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公子 by 墨若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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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公子 by 墨若蝉(5)
·“看惯了你目中无人的表情,今日见你这般,着实够稀罕的,可惜了,铎渃看不到,若他见了,该有多痛快”白慕容轻轻道,“若不是你太在乎颜面,我现在应该会死在你手上,可惜了,你偏偏看重皇室尊严,真不知这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大幸”·第五十二章 牵连·铎洛半晌不语,忽然从椅上滑坐在地上,凄然笑道,“是你的大幸”·明忆安坐在苏子陌床沿上撑着额头打瞌睡,恩采趴在桌上睡觉睡得口水几乎流了出来,苏子陌睡得仍沉,眉头紧皱一脸不安。
门忽然嘭得被踹开,恩采吓得差点跳了起来,见铎渃气冲冲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自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生气·恩采不解的望向随铎渃而来的司文炫,司文炫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只笑不语。
·“你是想吓死我,还是吓醒表哥”明忆安有些不悦,瞧着苏子陌睡得仍沉,起身抻了抻胳膊,向铎渃走来,“怎么可查出些什么来了”·“铎洛不想我过好日子,特意给子陌下的毒,那个王八蛋”铎渃气得不轻,将手里的茶杯捏紧,本想摔回桌上,猛得想起苏子陌还睡着,不甘心的将茶杯握在手中。
又猛得想起什么,回头跟司文炫比了根手指,咬牙切齿道,“师兄的那一手刀,我记下了”微一顿,有些生气的问,“师兄到底都瞒了我什么居然对我下手”·“没什么,怎么都是与你无关的”司文炫不愿多说,又问,“一直忘了问你,你不是打算带子陌去返璞谷,那翎玥公主的仇你放得下”·“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不打算追究了”铎渃道,“千灵汇已经来找过我了,他说我皇姐的确是自杀的,与铎洛无关”·“你信他”司文炫觉得好笑,“你不是一向不信任他人的,今日怎么信了”·“我不信千灵汇,我信的是他眼里对我皇姐的眷恋”铎渃驳道,“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寻找我皇姐”·“千灵汇一直不知道翎玥公主就是舟晓风,寻寻觅觅那么些年,直到近日才得知,而你,一直恨铎洛恨了那么些年,也是到了今日才知道翎玥公主死亡的真相,这世界原来这么奇妙,居然发生这么凑巧的事,真是太巧了”明忆安呵呵的笑了几声。
司文炫也忍不住笑着点头,“没错,太巧了,巧的仿佛安排好了一样”·“当年舟晓风中了剧毒绝拂,她知道千灵汇一定会为了她到铭色的遐杳居盗取绝拂的解药,为此才留下书信不告而别,可她哪里想到,千灵汇早就去了铭色的地盘,不仅未盗得解药,反而中了剧毒灵掠,舟晓风剧毒入骨无药可解,自己便作了了断,可怜了那么一个痴情的女子”明忆安感慨颇多。
铎渃一下惊得站了起来,“你知道的居然比我还清楚”明忆安笑了笑,随口解释道,“我好奇心重,便将与表哥有牵连的事查了一遍,便不小心将这破事查了出来”·“那你知道千灵汇现在在哪里”铎渃道,“说不准还能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知道”明忆安拿着一只茶杯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道,“早就陪阎王老子喝茶去了”铎渃吃了一惊,“他死了”·“千灵汇这些年不就是为了舟晓风活着的,如今得知舟晓风已死,他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司文炫清淡道,“我好奇心也重,明忆安,帮我查个人吧”·“咦”明忆安挑了挑眉稍,“你不是返璞谷的大弟子,实力雄厚,还用得着我帮忙”·“我要带子陌回返璞谷解毒,恐怕没有太大精力去查那人,况且,你的消息一向比我灵通,你来查会更好些”司文炫谦和道。
铎渃忍不住问,“你想查谁”·“铎渃你恨铎洛吗”司文炫笑问·铎渃哼了一声,冷笑道,“恨,恨不得他死了”司文炫捏着下巴一笑,“那就和你没什么关系”·明忆安听着司文炫的话格外受用,顿时有些飘飘然,“没想到堂堂返璞谷的大弟子也有自叹不如的时候”·“那是,跟樱花境比起来,返璞谷实力不值一提”司文炫见苏子陌动了一下,便走到床边替他把脉。
明忆安一脚踩在凳上,抱着膝头小声嚷,“樱花境哪里有那么厉害,全托了缥缈宫的福而已”微一顿,问,“你想让我查谁”·“白慕容”司文炫抬眼笑答。
刚过了年关,忽然飘起一场小雪,天地间顿时又冷萧了几分·自从离开矜霖,苏子陌身体好了不少,夜里梦话也少了很多,只是精神头日日不足,恹恹得看着让人心疼。
铎渃觉得苏子陌整日躺在床上不是个事,便给他裹了件大氅,抱在怀里在外头看看雪景··“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逍遥四方如何”铎渃低头瞧了眼仿佛睡着的苏子陌一眼,手臂稍微紧了紧。
苏子陌不太上心,只清清淡淡嗯了一声·铎渃有些不忍,又有些遗憾道,“看你整日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你可知我多心焦我还整日想着等你好些,咱们就拜天地成亲,你那喜服还等着你缝呢,可你却是日日这般”·“拜天地成亲”苏子陌声音顿时有些高。
“是啊,我做梦都想与子陌拜天地呢”铎渃语气里全是期望·苏子陌笑道,“我是男子,做不来针线活,再说,你我在一起也非一日,在乎那些虚礼作甚么”·“才不是虚礼”铎渃坚决道,“拜了堂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倘若哪一日子陌忽然发现自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爱我,我也能理直气壮的追你追到天涯海角去”·“如今我这副模样,别说天涯海角,恐怕连房门都出不了,你固执什么”苏子陌劝他,“我现在已经离不了你了,就别在乎那套虚礼了”·“不行”铎渃固执道,“倘若哪日你管我,我不听怎么办”苏子陌觉得好笑,“那能怎么办,拜了天地你就听了”·“拜了天地我就听,你我名正言顺的夫妻,妻子有言,夫君怎敢不听”铎渃一边沿着返璞谷的河沿走,一边强词道。
“看,你还是当我是女子的”苏子陌叹了口气··“子陌还在乎这个,你若在乎这个,我嫁你好了,你为夫,我为妻”铎渃又将手臂紧了几分,“只要能和子陌一起,怎样都是无所谓的”·“任谁敢娶你这样强悍的妻”苏子陌笑着看了铎渃一眼,“还是我嫁你吧”铎渃高兴的不得了,不由问,“子陌这样说,是不是喜欢我的是不是心甘情愿嫁我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是爱我的”·“大概一直都有吧”苏子陌不确定道,却将铎渃高兴的脸色发红,忍了半晌没忍住,低头一下吻住了苏子陌的嘴唇,苏子陌想挣扎,却动不得半分,直吻得他头脑发昏才放开他。
铎渃见苏子陌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心里顿时懊恼不已,虽苏子陌爱他不假,但对于亲密的事仍是反感也是真,毕竟那方面的事留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堪的很,铎渃顿时觉得局促,连忙陪着不是,“子陌,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苏子陌贴着铎渃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又睁眼望着结着薄冰的河面道,“回房吧,我觉得冷了”·铎渃抱着苏子陌一回房,便见司文炫一早等在那里,正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有些走神。
见他二人回来,便忍不住开口调笑,“你们两个就像贴在一起的两贴狗皮膏药,恐怕任谁也撕不开你们两个了”·“师兄,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铎渃反驳,心里着实乐得很。
将苏子陌放到床上,便坐在床沿守着··“师弟,明忆安那里传来几个消息,你要不要听听”司文炫询问道,铎渃柔柔的看着苏子陌,转头道,“我如今已经有了子陌便很知足了,其他无关的事与我何干,尤其是关于铎洛的事”司文炫知道会是如此结果,只是笑,又问苏子陌,“子陌有没有兴趣听听看”·苏子陌想了想,笑道,“听听也无妨,司公子肯说的事,必定是要紧的大事”苏子陌想坐起来,铎渃立刻贴心的将苏子陌扶起,圈在怀里。
“大事倒谈不上,你知道白慕容的弟弟吗”司文炫问·见他二人一脸迷茫,接着道,“明忆安来消息说,白慕容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名字叫南玉,自小就娇生惯养,白慕容很宠他这弟弟,但因他是江湖中人,仇家太多,他也不便向外称他有个弟弟,他弟弟也不晓得他其实是白慕容,每年回去见他弟弟几次,不过,最后出了事”·司文炫瞧了眼铎渃,幸灾乐祸道,“这事与你可脱不了关系”铎渃顿时一头雾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与你有关了,你忘了,你可调教过不少男子,南玉就是其中一个”司文炫见铎渃仍是一副迷茫,“你调教的男子过多,忘记了也是应该”·铎渃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司文炫继续道,“南玉在你手上未疯,却在铎洛手上疯了,白慕容便把这笔账算到了铎洛头上,那日你带子陌离开,白慕容用迷药将铎洛迷晕,让他受到了比南玉当初还惨的待遇,明忆安的消息来报,子陌身上的虫毒也是白慕容下的,我们都被白慕容利用了,他城府实在是太深了”·铎渃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以为是铎洛不肯让我过好日子,原来是白慕容不许我过好日子,那他,岂会轻易放过我他既然要害子陌,当日又为何救子陌”·“这个不知,明忆安还未查清,等查清了便会告知我”司文炫道,“明忆安有句话给你,说铎洛已经到了极限,百璃国恐怕要易主了”··“子陌”铎渃忽然看向苏子陌,苏子陌伸手握住他的手,温和道,“想去看看就去吧”·铎渃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苏子陌的额头,扶着苏子陌躺下,焦急的向外走去。
司文炫看着铎渃离去的身影颇为感慨,“他们毕竟是兄弟,在得知子陌非铎洛所害时,还是会放不下的”·“只是嘴上说恨,若真恨时,早就千万百计置对方于死地了”苏子陌笑了笑道。
司文炫坐在床沿替苏子陌把了一遍脉,“那你呢,可还恨着铎渃”·“不恨了”苏子陌淡淡道··“还真是够不中用的,不管怎样,你落得如此下场与铎渃是脱不了关系的,就算如此,你也不恨”司文炫又问,见苏子陌不答,接着道,“当年裴清明将你托付给萧问邻与我,大概是希望你能借助我们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势力,可他恐怕没想到子陌你原来是个不中用的人,白白费了他一番苦心”司文炫见苏子陌心思有些低沉,又笑着劝他,“你也别太在意这些话,别说你如今是不中用的人,就算你是德才兼备的奇才,也注定是要做不中用之人”·苏子陌讶然道,“这是为何”·“当年裴清明不是不晓得自己的境地,按理他若真的爱你,便该不遗余力的为你培养一支势力,可他并没有那么做,仅仅是死后,给你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的组织风,其实他应该是爱你的,但也在害怕,害怕你一旦羽翼丰满便会离开,倒不如折了你的羽翼,将你养在身边”司文炫分析道。
“铎渃恐怕也是这样想的,你若变得强大,便不需要他人的保护,你若弱小,便需要依靠,铎渃想作你的依靠,便不会允许你强大起来”司文炫缓缓道,“先不说你没有发展自己势力的才能,即使你有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恐怕也早早的被铎渃悄悄掐灭了”·苏子陌忽然想起当日他让铎渃教他练剑,教得净是些三脚猫功夫,先不说那时铎渃有没有爱上他,仅仅是做为一枚棋子,还是能控制在手里比较好。
苏子陌愣愣的盯着帐顶,自言自语似的道,“原来爱也会如此自私极端”·“即使如此,你也不恨他”司文炫问·苏子陌想了好一会儿,淡淡开口,“我累了,已经恨不起来了,不过幸好,他是爱我的”司文炫点了点头,也觉得的确如此,如果铎渃真的只把苏子陌当做一枚棋子利用,苏子陌的下场岂是如今这般好运。
第五十三章 再会·“身上的伤可好了些还难受么用不用我给你瞧瞧”司文炫坐在床边,瞬也不瞬的看着苏子陌,半晌才道,“你总归是看的开的,不像我是有仇必报,你那样很好,你如今苦尽甘来,更要惜命才是”·苏子陌忍不住笑起来,“何为苦尽甘来我已经为了苟活下去挣扎的没了力气,哪里还有精力去享那甘来,我今日所求已与当日不同,只这样安安静静的,死了都无妨”·“那铎渃非哭着喊着抹了脖子跟你去了不可”司文炫给苏子陌掖了掖被角,好言劝道,“你既然觉得累,便睡会,这儿比哪里都安全,别再胡思乱想了”苏子陌点了点头,“明日帮我扯块红绸来,铎渃要我作嫁衣,我先练练手”·“行,你睡吧”司文炫起身放下了床帐。
第二日,司文炫果真扯了一匹红绸来,苏子陌用过了药,便歪在床上看司文炫拿着尺子量红绸,一边量一边道,“我看还是先找个裁缝给你剪出样式来吧,这无从下手的,你也缝不起来”·“铎渃回来会气疯的”苏子陌淡淡瞧了司文炫一眼,想了一会补充道,“如果你让裁缝直接做好送来就更好了”司文炫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铎渃要知道是我给你跑的腿,非掐死我不可”说话间,谷里的弟子来请司文炫,说是宫里来了人,司文炫将红绸放在苏子陌床上,吩咐弟子照看好苏子陌,便匆匆出去了。
不过片刻,又一脸沉重的匆匆回来,坐在苏子陌床沿上一言不发··苏子陌极少见司文炫这种表情,试探的问,“宫里出事了铎渃没事吧”司文炫忽然一笑,叹了口气,凉凉道,“也不算大事,铎洛自缢宫中,留下遗诏让铎渃继承帝位”·苏子陌虽觉得事情不妙,但也没有想到如此不妙,若有所思的放下手里的红绸,轻声问,“那他几时才能回来”将红绸一推,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只要你在这里,他总归是要回来的,你只需要好好养着就是”司文炫稍作犹豫,缓缓道,“有一件事需要讲给你听听,你家表妹昨日送来一封书信,组织风找到了”·司文炫拿起红绸看了一遍,见上面已经缝了几针,一边看一边道,“白慕容就是风,而且风只有白慕容一个,还记得是谁杀了裴清明么”·苏子陌怔怔的愣了好一会,“记得,是白慕容”这件事苏子陌不曾忘过,白慕容扮作他诱杀了裴清明,他还为此伤心过,觉得裴清明到死都误解了他,含恨而死,死得可悲可怜。
司文炫见苏子陌魂不守舍的模样,放下手中红绸,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苏子陌摇了摇头,轻声道,“白慕容居然是裴清明留给我的救命符,真讽刺”·“白慕容不论武功还是才能都是极出众的人物,让他做你的护命符,说实话我也觉得非他莫属,但其间还有个南玉,裴清明大概是漏算了这一层,若不然,你定能少吃不少苦”司文炫道,“明忆安来信说,裴清明当日之死,并非是白慕容诱杀成功,而是因为裴清明认出了白慕容,正因为认出了白慕容,以裴清明的才智,定然知道后果多么不堪,但却无能为力,至死都为用错了白慕容而不能瞑目”·“我一直以为裴清明到死恨的是我,原来他恨的是白慕容”苏子陌长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裴清明步步为营,处处设计,到最后却死在自己的圈套里”·“这话也不能这样说,裴清明到底也是爱你的,明忆安信上说的明白,裴清明当日为了请白慕容作你的护身符可费了不少功夫,当时白慕容可并不乐意维护你,为此特意刁难了裴清明一番”司文炫想起什么似的问,“还记得那把名琴漱秋么”·“记得,当时不是裴清明托你向铎渃讨的琴,后来被我砸了,我还记得琴里藏了块墨玉”苏子陌瞬间失了神,小声嚷道,“坏了,我居然忘了那块墨玉的事”·“那块墨玉原本就是白慕容的,当初白慕容不愿意护你,可又挡不住裴清明的纠缠,因此便将自己佩戴的墨玉摘下给了裴清明,裴清明按照白慕容的要求取了铎渃府上的名琴漱秋,并将墨玉藏于琴内,墨玉何时重见天日,白慕容才会真正成为组织风”司文炫忍不住笑起来,“裴清明还是比较了解你的脾气的,乖戾嚣张,肯定安分不得,只是裴清明没有将风的任何消息透露给你,当日人人都传,裴清明给你留下了一个保命的东西,恐怕实指的是风,可惜那时,有多少人会错了意”·“难怪那时今夕要害我,他却在最后危机时刻出现,现在想来,他那时恐怕早就等着了”苏子陌回想道,“没想到一直以来,处处都被设计了,我如今还能活着,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白慕容闲看他人疾苦,笑讽他人绝望之色,看起来老谋深算,坐收了渔翁之利,岂不知也是败得一塌糊涂”司文炫嘲笑了几声。
“裴清明千算万算,算错了白慕容这招棋,败得连骨头都没留下,可却因为他,牵连了不少人要死要活,苦苦挣扎不出一条活路,铎洛要除掉暗中存在的势力,苦苦设计,虽除去了眼中钉,却将自己一并搭了进去,落了个自缢的下场,不论输赢,都是惨烈之极”苏子陌感慨道,“为何非要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伤痕累累”·“可不是么,白慕容想光明正大的折辱铎洛,如今也都顺了他的意,他想惩罚铎渃,将毒下在你身上并找了铎洛当替罪羊,可是,他弟弟南玉一样是个疯子,铎渃要为他皇姐报仇,却被有心人利用,如今得了你,你却也只剩了半条命,就算将你养在药罐里,也活不过多少年岁”司文炫道,“累死累活设计一生,最后还是一身疲惫一身伤,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可惜了,当局者迷,不到最后,没有一个肯心甘放手,如今却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左右都是输不起,赢不起,却还是得生生受下了”·苏子陌顿时沉默不语,将红绸一点一点扯到跟前,拿着绣花针绣得十分仔细,司文炫一时无话,便盯着苏子陌绣下的针脚看,看着歪七歪八的针脚,司文炫忍不住笑起来,“如今烟消云散,也该将以前的事丢一丢,像你这样,绣绣花描描草倒也自在,看着也让人眼馋”·“铎渃若是在,我肯定清闲不下来,如今他人在矜霖,我反而觉得不适应了”苏子陌淡淡道,见司文炫仍趴在床沿看他杂七杂八的绣下针脚,故意道,“我渴了,给我倒杯水来”·“他得处理铎洛留下的烂摊子,少不得要多留几日,你放心好了,明忆安会准时将矜霖最新消息送过来的”司文炫起身去桌上倒了杯水,递给苏子陌。
“你方才说的那些事,全是安安送来的她消息真就这么灵通”苏子陌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又递给司文炫·司文炫接过杯子笑道,“你家表妹背后的实力三个返璞谷都比不上,别说近几日的消息,就算五十年前的旧事,她也能查得出来”·“这么厉害”苏子陌惊叹道,“可也不曾听谁讲起樱花境呐”司文炫兴致勃勃道,“你整日被圈养着,哪里懂江湖中的事,这‘四宫一境’中的这一境就是说的樱花境,江湖中鲜少有人敢议论,据说当年樱花境的第一境主水里樱花可手辣的很,差点将四宫之一的留月宫满门尽杀,樱花境如今传承到今日,留月宫的门人仍见了樱花境的门人就逃,半句不敬都不敢有,这就是樱花境的气魄,樱花境如今隐世不出,可这江湖中的事,却没有樱花境不知道的,因此江湖中的人是绝不敢议论樱花境的”·苏子陌点了点头,还是不懂,手里的针未拿稳,一下扎进手指里,司文炫笑话他,“瞧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子陌含着指头吸了吸,歪头想了想道,“有点累了”说着将缝了几针的红绸放在一边,司文炫拿起来看了一会问,“你这是缝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练练手,等你剪出了样式我在缝”苏子陌不紧不慢道,“最近几日我越来越觉得身上不大好,乏得厉害”·“自然,没有铎渃在你耳边喋喋不休,自然觉得疲倦,要不要我给你开点药吃吃”司文炫体贴道,“过了年开了春,天就暖了,正好可以启程回皇宫”·苏子陌“嗯”了一声便不语,他心里已经没了滋味,回不回皇宫的都无所谓,就算铎渃不回来他也觉得没什么,那苦苦挣扎的年月,在他体内累积下的疲惫,早让他无法专注享受什么了,拖着这半条命,也只是为了能静静的呼吸几口空气而已。
·不知怎的,自从铎渃离开,苏子陌便觉得疲惫,夜夜都是梦,梦到的全是过去,每夜惊醒,他都以为那些个梦才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假的,真真假假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信哪个。
熬过了半个月,明忆安又来了消息·司文炫看完了弟子送上的信,无非是铎渃杀了某大臣,抄了某个府之类的废话,洋洋洒洒,事无巨细,每次到最后,还是最后一句总结有些用处,铎渃雷厉风行处理完这么多事,当然该有时间活动活动了,这活动的地点自然是返璞谷。
只是明忆安未说明铎渃哪日来,苏子陌近日精神又差了点,虽能下床走动走动,可还是赖赖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了··司文炫带着消息去看苏子陌时,苏子陌歪腻在床上养神,司文炫走过去,想了想也不打算告诉苏子陌,只道,“自从白慕容助铎渃登了帝,朝堂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说不准哪日,那头饿狼就直接扑你身上,你可精神点,别让铎渃吃干抹净了还不晓得”·“真的”苏子陌睁眼看着司文炫,心里虽高兴,可笑起来的表情可着实难看的紧。
司文炫叹了口气,“是真的,但瞧着你这模样,我都得为我身家性命担心不已,你也忒不争气了,净会浪费我的药”苏子陌不语,又咧着嘴笑得十分无辜,司文炫扶着苏子陌躺下,细心道,“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熬碗补药”说时便出了房门。
雪化下的水结成薄冰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司文炫抬手遮在眉心朝天边望了望,此时已过了午时,阳光虽亮的厉害,但风还是冷着,薄冰也化不下去,倒是薄冰下的草见了丁点绿痕迹。
刚刚给苏子陌灌下一剂汤药,司文炫一想苏子陌那张惨淡的脸就头疼不已,吃了那么多副药,怎么越吃越弱便在药里添了味安眠的草药,且让他睡上一阵子,司文炫叹了口气,回书房打算再拟一张方子。
司文炫在书房扒拉开不少医书,净捡着书里的偏方怪方琢磨,刚琢磨出点头绪,房门忽得开了,一弟子站在门口,不知是惊恐还是震惊的看着司文炫结巴道,“大大师兄,你快去看看吧,那那主上来了,正抱着苏公子可着劲的哭呢”·司文炫把书一扔,忙迭的往苏子陌住处赶去,还未到跟前,老远便听着铎渃扯着嗓子嚎,“子陌,子陌,你睁眼看看我,我来接你了,你怎么不理我啊啊”司文炫暗骂道,“这个蠢货”进门便将铎渃一脚踹了开。
铎渃一身白袍,衣襟上沾满了泪痕,铎渃一见司文炫,眼光顿时凶了几分,直接扑上去就掐司文炫的脖子,一边掐一边咒骂,“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会医好子陌的,你不是说会医好子陌的,还我子陌,你还我子陌”·司文炫被掐的喘不上气来,抬腿一膝盖将铎渃顶的捂着肚子蹦了好几圈,刚好受点又冲上来,司文炫瞧他昏了头,也不再客气,出手也越加狠。
不消片刻,铎渃安静下来,鼻青脸肿的坐在床下边颓然的掉眼泪,“子陌就这么走了……”司文炫提高嗓子打断了他的话,“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死了”·第五十四章 云开·“……”铎渃一愣,“子陌没死啊,那那那他怎么不睁眼看看我”·“我给他喝了助眠的药”司文炫无力道。
铎渃越发愣了,“那他身上怎么凉凉的”·“那是因为缺了你这个暖床的”司文炫抚额叹息·铎渃爬了起来,耳朵贴着苏子陌的胸膛听了一会,蓦然舒出口气,一时竟高兴的合不拢嘴。
司文炫无奈的看着铎渃问,“你是不是盼着苏子陌死呢”铎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摸着苏子陌的脸,小声道,“子陌身体不好,我一直担心哪日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今日我一进门叫他不应,一握他的手凉凉的,我脑子里顿时就乱了,真就以为子陌真的死了,吓了我一跳”·“是你吓了我一跳”司文炫纠正,又问,“你自己跑来的”铎渃顿时变得不耐烦,“朝堂上那群老混蛋,天天没事找事,烦死了,我若不溜出来,何日能见着子陌”·司文炫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问,“你皇兄……”·“死了”铎渃淡淡道,“他扛不住白慕容对他的威胁,自缢了”·铎洛自缢这事,明忆安早些时候已经来信说明过,白慕容只让铎洛受了那一次的难,之后并未再对铎洛出手,然而铎洛重尊严,又日日担心白慕容会将他的事公布于众,久而久之,性情大变,一时扛不住,便自我结果了,而那所谓的遗诏,却是白慕容的手笔。
白慕容有心惩治铎洛,但无心霍乱朝堂,便帮着铎渃坐上帝位,巩固了王权,之后带着他那疯弟弟,一路漂泊去了··“许久不见,子陌又瘦了”铎渃跪在床边,伸手摸着苏子陌的脸,指肚抚着苏子陌微微下陷的眼框轻声道,“眼窝都出来了”余光中见床内团着匹红绸,好奇的拿来一瞧,见上面歪七歪八的缝了不少针脚,笑得眼角都弯了,“这是子陌缝的嫁衣,真好看”·“缝得像狗啃的似的,好看个屁”司文炫毫不客气道。
铎渃瞪了司文炫一眼,哼了一声,不在意道,“咱们欣赏水平不同,就你不懂柔情的人,怎么知道我此时心里的滋味”·司文炫笑着靠在床头栏杆上,“是是是,我不懂,你懂不就行了,看你风尘仆仆的,就这么溜出来,能行么白慕容你又怎么处理的”·铎渃将红绸抱在怀里,沉默了一会,缓缓吐了口浊气道,“我放他走了,还能怎么处置,原本就是我先对不起他的,尽管他害了子陌,追究到底不还是我作下的孽,难得他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周旋这一切,他本可以随时取了铎洛的命,或者我的命,却因为子陌的倔强让他改变了想法,且他并不知子陌先前积下了旧毒,若他知道,断然不会将子陌害得这么惨,毕竟他还是子陌的救命符”·“南玉是他弟弟,不就是第二个苏子陌,苏子陌熬过了所有的厄运,但南玉却不曾扛住,他既然能体会心疼南玉,自然也晓得子陌活得有多不易,将心比心,白慕容还算是仁慈了”司文炫淡淡道,“不过他说动木里顶着风的名头送死这事,还是欠考虑,不管怎么样,木里也是无辜的”·“什么无辜不无辜,木里原本就觉得愧对子陌,白慕容找他替死再合适不过,况且木里也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只要风消失,对子陌的威胁就会少一分,为补对子陌的愧疚,就算死,木里也愿意心甘情愿去死”铎渃瞧了眼司文炫,“也难怪当日铎洛那么相信木里就是风,木里死前说了不少铎洛的痛处,桩桩事,句句话直扎要害,若是我,我也信了”·“白慕容全告诉你了”司文炫问。
铎渃点了点头,“全说了,亏他能一直置身事外,不漏痕迹,果然是狐狸,你不是也知道的挺清楚的怎么,到今日你还在我身边安了眼线”·“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司文炫笑眯眯道,“明忆安传来的消息,你朝堂处理的几件事刚传来,你就来了,看来她也是算好了时辰才让人将信送到我手上的”·“明忆安”铎渃望着苏子陌的眼神顿时变得温暖,不由笑道,“子陌家的表妹果然能干”·“你来要带子陌回宫”司文炫问,铎渃既然承了帝位,自然不能置朝堂之事不顾,宫廷圈养男宠倒不稀奇,低调带回宫也不妨事,但眼下铎渃对苏子陌情意颇重,又自觉对不起苏子陌,要让铎渃将苏子陌偷着捂着不见光的带回去是肯定不可能,但朝堂那群老顽固又不好对付,司文炫就想知道铎渃想怎么办。
铎渃一听司文炫的话,眉头顿时拧成一团,冷哼道,“自然是要带子陌回宫,我还命人摆了凤仪出城门迎接,命百官跪迎,谁敢多嘴一句,我杀他全家”·“看来我封给苏子陌祸水一名是对的”司文炫像急着丢包袱一样着急,“如今你为帝,谁敢忤逆你半分,你也赶紧把你家子陌给我带走,我可养不起这样费药的药罐子”·“庸医,我没有找你算算亏待子陌的账,你居然敢先嫌弃起子陌来”铎渃眉头一拧,挽着胳膊想与司文炫打架,袖子撸了半截,转念一想,却将司文炫往门外推,“师兄你先出去,我累了,我要陪子陌休息一会儿”半点不听司文炫的话,直接闭在了门外。
司文炫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轻轻笑了起来,转身向书房走去··苏子陌醒来时,天色已经上了黑影,影影绰绰的爬满了窗户·只觉腰上压了根手臂,脖子上有温热的呼吸声拂过,苏子陌小心翼翼的侧头一瞧,见铎渃一脸疲惫的抱着他睡得正香。
苏子陌不知他何时回来的,见他眉头带着倦色,便不忍打扰,只静静的盯着帐顶看··苏子陌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自己居然会是这个结果,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想的念的都是铎渃,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何时在心底存下了那份期望那份依恋,只是每每想起,苏子陌总觉得庆幸,庆幸彼此爱着对方,也庆幸自己也真的爱着他,只是稍微有些遗憾,他累了,即使知道铎渃爱上了他,他也觉得疲惫不堪。
铎渃的情,他已无心受用··铎渃忽然动了一下,咂着嘴,闭着眼睛伸手摸苏子陌的胸口,苏子陌被他摸得有些痒,捉住他的手问,“你是睡着还是醒着手放错地方了”·铎渃手滑下来,抱住苏子陌的腰,仍闭着眼睛朝苏子陌身上靠了靠,懒懒的解释,“你身上总是凉凉的,我有点不放心,摸着你胸口还有心跳声,你不知道我有多安心”·“嗯”苏子陌浅浅的应了一声,“宫里的事处理完了”铎渃将头枕在苏子陌肩膀上,抬头吻了苏子陌耳边一下,轻声道,“都处理完了,我回来接你,原以为师兄会照顾好你的,没想到却让你变得比之前还单薄”·“这不是司公子的错,是我这几天胃口不好,吃不下,怪不着他”苏子陌维护了司文炫几句,又问,“我就这样跟你回去合适么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去”·铎渃睁开眼静了一会儿,伸手摸苏子陌的脸,体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四四方方的皇宫,咱们回去就是养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把帝位让出去,到时候咱们就背个小包裹,弄个小船,或者弄辆马车,哪里好玩的好吃的多,咱们就去哪里”·“这样行么”苏子陌忐忑的问,“毕竟你是一国之主”铎渃稍稍侧支起身,握住苏子陌的手笑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不是一国之主吗既然我是一国之主,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苏子陌问。
“呆在这里是不是呆烦了我想明天就走,弄辆马车,咱们从小路走,让师兄帮咱们把宫里来的人打发了,正好绕一圈回去,中途要有合适的地方,咱们住段时间也成”铎渃笑着帮苏子陌顺耳边的头发,看着苏子陌有点出神。
“你这一国之主也太不靠谱了”苏子陌轻笑,见铎渃瞬也不瞬的盯着他,不解道,“怎么了这么看我做什么”铎渃俯身将脸凑到苏子陌眼前,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子陌,我想吻你”苏子陌不动也不应,铎渃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想其他的,我就是想吻你”铎渃抵住苏子陌的额头,试探的吻了下去,感觉苏子陌并没有拒绝,铎渃大胆起来,挑着苏子陌的下巴,更深的吻了下去。
·第二日清早,天气晴朗,有风,带着凉意·返璞谷谷口早早就准备好了马车,马车周围上了棉帘,将外头的寒气全抵了回去·马车很大,由两匹白马拉着,后面还有一辆稍小的马车,谷里的弟子正帮忙将药炉,药材,吃的用的装箱搬上马车。
苏子陌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听着外头忙碌的脚步声,满足的笑起来,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铎渃还在跟司文炫因为一把古琴吵闹不休··忽然帘子被掀开,铎渃一边兴奋的搓手,一边抱着一把古琴往马车爬,卖宝似的道,“子陌,快来瞧瞧,师兄藏的一把好琴,终于让我弄到手了”外头立马传来司文炫带笑的声音,“上好的一把琴,便宜你们了,缺银子缺柴的时候,可不许卖了砸了”·苏子陌接过琴放在腿上,伸指拨了一下琴弦,听着音色苏子陌眼里终于有了点亮色,“真是把好琴”铎渃见他高兴,心里也得意,掀开窗口棉帘向司文炫道,“谢谢师兄赠的一把好琴”司文炫摆摆手,“不必谢,我也有对不起子陌的地方,一把琴能博得他的笑容,也算我对他的一点点补偿吧,行了,走吧,日后别亏待了子陌就行”·“师兄告辞了”铎渃郑重道。
放下了窗帘,外头小厮高唱道,“启程了”·马蹄声,车轱辘声,马车颠簸的晃动声,什么声音在此时听来都觉得妙不可言,苏子陌一路靠在铎渃怀里,一直睁着眼,笑容一直不曾淡过。
铎渃见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提议,“要不要出去走走”苏子陌仰头道,“好”·铎渃帮苏子陌裹了件狐皮大氅,包得严严实实才敢抱下马车,苏子陌脚一沾地,立刻一软,铎渃连忙抱住他,关切道,“小心点”苏子陌扶着铎渃的胳膊道,“没事,就是多日不活动,腿都软了”铎渃便扶着苏子陌慢慢的走,“看来出来走走还不错,就是稍微凉了点”却忽然觉得苏子陌一跛一跛的,铎渃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怎么就忘了苏子陌早被他砸成了跛子。
心里越是不想去想,越是在意·铎渃忽然拉住苏子陌的手站住不动,小声商量的问,“子陌,要不回马车吧”·苏子陌奇道,“说要出来走走的是你,说要回马车的也是你,你到底要不要陪我走走”铎渃道,“不是不想陪你走,只是你腿不好,天凉,怕你腿疼”·“还知道我腿不好”苏子陌笑起来,“知道我腿不好,肯定也还记得我的腿为什么不好”铎渃顿时没了底气,小声道,“记得,都是一时糊涂”·苏子陌拍了拍铎渃的手,赞扬道,“不错不错,记得就行,既然记得我的腿因何不好,日后多听话点,对我再好点就行”·铎渃一把揽住苏子陌的腰,讨好道,“是是是,以后我就归你管了,我若哪里做的不好,尽管责罚就是”·百木待苏,天地间还是一派荒凉,蔚蓝色的天空被明亮的阳光照的越加干净通透。
人烟稀少的林间小路上,一辆马车缓慢的前行,一对白衣公子相偎相扶的散着步,闲闲散散的一边聊着天,一边笑着看四周的景致··铎渃道,“子陌,我是爱你的,你愿意嫁给我并让我守你到白头么”·苏子陌道,“愿意”·坎坷一生,到底守到云开见了月明,一段苦难的结束,恰恰是另一段生活的开始,苏子陌有铎渃为夫,下一段生活也必定是幸福美满…………·(正文完)·番外 成亲啦·“听说了吗听说了吗矜霖百盛街的街头搬来一家大户,披红挂彩的要娶亲呐”街边茶肆的人们凑成一桌议论开来。
一人立即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大户人家取了妻妾什么的,有什么好看的”·“你懂什么,这大户姓铎,娶的不是什么美娇娘,而是个男人,男人,男人,男人啊”短头发的敲着桌子将男人二字强调了三遍。
茶桌上顿时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长袖口的凑合道,“据说那男人长的,那叫一个美啊,连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他,就是身体骨好像不大好,柔柔弱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一个短布衣的不信道。
长袖口的立马急了,拍桌道,“我当然见过,我前几天还见那个铎公子带着那男美人在河边遛弯呢,啧啧,远远瞧过去,还真般配,可惜了,就是个跛子”·“是个跛子”短布衣的问。
“可不是,走路一跛一跛的,可不是个跛子嘛”长袖口的叹息着直摇头,“不过,这铎公子可真有钱,说是要宴请矜霖百姓一齐恭贺他新婚之喜呢”·“这么有钱,不愧是大户,皇帝娶亲还没有这么大排场呢,他到底有多有钱,是什么来头,居然还要宴请矜霖百姓,不怕国主找他麻烦”短布衣的疑惑道。
一个斜眉毛的过来凑话,“什么来历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凡人,这下可热闹了,那两男人也不嫌丢人,他们成亲之事,恐怕矜霖尽人皆知了”·“哈哈,不过有白吃的酒宴不吃白不吃……”·“可不是,他们都不嫌丢人,咱们害什么骚……”·天空碧蓝,有几缕云丝裹在风里吹散开,地上草色抽了新,万物都在复苏,正是三月最好时节。
苏子陌一身白衣坐在假山间的凉亭里,静静的弹着那首熟悉的泠月调·有小鸟在房檐上唧唧喳喳的叫,泠月调的琴音袅袅的传来··忽然一小厮走了过来,轻声禀道,“苏公子,铎公子说过会儿来看你,说那群老混蛋来挑事了,要先处理一下”苏子陌一听,淡淡哦了一声问,“都是朝堂里的大人”·小厮道,“是”·苏子陌停了琴音,想了想站了起来,捋着袖口笑道,“走,咱们去瞧一出热闹去”小厮伸手扶着苏子陌,轻步向前厅走去,快到前厅时,远远便听见有人一边哭一边道,“主上,您不能取苏公子啊,这于礼不合,祖宗脸上可还有什么颜面呐”·苏子陌停了脚步,拉着小厮躲在前厅一旁的花丛里听话头。
只听铎渃懒洋洋道,“我要颜面干什么,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于礼不合又怎么着,我就不合了你能怎么着”·铎渃坐在首位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脚底下跪着一片微服大人,个个哭丧着脸,竭力劝着他们的主上。
“主上,可苏公子毕竟是男儿身,您日后如何生养子嗣,您毕竟是一国之主,留一脉香火,才能将百璃国继承下去啊主上”一个干巴巴的老头几乎要把脸贴在了地上,意味深长的劝道,“您就算不顾祖宗颜面,也该顾顾皇室血脉的延续呐……”·“铎氏又不止我一脉,绝不了铎家的后”铎渃根本不放在心上,淡淡道,“再说了,你和我讲这么多做什么,一口一口主上叫的那么顺溜,我何时说我是百璃国一国之主了我是姓铎没错,可我只是一个刚搬来矜霖的大户人家,我一个大户人家娶个亲碍着诸位大人什么事了”·苏子陌躲在外头差点笑出来,铎渃又开始耍赖,死不承认自己是一国之主,任那些大臣磨破嘴皮,铎渃恐怕也听不进去半分。
“主上……”大人们都面面相觑,又有大胆的上前苦口婆心的劝,“主上,不管您怎么否认,您也是百璃国的国主啊,您娶苏公子之事实在欠考虑,请主上三思,若让邻国知晓此事,我国颜面何存呐”·“我姓铎的娶亲怎么了关各位大人什么事,我就是说你们认错人了,你们要觉得我娶的人给百璃国丢脸,那行啊,去告御状,去调军队,来抄我的府砍我的头就是了”铎渃油盐不进,换了根胳膊继续托着下巴一副睡着的模样。
群臣闻言,惶恐的磕头磕得犹如小鸡啄米·铎渃打了个哈欠道,“不过在做那些事前先考虑一下子陌身后的樱花境,我身后的返璞谷,可别到时候家破人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家破人亡的”·铎渃见大人们都一时不说话,也听烦了,拍拍袖口起身向外走,大人们跪在地上伸着手连连叫着主上。
铎渃就是不理,转头就走,一路快步想去瞧一眼苏子陌,从前厅一旁的花丛边匆匆走过去又退了回来,双手扶着膝头,弯腰看着苏子陌笑眯眯道,“好啊,子陌居然躲在这里偷听”说着,伸手扶住他的腋下,将他从花丛里提了出来,直接圈住腰,将人定在怀里。
苏子陌推了推铎渃的胸膛,笑道,“你别这样,前厅人多嘴杂,让人看了不好”·“怎么看了不好的我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呢”苏子陌越是不好意思,铎渃越想逗逗苏子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温柔道,“方才我还听见你在弹琴,一会儿就没了音,我还想子陌这是去写字呢,还是休息呢”·“哟,大白天的这是干什么呢”司文炫扶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铎渃他们,一副探究的模样。
“师兄,你怎么来了”铎渃一手搂住苏子陌的肩膀,不解的看着司文炫··“这话真好意思问我,当日子陌余毒未清,你就带着他离开了返璞谷,我今日来,就是看看,子陌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司文炫笑道,又意味不明的瞧了苏子陌一眼,轻声道,“而且我听说,矜霖来了个铎大户,要娶个美男子,为此还要大宴矜霖百姓,我来看看这铎大户到底是个怎样的铎大户”·“什么,你要宴请矜霖百姓,那我嫁你之事,还不全让全矜霖的百姓都知道了啊,你不是说就在府上拜了堂就行,低调成亲的,你这都干了什么啊”苏子陌急得不得了,想挣开铎渃,铎渃笑嘻嘻安慰道,“子陌,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已经够低调了,原本我还想给自己颁个圣旨,昭告天下来着,这不因为你愿意低调些,我这才只宴请矜霖百姓嘛”·“你这也叫低调”苏子陌都快被他气死了,说什么都要走,铎渃死皮赖脸的一把抱住苏子陌,仍是一副笑脸,“别生气,子陌,我真的真的已经够低调了,你说谁家娶了好媳妇不是敲锣打鼓的炫耀,我也一样啊,你就理解我一下呗”·苏子陌气得不行,说什么都不行,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铎渃吓了一跳,直接朝司文炫吼了过去,“师兄你来给子陌看看”·司文炫笑道,“你支使起人来嘴倒快”说着,往苏子陌脉上一搭,眉头慢慢皱起,铎渃顿时忐忑起来,抖着嗓子问,“师兄,子陌怎么样”司文炫咦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严肃的看看苏子陌,又看看铎渃问,“你们近月可好好守着清规,没做些脸红心跳的事吧”··苏子陌脸色顿时刷得红了下去,铎渃摸了摸鼻子,“就做过一次”接着哎哟一声,腰上被苏子陌狠狠掐了一把。
司文炫脸色越加严肃,只瞧着铎渃不说话,铎渃一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连苏子陌都不敢多问·司文炫道,“有了”·“啊”铎渃与苏子陌面面相觑。
司文炫忍着笑道,“子陌有了,来年肯定添个大胖小子”苏子陌猛得回神,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推开铎渃,小跑着逃了·司文炫朝苏子陌喊道,“身体恢复的不错,不愧是你家男人,把你养的就是好,来年生孩子啊,肯定也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铎渃也向苏子陌离开的方向看去,笑得合不拢嘴,伸手一推司文炫,笑道,“师兄,你瞧子陌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刚才说的话不是骗我吧”·“什么有孩子那话”司文炫不明白道。
“什么呀,我说子陌身体恢复不错那事”铎渃敲了司文炫脑袋一下··“嗯,恢复的比想象中还快,不过,脸红心跳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司文炫提醒道。
铎渃为难似的,摸着鼻子半晌才开口,“这个我知道,但是还是有忍不住的时候”·“没想到子陌还能接受你,看来子陌是真的看上你了”司文炫由衷道,“我来参加你们成亲大礼,酒可给我备好了”·铎渃向司文炫伸手道,“贺礼拿来先”·苏子陌坐在假山后面的石头上半日静不下心来,一摸脸,烫得手疼,司文炫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有了,什么脸红心跳的,铎渃也是,居然一点也不避讳,又想到矜霖百姓都知道一个叫苏子陌的男人嫁给了一个叫铎渃的男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一城传一城,早晚全国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不可。
苏子陌觉得丢人丢的头都抬不起来,只好窝在假山后面躲一躲··“啊呀,找到了”忽然一道熟悉声音传来,苏子陌一抬头,就看到一团影子朝他飞来,一把将他抱住。
“哎哟,表哥哟,自从那一日分别,我们可有好长时间不见了”明忆安抱着苏子陌的脖子使劲蹭了蹭,手朝苏子陌腰上摸了好几把,赞道,“腰上变肥了,手感不错,嘻嘻”手又上移向苏子陌的胸膛摸去,“不错不错,现在摸不到肋骨了,铎渃把你养的不错,真是不错”·恩采蹲在假山上面,托腮作无奈状,“夫人,吃够豆腐没,你家表哥要被你压死了,要让铎渃知道你对苏公子动手动脚的,还不宰了你”·明忆安急忙扶了苏子陌一把,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苏子陌缓了缓,问,“你怎么翻墙进来了,吓我一跳”恩采抢答道,“夫人从来不走正道,到现在公子该习惯了才对”·明忆安笑眯眯的瞧着苏子陌道,“听说表哥要嫁人,我特意来讨喜酒喝的”苏子陌一下仰躺在假山上,气道,“铎渃你个王八蛋”·铎渃娶苏子陌是必然的结果,成亲当日,白慕容领着南玉上门讨酒喝,司文炫,明忆安也来凑热闹,铎渃假公济私,拿着国库银子宴请矜霖百姓,矜霖上下一片沸腾。
铎渃穿着自己缝的乞丐服一样的大红喜袍在矜霖风光的转了一圈,尤其他那喜服更是赚足了眼球·铎新郎与苏新郎一人一身粗制滥造的手工喜袍拜天地,司文炫忍不住打趣,“一对乞丐夫妻,终于如愿以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亲礼,不容易啊不容易”·随着礼官一声“夫妻对拜”铎渃的府上顿时炸开了。
原本拜了天地该把苏子陌送回新房,但苏子陌不放心,非要陪铎渃给人敬酒,说他毕竟是男儿,出来敬酒也应该··吹吹打打一整天,到了晚上,只剩下司文炫,明忆安,恩采,白慕容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南玉在,司文炫喝的上了脸,他们拉着铎渃凑了一桌玩划拳。
“铎渃若是划拳输了,我们问什么你就必须回答什么”明忆安提议,“若是我们几个人输了,就罚白慕容喝酒,怎么样”·“为什么是我喝酒啊”白慕容提出抗议。
明忆安拍了拍白慕容的肩膀道,“因为你对不起子陌”白慕容一拍桌子道,“好,输了我喝”·苏子陌没有喝酒,但看着他们喝的都有些醉了,也担心,想让仆人去扶他们回房,却都被训斥回来。
“独一枚,哥俩好,三星照,四季财……”明忆安输了,白慕容喝了满满一大杯酒··“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八匹马……”铎渃输了。
明忆安看着司文炫,司文炫看着白慕容,白慕容看着恩采,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恩采一拍桌子,嘿嘿笑着看铎渃,“你觉得摸苏公子哪里最舒服”·铎渃迅速答,“腰”·明忆安接着问,“表哥叫起来好听么”·铎渃想都不想的答,“好听”·司文炫接着问,“今晚我们可以去你们新房喝酒么”·铎渃道,“可以”苏子陌尖叫,“不可以”·白慕容顿时拍桌大笑问,“有没有子陌死活不愿意的时候”·铎渃立刻道“有……”苏子陌扑上去捂住铎渃的嘴,朝白慕容他们瞪去,“你们四个欺负他一个,不公平”·司文炫几人全都大笑起来,明忆安嘭嘭的拍着桌子,“把表哥逼急了”·恩采笑得直摸过酒壶朝桌沿上砸,“再问下去,苏公子非哭了不可”苏子陌铁着脸,吩咐着仆人扶他们回房休息,他们几个还在杂七杂八的问,“子陌喊疼的时候多么”·“子陌有没有因为你弄疼他而罚你跪台阶啊”·“我们还要不要去新房喝酒啊”·……·苏子陌扶着铎渃回到新房,一把将铎渃扔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顺气。
忽然一只手环住苏子陌的腰,一把拉倒在床上,铎渃满身酒气的靠近苏子陌耳边,笑问,“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你没有醉”苏子陌哼了一声,“对,我生气了”·“要不要罚我跪台阶”铎渃笑着捏苏子陌的脸。
“当然要罚,你现在就去跪台阶去”苏子陌说着就想爬起来拉铎渃出去跪台阶·却被铎渃一把抱住,铎渃笑道,“要罚就明天罚吧,今天太晚了”说着,伸手托住苏子陌的后脑,轻轻吻了下去……·—————————————————·————————————————————————·作者有话说·呵呵,终于写完了,最后写了个啥,呵呵,脑抽写出来的东东,亲人们凑合着看吧,但全是累啊泪啊有木有,本文原本打算是个悲剧的,其实再悲还能悲到什么程度,无非就是让苏子陌去陪阎王老子喝茶而已,不得不在这里小小的吐点想法,其实最开始安排的是让苏子陌患上绝症,有一种罕见的病叫石人综合症,不知道亲人们晓得不,据说得这种病的人,全身骨骼会慢慢钙化成一体,受伤越多越容易钙化,但这种病是遗传病,自小就是行动不便,用在苏子陌这里不合适,所以就打消了这个设定。
后来想让苏子陌缝件半成的嫁衣喝药死了算了,毕竟嘛,活得那么累,正好可以到地底下好好的好好的休息一下,嘻嘻,但是,我家小妹说我后妈当上瘾了,见过后妈也没见过我这么后的,因此我衡量了一下,看在苏子陌活得那么那么不容易的份上,在他剩下半条命的时候,送了他个亲亲夫君,哈哈,其实我还是蛮善良的,话不多说,一句话,我终于终于把坑填完了,呜呜呜呜……鼓掌撒花么么哒···【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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