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离忧他有他+番外 by 良人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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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离忧他有他+番外 by 良人师(2)
·“那行·”泓引把他挖出被窝,“给为夫穿衣吧·”·“…………”·原来早就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呢。
夏缈没了太多睡意,盘腿妄图和他理论一下:“小银子不是说你从来不用别人伺候的嘛”·“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泓引否认,又说,“反正你身为□□,这种事也是理所当然才对。”
泓引自衣柜中翻出夏缈和自己的衣服,走回床边,却是在给夏缈穿衣服·夏缈一惊,扑到泓引身上:“你给我穿衣服做什么我还不想起床”·泓引接住他:“这到由不得你。”
“为什么”夏缈痛苦,相信每个习惯赖床的人遇到被强迫起床的糟心事儿都会痛苦的··抱着夏缈坐起来,继续给他穿衣服:“练武。”
”·总之,夏缈被逼着练武,这让他重回了年少时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蹲马步的时候,他悲愤了:“泓引,你怎么能这样·”·泓引自摆了个小方桌,坐在一旁监督他,闻言抬眼:“我怎样”·“你让我蹲马步。”
“又不会死·”·“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对我,我就……”·泓引声一沉:“就怎样”·夏缈抖着俩腿儿:“……我也不敢啊。”
泓引冷冷扫了他一眼,垂眼看手中下人送来的一叠资料··至于让夏缈练武的原因,离忧门是江湖门派,小打小杀很容易遇到·以后有很多机会,他会带夏缈下山什么的,总会遇到类似事件,以他的武功固然能够保护他,可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做万一。
他不能允许那个‘万一’的存在,他必须让所有危险都降至最低··这是他的痴心妄想,现在已经是他的美梦成真,他又怎么能,将他变作黄粱一梦··夫夫二人在离忧门待了五个月,这五个月的每天早上,夏缈都是被泓引给残忍的叫醒的,有时候叫不醒就使用非正常手段,所谓非正常手段就是,咳咳,那个啥,你们懂得。
然后夏缈还要苦逼的爬起来给泓引穿衣服,悲催的是,经历五月,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唯一不能习惯的是,练武·说是练武,其实差不多是锻炼身体··小玲儿每每站在一旁看着,都唏嘘不已,想当年,谁敢把他家王爷逼到这份儿上啊,就连君主大人对他都是忍让宠爱的,只要王爷说不想练,君主一般都放行。
而这个泓引,啧啧,连续五个月,没有一天让夏缈偷懒的,现在你瞧瞧,她家王爷走路都比以前沉稳许多,上山下山都不喘气了,只能说,这身体素质锻炼的很成功··还有一点让小玲儿甚为感叹,等王爷每天早上锻炼时间一到,王爷绝对就虚脱往后倒,他家夫君,绝对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搂住,一个横抱,吃饭休息。
这一连串动作,那是做的丁点不拖泥带水,时间也把握得恰好··之所以把五个月这个时间给特意说明,是因为在十月某日,泓引突然说想去都城逍遥王府看看·原话是这样的:“你与我成亲这么久,怎么还不到我去你府上看看以后别人问及你家夫人府上如何,难不成我还要支支吾吾,顺口扯谎”·然后夏缈才想起来,他都还没有带泓引去自己家看过,真是失误失误,连忙喊人准备,要带着泓引回都城。
小玲儿是肯定跟着夏缈的,而小银子一般也跟着泓引·至于小金子作为影杀首领,一般不离开离忧门,他要守着离忧门·司城作为夏缈的侍卫,理应随行,于是收拾包袱要跟。
小金子悲痛欲绝,扑上去死死抱住司城的腰:“你不要抛弃我啊”·这时候,顾萧路过,嗯,这人闲暇时整天逛离忧门,癖好,癖好·看见小金子这模样,相当惊悚,凑上去弯腰瞅他:“金大首领,是你吗没被鬼附身吧”·“滚你丫的,”小金子不管他,继续扒着司城的小腰,顺带摸两把过瘾,“城城你不要走啊,你留下来陪我吧,你走了就没人陪我啦。”
顾萧指着自己:“我不是人么我也要守着离忧门,可以陪你啊·”·司城点头:“对的,有顾药师陪你的·”·小金子抬眼狠狠瞪了一眼顾萧,眼神示意:你丫滚粗·顾萧眨眼:看来人家对你不怎么上心嘛。
小金子:你放屁·立马大声嚎:“城城你留下来嘛”·“…………”·对于工作,司城的态度向来特别衷心,故而相当残酷的扒开小金子的手,自袖口里翻出一块手帕,塞在愣住的小金子手里,孩子扭扭捏捏,半天才说一句:“你、你照顾好自己。”
孩子小脸本来就白皙,脸红什么的看起来特别清楚,腮边俩胭脂红特别可爱,小金子什么人呐,江湖上混久了,皮糙肉厚的,他本来就对司城含有特别不单纯的心思,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几月,他都没有对人家做出什么来,当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这一时刻,金大首领没有忍了,一个狼扑嗷呜一口在人家脸上啃了一个湿乎乎的印子··顾萧Σ( ° △ °|||)︴甩开胳膊腿儿溜走了··司城:“…………”淡定的自小金子手里抽走手帕,淡定的擦掉自个儿脸上的口水,淡定的甩在小金子脸上,走了。
那是十月,天气转凉·由司城赶马车,小玲儿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觉着有些冷,缩回马车里面从司城的包袱里翻出一件厚些的披风,在自家王爷沉默而又含着些胡乱猜测的目光下又出来,披到司城身上。
司城扭头看了她一眼,腼腆的孩子,颌首示意感谢··小玲儿可不愿意当老好人,当即指出:“这可不是我献殷勤哦,是走的时候金首领叫我做的,他就猜是你赶马车,现在天气转凉了,就算身体再好,还是要注意着些。
他是这样说的·”说完就搓着俩冰凉的爪子进了马车,马车空间够大,塞下了四个人也并不拥挤··小银子瞥她,这孩子说话就是不怎么好听:“我和金多少年的兄弟了,他怎么不叫我,却叫你啊”·小玲儿埋头整理裙子:“这个我也奇怪啊,金首领就说把司城托付给你的话,你肯定照顾不好。”
·小银子恨恨磨牙·听了半天的夏缈举手发问:“小金子和小银子是什么关系啊名字好像的诶·”·泓引合了书页,不说话。
小银子答:“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我和他是同一拨进离忧门的,又是孤儿,没有名字,就随便取了一个·”·司城在外面默默听着,寻思着这人竟是个孤儿啊。
夏缈一听貌似有些开心,坐正了道:“我就说嘛,有哪个不负责任的爹娘能取这么个破名儿,你看我家这些侍卫,名字就好很多·司城啊,司马啊,司空啊什么的,好听多了,是吧”说完了扭头问泓引。
泓引:“嗯·”·小银子想,无论夏缈说什么他都会说‘嗯’吧·这就是成了亲的男人啊,小银子郁卒··回到都城的时候,理应是要去看看君主的,不过君主身边的槿公公却悄悄告诉夏缈,君主出宫了,不在都城。
唔,这倒是个奇事,对于出宫,皇兄并没有他这么来的感兴趣,不过,皇兄感兴趣的,只有神仙舫啊,是去神仙舫了么连槿公公都没带,真是奇了··既然皇兄不在,夏缈就直接带着泓引等人回王府。
当年夏玄宽登基,给他封的名号是‘逍遥’,估计是看他那样就成不了什么大器,干脆给一个‘逍遥’,能逍遥一世到也是他的福分·故而王府也叫逍遥王府,听着就挺浪荡不羁的。
泓引盯着那由夏玄宽亲笔的牌匾,默默无语··要不是夏缈这人天生要蠢一点,照夏玄宽那种溺爱式教育,可能还真就‘逍遥’一世了,啧啧,这真是全凭个人造化。
王府早接到自家王爷要从夫家回来的消息,早早备好晚膳,等着他们回来·此刻一开门,入眼之处,整齐划一的两排队伍,管家站在最前面,也是俯身行礼的姿势。
“拜见王爷,拜见王夫·”·夏缈抱着泓引的手臂,傻笑:“嗯嗯,不错,免礼·”·管家上前来,道:“王爷与王夫舟车劳顿,是先回房沐浴更衣休息一下,再来用晚膳”·想了想,夏缈拿不准主意,他有些饿了,可是又想休息,转头去看泓引,询问他意见。
泓引搂着他的肩,道:“先拿点东西来垫垫肚子,我们休息一下就来用晚膳·”·“是·”·搂着夏缈回房,走了几步,泓引微低头在夏缈耳边小声:“房间在哪儿”·“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房间在哪儿呢。”
夏缈忍不住就笑了,带着泓引左拐右拐··管家给小银子安排房间,一切事物安排得井然有序,小银子也算是个小管家了吧,可是连人家一半都不如,当即羞愧,此后住在王府的时间里,无事时都跟着管家学习。
回到房间,夏缈打开包袱找干净的衣裳,以便洗好澡换上·泓引负手参观他的‘闺房’··“你还不错嘛,在前厅和管家说话的语气还挺有点架势的。”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泓引冷哼:“做了这么几年的门主也不是白做的·”·“王夫……”夏缈又想起管家他们喊的称呼,他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这称呼真是好。”
“王爷的夫君·有什么不对吗”泓引走到床边··“明明是王爷的夫人的意思好不好·”·泓引挑眉,凑到夏缈唇边:“你确定”·“你、你……”夏缈羞赧扭脸,抓起衣服胡乱扔到他脸上,对外面喊,“吃的怎么还没拿过来,本王要饿死啦”·作者有话要说:·☆、逍遥王府十大未解之谜之——偷鱼贼·沐浴之后,夏缈趴在小圆桌子边上吃东西,头发没有擦干,湿漉漉的,还有点滴水。
这会儿已不是夏日,洗了头发还是该擦干为好·泓引从屏风后面出来,瞧见就是一皱眉,一言不发走过来给他擦头发·夏缈含着糖糕转头来看他,有点惊悚。
“看什么·”·“唔,你吃不”他不答,却把手里的糖糕递到泓引嘴边··泓引低眉扫他一眼,张嘴吃了一个,面色不动,继续擦他头发。
夏缈笑呵呵:“晚上吃了饭,我带你逛逛大都城·”·“行·”·气氛好得不像话·夏缈吃着糖糕,觉着有些甜,太甜了,以前吃这东西还刚刚好,怎么现在就这么甜了呢,唔,甜到心里去了。
只顾一个劲儿趴着傻乐,也说不清乐些什么··夏缈对于感情方面比较愚钝,他只能知道自己喜欢泓引,但喜欢到什么程度,他一般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现今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越长,夏缈就越习惯亦步亦趋的跟着泓引。
他安心于被泓引拉着手走路的时刻,有时慢他一步,看到泓引高大挺拔的背影,都会忍不住乐出声·泓引问他乐什么,他只摇头,说不清明··有些人的感情,在成亲之后会慢慢变质,脱离;而有些人的感情,却更加深入,刻骨。
夏缈无疑属于后者··时光静谧,夏缈吃完糖糕,趴着桌子睡熟,泓引把他头发梳顺溜,将他抱到床上去睡了·自己也在他旁边躺下,他没有睡意,随便翻了一本书拿在手里,房间光线不错,可以看一两页打发时间。
一时间,房间里只闻两人规律的呼吸,和翻页声,不见其他··庭院有树,簌簌落着叶子,翩然的姿态,悠悠覆到地面之上,不时有风,轻盈的吹来,一行高树枝桠上剩余的叶儿,好似禁锢在高处的舞者,翻转,静谧,无人打扰。
醒时已近晚膳,夏缈打着哈欠脸往泓引怀里一个劲儿凑·泓引声音低沉,呵了一声,些许无奈:“醒了便起吧,那点糕点也不够你再睡一觉了·”·夏缈不说话,脸贴着泓引胸膛,双手搂腰就是不放,无赖得紧。
这是真当自己人了,要是以前,可不敢放肆·泓引也不黑脸,手指摸到夏缈头发,一下一下的抚着,夏缈哼唧,舒服的不行,又赖了一会儿,揉着眼睛坐起来,迷糊着:“你衣服在哪儿啊”·泓引半靠着床柱,下巴一抬,示意了位置。
夏缈爬过去拿过来,泓引也已下床站起身·夏缈蹬好鞋子,站在泓引面前给他穿衣服,整个流程下来,很是娴熟,这要是让管家看见肯定是惊得下巴都合不上的·想当年,他家王爷可是被君主宠得,几乎是干啥啥不用自己动手指头的啊,不过嘛,那都是‘想当年’了。
不是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命运这东西,说不准啊说不准··待两人都收拾好,小玲儿也来喊人了·看见两人出来,就自觉退到一旁,当看见自家王爷主动搂住泓引门主的手臂时,默默捂住了眼睛:艾玛,这挡不住的幸福感啊。
边走夏缈还边给泓引介绍,沿路这些景物的来历·泓引听着,偶尔颌首··“那我们在都城住多久”夏缈突转了话题,问。
已到膳厅,泓引带着夏缈坐下,随意道:“看你意愿·”·夏缈笑眯眯:“那我想等皇兄回来,你都没有见过皇兄,总要见见才好·”·“也行。”
“那你离忧门的事……”夏缈还没有忘记泓引是个有事业的男人··泓引道:“恰好有些事我要在都城处理,没事·”·“那就好。”
夏缈放心了,给泓引夹菜,“喏,这个糖醋鱼很好吃的·”·“…………”·要说和夏缈一起生活有什么不习惯,恐怕就只有这一点了。
糖醋鱼糖醋鱼糖醋鱼,这位王爷大人一辈子都吃不腻,还以为全大泓的人也都喜欢吃糖醋鱼·泓引又是个一向对自己家的人纵容的好孩子,面对自家夫人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真他妈从来没拒绝过。
艰难吞下夏缈夹给他的糖醋鱼,泓引抬眼瞧向罪魁祸首——管家·目光幽冷,看得管家全身一颤,疑惑的看了看天:啊,果然是太冷的缘故么··隔天,门主大人就神不知鬼不觉把后厨房的所有与鱼有关的材料全部扔了个彻底。
厨房管事的王妈大怒,这简直就是对她这个集厨艺和防盗于一身的王大厨的挑战于是找了自己最喜欢的侍卫司城来跟自己调查这件事··“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小六(司城在司姓侍卫中排行老六)啊,你一定要给我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到底是那个混蛋偷了老娘好不容易买齐的材料,那可是王爷最喜欢的菜啊。
我可就盼着天天给王爷做这道菜,让王爷记住王妈的啊”王大妈捶胸顿足,悔恨交加,“都怪我,我该守的更严实点,我不该打盹儿的啊”·王大妈一再强调,那天房门,窗户她都是锁好了的。
而这两样锁都完好,并没有撬开的痕迹·司城默默的,看厨房地板,一点脚印都没有·抬头看了看房顶,厨房的房顶一般比较高,他大概丈量了一下房梁到地面的距离,心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个会武功的。
于是找了张纸,把王府会武功的人名儿一一列了出来,然后挨个去询问,他们当时在做什么··王府里会武功的也就那么些人,问完了司姓侍卫司城觉着自己这办法有点傻,就没问了。
自己搬跟小凳在纸上逐个排除,排除到最后只剩几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名儿,里面竟然还有王爷他男人,泓引门主·司城不好意思了,对王妈说他回去再好好想想··唔,莫名觉着小金子这个人还挺可靠的。
然后就趴在案桌上给离忧山上的小金子写信,把事情大概说了下,问他觉着是谁··回信还要等几天,几天之内王妈又去买了几次鱼,可次次都不翼而飞,王妈崩溃,跑到王爷跟前求主持公道。
那时候王爷还在自己院子里和王夫下棋,次次耍赖,还每场都输,斗到最后颜面扫地,跪求王夫收他为徒,要放在以前,泓引压根瞧不上根骨这么差劲的人儿,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泓引心情好得很,竟然颌首应了。
“王爷啊,我们王府有偷鱼贼”王妈哭天抢地··“你说什么”夏缈登时大怒,拍案而起··难怪啊难怪,他说这几天怎么就没有糖醋鱼呢,感情是给偷了·“我天天买最新鲜的鱼回来,可一转眼就又不见了,更气的是,那偷鱼贼我人影都没见到过。”
“岂有此理,竟敢偷我逍遥王府的鱼,走,我们去瞧瞧·”正要起身,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拉住泓引,“你跟我们去,见到人就逮住”·泓引脸一黑,紧闭了嘴,不说话。
过了片刻,道:“你还没拜师呢·”·“那不急·”夏缈摆手,如临大敌往外冲,“我非要逮到那偷鱼贼不可·”·三人去菜场买了鱼,放回厨房,各蹲一个点儿,守株待兔。
…………·蹲了半天,啥贼都没见着,鱼还在··夏缈拍拍灰站起身,看天色,对王妈说:“看来是偷别人家鱼去了,今儿没事儿,差不多到饭点了,王妈,你做糖醋鱼吧。”
两人携手回去了,夏缈很快乐,泓引不快乐··当天夏缈果然又吃到了糖醋鱼,还是那句话,夏缈很快乐,泓引不快乐··离忧门那边,小金子撑着头,手上捏着薄薄的一页纸,纸上字迹端正清秀,短短几行字,他看了一下午,顾萧伸脑袋草草扫过去,再抬眼看发呆的小金子:“真这么喜欢,抢过来不就行了。
拖拖拉拉的,不是你的办事风格·”·小金子大叹一口气:“他不像我们,走南闯北的,大条惯了,我要是蛮干……不大好吧·”·顾萧翻了个白眼:“滚蛋,你追的是爷们儿,又不是娘们儿,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金子想了想,没那么抑郁了:“我觉着你说得有理·”·然后重新拿了一张信纸,笔上沾墨写了几个字,吹干,就要折好·顾萧拦住他:“等等,你不会真把门主的名字写上去了吧”·这回是小金子白他:“我能这么傻么,就算明知是门主我也不可能说是他啊。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那你写了啥”抢过纸来翻开看,当即嫌弃,“你就写个这个”·“不然呢再抄首情诗”·“算了,那更恶心。”
顾萧把纸递给他··小金子把司城写了字的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枕头底下,珍惜的不行·顾萧黑线遁走··司城收到信看了一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捧着纸跑去问文化最高的司马。
司马接过,垂眼一扫,又丢还给他,道:“上面说,春天快到了·”·城城摇头:“离春天还早的很呢·”·不理他,继续翻译:“猫在这个季节,总是高声□□。”
”·“就是说,写信给你的这位朋友,想成家了,叫你介绍个·”翻译完毕··“啊”城城听了先是讶异,然后心里有点失落,垂下了脑袋,闷闷的,回去了。
小金子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写的文艺告白信,被某个恶劣的家伙,扭曲成了什么样子··文化高的人就是这点讨厌,仗着别人不懂,空凭一张嘴一张一合歪曲事实,就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嗯,太讨厌了··害的小城城失落了好久··总之,偷鱼贼是找不到了,这一度成为王府十大未解之谜之一··夏缈不死心还想去守株待兔,被泓引冷哼一声唬住了,乖乖坐好,啥也不说了。
至此,夏缈再也不能天天吃糖醋鱼了,偷鱼贼太神通广大,一个月只有那么一次能躲过他的魔爪,于是,一个月一次啊,每次吃到糖醋鱼的时候夏缈都是眼泪汪汪的··而都城至北的一处孤儿窟,每天都有鱼吃,吃的都要吐了。
一天,那一身黑衣蒙面的男人又来了,手上提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的鱼·孤儿窟里年纪最大同时也是小领头的男孩子扑到他腿上,痛不欲生:“大哥,我求你了,别送鱼了,送点其他的吧。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我们凑一对唠嗑都能闻到一股鱼味啊·做梦都是鱼大仙要吃了我们啊”·蒙面男人说了句费解的话:“可吾夫人只喜欢吃鱼。”
男孩想了想,明白了,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挥手:“你走吧,你走,把这鱼送给城西面的流浪猫,那儿猫多,应该能撑住·”·都是可怜人。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偷鱼贼的后续·都城的雪来得晚,已是十一月,但还是没有要下雪的迹象··夏缈坐不住,拉着泓引跑到城外去玩·这段时间泓引暗下都在调查冒充事件,没有新的线索,便同意出去玩玩,放空一下心情。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小银子破天荒不做跟屁虫,而是围着管家大人团团转,讨教各种诀窍,管家看着这孩子,唉声叹气,他还没有隐退江湖的打算,是以尽量忽视他,当空气。
小玲儿看了夏缈一眼,又看泓引,摆手回府,自从有了泓引门主,她这个贴身丫鬟已经完全无用武之地,这次也一样,她跟去也没用·司城倒是想跟,可是看见泓引就想起小金子,心情又是一阵低落,夏缈看他状态不好,让他回府歇着去了。
于是最后还是夫夫两人的二人世界··一路走着出了城门,途中遇见几只流浪猫,团团围住泓引,撒娇挠抓,喵呜喵呜的叫,乖得不行·夏缈惊住,没想到泓引这样气场十足的人,竟然还有猫喜欢他,奇迹,奇迹啊。
当然,他怎么可能知道,这完全是由于泓引每天送鱼给这群猫吃的后果··“咳,走吧·”泓引尽力忽视脚边不断蹭蹭蹭的猫,牵着夏缈,走了。
可怜的猫咪,幽怨的眼神,看着两人的背影,许久许久··城外人烟少,都是些自然景物,但现下是冬天,没有花,许多树也掉光了叶子,只有湖面还勉强够看·夏缈无所谓,他只是看泓引最近有些愁眉不展,拉他出来散散心罢了。
“还是那件事么”·泓引疑问:“何事”·“药,你的药不是出问题了么,还没弄清楚”·“其实差不多了,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看向夏缈,眸中有微光,“我会处理,不用担心。”
“嗯·”·其实不喜欢他说这种话,知道他在查某件事,还是夏缈自己猜出来的,泓引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总是说没有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把他养在深闺里,隔绝了很多纷争,像对待一个女人··在一起相处,最难的就是,要磨合双方的性格脾气,稍有不经意,就会点燃,甚至引爆,这很危险··吹风了,泠泠刺骨,夏缈眼睛看着湖面,在怔神,泓引伸指拉紧他披在身上的大氅,毛绒绒的,配合头上的帽子,小脸白白,鼻尖冷得有些发红,大眼睛清澈纯白,一点看不出是生活在深宫里的人。
泓引心里喟叹,这人,和小时候一样,怎么就没变呢··夏缈自然没有看见他眸子深处的情意,泓引一向冷静自持,即使面对感情,也习惯性的隐藏,不动声色;夏缈又一贯迟钝,看不透彻感情。
小道尽头缓缓现出一个人影,袅袅婷婷,浅青颜色,若隐若现铃声,如空谷传来,背着一个背篓,眼睛是看着湖边依偎着的两人的·起初并不出声,待走了一般距离,已能看清面目,方道:“师兄。”
夏缈看过去,皱着鼻子,觉着这人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就听得身边泓引说:“君陌·”·君陌脚步不停,直到走到面前,才笑了笑,看夏缈:“王爷。
我们见过面的·”·哦夏缈困惑··君陌见他想不起来了,也不勉强,自己介绍身份:“我是师兄的同门师妹,君陌·”·夏缈点点头,揉鼻尖,望向泓引:“我冷了。”
“回去”·“嗯·”手被泓引的手掌裹着,好受一点,可露在外面的脸却有些僵硬了,连表情都做不出来,看着这表情肯定让君陌觉着自己不友好。
泓引对君陌:“去都城么”·君陌颌首:“对,我们一道吧,正好说说话·”·三人同行··“你在都城做什么”泓引问。
“我想做个君氏药堂,来都城探探行情,顺便看看能不能收几个门徒·呵,说出来都还挺自不量力的,毕竟师兄可是做出了离忧门的人呢·”·泓引睨她:“没什么自不量力的,只要想做,就随心意去。”
君陌抿唇,和和顺顺的,笑着听着··“那你住在哪儿啊以后我们可以来找你玩啊·”夏缈插话··君陌轻叹一声:“暂住的房子环境不理想,正要重新找房子。
等我找到再告诉你们吧·”·寸土寸金的都城啊,找房子哪儿那么容易,一想起这件事就头痛··夏缈打了个喷嚏,身边的人递上手帕,夏缈接过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对她说:“你可以来王府住嘛,你一个女孩子,只身一人在外面住着,总归不大安全。”
别说女孩子了,连他一个老爷们都险些遭殃了,还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住着安心··君陌没有回答,而是犹豫的看向泓引,似在看他的意愿··泓引不看她,只道:“你回去就把东西搬过来,叫小银子帮你搬。”
·这是同意了··君陌也并不推辞,就应了好··“师兄什么时候来的都城君陌都没看见过你·”·“一个月前,陪他回来看看。”
君陌打趣:“回娘家”·“什么叫回娘家啊”夏缈炸毛··君陌住在逍遥王府,她起得早,似乎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君氏药堂做准备,中午一般不会回来,只有临近黄昏才见得到她的人影。
她不像别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娇弱,穿着简约,尽量强求比较好走动好做事的装扮,乌黑的头发总是编成辫子,垂在胸前,是个干练的女子··夏缈对她挺有好感的,她和泓引一起长大,知道很多泓引小时候的事,夏缈去找她,她也乐意说些泓引年少的事。
某日君陌回来的比较早,经过厨房看见泓引将几条鱼装进袋子里,提了就要带走·想起昨晚吃晚饭的时候夏缈还在哀怨说想吃糖醋鱼,于是走过去问泓引:“师兄,你做什么呢”·泓引看见她,不答话,出了王府,君陌跟着他到了一处废弃的庙宇。
里面有一群流浪猫,也有一些小孩子,看模样是乞丐,没人管的·奇怪的是,还有厨具··君陌正不解,一个黑黢黢的高个儿男孩儿已经走过来:“大哥,你又来了。”
泓引颌首,一声不吭开始杀鱼,他手法还挺熟练,君陌看得一愣一愣的·高个儿男孩帮他烧火,斜睨了一眼君陌:“你谁啊”·“我叫君陌。”
君陌礼貌道··“你不会说出去吧”男孩儿怀疑··“说出去”·“就是让他夫人知道啊,他每天都跑到这边来学做糖醋鱼这件事。”
“每天”·“哎呀,大哥,放多了,多了”男孩儿转头就吼泓引··今天的糖醋鱼还是不太完美,没有王妈的家乡味,也没有成亲那日那大厨烧的那么回味不绝。
几个小孩儿围在一堆扫灭几条肥鱼,有些打嗝,猫咪们小口小口吞鱼肉,尾巴懒洋洋的晃·泓引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回王府··“大哥,明儿再接再厉”那男孩远远的喊。
“师兄·”君陌跟在后头,还是有些不解··“王爷说的偷鱼贼……是你”·“你把鱼拿到这里来亲自做,是为了什么”·泓引默了片刻,道:“我想了想,他那么爱吃鱼,我总不能扔一辈子。
与其让他一辈子念叨别人做的,还不如念叨我做的·毕竟,他是我夫人·”·君陌道:“所以在你还没学会做糖醋鱼的期间,王爷是吃不到糖醋鱼了”·“对。”
可怜··晚间饭后,夏缈又想念起了自己的糖醋鱼,君陌目睹了真相,这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幽幽叹息:“有师兄这么好的男人,你就知足吧。”
厨房王妈与那位没见到面的偷鱼贼斗了一个多月,筋疲力尽,挥泪道:“老娘再也不买鱼了”·翌日泓引再来,果然没看到鱼。
默默的,只好自个儿掏银子买鱼··离忧门上的小金子忧愁的望着手中小纸条,快要望出两行宽面泪来··顾萧将自己裹得厚厚的,满离忧门的跑步,妄图暖和一点,他没练武,体质差,比较畏寒。
经过小金子见他面上表情,猜到准是又和那司城有关,抽走小金子手中纸条,匆匆一扫··“拒绝了”·小金子就感觉日月无光:“他为什么给我介绍别的姑娘啊……”·“那就是拒绝嘛,就是叫你别把心思花到他身上。”
顾萧又添一箭··小金子被重伤,捂着心口:“之前还好好的啊,我亲他他都……”·然后想起司城把手帕扔到他脸上,其实没什么表示。
“啊……”抱头崩溃··恋爱中的人啊,敏感,多疑,胡思乱想,就是毛病多·小金子就没想起人家司城小脸红红叫他保重的情形。
顾萧,啧啧,直叹可怜可怜,小跑着走了··留小金子一个糙老爷们儿面对司城送的纸条欲哭无泪··额滴小城城啊·作者有话要说:·☆、风雨欲来·离忧山。
大雪覆盖了一整个山巅,山上的树冠都染成白色,四下寂静无声·离忧门坐落在重重树木之后,厚重的门,墨色的楼,以及,空旷惨淡的氛围··“最近怎么怪怪的”顾萧站在屋檐下望着大门方向,一只鸟毛都没见着,也没收回眼神,仍是相当困惑,·小金子擦着自个儿的暗器,顺口问:“怎么”·“你没发现吗几个月了,没几个人来离忧门求药”顾萧不敢置信的样子,“现在武林很和平吗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小金子顿了一下,没吭声··“而且啊,一个月前来求药的那个人,竟然不要门主的药,你说这不是很有问题吗”想当初,每一个上山来的人,谁不是指明要门主的药啊,而现在,竟然冒出一个指明不要门主的药的人。
顾萧满头问号,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常年待在山上,对山下的事不甚了解,但小金子不同,小金子要时刻关注山下对于离忧门的所有传闻啊谣言啊什么的,以便及时防止那些对离忧门不利的事发生。
小金子:“你是有多不关心门里的生意,这么久了才注意到这个问题·”·“…………”顾萧沉吟,“难道说,这种现象不是这三个月才有的么”·“去你妈的顾萧,你好歹也是我们门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么大个事儿,如果不是今天雪下得太大路太滑不能跑步,你还是不会发现对吧”·顾萧笑,还怕气不死他似的点头:“你说得对。”
“妈的等门主回来我要他撤你的职”·“你想得美,门主现在有门主夫人了更不会经常炼药了,要是少了我这么个又勤劳又能干的大药师,离忧门该有多大损失啊,你个衷心的离忧影杀首领就每天跪着哭吧你。”
“说正经的,”小金子白眼他,继续擦自个儿的宝贝,“离忧门这种情况已经有半年多了,大概是从上半年四月开始的吧·”·顾萧收敛了笑:“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雪花成串,悠悠飘落到顾萧衣领子上,顾萧感觉到冷,往里面走了一点,他身体不如小金子结实,平时都很注意照顾着。
“有一批人冒充我们离忧门,让那些吃了门主的药的人都病得更严重·三月时候门主一直在补救,有些人救回来了,有些人却死了·这件事传了出来,都说门主医术不济,以讹传讹,理所当然没有人再敢来求药了。”
“门主没解释”·“解释这可没什么用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人的那张嘴多厉害·”·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也是。”
顾萧搓搓爪子,蹬蹬脚,实在受不了了往厨房跑,“艾玛不行,还是太冷了,我去端盆火来烤着·”·小金子手里握着一柄十字镖,叹了一口气望向檐外漫天飘雪。
这么久门主都没有动作,真不像他的风格,是在顾虑什么吗……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离忧山下雪的时间比较频繁,都城不同,都城只有晚上才落一点小雪,次日起来基本就看不到什么雪了。
最近王府也很安静,有股风雨欲来的味道·王妈也不为偷鱼贼的事情大声喊骂了,司城练武比之以往更勤了些,小银子终于和管家的关系好了一点,小玲儿大多数时间凑在王府丫鬟堆里唠嗑。
天气太冷了,君陌回来得也较之以往更早,到是泓引,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君陌不会问这些事,识趣得很··某日,泓引回来,神情冷峻,给自己斟了一杯杯冷茶,夏缈问他,可还是离忧门的事。
泓引闷了一口茶,答:你不用管··这句话彻底把夏缈惹毛了,不用管是什么意思啊,他俩名正言顺结了亲拜了堂的,他出了事,为什么他夏缈不用管啊··夏缈炸毛:“你什么意思”·泓引冷淡:“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你这么说我才担心好吧·究竟情况是有多严峻你告诉我啊,我能帮待你我自然帮忙,但是泓引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啊,你对待我的方式很像是在对待一个女人啊你知不知道”·泓引皱眉:“夏缈,你不要无理取闹。”
夏缈愣住了,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无理取闹你认为我这是在无理取闹”·泓引不说话,脸上神情不明而喻。
夏缈气得浑身发抖,愤愤放下手,推开泓引离开房间··走了一路,被冷风一吹,想起方才泓引脸上表情和说的话,还是气得不行,生气的同时,胸腔里一股失落难受也挥之不去。
他完全不能理解泓引的这种态度,既然两个人都是男人,那么无论是外面和家里都可以拿来一起谈一谈,聊一聊,商量一下·他们是夫夫啊,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
你想,如果两个人生活了大半辈子,对方事业上的事你却一点了解都没有,等哪一天他出事了,你都是懵的,这算什么啊当然他不是说泓引会出事,但是看他这几天的状态,他也会担心啊。
或许泓引这种独当一面的做法对于女人来说会很有安全感,会想,啊,我的男人太厉害了,自己一个人也能轻松解决掉,真是太可靠了,而且那种‘不用我管’的样子好有王八之气哟。
可事实上,他夏缈是个实打实的男人,□□那一根是出生就带着的,他不会有这种娘炮想法,他只会担心,他会想,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好处理,弄得他连给家里人说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最本质的区别··然而,泓引那个白痴,却是把他夏王爷当做了一个女人在看待··路上碰见君陌,君陌穿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看见夏缈,绽开了笑:“诶,王爷怎么一个人溜达,师兄刚回来了,你没瞧见”·想起他就来气,夏缈气呼呼道:“见了,我自个儿出来散散气。”
“啊”君陌没明白,不过她也不细问,真的是个极聪明的女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王爷穿这么少啊,冷吧来,这暖手炉拿着。”
夏缈接过,捧着觉着手暖和多了,还有香味的,果然女孩子用的就是花样多:“君陌你再给我讲讲你师兄的事儿吧·”·“成啊·”君陌呼了一口气,“去我那儿坐着讲吧,外面天儿冷。”
“嗯·”·君陌住的是西苑,西苑种了许多花,有块池塘,池塘里有荷花,春天夏天看着很有风景,比较适合女孩子住·夏缈走进去,看见那些花都没了,楞了一下。
君陌慢悠悠走着,看出他的疑惑,叹了一口气:“花都枯了·看着是比较寒掺·”·天气温暖适中的时候,西苑的确漂亮,但相应的,到了冬天,可就不怎么样了。
夏缈觉得让一个女孩子住这样的环境不大好,颇过意不去的说:“要不你去住南苑吧,那儿种的是四季青,等过几天下雪了,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君陌摇头,仍是笑吟吟的:“这可不行,师兄知道了该说我不懂规矩了。”
她的语气熟稔亲近,仿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夏缈听在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刚和话语吵了架吧,对于别人对泓引的亲近态度特别看不惯,夏缈这样安慰自己。
“王爷,进来坐吧·不是要听师兄的事吗”君陌扶着门,站在门里望着他·这样瞧过去,君陌应该是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初见并不惊艳,但看久了,就会让人移不开视线似的。
她不像别的女子戴头饰擦脂抹粉的,素净清新,见人总带六分笑,不张扬,又让人对她很有好感·沉浸在和夫君大人吵了架的难过中的夏缈却因此忽略了君陌好不好看这种事情。
虽然有些不爽自家夫君的事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不过夏缈还是掀袍落座,摆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由于长了一张人畜无害没有心机的脸蛋,倒是没有被善于察言观色的君陌瞧出来他情绪的变化。
“师兄这个人啊,就是我们说的,闷·”君陌说着,关上了房门,阻止冷风吹进来,“对于我们来说一张口就能表达出来的话,在他那里根本不行。
在贺佛山的时候黎师兄就常弄些事情去逗他,比如在师兄称好的药里面再多放几两,等爹爹来检查的时候,发现师兄没有称对药量,就会破口大骂··“但爹爹也并不是不讲道理,再开骂之前他会问师兄没称对药量的原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啊还是怎么样,而师兄呢,明知道是黎师兄搞的鬼他也不会把黎师兄抖落出来,一般都是把错担到自己身上。”
君陌捧着茶温手,嗓音如水,有些怀念的意味··“师兄并没有包庇我们的意思,他知道我们年纪小,经历的苦也少,他是爹爹的大弟子,如长兄一般的存在,对于他来说,照顾我们已经是习惯。
别看外界把师兄传成多么冷傲的一个人,其实只要和他关系真正还不错的人都知道他如兄长一样照顾别人的性格·”·夏缈微微垂眼,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额前碎发遮住了别人探寻的视线。
君陌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失礼,忙解释:“当然,你是师兄的……你和师兄已经成亲了嘛,师兄对你自然是不一样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泓引的关系,夏缈更悲催了。
“我没事,你继续说·”夏缈坚强的忍住难过··“继续说就是不知道你听了下面的会不会生气·”君陌调皮的歪头笑了一下,她很少做这种不成熟的动作,是以夏缈反倒有了兴趣:“你说来听听。”
哪知道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没坐稳,君陌说:“本来我和你是情敌的·”·“噗~~~~”夏缈喷水了·还好君陌躲了一下,没喷到,夏缈忙着道歉找手帕,“失礼失礼,真是太失礼了,没事吧君陌姑娘”·君陌默默搬凳子换了个位置,没坐夏缈对面了,才说:“王爷这么激动干嘛,我只是说‘本来’”·“哦,本来是什么意思啊”夏缈终于找到一张手帕擦桌子,随口一问。
君陌幽幽的:“就是和师兄终究没到那一步的意思·”·夏缈顿了一下,是重复:“什么意思·”·“以前拽住师兄向他表明过心迹,那时候人小,还挺有浪漫细胞的,专门挑的一个恰好有花开放的地方,花开繁了自然就会掉落,粉红色的花瓣,瞧着倒也好看。
我先到,就蹲着一边捡花瓣,一边等师兄过来……”·小姑娘蹲久了腿麻,看见有人来了以为是自己等的那个人,欣喜地站起来,却一时晕眩一屁股跌坐在地,来人看见她这模样,丁点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君陌小师妹你干什么呀就算是看见你美人师兄也不至于激动到行这般大礼吧哈哈哈”·来的不是泓引,竟然是黎铮那个妖孽。
君陌跳起来横眉倒竖:“泓引师兄呢我叫的是他,不是你”·黎铮环臂倚树半勾薄唇,笑意直达眼底,他穿的是特别风骚的红袍,在这花瓣纷繁的树下,竟衬得他如妖美艳。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君陌就知道,等这个人下山那一天,绝逼要祸害无数不明真相的群众为他拼个你死我活·黎铮用君陌喊泓引的称呼半阴不阳的说:“泓引师兄又被师父带着去救民与水火了嘛。
那可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啊,我们尊敬的泓引师兄可是观音菩萨转世,命中注定的救苦救难的英雄体质啊”·说完掩唇挑眉笑意沉沉的望着铁青着脸的君陌师妹。
君陌果然咬牙切齿:“我今天早上就告诉过他,我有重要的事要给他说”·“唉哟师兄本来是要来的,可是她临时改变主意了,师兄告诉人家……”黎铮端正了吊儿郎当的站姿,负手而立,敛了笑,模仿泓引的语气表情道,“‘师妹可能又找到什么玩耍之地了,黎师弟,你便舍身代我去陪陪她罢。
’人家就百忙之中抽身来陪你了嘛,小丫头还不领情,真是的,人家好伤心的呢·”这大男人自然地作了西子捧心状··君陌黑着脸把手里为了装一把娴静淑女的逼而捡了半天的花瓣一股脑的丢到黎铮身上,大声吼:“去死吧混蛋”·“小孩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她走得极快,黎铮风骚的说话语气逐渐听不见。
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失败的告白史··听完之后夏缈起身决定要回去了,开门时,听到君陌在背后说:“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故事虽然是失败的,但不代表它永远是失败的。”
夏缈踏出门槛,旋身关上门,看着屋里端正坐着的君陌,说:“而我其实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气氛平和的谈论我自己男人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对我男人有企图的你。”
关上门的霎那,君陌嘴角唇畔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生辰·夏缈前所未有的感到挫败。
他一向都是养尊处优,从不忧国忧民,也从不流连花丛,可以说,活这么大,还真真没碰到过让他从心底觉得忧愁的事情··君陌说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回响,他的情绪也因此越渐低落,一低头发现君陌给他的暖炉还在手里,烫到似的甩到路旁,看了看还不够解气,一脚踢到池水里。
他怔怔的,看那水痕一波一波扩散开来,最终归于平静,寒气也从他的胸腔向外扩散,一波一波,却是经久不息··他把与泓引的相识从头想了一遍··算了算,也就与他相识一个多月吧,因为一次意外,有了肉体上的关系,初步认为,他夏缈喜欢上了那个冷漠的人,于是回到宫里,任性的求皇兄答应他们的婚事,而其实,那时他根本就没有告知过泓引,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决定。
最严峻的问题却一直被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了,那就是泓引是否也喜欢他··他只顾泓引答应与他成亲,却忽略了如此重要的问题·或许潜意识里是不自信的,在准备婚事的那段时间,他一遍一遍病态的询问泓引是否喜欢他,可泓引并不理他,问得烦了,抬手将他支开。
其实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啊不是吗他们已经昭告天下要成亲了,就算是骗骗他也好啊·他本来就擅长自欺欺人,只要泓引说喜欢他,他就可以靠着这一句话和他好好的过一辈子。
造成他这种性格的原因,就是由于生活在皇宫里,首先要学会自保,所以他选择了戴上无辜软弱的面具,以这种方式麻痹所有人,而得以安然活到现在·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不失为一种好方式。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然,今天,君陌将他一直隐忧的问题摆上了台面··话里话外,无疑是在暗示他,泓引不爱他·说什么对他的好也不过是习惯性的照顾罢了,并不是源于爱。
呵,这算是挑拨离间了吧,但是,还真他妈挑对了·夏缈在池边站了好一会儿,眼神逐渐冷下去,可眸底的痛意始终无法掩盖,平常泛着健康的暖红色的脸蛋在在此刻却白得吓人。
待到眼睛酸涩,他才转身走开··而此时,泓引正在废弃庙宇中看着不言啃鱼,不言就是那个高个男孩的名字,说是小时候不爱说话,一个文艺乞丐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太娘炮,一般不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可也没把名儿改了,弄不清楚他什么心思。
不言什么也没说,只默默伸了个大拇指,是过关的意思·泓引沉默着松了口气,但还是端着脸:“有没有兴趣学医”·不言抬脸:“兴趣不大。”
“那没事就去离忧门吧,找顾萧,就说是我推荐的·”·不言再抬脸:“你别告诉我你是离忧门的那谁谁谁·”·泓引点头:“你不学医也没事儿,可以跟着小金子学武,不过你年纪有点大,学武有些困难,还是学医吧。”
“…………”不言一脸‘你快走吧’的表情··出了庙宇,泓引又去了一个地方,是间药堂,但紧闭着大门,牌匾挂着君氏,还未开张。
他路过此处,随意瞥了一眼,这时,门开了,走出一个男人,两人视线并未汇到一处,泓引已走了些距离·隐约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但没有听清楚内容··那声音,听着说不出的奇怪,泓引皱了皱眉,心里升腾起一丝怪异的熟悉。
这气候,越来越冷了··繁华的都城街,行人却稀疏,只有街边的店铺开着一扇门,示意还在做生意,平时摆小摊的,却不怎么见得到了,可见,真的是极冷的天气。
但,都城还是没有下雪··泓引直到傍晚才回去,那时已过了饭点,众人做出一副吃过饭的样子,小银子跑上来问他吃过没有,他说吃过了,其实没有·问夏缈是否吃过了,小银子说吃过了,其实夏缈也没有。
回到房间的路上,泓引努力让自己表情不那么冷硬,他不希望和夏缈有任何争吵·可是你们都知道,两个性格不同,生活方式不同,生活环境也不同,很多方面都不同的人,他们若下定了决心要长久一起生活,那么在磨合的这段时间,争吵这件事,是在所难免的。
我们所能祈祷的,除了希望这两个人坚定不分离的决心之外,别无他法··房门从里面打开,泓引抬眼,夏缈站在门里,两只手按在门上,正定定看着他,眼神没了平时那些伪装出来的迷茫无辜性,看起来活得清楚了些。
泓引本意是想抬手摸摸他的眼睛,可垂在身侧的手只微微动,没有抬起来·关键时候,总是闷骚属性在扯后腿==·夏缈抿唇,问了他一个问题:“泓引,你是不是喜欢君陌”·在泓引看来,这真是一个荒唐的问题。
当即冷哼一声,当然,他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有多冰冷,他说:“你只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么夏缈”·夏缈有一霎那想跳起来骂人,但他偏头咬唇忍住了,稳住声音说:“我在外面买了一间房子,那儿离主街近,做事也方便,君陌成天这么跑来跑去的,一个女孩子难免会累,她住着正合适,你觉得呢”·夏缈拨开他的手,进屋:“钱我来付,明天我去告诉她这件事。”
他妈的你是她的谁啊要你付钱不就是个同门师兄嘛,现在都各自下山了,还他妈这么护着给谁看呐夏缈怒火中烧,特想咬死这个负心汉。
隔日君陌搬出王府,泓引夏缈象征性的站在门口送行,小银子充当苦力背着君陌的行李,她的东西药材居多,零零散散的,不好拿,小银子要哭了,管家站如松,目不斜视,不鸟他的痛苦。
君陌仍是笑着,一点变化都没有,她把夏缈拉近了些,凑在他耳边:“怎么,就沉不住气要赶我走了爱情么,腿长的很,城南到城北的距离,跨得过去的,你说是不是,王爷”·夏缈嗤笑,澄澈的眼珠子瞧着她,情绪波动着,但起码坚定:“啰嗦什么,你搬了再说吧。”·君陌撤开了脑袋,笑吟吟的,瞥了眼他后头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泓引,旋身,上了马车。
夏缈那厮正经起来可真够狠的,这马车不是王府马车,是专门租的,还是最豪华的那种,城北到城南,这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一趟下来,贵的离谱·她到这个各方面花费都高额的都城,还要开间药堂,收弟子,野心勃勃,哪儿有那么多闲钱来挥霍,这么被夏缈折腾下来,肯定迅速就捉襟见肘了。
君陌听着车夫报出的数字,着实愣了好久,掏银子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很多年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狠厉印在眸子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房子也没有那么好,该有的没有,不用的一大堆,小银子这段时间跟在管家后面学到一些招数,早在君陌要使唤他做事的时候跑没影了,惹得君陌又是好一阵磨牙切切,要气炸了。
怒气冲冲回到君氏药堂,屋里甚暗,需要点灯方能视物,君陌掌了灯,刚转身,就撞上一个人的胸膛,头顶处一声闷笑,接着是调笑:“君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君陌没有心思和他胡闹,推开他坐到椅子里,心里特别恼火,一恼就容易冲动,于是她道:“月融,你去准备一件礼物,生辰礼,送给男人的。”
“哦”叫月融的男人声音一扬,疑惑的语气,“莫不是月融的生辰到了”·“当然不是你,我根本没有必要为你庆生。
是我师兄·”·月融沉默一时,道:“月融明白了·”·君陌瞥他:“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够了,别的,你不配·”·月融恭敬鞠身:“是。”
于是……·在这个唯一能让她充分发挥女王气场的人身边,君陌姑娘被诡异的治愈了,破财的愤怒都被消解了==·说起泓引的生辰,夏缈还是从小金子那里打听来的。
本来是问的泓引,但那时候泓引从书里抬眼望着他,一双眸子清清凉凉的,情绪也是浅浅淡淡的,夏缈摸不清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眉皱到一处,罢手撤了,去问小金子··其实泓引的意思是:你问这个做什么但转念一想,问生辰么,肯定是生辰那天给他准备礼物了。
于是心里那个生辰日在嘴边徘徊啊徘徊……愣是没说出去……·然后夏缈就走了··泓引在后面(⊙_⊙)夫人你回来啊··哎呦这面瘫脸啊,和闷骚属性一样关键时候掉链子。
在泓引生辰这一日,夏缈早早出去了·泓引也早就起床了,没发现夏缈的行动,这些天夏缈神出鬼没的,回来一上床就睡觉,泓引门主没法和自家夫人亲热,很不开心,面瘫脸像是结了冰,闷头继续自己的事。
也忘了自个儿生辰的事··夏缈沿路买了早餐,一手提着装包子的油纸包,一手抓着四个饼,嘴里嚼着一块糕点,这形象太吓人了,要小玲儿跟着,早叫唤了,但这次他是只身出门,没带人,当然,暗处还是有影卫在的。
七拐八拐一路走迷宫似的,顺着一条土黄矮墙走下去,走到尽头,终于看到一家随随便便竖着‘大雕’木牌子的店铺·铺子小,夏缈进去的时候还微微弯了腰,铺子里面挺拥挤,放眼望去全是木雕工艺品,或大或小,或立或倒,很是壮观。
虽然已经看了几天了,夏缈还是感到惊叹·直到柜子后面传来一声咳:“夏逍遥,吃的带来没有”·夏缈走过去,把手里的都给他,堆到他面前:“带了,你的粥呢”·“少不了你的。”
柜子后面的人从下面抬上来一煮粥的锅,又拿上来两只碗,两双筷子,两人盛了粥,凑在一起开始吃早饭·夏缈的那个人就是‘大雕’的老板,三十多岁的人,不算老,只是不爱收拾自己,蓬头垢面的,瞧着像个脑子有问题的糟老头。
照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搞艺术的人,哪儿那么多臭美的心思’,夏缈笑着听,偶尔还是嘲笑他跟个老头似的··不过大雕老板很会做饭,他的粥做得尤其好,夏缈很喜欢,这几天都一大早跑来蹭大雕老板的粥吃,两人一个带包子大饼,一个煮粥,也算其乐融融。
吃了饭把碗筷一推,俩爷们才开始干正事·大雕老板把木和刀给夏缈,抹嘴:“你这才学几天,雕这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原来夏缈这几天是来找他学木雕的,但时日太短,刻个简单的东西都勉强,惹得大雕老板嫌弃连连。
夏缈白他一眼:“我不是才想起来送他什么礼物嘛,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匆忙·”顿了一下,“拿不出手也没事,那个人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拿东西出去炫耀的人。”
老板嗤笑:“得了吧,你这东西也确实炫耀不起来·诶我说夏逍遥,你能不能有个性一点,梅花这东西早就过时了好吗”·老板叫的是夏缈的封号,他说夏逍遥叫着顺口==·“啧。”
夏缈皱眉,“老雕,灯太暗了·弄弄亮·”·“夏逍遥你也就早我这儿尾巴翘的高,有能耐你回家使唤使唤你男人啊你”老板拿根小签拨着灯油,嘴里愤愤。
“一般都是他使唤我,哪儿轮得到我·”·“我觉得天天给自家男人穿衣服这事儿挺有情趣的啊夏逍遥,别装了,其实你是在偷着乐吧·”·“……别和我说话了,打扰我创作。”
“要不要脸,你连皮毛都算不上的技术,也敢说创作·”·“再一次告诫你,和王爷说话恭敬点儿·”·“死开”·老雕性格特不正经,夏缈在他这儿很轻松,对于君陌,对于泓引,这些糟心事儿也淡忘了些许,刻木雕的时候,嘴边带着笑,想象着把这瞧不出原形的玩意儿放到泓引手里的时候,是什么情景。
幻想这东西,之所以美好,那是因为和现实有很大的落差··直到星子填天,夏缈才带着那块自己亲手雕刻(毁掉)的好木离开大雕店,老雕倚靠着破败的门,瞅着他背影:“夏逍遥,你是真真非常喜欢那个泓引”·夏缈顿住:“你问了很多遍了,烦不烦啊大爷们儿。”
老雕忧愁一叹:“阅历丰富的我啊,怎么就觉得那个泓引对你不怎么上心呢·”·夏缈头也没回,只是抓紧了手里的东西:“别胡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缈心里的不安如那日投掷了暖炉的池塘似的,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没有消散,那种不安,如蛆跗骨,扩散到周身,并且不停颤栗着。
回到王府已经很晚了,夏缈跑了一路,有些气喘,看见泓引的身影在王府门口,以为他是在等他回家,心情顿时雀跃,刚走了几步,看到另一个身影时,彻底停住了··少女一袭玫红裹腰长裙,仍是干练的辫子垂在胸前,王府下的灯光是暖橘色的,衬得泓引冷色系的衣服也有了几分暖意,他比女子高些,高度恰好是女子一埋头,就能靠在他胸膛上,温情而合适的高度差。
夏缈眨眼,不动声色··女子似乎是刚说完话,将手中物什送到他手里,弯眉一笑,温婉娇俏的好模样,夏缈站在无光处,没有人发现他,那种距离,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他屏住呼吸,听见泓引的声音:“我很欢喜·”·没有明显欢喜的情绪,但他说话的语气本就是如此,夏缈微微睁大了眼,手中一直拽着的东西一松,掉了,夏缈似乎是回过神,他仓皇弯下腰,想将东西捡起来,他如盲人在地上摸索,只摸到一条缝,这地上原本裂开了一条缝,不大,但是掉落一件小物什还是可以的,看来,是运气不好,掉到这里面去了。
夏缈索性就蹲在那里,不出一声··司马显出身形:“王爷,卑职帮你捞上来吧”·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夏缈在黑暗中掩了脸,轻轻的:“不用了。”
不用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仗·夏缈调整好情绪就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府了。
他没想到泓引还站在那里,似乎是收了君陌给的东西之后也没有进府去,当即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惴惴,担心以泓引的武功,说不准知道他躲在暗处偷听,于是低着头,弄得好像是他做错了事似的。
泓引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旋身进府了··唔,这是什么意思·夏缈一头雾水跟着进府,视线不自觉移向泓引的手,他快走了几步,站在泓引身侧,瞥他手中折扇,仔细打量,瞧着材质是上等,图案极少见,白玉青折扇的气质与泓引的气质特别洽和,倒是送了件好礼。
而自己那什么梅花浮雕,呵呵,也许真如老雕所说,送不出手的·和别人一比,可真是,体无完肤啊··君陌吧,自小和泓引一起学医玩耍,青梅竹马的感情,长得不差,有心机,但并不过分,将一切事件把握得恰到好处,即使现如今还是喜欢泓引,但住在王府这段时间以来,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女人啊,大泓的择偶主要标准,仍是以女子为主,所谓传宗接代,所谓道德伦常·而自己,单是生子一点,就已是劣势·甚至啊,或许,泓引不是断袖啊,人家还是能喜欢女人的,对不对·完蛋了,思想已经这样消极了。
当晚,夏缈缩在被子里,早早就呼吸沉沉··夜半,他梦呓了··泓引睡意浅,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就醒了,他侧耳听··“泓引,泓引……”·在叫自己梦到自己了·“你不要、不要嫌弃我。”
呃,如果你每天晚上自觉和我做夫夫之间应该做的事的话,我就考虑考虑··“我知道我不好,可是可是……我发誓,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再这样喜欢你,甚至那个君陌也比不上。”
这个时候泓引皱眉了,君陌关她什么事··“泓引,不要、不要松手……”·梦中,夏缈整个身子挂在悬崖边上,唯一支撑他不至于掉下去的,是泓引的手,夏缈睁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面有乞求:“泓引,你不要松手,至少,不要松手。”
不用把我拉上去,但是至少,不要松开手··这个梦境,影射的是现实生活中夏缈的想法:不必一定要喜欢我,但是至少,维持现状,永远不说各自天涯这样的话。
已经,用卑怜的姿态了··梦中的泓引眼神冷峻,抬起没有与他握在一起的左手,左手上的,是一把泛着明光的白玉青折扇,折扇至上而下,划出一道冰青的光,狠狠的打在夏缈的手背处。
其实本不那么致命的疼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胸腔深处,竟疼得撕心裂骨,夏缈歇斯底里的大叫,但身体如断线纸鸢,迅速落入深渊,连声音也吞没了··那只是一场虚幻梦境,并不能由他肆意发泄积屯已久的情绪。
现实中,夏缈汗流浃背,泓引用袖子给他擦脸上的汗,哄孩子一样一遍一遍应答着:“我不松手,我不松手·”·梦境暗示人心··夏缈眼角湿润,小声抽噎着,没有苏醒,自然没有听见泓引难得的感情直叙。
经过昨晚的梦,夏缈心情特别糟糕,早饭的时候看见泓引将扇子放在身边,吃好之后又拿在手里,夏缈看了一会儿,眼底阴郁,口气也特别糟糕:“泓引,你就这么喜欢这把扇子”·泓引看他脸色不善,有些奇怪:“怎么了”·想到他昨晚梦呓,可能心情没有恢复好,不准备和他对嘴,于是出门了。
夏缈趴在石桌上,望着石桌上的痕迹,手指一道一道的划过去,看见自己手指上几条刻痕,更是烦躁,怒气冲冲回房,蒙头睡觉·只有睡觉,才能忘记这些糟心事儿·泓引握着扇子,在菜市场……买鱼……·你想象一下啊,一个一看那打扮就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站在嘈杂的菜市场买鱼,那卖鱼的大爷围着破布围裙啊,一身的鱼鳞啊,满脸胡渣啊,此情此景不堪入目啊,画风都截然不同啊大爷·最终,泓引面瘫着脸买了三条鱼,打道回府。
过不了几天就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开年了,现在王府已经在筹办年货,忙忙碌碌的,王妈更是脚站不得地·而泓引,作为一个体恤妻子的好夫君,终于准备把自己苦练了一个月的糖醋鱼做给夏缈吃啦·为了表示郑重,泓引决定在晚上做糖醋鱼。
夏缈一觉睡到大黄昏·醒来时泓引坐在旁边,照例手里一本书,房中点了灯,灯光不是那么暗,夏缈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干渴,说不出话·泓引察觉到他醒了,把他扶坐起来,一杯温水适时的凑到夏缈唇边。
夏缈喝了,感觉好多了,想问问他今天早上出去做什么了,但一想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是找君陌了,要么是‘不关他事的离忧门的事’,就闭上了嘴··泓引却先开口了:“想不想吃糖醋鱼”·咦·身体先于嘴巴,夏缈小鸡啄米的点头。
泓引看了看天,时候差不多,于是颇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你梳洗好了在饭厅等我·”·这是什么意思啊·泓引已经走了,夏缈大脑当机,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等梳洗过后,脚步乖乖的往大厅走,走了一半,脑子灵光一闪,泓引那家伙,不会要亲自给自己做糖醋鱼吧·哇~难道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难道泓引对他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当时腺上激素直线上升,夏缈飞快往厨房跑,跑到门口,看见王妈在那儿一脸惊奇的看着什么,于是更加好奇,跑上前去,就看见泓引围着小围裙,脸上仍是无多大表情,但手上正握着菜刀,在弄鱼啊啊啊啊·他真的要给他做糖醋鱼,他是爱他的呜呜呜·夏缈一直用饥渴的眼神望着泓引弄糖醋鱼,第一条鱼下锅的时候,默默吞了一口口水,第三条下锅,夏缈幸福得要哭了。
他几乎忍不住扑倒泓引身上去··这个时候,泓引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放下了锅铲,走出了厨房·夏缈被他这举动弄蒙了,他扯住泓引的衣袖,声音是他没发现的颤抖:“泓引,你做什么去”·他有预感的,他预感,泓引这一走,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或许你们不明白他的杯弓蛇影,这一切,都是夏缈这个人在经历,他身处其中·他爱着泓引,他的夫君,但是,当他不再自欺欺人,当他清楚的活着,他能明明白白的看见泓引眼眸中的冷淡与平静。
眼睛这东西,很大程度上能映射其人内心的情绪,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有些人,天生能利用眼睛这个器官,来蒙骗外界所有的探寻目光··但身处其中的夏缈是不会想到这个可能性的。
那么泓引为什么冷淡为什么平静很简单,因为不喜欢·因此,他开始不安,而这种不安,随着君陌这个女人若有若无的介入而渗入骨髓,不能说君陌这个女人的挑拨离间有多成功,只是因为他们之间其实原本就存在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的最基本,就是两人是否有坚定的感情基础··以及,两人是否能感知到对方的深爱··只要知道,你也是爱着我的,那些猜忌,患得患失,自然便会瓦解。
可是夏缈感知不到·泓引是一个将感情藏得太深的人,他的感情或许很重,但感知不到,也是很头疼的事··泓引冷冷的:“我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
“我能等到吗”夏缈在他身后轻声问,泓引没有回答,不知是否听见··夏缈蹲在厨房,双手抱膝,像个听话的孩子·王妈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
“和王夫吵架了其实这几天王妈都感觉到了,自你送那君姑娘离府,你和王夫就怪怪的·”·“没吵架,他不和我吵架。”
“是吗,于是就闷着不说话也不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他不是那样习惯说心里话的人·”夏缈闷闷的。
“那不行啊,猜是猜不到的,还是应该有什么就说·”·“我知道,可他不和我说这些话的·我一问这一类的问题,他就说我无聊我无理取闹。”
这半年来也不知道怎么过的,从不说关于感情的事,泓引自己的事也不会告诉他,夏缈说自己得事泓引就听着,他想问问他的事他就沉默,冷冷的看着自己,好像他越距了一样。
这种相处方式,的确很奇怪··“王爷别怪王妈多嘴啊,王妈只想说一句,你们还年轻,可以慢慢磨,但是可不能一时任性,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夏缈低着头,十指交握在一起,冬日天冷,手指是冰冷的。
“是,我知道·”·等了很久,泓引没有回来··夏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厨房,踩着地面上结的薄薄冰雾到府外··“司城,王夫在哪里”他问。
司城默了一秒,道:“环玉楼·”·环玉楼是都城的又一大标志,它是座青楼,莺歌燕舞,夜夜笙歌,几尽繁华··泓引走的时候是带着白玉青折扇离开的。
白玉青折扇,青楼,真好··夏缈深吸了一口气,坐上了王府马车,司城赶车,一路呼啸,直奔环玉楼··马车在环宇楼门口稳稳停住,马儿脾气不好,长啸一声,惊到了两排迎客姑娘,夏缈自马车上下来,视线一扫,姑娘们认得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当即要笑着迎上来,但一想到楼里那位爷还在,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王爷……”最后还是老鸨子闻到声响出来看看,见到夏缈在门口,忙捻了一朵笑上前来··夏缈看也不看她,只身往里走:“只消告诉我,王夫在何处,便无你事了。”
“啊,是是是,”老鸨子抹了把汗,这位爷虽说对待老百姓一向友好,但听说闹起脾气来也不是虚的啊,立马领着他往里走,“王爷,您跟小的来。”
泓引的确在青楼,他要的是环宇楼后院的敞天之地,这地儿是最豪华的了,听说看着这儿的夜空与姑娘们一起做那事,别有一番意境,一共十多个头牌姑娘,巧笑燕耳的,好不热闹。
就算夏缈进到后院,也无人注意到他,索性,随意找了张椅子,自斟自饮着,瞧那泓引要做些什么·泓引没坐什么过火的事,只是姑娘们一起为他斟酒,一杯接一杯,一直未曾停过。
一姑娘坐在泓引怀里,拿着他手中的白玉青折扇,娇笑道:“爷,这扇子……”·话未说完,被泓引一把掀翻在地上,他似乎有了醉意,但吐词仍然清楚:“滚,别碰它”·那姑娘也是有脾气的,当下又爬起来指着他骂:“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那个懦弱又无能的王爷的禁脔姑娘们伺候你是给你点面子,你嚣张什么”·看来并不知道泓引在离忧门的身份。
泓引挥扇一劈,大圆桌被劈成两半,他压低了眉眼,冷然道:“你骂谁都行,不准骂他·”·十几个姑娘被吓唬到,嘴里骂着话纷纷离开··院子只剩下夏缈和泓引。
夏缈缓步走过去,弯腰,打量着他难得的醉酒模样··“泓引,你怎么还不去死·”他这样说··他以为泓引那句‘你骂谁都行,不准骂他’里面的‘他’指的是君陌送给他的那把扇子,而那个可以随便骂的‘谁’指的是自己,于是口不择言,挑了恶毒的语言来用。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这句话不知起到什么作用,泓引突然抬起头,眼神血红,怒瞪着夏缈,手掌迅速捏住夏缈颈脖,他站起来,看着夏缈痛苦的样子,仿佛有不可置信般:“你想我死”·夏缈见他竟然对自己动了杀意,心一凉,艰难道:“……对,我想你死,越是惨烈我越开心。”
泓引收紧了掌力,但最终仍是将他丢在地上··泓引眼睛红得像是要滴下血,他说:“我看错你了,夏缈·”·这句话,比夏缈说‘你怎么不去死’还要恶毒百倍。
夏缈趴在地上,不停咳嗽,咳得眼中有了水泽,他并未察觉,悲凉道:“泓引,你不稀罕我送你的生辰礼·”·对,只是因为不稀罕,无论是他夏缈这个人,还是夏缈送的梅花浮雕,都不稀罕。
夏缈撑起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离开后院,环玉楼中那些笑声、闹声、□□、或是贪婪声,都不能入他耳中,听觉像是瞬间崩坏了,除了那声似悲似叹的‘我错看你了’,不剩其他。
司城在马车上等候,看见夏缈的模样吓了一跳,把他搀扶着上了马车,问是否等王夫,夏缈气若游丝道:“不等了……”·马车咕噜咕噜辗压在青石路上,渐渐远离环玉奢靡和笙歌曼舞。
来时是他,走时也是他··夏缈走后,泓引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不停咯血,全身抽搐,眼睛没有一丝神采,其实只要夏缈当时仔细看他眼睛,也会发现这一点,但当时他双眼血红,煞人如斯,也很难被发现,耳边的铃铛声轻了,他恢复了些微神智,但体内毒素攻入心肺,再不加紧救治,此次怕是难逃一死。
越惨烈越开心吗呵,夏缈,你原来,竟是如此想的吗·眼前一片猩红,他痛得一丝声音也发不出··阁楼之上,玫红衣裙的女子,停了手中铃铛手链的摇晃,唇畔绽出惯常的温婉笑意,她身后的男子,也是笑意吟吟。
“君姑娘,这一场首战,打得可真是成功·”·她不答,只是笑意更深,旋身从暗道离开··她对身边的男子说:“你是我最贵的下属,下一场仗,可要好好发挥了。
“定不辜负君姑娘期望·”·他们离开不久,一紧身黑衣的男子来到后院中,看到满院狼藉吃了一惊,在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满身是血的男人时,更是不敢置信。
“门主门主这是怎么回事”·泓引没有反应,不过还好小金子带了续命丹,喂泓引吃了一颗,抱着他也离开了环玉楼。
                       ·作者有话要说:·☆、卸职离走·上回说到,小金子不知为何赶来都城,恰逢泓引周身是血气息奄奄伏在地上,小金子一看这样子就猜到出了变故,于是喂泓引吃下续命丹背出环玉楼,老鸨子看到泓引的形容才骇然自己的后院已经一片狼藉,正要说话,被小金子二话不说砸下的一锭金子给乐得啥也不说了,挥手送人。
小金子面色严峻,将泓引放到马车里躺好,赶车离开环宇楼一段距离,停在人烟稀少之处,方掀开帘子俯身进入车身·这时,续命丹的作用已经发挥,泓引清醒了些,微微睁开了眼睛。
“门主·”小金子扶着他坐起来·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很是松软,是以泓引没有太大的不适··“我们先回离忧门,其他的事,我亲自解决。”
泓引从未如此虚弱的说过话,表情冷得结冰渣子··虚弱是虚弱,但不妨碍他结冰= =·“可是门主,续命丹只是应急措施,我们恐怕撑不到回离忧门。”
小金子略担忧,“这是烈性□□,发作快,死的也快,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找解药·”·泓引靠着车窗,呼吸短促,他咳出一口血,道:“那驱车去逍遥王府,夏缈那儿有‘解万毒’。”
解万毒,简单粗暴的名字,能解天下万毒,是君为善的倾尽毕生之力研制而出的,可以说是收官之作了,意义应该说很是重大,不亚于‘离忧’,而泓引这个最受宠的大弟子,随随便便给了自家夫人,现在又随随便便要去拿回来。
不是说在一个有意义的日子给爱的人的礼物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根发带,也会好生珍惜一辈子的么,怎么在泓引这儿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啊·那是给了人家的定情信物啊,怎么可以这么随便拿回来啊喂·小金子听话的照做,驱车去王府。
这时,夏缈在外面转的差不多了,也决定回府·他比小金子慢一步回府,是以当他停在西苑站立着犹若一尊雕塑时,小金子正在他和泓引住的房间翻箱倒柜,最后终于在枕头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子。
夏缈听见西苑传出若有若无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幻觉,后来越来越清晰·他不由顿足,反应过来西苑应该没有人住了才对,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走进西苑,里面的声音渐渐真实,夏缈停在起初君陌住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
听了一会儿,夏缈迟钝的大脑还是给他整理出几条信息:一、里面一男一女,在做那事;二、男的喊女的师妹,女的喊男的师兄,期间说了一些床上的互表心迹的话;三、身份对应,女的叫君陌,男的……听那声音,是泓引。
不知是不是今晚闹得太厉害,夏缈冷得有些轻微的发颤,但大晚上的,光线不好,看起来还算镇定,他竟然走上石梯,叩叩叩,敲门··里面的声音一顿,男的冷淡的声音:“谁”·夏缈沉默半响,说:“是我。”
接下来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穿衣服,但并不匆忙,夏缈抿唇·开门的是君陌,她披着发,比之平时,更有些媚人的味道,小脸带粉,□□难掩的模样。
夏缈瞧着,拢在袖子里的手抖得更厉害,他问:“里面的是……”·君陌发出一声嗤笑:“不是都听见了么,刨根问底有意思么夏王爷”·夏缈似是不明白的抚着眉思考半响,良久,他也笑起来:“是,还真的挺没意思的。”
说完,旋身下梯,他走的极慢,低头看着石梯,似是担心摔倒,没见几分狼狈,似乎还挺从容的,似乎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君陌深沉看着他背影,直到背后男性的气息包裹住她,方回过神来。
月融仍是用着泓引式冷漠声音:“师妹,第二仗,可还满意”·没有看到夏缈太大的反应,君陌有些不满,不过看夏缈那样子自己也是赢了,只要是赢,怎样都好。
君陌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穿上衣服:“还不错·”·月融是她意外发现的一枚很好用的棋子··月融本是小倌楼的艺妓,嗯,艺妓,但究竟是否卖过身君陌是不知道,所以她很讨厌和月融有任何身体接触。
月融有着和泓引非常相似的声线,不过他说话不似泓引,或许是自小生活在小倌楼的缘故,说话总带几分‘~~~’波浪音,也就是说,骚··我们把这几个人比较一下是这样的:泓引那是闷骚,黎铮那是自以为绝代风华倾国倾城的‘风骚’,月融这是人妖骚。
= =·不过君陌还是发现他本质的声音,于是花了大价格,把人赎下来了·君陌是什么人啊,她老早就死了老爹的人啊,她奋斗了这么多年,药堂还没办起来呢,为了个小倌就败了一大笔银子,当时就生活吃紧,所以每每看见月融就想起她的银子,从来不给月融好脸色看。
她最讨厌吃闲饭的人了··女强人的普遍心理都这样= =·两人收拾了东西走了,不知为何,今晚的都城一片死寂,只闻风声呼呼而过,又是一辆马车驰骋··小金子找到解万毒迅速回到泓引身边,一刻也不耽误,混着水喂泓引吃下了,解万毒的效力发作时伴随着沉睡,泓引昏睡之前命他一刻也不要停,赶马车回离忧门。
司城进府,正好背对着泓引的马车,他只知道有辆马车,但不知道里面的是谁··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恰到好处的与自己心中思念的那个人擦肩而过··泓引在颠簸的马车中睡得不省人事,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手中的折扇,扇面沾了几滴血,触目惊心。
小金子在看到这把折扇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把扇子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里面的毒,正是泓引所中之毒,小金子担心泓引安危,便想抽走他手中折扇,可泓引紧紧攥住,并无放手之意,再用力,可能会伤到泓引本就虚弱的身体,小金子只好作罢。
不知这是谁送的,惹得门主这样看重,是门主夫人不应该啊,夫人怎么会投毒害门主呢小金子赶着马车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解万毒使泓引陷入梦魇。
他看见了他生辰那日的夜晚,他站在王府门口,本是等夏缈的,这么久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但他这性格,除非逼到极致,否则是不会亲自出去找人,站在门口做守望状等人已是他的极限。
而等来的,不是夏缈,却是他的师妹,君陌··君陌还是以前那样,走近他,离了两步的距离,说:“师兄,王爷等会儿就回来,他怕赶不上你的生辰,托我先送回来。
看,是一把白玉青折扇,王爷真是贴心,还知道你自小就想有一把这样的扇子呢·”·说完,将扇子递给他·笑意吟吟的,真诚极了··这礼物泓引并无多少欣喜,不过既是夏缈送的,他就挺喜欢,又想到是为了给他准备礼物这么晚没回来,心下又有几分开心,泓引难得说了一句表明自己内心的话语:“我很欢喜。”
他哪里想到,这一番话,却将躲在暗处的夏缈,击得体无完肤··君陌掩唇,笑着,隐入墨处,离远了··泓引执着白玉青折扇,仍是等着··许是梦中吧,听见了当时没有听见的声音,他听见有什么落入深处的声音,咚的一声,而眼前,仿佛看见有不知什么形状的木雕,掉落进了深黑的地底,捞不上来了。
接着,便清晰听见,夏缈说:“不用了·”·隐忍的、极致的、难过的话语·泓引听得心脏一缩,梦境瞬息碎开,夏缈的影像也粉碎,只那一句不用了,无论如何,没有消散,也无法粉碎。
没有了梦境,泓引处于一片虚无之中,偶尔是些零散的记忆片段,极快的划过眼前,更多的是洪荒黑白··不适感在减轻·那是解万毒的效力··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夏缈经传召进宫。
夏玄宽状态很不好,没有换龙袍,穿的是便衣,此时正疲倦的揉着鼻梁··“一回来就听说你和那泓引出事了,似乎闹得还不小·”夏玄宽抿了一口茶,看他一眼,“没事吧”·夏缈沉默,最后风轻云淡的道:“他进环玉楼……”·嘭·杯子摔在地上,夏玄宽像是没有察觉,换了个杯子斟满茶,也是风轻云淡的,不过他的话语增了几分厉色:“杀了吧。”
不留情面,也毫无感情,这是他面对不在意的人的最真实的反应··夏缈知道他是说真的·这人处于君王高位,怎会随意开玩笑呢··夏缈屈膝跪了。
长这么大,他跪人的次数十指可数,而这次,无人强迫,也无刀剑抵喉,为了一个冷漠的男人,他双膝触地,跪得挺拔··夏玄宽起初惊异,很快平静:“做什么”·“你不要为难他,皇兄。”
夏缈这样说··夏玄宽抬眼凝视某处镂空雕花,并不决定做出让步:“这不是为难,小缈,你的样子让我觉得是我们夏家吃了亏·吃了亏是要讨回来的,皇兄教你的你都忘了”·夏家的人不能吃亏,夏玄宽教他的东西里面的确有这么一句话。
那时夏缈还小,不仅小,还傻,当时林贵妃承先主盛宠,不可一世,但多年来膝下无子,便对君后的两个儿子特别厌恨·大儿子夏玄宽她惹不过,只能‘关照’小儿子夏缈。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林贵妃总是对夏缈暗下小动作,夏缈在她怀里每每含着一包泪可怜兮兮的抽泣,君后不知情,无法给予援手,却偶然被夏玄宽撞见了,当时夏玄宽虽是没怎么话语,可背过身去,和自家亲弟合计合计,再也没让那林贵妃过过安生日子。
自然,他们做的也是小动作·这些小动作,大多出自夏玄宽之手,夏缈最多是帮凶·若是被逮到,夏玄宽会称这是夏缈做的,先主这个人,把自己的爱情干干净净的给了林贵妃,而亲情,则一分不留的全数给予夏缈。
这样,即使林贵妃跑去先主处告状,也只会得到先主一句‘不过是小孩子玩闹嬉戏罢了,不足如何’·而若是林贵妃抓到两人要作何惩罚,必会被先主斥责‘小题大做,你竟无这点包容度量’·这就是夏玄宽这个做哥哥的所教导自家亲弟的处世法则之一。
可那是对待外人··泓引不是外人,不能用吃亏讨回的原则来处理··夏缈仍是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声音有些艰涩:“皇兄,我愿卸去‘逍遥王’头衔,沦为庶民。”
夏玄宽一震,转眸看向他:“只为了一个泓引”·“我想离开,离开都城,离开离忧·皇兄,我想……找一个地方安静生活一段时间。
有些事情,我需要想通·”·夏玄宽挥袖:“别回来了·”·夏缈起身,给了他的兄长一个拥抱,竟发觉夏玄宽有些消瘦下去,他想说些家人才能说的话,可喉咙涩然,说不出口。
他自己也很疲惫,一晚未曾休憩,无论心里或是身体,都无力而困倦··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自己一生必经的事,只要生命尚且存在,就有不停折腾的资本··夏缈离开泓宫,回王府收拾行装。
小玲儿大概也知道了夏缈和泓引的事,虽然她还是有些迷茫困惑,但从泓引离城的消息看来,两人应该发生了不小的矛盾·司城再也没有收到小金子的信,有些心灰,看到自家王爷的样子有些心疼,收拾了包袱自觉的备好马车坐在前面等待。
小玲儿背着两个包袱跟着夏缈,夏缈一身重紫颜色的长袍,他本就瘦,再加上难看的脸色,整个人没多少神采,甚至有些灰暗·管家带着大包小包的冬天必备品正忙着铺罗,小银子脚踩着砖地,头低得不能再低,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做。
管家铺罗好了请夏缈上车,夏缈瞥视小银子一眼:“你回离忧门吧,逍遥王府没落了,配不上离忧门·”·“啊……不不是的……”小银子尴尬非常,脸热得不行。
司城驾车,甩了一鞭子,哒哒哒,马车行驶在青砖石路,伴着一众人的目视,驶向城门··之后,将会驶向更远的,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什么不相配·泓引醒来时,已经睡在自己的房间,或者说,他和夏缈的房间。
枕头有两个,里面的那个躺的是夏缈,外面的是他·解万毒的效力万分怪异,他闭着眼休养时,鼻息之间好似闻见夏缈身上的味道,他侧目看去,却又空无一人··小金子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夏缈自卸逍遥王一职,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都城,夏缈走的方向不是离忧门,怎么看,也是与离忧门相反的方向。
泓引想,他肯定是失望,或许不止失望,指不定,还绝望··泓引将手背搭在眉骨处,他只能想到夏缈,那是他自年少倾慕至今的人,与夏缈同饮合欢酒那一刻,他原本是想,这辈子,谁都不能伤到他,无论身体或是心理。
可笑啊可笑,却是泓引他自己,将他伤到如斯地步··夏缈不是那样遇事便逃的人,他偶尔装糊涂,可他不会逃避·而今啊,夏缈竟是连王位与兄长都舍下,远远地离开。
·叩叩叩·顾萧规矩的站在门外:“门主,药好了·”·泓引未动,只用门外的人能听到的音量让他进门,顾萧端着药碗进来,泓引已经坐起身,被子搭在腰腹,长发到还规整,衣服穿得也周正,不似躺了几日的人,这一点顾萧倒是不奇怪,毕竟他们门主就是这样挺在乎形象一个人。
顾萧看着泓引喝药,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门主,恕属下冒昧,可属下还是想不通,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能将你伤到这种程度”有些吞吞吐吐,“还给你用傀儡引。”
泓引动作一顿,一口气喝完碗中的药,递给顾萧,顾萧连忙接过,又递给泓引手帕擦嘴·泓引漫不经心擦完嘴,再漫不经心抬眼:“告诉你也无妨·”·说起傀儡引,这又是一个顾名思义的名字。
自然就是能让人变成傀儡任人摆弄的一种东西,泓引不慎被种下傀儡引·而催发它的引子,就是君陌手上的铃铛手链,这手链发出的声音很小,平常不注意根本听不到,但对于中了傀儡引的泓引来说,却清晰不可忽视。
仔细想来,在苏城陆家庄时候,泓引就能听见铃铛声音,恐怕那时就已经中招,只是由于身边有夏缈,一时不查,让君陌钻了空子··说要给夏缈做糖醋鱼那日也是由于傀儡引。
他恍惚听见铃铛声音,这次的铃铛声音比之往常都要强烈,泓引不能控制自己,放下锅铲离开王府,循着声音进了环玉楼·泓引本身的思想一直在同铃铛做挣扎,他无比清楚,只要他凭着自己的精神力挣脱傀儡引的控制,即使再一次发动傀儡引,对于他也不会再有多大的作用。
可糟糕的是,他手上珍爱的白玉青折扇的毒性也渐渐催发出来·这时夏缈站在他面前,说的是:“泓引,你怎么还不去死·”·三重因素导致泓引本身的意志有些崩塌,他不受控制的吐出伤人的话,甚至对他深爱的人起了杀心。
顾萧听完,点头:“还好傀儡引种得不深,现已经全数清除·”·“是她故意如此的·给我种傀儡引,只是为了让我和夏缈关系破裂·最近她应该就会来离忧门,你……”泓引瞥了顾萧散漫的样子,生生改了话语,“……让小金子注意着点。”
“诶好·”顾萧收了空药碗,走了··离忧门上漫漫大雪不停不休,泓引提了提被子,床上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他沉默着想了想,掀开被子披了一件厚袄来到窗边,伸手推开窗,风雪猛然吹进温暖的房中,泓引闭了闭眼睛,待适应了温度,方望着室外。
派一队影杀去寻人,这么几天,仍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真是糟糕透顶··夏缈一行人乘马车一路往离忧门相反的方向驶去,风雪无常,这会儿遇到大雪,看不清路,不得已停了车,等待雪势变小。
夏缈微开了一点车窗,大略一瞥,雪点豆大,夹杂着狂风,哗哗的往地上砸,这么一会儿功夫,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快冻僵了·夏缈缩回手,拢好衣裳,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外面的声音小了下去,夏缈才躬身下车,地上的雪堆了很厚一层,夏缈的脚陷进去许多,他低着头,小心的踩着,走到路边。
他在车里待了很多天,这会儿出来透透气,周围雪茫茫的,无端令人感到空洞·夏缈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手上接到几朵雪花,雪花飞快的融化在手心,夏缈眨眼,感觉自己睫毛上也沾了些雪花。
风渐渐温和下去,不知不觉站了很久··小玲儿有些担心,走近他身劝他进车:“王爷,我们……”·她只看到夏缈的侧脸,她想,如果要加上一个形容词的话,那一定是一张悲伤的侧脸。
他的鬓角额发都沾着白色,睫毛上的雪跟随眼中的温润一同顺着脸庞滑落,透明的水泽形成一条弧线··她要说的话,仿佛被风雪淹没··“啊,走吧。”
夏缈回过神,随意的抹掉脸上的湿润转身往回走,“司城,我们找个村子安顿下来,一起过个年吧·”·司城戴着一顶暖融融的大帽子,一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有些疲倦。
说起来,夏缈偶尔也会幻想一些未来的事情,比如什么时候泓引会对他说夏缈我稀罕你,比如什么时候和泓引一起去玩神仙舫,比如新年的时候会和泓引怎么度过··世事无常,泓引没有对他说夏缈我稀罕你,而是说夏缈我看错你了;也没有去神仙舫,而是转了一圈环玉楼;也没有一起度过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夏缈觉得自己惨兮兮的,堂堂大泓王爷为了一个男人,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么个狼狈的蠢样子,真是蠢,说不定人家现在正温香软玉其乐融融,谁他妈还记得有夏缈这么个人。
那是在半月后,泓引早料到会来离忧门的人,慢条斯理的叩响了离忧大门··泓引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此时正坐在主厅亲自接待他亲爱的师妹··“看来师兄身上的毒已解得差不多了。”
君陌自顾自坐了一张椅子,她身后跟着的人自觉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我想,寒暄就不必了·”泓引看着她··君陌一挑眉,便直言道:“那便省了那一套虚的。
君陌此次前来,是为了讨回自己的东西·”·“哦”泓引似是疑惑,“你落了东西不能吧·”又说,“反倒是你,还欠着我的房租钱呢,君陌师妹忘了”·君陌不挑眉了,却是眉一跳:“房租”·“师妹果真是忘了。”
这回轮到泓引慢条斯理,“在都城的时候,你先是在我夫人府上白吃白喝,后来我夫人费心费力帮你找了一处住所,那银子是作为师兄的给的·其实钱方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师妹你……”他看了看她身旁面容姣好的男子,“女孩子家家的,该懂得节制,你放着自己的新居不住,偏要回到我夫人府上颠鸾倒凤弄得人尽皆知,说出去也不是什么长脸面的事。”
“泓引门主,我觉着你……”月融一句话未完,被君陌狠狠的扯住袖子止住了话语··泓引却已听出其中玄妙,他眯了眯眼睛:“这位公子的声音,听着耳熟。”
他想起在都城听见一个声音,那时他就觉得奇怪,现在仔细听了,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这人的声音与自己出奇相似··这世上原本是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存在,最多是相似,但要做某些事情,其实只要那个相似就可以。
·所以说,夏缈的离开,还有这么一层原因··泓引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手中折扇,扇上的毒他已解了,现在拿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伤害·君陌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眼神有些变化。
“师兄,我一直以为你无情无欲,这一生就只守着离忧门做一个为世人敬仰崇拜的人·虽然我听到黎铮师兄说过,你也会有你的‘痴心妄想’,那时我想,能被你说是痴心妄想的人,一定足够与你相配。”
泓引喝着茶,静静听着·不过还是觉得君陌那一句‘无情无欲’有些夸张了,他又不是有什么隐疾,哪儿能做到无情无欲··“可是,怎么会是夏缈呢”·泓引奇怪:“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君陌有些激动,“师兄你告诉我,除了身份,夏缈还有什么能够与你相配”·“……”泓引又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泓引道:“我们还是来谈谈你毒伤我的事吧·”·“……”这回轮到君陌··转身瞪着月融:“给我倒杯茶”·小银子已经眼疾手快给她添好一杯茶。
君陌喝了,约莫是稳定了心态,又咳了两声,道:“是这样的,你看,离忧门是我爹这辈子的家当,我是他唯一的小孩,那自然离忧门应该属于我,师兄你说是不是”·泓引皱眉:“如果是这个问题,气氛应该嚣张跋扈一点才对。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君陌立马摔了杯子:“我才应该是坐在你那个位置的人明明我才是师父唯一的亲生女儿,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毕生心血传给你离忧门应该是属于我的对,我就使了阴招破坏你的幸福生活了怎么了泓引你就是个贼”·月融:“……”·“所以,的确是你给我的病人们做的手脚。”
泓引问道··君陌似笑非笑:“终于猜出来了”·“看来是比以前聪明点了,还懂得玩些策略·”泓引称赞。
泓引继续:“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晚上睡觉都不害怕的吗你小时候不是最怕这种东西了吗”·一连几个问句,终于将做作的气氛扭转成真正的嚣张跋扈。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总喜欢围着你想喊你哥哥的傻瓜了·”·“所以,你连你的本分都忘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医者,医者是什么,医者是救人的。
你看看你自己,这一年做了什么”·“你也还记得你爹是君为善,君为善是谁他是医圣,他毕生救人无数,你作为他唯一的血脉,却尽做些毁他功德的事。”
“你没有资格说我”君陌站起身,声量有些大,“你由我爹抚养长大,却不懂感恩,还把离忧门占为己有,将他的亲生女儿驱逐在外我这么做,只是一种手段。
离忧门它一定是姓君,而不是姓泓等我成为离忧之主,我自会做善事赎回我的罪过”·泓引微微皱眉:“你说离忧门是你的你明明亲眼看见师父写下书信,将离忧门交予我手中。
你现在使尽千般要讨回,又是什么道理·”·“那全是放屁离忧门一定是属于我的·”·“不管我是否杀人,我的目的总是达到了。
你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医术已经被质疑,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以为是你杀的,可不是我·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当离忧门的门主·”·“你毁我名声,坏我夫夫感情,就是为了当离忧门的门主”·君陌看着他:“很大费周章很可笑吗我知道你一定这样认为,可是泓引……”·她话未说完,被泓引打断:“那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
君陌又是一怒:“你说什么”·“我仔细想了想,我辛辛苦苦把离忧门重建在离忧山,你所看到的一草一木,一树一花,皆是由我亲手设计,哦,包括这栋楼,也有我的一些小创意。
还有小金子,顾萧,甚至小银子,都是我一手提拔栽培··师父创建离忧门,以他的名头给离忧门奠定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我才能这么容易将离忧门发扬光大,令四海皆知。
不得不说我可能占了一些便宜,但我总归是有一些实力,我想这点你不能否认··最后一点,我夫人被你气走了·现在天气恶劣,他在外面指不定受了什么苦,等他回来我还要有个工作养家糊口师妹你说是不是”·“听起来你是不会那么容易把离忧门给我了”·泓引弯唇一笑,眼刀扫过去:“阴招什么的别再费脑子去弄了,索性我夫人也不见了,我便陪你玩玩。
就赌离忧门的归属权吧,嗯”·君陌咬牙点头:“好·”·君陌离开离忧门,泓引象征性去送送她,毕竟,今此之后,即使是伪装,他也不可能对这个姑娘有好脸色看了。
君陌挣扎半天,仍然没有挣脱心中那个八卦大神的魔爪,她说:“师兄,你娶夏缈,其实是因为你想把生意扩张到泓宫里面去吧”·泓引挑眉:“我看起来就真的那么不像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人吗”·君陌一个劲儿的点头。
良久,泓引举起手中折扇敲了一下她的头,算是回答··“其实我还是觉得,他并不足够与你相配·”临走时,君陌还大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不讨喜的话。
泓引只默默一招手,示意小金子把瘴气毒蛇什么的都放出来··旋身回房··总有一天你会恍然大悟,若是真有那么个人出现,纵使那个人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出众,你都不会真正的嫌弃他。
反而你会满足于照顾他的过程,只有这样,你才知道,你是有深爱着的人的,你不寂寞··人类对于感情,本就是没有原则的··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俺终于更了一章啊。
(⊙_⊙)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你们··☆、离家之后·夏缈跑到苹果村安营扎寨,苹果村有个村长,村长有个爹,叫宋先白··那天夏缈在村长家登记村民居住信息,名字那一栏写的是夏逍遥,想着换个名字换个心情。
宋村长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又扫过他身后两人,叫他们挨个登记··夏缈登记好了之后在旁边等着,这时候帘子后面走出一个年轻的人来:“儿砸,来常常爹做的汤……诶咱村来新人啦”·宋村长不耐烦的把他爹揽到自个儿身边,催促司城:“快点”·宋先白好奇的看着仨人,最后视线在夏缈身上停住,他还捧着汤,对着夏缈露出一个欢乐的笑:“你是他们老大吧你叫啥名儿干啥的”·夏缈瞥到村长不爽的神情,也乐呵着对宋先白道:“我叫夏逍遥,来苹果村吃苹果的。”
宋先白乐了:“真的”把汤放村长手里,欢喜的蹦到夏缈身边来,“你喜欢吃苹果啊那感情好,以后我们俩一起上苹果山弄苹果呗,诶,找着住的地儿没有啊我们隔壁有个院子,刚好空着,收拾收拾你就去住呗。”
“那行·”夏缈笑笑,特别喜欢宋先白的热情,对他的第一映象特别好··宋村长脸黑成锅底··之后毫无疑问的夏缈和宋先白关系特别好,宋先白这人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唯一的爱好就是苹果,唯二就是他儿子。
名义上是儿子,其实两人没有血缘,只是宋村长是宋先白养大的,小时候稀罕这娃娃得紧,教他喊自己爹,后来长大了,这名称也没改过来,只有偶尔宋村长生气的时候会喊宋先白‘宋大傻’,这昵称宋先白说出来的时候,夏缈和他都笑得不行。
“他又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也从不说脏话,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儿子的·你不知道他喊我宋大傻的样子,皱着眉,怒气冲冲的,可喊完之后又觉得这称呼才傻呢,眉头皱得更紧,哈哈哈,可笑人了”宋先白在床上滚作一团。
夏缈也笑,想到泓引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昵称,又有点毁心情··宋先白坐起来,继续说:“还有啊,你好不好奇他的名字”·“唔”夏缈倒是不知道宋村长的大名。
宋先白手按着夏缈的肩,抑制住笑意:“他……他就叫……宋村长哈哈哈”·夏缈嘴角抽搐:“……”·“当初我要给他取个名字,蒹葭苍苍什么的有文化的名字,可他多有野心啊,也没多大个人儿,一脸严肃端正的站在那大爷面前,说‘爷爷,别听我爹的,我就要叫宋村长,村长就这名儿,好好写。
’”·“那时候他多大啊”·“四五岁·他的毕生宏愿就是当村长,结果没几年,苹果村村长下位,全村人投票选村长,村上的人都知道我儿子想当村长,大多抱着玩笑的心理选的我儿子,结果,差不多一半的票数都是我儿子的,我乐得不行。
但那时候他太小了,没通过,直到十六岁再竞选,就顺利选上了·小子的上岗宣言还挺感人的,他说‘从此以后,我宋村长的爹,宋先白,想吃多少苹果吃多少,咱不缺’多感人哪。”
“还真挺……感人的·”估计只有宋先白觉得感人··宋先白说饿了,起身从盘子里拿了两苹果,一个递给夏缈:“吃么新鲜的。”
夏缈指指肚子,意思是早吃撑了··宋先白:“啧啧,你这不行啊,饭量太小·”·没办法,生在皇宫里的人普遍有这毛病,胃小,吃不了多少,反正就是做作。
“你说说你的事儿来听听呗·”宋先白啃着苹果坐回床上盯着他·要是他儿子在家,他都不敢在床上吃东西,会被抽··“我啊”夏缈犹豫了一下,“我的没你这么欢乐,比较烦人。”
“说来听听·”宋先白啃得嘎嘣脆··然后夏缈把自己和泓引的事以自己的角度给宋先白说了一遍,这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宋村长回来了。
“诶那我先走了·”·“一块儿吃晚饭呗”宋先白在床上喊··“算了,小玲儿应该做好了,就不打扰你俩了。”
夏缈看出宋村长对他这爹占有欲挺强,一般都是在宋村长不在的时候和宋先白浪一会儿··宋村长礼貌的侧身让开了:“慢走·”·然后宋村长进屋,看到宋先白坐在床上,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销毁的啃了一半的苹果,当即黑了脸,“我怎么对你说的”·“我就吃了一个,没弄脏床”宋先白一看他过来头皮就炸,“真的真的诶你别过来了嘿”·夏缈回到自个儿院子,两人的声音就听不见了,反正宋先白不会好过就是了。
小玲儿果然刚做好饭,看到他就招手··现在三人已经没什么身份有别,都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各睡一间房间,看起来好像是要做一个安稳的农村人··所以说只是看起来而已。
泓引挺忙的,忙着对付君陌,忙着整修离忧门,忙着找他夫人··每件事都有点烦人··最烦人的是,他竟然还没有他夫人的消息,这理应是不可能的·小金子也觉得不可能,后来终于弄清楚了。
是有人在拦着··夏玄宽的人··因为要抽神对付离忧门这边,本来派去找夏缈的人就少,现在还有一大波人来专门阻挠,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夏缈一丁点消息,泓引觉得头疼。
也不好让师弟黎铮帮忙找找人,听说他现在正和大泓君主夏玄宽闹得轰轰烈烈的,依他那性子,估计现在比他还烦··而君陌那丫头吧,起初和他斗药,斗了一天,竟然甩手了。
说什么等个四年,等她把君氏药堂办起来,堂堂正正和他各种斗··拖拖拉拉的不是泓引性格,当时就不爽了·斗不赢就是斗不赢,找什么借口·最后泓引硬生生把时间缩成了两年。
开玩笑,等你四年,我夫人还找不找的回来了··接下来就是修整离忧门·一忙起来忘了人间何年,找妻大业搁置到了九重天上··再想起来他还有个夫人是两年后,那时候离忧门已经差不多又回到当初的江湖地位,有对苏城来的夫夫,突发奇想跑到离忧山上来想泓引求生子药。
“生子药”泓引一口茶梗在喉中,差点就去了··“就是……就是那种,能帮助男男也有……宝宝的那种药,泓引门主,能做出来吗”那个清秀男子满脸通红又有些期望的看着泓引。
·泓引默默放下茶杯,石破天惊想起自己有个夫人叫夏缈,至今没找回来··“行,我试着做·”·两年之约已经到了,君陌听说泓引接了这么一单生意,当时拍板,说就斗这个,谁先成功研制出来,谁赢。
泓引懒得理她··于是生子药的实验小白鼠就是这对夫夫了··君陌那边,一直没找到实验小白鼠··生子强强情有独钟·“要不就我吧·”月融毛遂自荐。
君陌立马怒:“这是研究生子药不是□□你能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要去找个人来捅你菊花来配合我的研究吗”·太恐怖了,月融:“……”·“所以说嘛,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助手就成了。”
恐吓成功,君陌理顺月融的毛,去找实验小白鼠了··宋先白越过篱笆找夏缈玩儿,这回手里没拿苹果,据说近日牙疼··夏缈瞥他一眼,没动静··“听说了没离忧山上的离忧门门主泓引在研究生子药诶。”
他们村挺偏,消息传过来已经过半年了,研究正处于白热化·两年半了第一次听到关于离忧门的事,夏缈当时顿住,半响才放松身体,淡淡地:“哦。”
“不过他对手也在研究,就是今年新崛起的君氏药堂·堂主叫什么君陌的,我儿子说他们俩以前都是君为善的弟子·怎么现在闹成这样了”宋先白挠头。
“君陌对头”夏缈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这两人应该是在一起了的,怎么还发展成对头了·“说到这个,我不小心又多打听到一点消息,关于离忧门主的。
他那个男夫人大概两年前走了,现在都没找回去,听说是他老人家太忙,压根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夫人·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这种事都能忘的啊。
我儿子作为一村之长,每天忙得晚上才回家的人,也还是记得叫我一声爹爹么,这人整天养尊处优的……哦,不会是正房走了,整日莺歌燕舞的,乐不思蜀了吧,还是跟药打交道的,都有点病”宋先白摸着下巴正儿八经的猜测,想了半天,后知后觉的捧着牙叫唤,“唉妈呀,疼。”
夏缈瞧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边看宋先白捂着半边脸唉唉叫唤··等疼痛过了,宋先白手还捂着脸,看夏缈脸色还算正常,于是说:“夏逍遥兄弟,对于以上情报你有何感想”·宋先白听了夏缈的事之后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他又不傻,再说夏缈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大大方方就告诉他了。
夏缈抬眼,“特想拆了离忧门·”·“好样的·”·“把泓引那厮绑来苹果山,让他陪你吃两年苹果,不,三年”·拜宋先白这个嗜好所赐,夏缈现在看见苹果就反胃。
“我等着·”宋先白点头,想想还挺爽,“你说堂堂大门主,啃苹果是怎么啃的削皮不”·“不知道。”
“诶·”宋先白拍他的肩,“这么点事儿都不知道,你们好歹在一起一年过啊·”·“白在一起了·”夏缈气哼哼。
在夏缈不知道的地方,司城天天和夏玄宽派的人斗智斗勇··主要是和老大赵崎斗,赵崎这人,作为此次任务的小队长,可谓是尽职尽责,成天躲在暗处,严格把守所有接近夏缈的人,索性除了村长两个人,也没人和夏缈走得近,于是就每天防着司城放消息给离忧门。
这天,司城趁赵崎去解决茅厕问题,放白鸽··以为这次终于要成功了,结果赵崎小队长黑着脸,额,他本来也黑,抓着一直白白胖胖的鸽子脚丫回来了,他把鸽子丢到司城面前。
这鸽子瞧着眼熟,司城把它抱起来,哦,不就是刚才放出去的那只么··“它怎么在你这儿”司城问··赵队两手环胸:“这只蠢鸽子太胖了,飞了一会儿停下来休息。”
司城:“……”·怀里的小东西一阵愤怒,它作为传信达鸽的尊严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胖鸽在司城怀里扑腾扑腾,挥动小翅膀悬在半空,两只绿豆大的眼珠子盯着赵崎,然后昂首挺胸飞向天空。
司城看过去,赵崎不屑··果然,飞过几棵树,那只胖鸽懒洋洋停在了一个鸟窝里,里面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被这只庞然大物吓得嗷嗷叫··司城感到绝望。
苹果村被赵崎镇守,没有一个人找到过这里,司城的消息也一直没有放出去··强大的国家组织,楞是没让江湖组织有任何可乘之机··泓引一年时间用来研究生子药,年底研究成功,那对夫夫成功孕育出一个孩子,为了保证孩子的正常,一直住在离忧门,以便就近观察。
君陌没有丝毫头绪,不战自败··泓引夏缈分开三年半,也就是在观察夫夫二人的半年之后,神仙舫遭烈火焚烧殆尽,传言神仙舫舫主与江湖上死亡,然,离忧门新抬进以为重伤者,泓引唤之,师弟。
大泓皇宫君主夏玄宽不再入江湖,故步自封于皇宫··第四年,苏城夫夫喜得一子,于常人无异··离忧门因此再次名声大噪,奠定江湖医学不可摧毁的地位。
君主夏玄宽性情大变,暴躁不定··泓引前去求见,数次召见,亦数次不欢而散··第五年,夏缈心灰意冷,对宋先白道:“他不会来了·”·黎铮重获新生,泓引劝之去看看夏玄宽,他言:“我憎恨他,恨不得借此与他脱离瓜葛。”
泓引整袍,眉目冷然,令黎铮暂且看守离忧门,他亲自下山寻找夏缈··仍是第五年,泓引攻破皇家影卫的防守,入得苹果村,见到夏缈··泓引曰:“跟我回去。”
夏缈扭脸:“不回·”·泓引再曰:“再说一遍·”·语未出,弯腰扛之,丢进马车,马儿奔腾,绝尘滚滚··宋先白握袖遥遥目送之。
作者有话要说:仓促仓促··差不多快完结了·嗷嗷··☆、这一定是烂尾·夏缈的反应相当激烈,扒开窗,伸头就想跳车·泓引啪的合上书,“不准胡闹,坐好。”
夏缈给了他一个‘谁认识你’的眼神··泓引勾唇,低首放好书之后,手一捞将夏缈圈在怀里,特别恶霸的掐下巴:“说说,我是谁”·夏缈:“王八犊子。”
啧,泓引低下头嘴唇狠狠印在夏缈唇上,舌头在夏缈嘴里疯狂肆虐了一圈,才抬头:“想起来没有”·夏缈气喘吁吁:“滚你娘的禽兽”·泓引二话不说再低头,另一只手解了夏缈衣带往里面伸去。
夏缈瞪着眼睛胡乱挣扎,两只手配合着两条腿一起踢打抓挠,无所不用其极,待泓引无奈抬头时,放大了声音喊:“司城把这人给我办了”·泓引今天似乎脾气特别好,他挑眉:“司城在后面马车上,小金子在那里呢。”
夏缈愣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人的手还在自己衣服里面,当时就不配合了:“不准碰我……啊”·腰肌被掐了一把,夏缈一抖,力气有些不够使,嘴上还要逞强:“你你你他娘的这叫霸王硬上弓”·泓引笑起来,到不是他熟练的冷笑,手上不停摸索动作:“感觉不赖啊。”
夏缈骂:“禽兽,你这个禽兽”·炸毛属性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感觉回到了当年两人在离忧门的首次见面似的··衣服被一层一层剥落,车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就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些懂事的人儿们也会装作听不见的。
“你应该知道我这几年在做什么·”他说··夏缈无力的踹息:“我……我就知道你把你夫人给忘了·”·“这是个意外。”
他解释,“当年我误食了一种草,虽然师傅把我医好了,却留下了后遗症,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一些人或者事·”·夏缈攀着泓引的背,听了这话咬了一口他耳朵:“你以为我会信么”·“不信也无所谓,反正重要的是我想起你来了不是吗。”
他的手打着圈绕到他挺翘的屁股··夏缈紧张的转为咬他的肩膀,含糊不清的道:“不”·“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不甘寂寞啊。”
泓引把他脑袋托离肩膀,小啄了一口,“我不进去,好么”·我他娘的信你才有鬼了··原本说好的不进去顺理成章的演变为跟个打桩机似的钉在身体里,还他娘的九深一浅直捣黄龙,夏缈躺在铺了毯子的地上,一只手挡在眼睛上,声音里有一丝哭腔,仿佛不能承受。
有时候,最原始的方式,似乎能更好的表达语言上的结巴··苹果村到离忧门的路程要七天左右··第六天的时候离忧门传来消息说,代理门主黎铮同志急哄哄下山寻他媳妇儿去了,目测是大泓皇宫方向。
得到消息的泓引同志那时候正压着他已经找到的媳妇儿做嘿嘿嘿的事情··次日泓引抱着夏缈上的马车··小金子和司城两人稍微低调一点,司城同志满面通红的被小金子扶着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小玲儿望天,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男男间的黄颜色激素,已经容不下女人的存在了,抱头痛哭之··“这把扇子你很喜欢吗”夏缈恶狠狠的瞪着他手里的扇子。
泓引道:“还行·”·夏缈酸溜溜地:“我送你的你就一点都不稀罕,别人送你的你宝贝似的放手里几年·”·泓引皱眉:“这不是你送我的”·“放屁老子送的不是这个”·那没什么可说的了,泓引二话不说把扇子丢出车外。
夏缈气哼哼的躺在马车上,身下垫了厚厚的毛毯,有些热,他彪悍的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露出一条光溜溜的大腿,还一抖一抖的,泓引喂他吃水果,盘子里啥水果都有,但夏缈去了一趟苹果村却不爱吃苹果了,泓引感到奇怪。
“你真应该见识一下苹果村村长他爹对苹果的热爱,一年四季苹果都不离手的·我跟他混了这么久,苹果不知吃了多少·”想起那段苹果岁月,夏缈就惆怅,宋先白那人啥都好,可就是太爱苹果,不仅如此,还热情好客,自己吃了,还要旁人吃。
就跟夏缈爱吃糖醋鱼一个性质··“宋先白”泓引觉着这名儿挺熟悉,他想了想,放下果盘从一旁放书的箱子里翻出来一本书,是那本《论冰糖葫芦的做法》,他递给夏缈,夏缈一眼看到那本书显眼的题目下面还提了一个名字,宋先 白·“这本书是宋先白写的啊”夏缈惊悚了,接着是惭愧,和人家一起生活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
泓引端起果盘重新喂他吃水果:“以后我让人请他上来陪你玩·”·“那可能有点难度,他儿子挺忙的·”·“他儿子忙,又不是他忙。”
夏缈瞥他一眼:“他和他儿子协定此生永不分离,不然你以为宋先白那样闹腾的人为什么甘心一直待在苹果村里吃苹果·”·泓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夏缈递给他手帕,满眼嫌弃:“擦擦干净,一手果汁还摸下巴,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拘小节了·”·倒是终于轮到他嫌弃他了··泓引将手指举到他眼前,笑道:“舔干净”·夏缈一帕子砸过去:“禽兽”·山上的天气普遍比山下要低一点,泓引是被混乱不堪的争吵声吵醒的。
“夫人,夫人,你快放下,这个吃不得啊吃不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滚开离忧又不是只有一颗,我吃一颗怎么了”·“夫人……”·他皱着眉披上衣服走出房间,看见夏缈正将瓶子里的药丸吞进嘴里,他蓦地瞪大眼睛:“你吃的什么”·“门主,夫人吃的是离忧啊,他今天一大早起来就找离忧,我们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泓引几个跨步走到夏缈面前,厉声:“你吃它做什么”·夏缈眼眶一红,道:“当年我来离忧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一颗离忧,那是我们的开始。
现在,我以吃下离忧作为终结·我要回都城去,我不要记得你,也不要喜欢你·你本来也不喜欢我,对你来说我离开算不得什么,可我不一样,我只有吃离忧才能重新生活。”
·泓引正要说话,却蓦地坐起身·看了看四周,才恍然刚才竟是一场梦··“夫人夫人,这个不是……啊啊啊你不要吃啊”·泓引心下一跳,披上衣服奔出房间,顾萧还张大嘴巴呆立原地,夏缈喉咙一滚,药丸已经安全落肚。
泓引还在那个梦里没出来,心里跳得厉害,不详的预感嘎嘎的,他问:“你吃的什么”·夏缈:“治风寒的啊·”·泓引松了一口气。
顾萧幽幽地:“不是啊……”·半口气悬在肚子里,他转过头去:“什么”·顾萧僵硬的:“不是的啊,夫人吃的不是治风寒的啊,他吃的是……门主你新研制的生子药啊……”·嘎,吱。
夏缈原本无事一身轻的表情也唰的变脸了:“生子药”·泓引什么也不说了,掳走夏缈回房··顾萧看看日头,路过送饭来的小银子,拦住了:“不用送饭了。”
“为什么小银子奇怪··“他们在忙·”·“……”·两个月后··泓引收回把脉的姿势,严峻的看向夏缈,夏缈忐忑的看着他。
泓引:“的确是有了·”·夏缈端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泓引接住了,再摔,再砸··砸累了之后消停了,夏缈问:“我怎么生”·“该怎么生就怎么生。”
泓引把茶杯茶壶什么的依次摆好··“风凉话说得很好,仗着不是你生是吧·”·泓引抬眼:“苏城那对都成功了,你别有太大压力,没事儿的。”
“风凉话·”夏缈瞪他··泓引手指捏他脸,笑道:“胖了·”·“你儿子给我胖的·”·“这么肯定是儿子”他笑。
夏缈扒拉他的手:“你放开我的脸·”·“亲我一下·”他谈条件··“滚”·怀孕过程不尽详述,孩子生下来过后泓引问他孩儿名字想好没有,夏缈瞥自家孩子一眼,说:“糖葫芦。”
“什么”·“糖葫芦·”·好吧,就叫糖葫芦··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宋先白携着他儿子来了离忧门,听了他儿子的名字,当时惆怅。
“你儿子完了·”·“为什么·”·“因为,我的那本著作……”·他竟然称他那本白话文为著作··“名字叫:论糖葫芦的‘做’法啊。”
夏缈:“……”·“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但名字已经取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讲的是当闷骚门主不再闷骚,完全释放他作为男人调戏自家媳妇儿的禽兽样子。
个人觉得还是挺傻白甜的··☆、月融君陌篇·十四岁时,他被剥光了送上客人的床,他遇到的是一个床上控制欲很强的女人,让他做这个做那个,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呕吐,污秽物落在女人两个胸脯上,他看见了,捂着嘴滚下床铺,死死皱着眉,那种疯狂翻腾的恶心,仿佛恨不得连五脏六腑也一起吐出身体。
女人愤怒的尖叫,操起烛台下了杀心的打在他背上,他不能发出声音,全身不停的抽搐着,由内而外·一直在外面监视的人闻声冲进屋内,拉开了女人,把他像一只死狗一样拖走。
他任由他们如此对待,双眼空洞,映不出外物的影子··那时候,即使是想象,他也无法想象出阳光的味道··他被锁在肮脏的黑室,只有楼里的大老板能来看他,她每次来,都妄图改变他与人亲近就会呕吐抽搐的毛病。
不知被关了多久,他的症状甚至变得更为严重··“你知道有多可惜吗”她凶狠的拍着他的脸,“你这张脸,如果被送上床,会有多少女人争着要你,就算是男人也说不定想要尝尝你的味道不就是上个床,你他娘的何必自己为难自己”·这几个月以来,他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骂骂咧咧的离开,不久,门再一次打开,蜂拥而入楼里的丫头奴才,解了他身上的锁链,将他驾着,离开黑室··一出室外,阳光瞬间宣泄在身上各个角落,那时,他唯一的感触是,疼痛。
此后,原本来□□他的人换了一拨,改为教导他譬如琴棋书画之类的各种文艺知识,他很认真地学习,原本灰败的脸色渐渐得到好转,但仍然不能与人过分亲近·他成为楼里唯一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小倌。
来小倌楼的都知道,这个艺妓只能看不能摸,久而久之,人们形成共识,不再对他做出亲近行动,仅仅是私下讨论漫想·就算那些人心中的他多么浪荡不堪,对他来说,都不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他很久没有再发病,但他知道,这个病将一直存在··很多年以后,他遇到她··那时他正弹完一首曲子,照例陪一个客人说话··这些人,虽是不能摸,但嘴上便宜仍是要讨的。
他抱着琴,柔声软语低低应和:“听说大人府上金贵的花种开遍庭院,堪为奇观·”·那人得意大笑,正要说话··屏风后蓦地走进来一个玫红衣衫的女子,腰间衣带衬得纤腰盈盈,长发乌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眉目周正,不胜刚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将风情与强韧糅合得如此赏心悦目··她上上下下近乎挑剔的目光将他打量了个遍,方道:“讲个故事来听听·”·他的客人当即不爽:“这人现在是我的”·她的声线带着行走江湖多年而形成的某中嚣张的压迫,她说:“这个人,将永远是我的。”
他看清这个局势,发出一声好听的笑声,他的客人痴痴的闭上嘴,他说:“那月融,便讲个话本子上看来的俗事,献丑了·”·那个人的目的并不在故事上,甚至并不在他身上,她听的是他的声音。
他的故事讲到一半,她突然让他用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男人的声音说话,他当时愣住,长久的愣住,这样多年,生存在这栋扭曲肮脏的楼里,每个人在意的,都是他那张脸,为了配合他这张脸孔,老板请人教他如何吐音,如何发声,最能诱惑人。
到是没有人,在意过他本身的声音··待他回过神来,她已经拉着他,站在大老板面前,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些钱,够不够·”·堆满一桌子的金叶子,他不知道她这样年纪轻轻,是如何有这样多的钱,最重要的是,把这些钱,用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他按住她将钱推向大老板的手,声音发颤,“你想清楚了吗不,你这样年轻,肯定是冲动·你再想想,再想想,要不要这样做。”
她拂开他的手掌,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冷笑:“有什么好值得冲动的,你的脸还不至于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她要的是他的声音··后来他才知道,她这笔钱原本是她死去的父亲留给她的嫁妆,很丰厚的一大笔,她却眼也不眨用来赎他。
不,或许她眨了眼的,只是他没仔细注意,毕竟,她很在意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带他走出那栋寄存了他这一生最黑暗绝望的楼·走到楼外的那段路程,就像是投奔到光之彼岸。
他的想象机能逐渐复苏,而他的世界,也从只有一栋楼,扩大到千山万宇,以及永恒的,玫红衣衫的女子··到楼外的生活却并不太理想,君陌姑娘的钱所剩无几,不仅要发展事业,还要养他这个大拖油瓶。
他看她最多的表情,就是愤怒·她常常恐吓他:“我明天就把你拿去卖了·”·就像大人吓唬不听话的小孩,说:“不听话会有小鬼把你抓走哦。”
只是口头上吓唬吓唬罢了,真正的行动却一步也迈不出··他弯起嘴唇笑:“君姑娘,我可以少吃一碗饭·”·“谁要你少吃一碗了,你以为跟了我还会让你饿肚子吗,你怎么这么烦”她突然又暴跳如雷,瞪他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发笑。
口是心非的女子,也不过如此了··有一件事说来好笑,他竟然能够与她亲近·但她却厌恶他的触碰,她以为他在楼里是个千人骑的货色·如果没有那个恶心的病,或许,他的确会是这样的货色。
如同君陌的逗小孩的吓唬,他却是经常性的引诱她,他眨着眼睛说:“君姑娘,月融可以服侍你·”·她不为所动的瞪他一眼:“请你搞清楚,一直是我在吃喝拉撒的服侍你。”
他跟着她四处奔波,他知道她一边行医挣钱一边雇人做事,她让那些人去送药,使得本来已经无病无灾的人重新发病,甚至,死亡··她用这样的计谋来对付名震天下的药庄离忧门。
她曾亲眼看见一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顷刻窒息,那时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他跟在他身后,看见她挺直的脊背,有些冷情··他差一点以为她杀人如麻,却在那天夜晚,首次看见她哭泣。
她哭得抽噎,他想走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她却推开他,哽咽道:“你不要碰我·”·在如此情况下,她还在意他曾经的事,他有些失落,他只好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一杯冷茶镇静心神,他柔声问:“做噩梦了”·她用袖子摸了脸上泪痕,灌了自己一杯茶,说:“我师傅肯定不认我这个女儿,为了一个离忧门,不惜害人性命。”
她喊她的父亲,时而是爹爹,时而是师傅··“可是啊,我已经回不去了·死去的人已无法再复生,犯下的罪孽亦不能赎过·我执着于离忧门,那是我唯一的执着,若是因此放弃,”她泪眼朦胧的抬眼看向他,“若是我放弃,就代表着我为救你一掷千金的行为同样引人发笑。”
若是放弃,就相当于连同他都要一道放弃··“我可不可以贪心的以为,你是为了我而不罢手呢”·她在他怀中沉睡,未曾回答。
漫天星子闪烁,他抱着她,走过青草与露珠,陪同她,度过漫长的夜晚··在都城时,她住在王府,而他守在她租下的店铺里··他不能去看她,她每天都出来,带着他行走都城每个角落,一走就是一整天,直到日落黄昏。
他看过她每种表情,生气的,哭泣的,狠毒的,冷漠的,但并没有深情的··即使是面对泓引,她也只是佯装笑得开心些罢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未曾深情过,何以说情深。
她那些小伎俩,仅仅能糊弄如夏缈这样深情到盲目的人··“君姑娘,可有爱慕之人”他问过她··“爱慕”她冷漠的笑起来,“能卖钱花吗”·她活得太现实,她看重的,只有离忧门和银两。
他的那些世俗的感情,她一点也不看重··在王府演那场颠鸾倒凤的戏码时,是这么久以来,他碰触她最多的时刻·他懂得哪些地方能迅速挑起人的渴望,可她说过,她只要声音。
又不是假戏真做··他发现,他变得贪婪·发现时早已为时已晚··“月融,月融,别发呆了,快,她来了·”·此时是君陌败给泓引,自己终于建立起君氏药堂的第三年。
君陌赚了点钱,要给月融找个媳妇儿·月融美人儿一脸不配合,坐在茶馆里全程神游天外··第一个来的是个大家闺秀··端茶倒茶喝茶的手势都是淑女的标准,就算是笑,也禀行笑不露齿的风范。
月融坐得颇为慵懒,抬眼瞧人的模样也甚是傲人·但小姑娘好像挺喜欢他这种类型的,说话言语之中充满向往爱慕之意··君陌在一旁瞧着,起初挺满意的,看久了之后却不满意了,这姑娘问的问题越来越详细,甚至不在乎她的在场就问:“我与公子成亲之后,是否另有一套房子,与君陌姑娘分开住呢”·月融整整袖子,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君陌,君陌回了一个笑,遂向对面的女子:“这个问题到还是次要的,我想姑娘应该更看重月融公子的闺阁之术。
你可能并不清楚公子以前的职业,”顿了顿,她到是没有说明他以前做的工作,继续暧昧不明道,“你嫁过去之后,一定会很满意的·如果你不信,月融公子可以先给你看看他的技术……”·“啊啊啊无耻”大家闺秀脸红成猴屁股,把茶杯咚的一放,跑了。
后一个姑娘看起来更为秀气,从最初看了一眼月融就一直在脸红·月融到是动了兴致,语言轻佻风流,逗这姑娘逗得欢快·君陌在旁被忽视,脸色变幻不定,在月融说出那一句“姑娘家住何处月融送姑娘回家如何”时,打翻了茶杯,滚烫的热水洒了整张桌子,那姑娘惊呼一声,提着裙子站起来。
·“姑娘的腿没伤着吧,能自己回家吗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么”君陌阴沉的凝视她··小姑娘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道了一句:“能,能的。”
匆匆回家了··月融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擦桌子,似是而非的斜睨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暗笑··后面的姑娘约莫也就是如此被君陌给吓走了,到最后姑娘们都跑光了也没找到一个中意的媳妇儿。
月融转着杯子,道:“没姑娘了”·伤脑筋地皱着眉:“那可怎么办,这些姑娘回去肯定说我怎么怎么样,城里的姑娘都不会再来了吧”·“谁说的,这不是还有一个姑娘吗。”
君陌说完,面色不改坐到月融对面,嘴唇一弯,娴淑自得道,“小女子君陌,幼年亡母,早年丧父,今有一君氏药堂悬壶济世为从前犯下的罪孽赎过·敢问公子姓甚名何”·月融亦是眉眼弯弯,笑容艳丽:“我叫月融,多年前经由一女子救出苦海,至此便下定决心,陪伴左右,不离不弃。”
她微愣住,笑容僵硬下来,再抬眼看去,面前的男子有着一双琉璃般透彻好看的眼睛,当年她初见他时,这双眼睛纵是美丽,却无如今半分神采··曾几何时,她竟成了他眼中的光影。
她却一直未曾发觉··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什么的,写一写还是可以的··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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