分心痛,问阮鸿飞,“咱们又没跟牡丹姑娘干啥若是去要,不知能不能要回来啊”·“你甭想了,丢死人了。”
阮鸿飞唾弃道··“那你明天给我一百两吧,我怪心痛的·”·“抠索劲儿·”阮鸿飞是彻底放心了,凭明小胖这种抠门劲儿,也没哪个姑娘能瞧得上他。
明湛不断的摇头反省,“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把一百两的银票给放进去了呢我应该放一张十两的才对·唉,都怪你·飞飞,最后那张纸上你写的什么啊”·“没什么。”
“说吧,还瞒着我呢”·阮鸿飞浅笑,“我写了一句,不论你给多少银子,我都能翻番儿·”见明湛懊恼的模样,阮鸿飞哈哈大笑,“牡丹姑娘自然会选我了。”
“你也忒奸了吧”明湛跳到阮鸿飞的背上去,咬他耳朵,“背我回去吧·”·远处,已有陈盛带着侍卫驾着马车在等了。
157、更新 ...·大年初一,明湛一觉睡到临近晌午,胡乱一摸,身畔是空的,倒有只小小的手在轻轻的摸他的脸··“别捣乱啊·”明湛嘟囔一句,捏住那只捣乱的手,他以为是阮鸿飞呢,结果一摸,不大对劲,小小软软的一团,睁眼一瞧,是凤玄恪。
以及一圈儿裹成毛球儿的小萝卜头儿都站他床边儿围着,表情各异的睁大眼睛瞧明湛赖床呢··凤玄恪被捏住手,脸上红红的,眼睛弯起来,瞳仁儿黑白分明,格外澄澈。
睫毛又翘又长,可爱极了,奶声奶气,小大人儿似的问,“皇叔,你怎么还不起床啊”·“啊,我这不是休息吗过年,就是睡懒觉的日子。”
明湛扯起谎来毫无压力,反问,“你们怎么来了”·“曾祖母那里的饭都要好了,我们来叫皇叔过去吃饭·”·明湛只得起身,他向来裸睡,露出雪白雪白的胳膊臂膀,见一班小鬼盯着自己的裸体瞧,明湛握紧拳,小臂上折,跟一班小孩儿炫耀自己上臂微不可见的肱二头肌,炫耀道,“看,结不结实过来摸摸看,强不强壮”·几个小家伙摸了一下,果然硬硬的,崇拜的问,“皇叔的肉好硬哦。”
“等你们长成男子汉大丈夫也会这样的·”明湛得意道·何玉捧来衣裳,明湛直接掀被子下床··“皇上的小鸟儿也好大哦。”
凤檀夙这小子平日里话不多,不过跟他老子一样,闷骚的很,就注意这个了··明湛哈哈大笑,“那是,要不怎么能做皇帝呢·”·以至于,在许多年后几人回忆明湛,均会说,“皇叔是个无比强壮的男人。”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只能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了··待明湛梳洗好,发过压岁钱,带着小萝卜头儿们去慈宁宫吃团圆饭·太皇太后因为思念儿子,纵使团圆饭,吃的也是面带怅然。
春节是个大日子··对于明湛如此,对于凤景明,亦是如此··李方的伤势已经好转许多,但是在海水里泡了太久,伤的又是要害之处·凤景明往海上撤离时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李方。
很奇怪,虽然先前凤景明就阮鸿飞的事与李方翻脸,不过,他并未见死不救··反倒是日行一善,为李方请医延药,救了李方一命··祸害活千年··李方看到侍从端上的席面儿,轻咳两声,对凤景明道,“我如今已一无所有,公子救我,实在救亏了。”
“怎么会·”凤景明温声道,“月有阴晴圆缺,人自然有起有落,这时候我救李兄,相信李兄不会再怀疑我与李兄合作的诚意了吧·李兄一方豪杰,将来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的事。”
李方摇摇头,“我的人马,一半儿在海上,与杜若国发生冲突时大概都死绝了·另一半儿与公子的人去了岸上围攻福州城,相信也剩不下多少·如今,既然公子救了我,我李方的命就是你的。
东山的事,李方不会再去想·您有事,尽可吩咐·将来若有时机,只要公子容我回帝都报此深仇大恨,李方感激不尽·”做头领久了,若是这点儿大势都看不清,李方就白混了这些年。
什么东山再起·莫非凤景明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不成凭什么帮他再起东山·既然看中的是他的价值,那就直接拿价值说事儿就是了·凤景明微笑,“李兄的事,就是我的事。”
薛少凉也有假期··原本明湛还担心薛少凉单身一个,没人照顾··这回不用担心了,有宋遥呢··宋遥虽然在升官,却真没发财·这个时候,想把他拉下马的人不计其数,虑视眈眈,宋遥迈哪只脚都得先跟赵令严商议一番,哪个还敢捞银子发财呢。
倒是薛少凉立下大功,明湛不能升薛少凉的官儿,不过却很大方的赏了薛少凉一笔银子·薛少凉立时把宋遥原本的小院儿装潢了一番,院里补种了花木,连同宋遥屋里的家俱都换了清一水儿老红木的衣柜桌椅,摆设虽不是古董,也是上好的青瓷,壁上挂着书画儿。
·就是宋遥留下的那个养老的老仆,薛少凉也从铺子里叫了裁缝来比着老头儿的尺寸裁了两身得体的衣衫,老头儿一下子光鲜了许多·乐的时不进出门儿晒太阳时勾搭隔壁的寡妇儿老太太,还给人家儿子找家来过,骂老头儿不正经,耍流氓。
全靠薛少凉摆平··宋遥初回家还好,到了屋儿里,惊觉薛少凉陡然间发了横财,摆出与在外面时的冷峻面孔完全不同的啰嗦好生审问了薛少凉一番·薛少凉直接一句话打发了他,“宫内机密,无可奉告。”
宋遥忧心忡忡的叹口气,“少凉,你当官儿时一定要万分小心哪·”皇上又不是傻的,能给薛少凉这么些银子,不知道薛少凉做了些什么呢··如今兄弟二人过年。
大年初一,宋遥还准备了个大红包儿给薛少凉,薛少凉鄙视的瞧宋遥一眼,这人该不会是提醒他,身为表弟该给身为表兄的宋遥拜年吧··“一把年纪,不用了。”
果然,宋遥笑眯眯地提醒,“少凉表弟啊,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少那样叫我·”薛少凉不情不愿的别开眼,嘟囔一句,“表哥,过年好。”
亏得宋遥武功高强,耳聪目明,否则不一定能听到薛少凉这句问候·不过,宋遥完全不介意薛少凉扭曲的面部表情,很响亮的应了一声,“表弟过年好,又长了一岁,表弟也要更加稳重才行啊。”
宋遥还想唠叨两句,薛少凉已经催促道,“去煮饺子吧,我饿了·”·“哦哦·”·宋遥认命的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衣去通灶煮水下饺子。
薛少凉跟着帮忙,虽然家里有个老仆,除了睡觉吃饭晒太阳勾搭老太太,实在没啥大用··宋遥不仅打仗漂亮,其实做饭也是一把好手儿·像新年的饺子就是宋遥包的,薛少凉话少,却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宋遥手艺的赞美,兄弟两个每顿要煮两锅才够吃。
吃完饺子浑身暖哄哄的舒服,饶是薛少凉自我约束能力强,这时候靠在榻上也不想动了·刚起了床,竟然还想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少凉,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宋遥买了不少年货儿,还是拉着薛少凉一块儿去的,俩个貌美如花的美男子出门,那引起的轰动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其中一位姑娘走路时看的入了神,直接一头撞上朱雀街边儿的大树上,成了帝都笑谈。
“都成·”·宋遥笑道,“行,看你都瘦了,你受了伤,得好生调养些日子才行呢·宫里的伙食真不咋样,你还要当差·”·“还成吧。”
听说现在还算改善了,以前太上皇时侍卫们吃的更差·在宫里,御厨都是伺候皇上太后的·到了侍卫一级,就是御厨的小徒弟们练手儿了·偶尔夹生的时侯都有,明湛瞧了警告过膳房一次,东西不必多好,一定得给做熟了。
膳房这才往里头多用了些心思,如今颇能入口了··直到初五,宋遥离开帝都要赶赴大同时,薛少凉都过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以至于,宋遥走时,薛少凉的心里竟然生出些许不舍。
男人并非不洒脱的性子,薛少凉掏出一把银票给宋遥,冷冰冰道,“拿着吧,反正我在帝都花用不着·你在西北,屁股还没坐稳呢,别叫人小瞧·”·薛少凉不喜多话,并不代表他就傻了。
其实越是话少的人,反而心中更有主见·譬如薛少凉,一道跟着做官的老爹长大,官场上的事儿,他门儿清··甭以为下属就好相与,什么时候给你挖个坑儿都不知道呢。
若是想收买人心,哪个不需要银钱呢··宋遥想拒绝,又张不开嘴·薛少凉不是那种会虚客套的人,他给,就是真心给·宋遥心中滋味儿复杂,用笑容掩饰了去,“我还能过得下去,少凉。”
“莫要啰嗦。”薛少凉给宋遥塞怀里,道,“今天再做饺子吧·晚上多捏出些来,我留着多吃几顿·”·“诶·”宋遥应下,又说道,“要不,我教你调馅儿来包吧。”
授之以予,不如授之以渔么··“不必·”薛少凉宁可馋着,也绝不会下厨的·男子汉大丈夫,哪儿能学这个平日里给宋遥打打下手儿已是极限了。
当然,宋遥就会·而且,人家宋遥绝对是实打实的男子汉大丈夫·薛少凉默默想,兴许这是宋遥的爱好吧··宋遥包了许多饺子放起来,现在天冷,也放不坏。
他走后,薛少凉就常带了饺子去宫里做午饭,奈何宋遥手艺着实不凡·一堆侍卫便分吃了去,薛少凉为人爽气,也不多说··就是明湛都闻了信儿··当然,明湛之所以会知道,完全是因为摇光这个小八卦传来的。
摇光负责阮鸿飞的护卫,与这些御前侍卫有交集,也尝过薛少凉带来的饺子,与何玉道,“真瞧不出来,薛大人那样凉冰冰的样子,手这样巧,包的饺子都是一绝了。”
明湛嘴馋的不成,听摇光把薛少凉的饺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就是御膳房的厨子都没这种功底啊啥啥啥的,也跟着动了心,遂暗示何玉去要一盘来尝尝··结果人家薛少凉早吃完了,再一问,原来饺子是宋遥做的。
明湛感叹,“宋遥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知谁有这样的好福气嫁给他呢·”·这话不知怎么给流传了出去,宋遥声名一时大噪··不知多少家中有待嫁女孩儿的人家儿瞄上了这支潜力股儿,一时间,人们对于宋遥有了一种尤如妖精见到了西天唐僧肉时的垂涎。
但是宋遥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当然,比之刚刚到大同时却有了天壤之别·宋遥武功再好,到底未曾弱冠·如同现在新上任的大同知府邵帆宁邵大人已年过四旬,较之宋遥,做他爹都有些嫌大了。
原大同知府殉城,倒是邵帆宁带着残兵避入山中,逃过一劫,也保存了大同兵半数实力·明湛听闻此事,便提了邵帆宁上来,未再另派新知府··大同的知府并不是个好坐的位子,首先,这城中,官职最高的并不是他,而是身为大同将军的宋遥。
可是,面对少年得志的宋遥,若叫人不能生出嫉妒心来,当真难的很··何况,就在宋遥回帝都的这些日子,听赵令严说邵大人续娶填房,郑氏女··宋遥微微皱眉,“他不是有老婆的么,就是顷时死了,还有妻孝呢。”
“什么妻不妻的”赵令严亦有几分嫌恶,道,“鞑靼人一来,说那女人被鞑靼人糟蹋,失了清白·邵大人读书人,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早与月前将人休了。
另娶郑氏,高门贵女,前途无量·”·“你去吃酒了没”宋遥问··赵令严瞥宋遥一眼,“主官不在,我犯不着去,以你的名儿送了份儿礼作罢。”
宋遥点点头,“这姓邵的实在不开眼,哪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悄悄安置了就是·过两年再提续娶的事,没人会说什么·偏他急赤白脸的马上攀上郑家,难免叫人小瞧。”
赵令严见炉上的水要开了,捧出一套茶具来摆弄,“你有点儿心理准备啊,我看,郑家似乎也瞧中了你呢·前儿我碰到了郑家的二少爷,话里话外的跟我打听你有没有成亲呢。”
“理他呢·”宋遥浑不在意,看着赵令严将茶盏一一烫过,道,“这里虽离帝都离的远,陛下却非聋子瞎子·少严,郑家有郑大人做着吏部尚书,已是六部尚书之首了。
如今还在这里钻营,要把大同城的文武都与郑家结亲,叫陛下知道,怕是没咱们的好果子吃呢·”·“我也是这个意思·”赵令严倒了盏热滚滚的茶给宋遥,又用铁钎子拢一拢炭盆,上面盖一面平平的铁盖子,钱盖子上面再搁两只红薯慢慢烤着,赵令严道,“咱们在这里立身的根本就是忠君了。
邵大人那里,随他去吧·我看,他这个大同知府,做不长·”·宋遥问赵令严,“你过年怎么过的”·“就那么过的呗。
有宋远、大牛、老陈、志兵,都是没家没口儿的,我们一道儿过的·”赵令严小口儿的喝着热茶,生怕烫了嘴,“这里时不时要打仗,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了命,你我还好。
像大牛他们,二十好几了,婆娘都没讨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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