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花海已静寒+番外 by 咖喱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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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花海已静寒+番外 by 咖喱鱼尾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书名:不见花海已静寒·作者:咖喱鱼尾·梨园名角儿花静寒,在一次偶然中邂逅了将军轩辕澈,本以为能够就此获得幸福,却不想被当做礼物送进了皇宫,歌舞助兴,让皇甫玄宸迷醉其中,更让自己此生不得安宁。
费尽周折想要找回那锥心烛骨的萌动,换了面容,换了身份,只想留在他身边··而任性的帝王终其一生也学不会成全……·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花静寒,轩辕澈 ┃ 配角:皇甫玄宸,赫连紫陌 ┃ 其它:古代,耽美,戏子·==================·    第1章 第一章·“师父,师父,我求您了,别让我去行不行”跪坐在地上的弱小身躯微微颤抖着,“我以后一定多唱几出戏,挣更多的钱,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去”·座椅上的年老男人一直沉默不语,淡淡看着身前泪痕交纵的俊美面庞,双手往袖子里一缩,无奈的摇了摇头,“祖师爷既然赏了你这口饭吃,就必定会让你受这样的罪啊,唉……”·少年跪走上前抱住师父的腿,眼中满是决绝,“我就是死,也不会去跟哪个听戏的阔老爷做那等事,死也不会去,死也不去……”他眼中噙满了泪水,嘴里喃喃道。
师父攥紧了拳头,狠狠捶向椅子的把手,无奈又愤然的说:“你十三岁登台,十五岁就已经红遍了整个安城,哪个老爷少爷不紧盯着你十六岁时可以出个价钱让你入府作陪一夜,你以为这一年怎会平安无事,还不是你五师兄好话说尽,替你……替你做了那事……”说到这儿,师父也不禁潸然泪下。
少年身子一软,呆呆的坐在地上,不再言语,指甲刺入掌心,却也已没有痛觉,他不懂,他不甘心,戏子,戏子也是人啊,只是为了生计,为了糊口,就得被人作践,不当人看吗·回神时,师父早已在他身前跪下,“为师求你了,这次的主我惹不起,指明了要你作陪,我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可是整个园子也要陪葬啊”·少年连忙将师父扶起,“师父,快快请起,快起来啊”他一咬牙,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我会去的。”
自己不能这么自私·或许打从自己学戏的第一天开始,命中就已注定了吧,信命吗信或不信,还不是任由其摆布··从师父那里出来时,外面就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少年静伫于回廊,看着四角天空下那纷纷扬扬的无暇白雪,伸出纤细的手,冰凉的感觉由指尖漫延,很快手里只剩下几滴水珠,仍旧晶莹剔透,不染尘埃。
果真,雪该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十七年前,也是这样下着鹅毛大雪的一天,师父从门外捡来了一个男婴,说来也险,这婴儿已经被冻得不知道啼哭,却还是被眼尖的师父发现给抱进了园子,细瞧他右肩膀上胎记好似梅花,于是起名为“花静寒”……·次日晌午,就有人过来给花静寒备了轿辇,那轿子乍一看只是寻常富贵人家所有,不同的是,轿顶竟有一颗硕大的珍珠,不仔细看竟不能察觉,看来这次的主儿的确不好惹,他黯然叹息。
为首的小厮开口道:“请花公子去好好准备一番,别让我们右丞相大人等急了·”后面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露出不明不白的笑意··花静寒露出些许嫌恶之色,原来是当朝的右丞相孙耀祖,怪得不如此仗势欺人,他冷笑一声,拂袖道:“我自会准备,无须你这小厮提点。”
说罢便进了园子的大门,不理身后气极的小厮嚷骂,“一个破戏子哪来那么大架子,还不是只会台上为人唱,床上给人压,我呸”·花静寒会房间坐在妆镜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容颜,扬起一抹自嘲的笑,还准备什么又不是真去唱戏,还要着一身戏服,画一脸浓妆,带上戏单子让人点戏不成吗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享受着年华中少有的寂静与沉默。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推开门,掸了掸白色长衫,披一件白色的毛裘,便向园外走去,回廊尽头,师父正默默的看着他,与花静寒眼神交汇时下意识躲闪,却还是迎了上去,往他手中塞了一个小瓶,“这药膏……你到时擦一些……兴许,不那么难受……”然后低下头,不再多说些什么,眼中尽是无奈。
“谢师父·”字字清晰而有力,师父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了,不然自己早就……·花静寒走到了园子门口,五师兄燕笙歌正在那里等候着,一见自己来了就立马跑过来,“静寒,你……没事吧”·花静寒毫无生气的脸立刻活泛起来,“哎呀,你别一副苦瓜脸,放心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燕笙歌一把搂进了怀里。
“师哥”花静寒试探的问了一句,他感觉师哥哭了……·燕笙歌虽有个诗情画意的艺名,实则是个唱武生的,不过长得倒是清朗俊秀,只是丝毫不沾羸弱女气。
花静寒知道,唱戏的唱念做打都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自然比一般男人身轻腰软,这也是师哥能替他的原因,想到这里,眼眶也不觉湿热了·直到听见园外小厮敲门催促,花静寒这才松开怀抱,擦干泪渍,整好衣衫出了园子。
那小厮见花静寒仍旧之前那装束,不免疑惑,“花公子,你就这样去见我们大人你这怎么唱戏啊呵呵……”·花静寒正色道:“唱戏是我唱,只要我去了不就成了。”
不与那小厮多饶舌,反正他也知道是做何事,只是现下恶意调侃罢了··小厮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却见少年不卑不亢,虽不似以往过府的戏子个个浓妆艳抹,但眉宇间却又一种说不出的灵秀,无妆无黛,倒是别有一番韵味,直到花静寒扯了扯自己的毛裘裹紧,小厮才发现自己呆看了一会儿,赶忙掀开轿帘让花静寒落座,命人抬着轿子往孙大人在安城的别院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两年前写的,放到晋江上跟大家分享一下·    第2章 第二章·十六岁前也听过会有老爷一掷千金来买哪个唱旦角的戏子过府,无论男女,他只觉得好笑,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呢之后再长大一点他就明白了,只觉得那种事很恶心,然后就担心自己哪一天会不会也许给哪个老爷过府了,现在,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早知会有这一天,就早早的答应,也不至于连累师哥。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轿帘被掀起来,“花公子,到了·”·花静寒出了轿子,眼前是一座十分气派的府邸,他不知安城竟还有这样的豪宅,不再停留,他在相府下人的带领下,穿过正堂,来到了一间别院,这宅子还真大,走了一会儿,下人在一闪雕花大门前停下,示意花静寒进去。
花静寒停驻了半刻,迈开腿走了进去,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正美女环抱,斟酒吟歌,歌舞丝竹,好不热闹,他想起自己方才在门外,竟没有听见一点声响,这室内的构造,绝非等闲。
孙耀祖见他进来,立刻挥退了歌女们,向他走来,挑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即使不上妆,静寒也还是这么漂亮·”听他说话,便知道他是醉了,满口的酒气让花静寒浑身难受。
“来,陪我喝一杯·”孙耀祖拉着他便往酒桌前走,花静寒连忙挣开了他的手,“孙大人,贱民不胜酒力,不如给大人唱一曲助兴吧·”·孙耀祖闻言,一个踉跄走到酒桌前,笑得格外猥琐,“那你就随便唱一句吧。”
花静寒松了口气,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刚唱了这几句,孙耀祖便鼓掌起来,“静寒这嗓子就是好,只是本官让你唱一句,你却给本官唱了四句,是不是该罚啊。”
没等花静寒反应过来,孙耀祖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抓住花静寒的头发,往他口中灌酒,花静寒被呛着了,不住的咳嗽起来,还没喘口气,孙耀祖便又给他灌了一杯下去,花静寒的确是不胜酒力,倒在了地上,孙耀祖哈哈大笑起来,“这才两杯,还有一杯呢。”
顺势又给他灌了一杯··三杯酒下肚,花静寒已经摸不着北,刚站起来又倒进孙耀祖的怀中,只听得他说:“美人,这酒不错吧,我给你灌了三杯,就不信人人口中冷艳的花静寒一会儿不会心甘情愿同我共赴巫山,嘿嘿……”·这酒……怪不得,只是现在花静寒为了保持清醒连话都不敢说。
本来就是不情愿的,为什么要表现得像十分渴求一样,真是卑鄙,竟然给自己喂春酒,可恶,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挣脱不了孙耀祖的桎梏,只能任由他在身上胡来,几件衫子尽数被褪去,孙耀祖吻上他的脖子,花静寒嫌恶的想要推开他,自己素来就讨厌这些个脑满肠肥的政客,今天却被这样凌辱,他咬紧双唇,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感觉到大门被推开,好像是很多人闯了进来,花静寒只觉身上一松,看见孙耀祖踉跄了几下站在堂前,“不知……不知大将军到来所为何事啊”·大将军撇了一眼角落里衣衫不整的花静寒,嘴角上扬,“孙丞相真是好兴致啊,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吗”·他手一挥,命人抬来了之前接来花静寒的轿子,脚下一点,一跃而起摘了轿顶的那颗珠子,拿在手中,上前冷笑道:“孙丞相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夷倭的宝物澜海夜明珠吧呵呵……”他的笑容彬彬有礼,气质儒雅高贵,唯美的弧度,迷人的声线,剑眉星目,温文尔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哑然失色,花静寒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自信的笑容,从来没有……·“以为把这夜明珠镶到普通的轿辇上就没有人会知道了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圣上是不会被你们这干乱臣贼子蒙蔽的,孙耀祖,还不认罪伏法”·孙耀祖早已瘫坐于地上,像木头一样被官兵拖走,豪宅内顿时炸开了锅,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花静寒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得救了,他知道自己可以不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他想起身,却动弹不得,身上开始发热,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想,没有人会在意他这个低贱的戏子吧,没有人……·“你还好吧”花静寒又听到了那个阳刚的声音,睁开眼,眼前是一只有力的手掌,他伸出手,负在他手上,却感到无比的安心,耳边他又言道:“我叫轩辕澈,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轩辕澈,原来他叫轩辕澈……花静寒露出一抹笑容,只觉肩上轻疼,随即晕了过去··“大将军,这是青梅园的名角花静寒,您打算如何处置”一旁的手下询问道。
轩辕澈的手攀上花静寒光洁的面颊,笑得格外温柔,“他又不是丞相府的人,只是一个被孙耀祖欺辱的可怜人罢了·”·“那将他送回青梅园”·“不,”轩辕澈若有所思,浅浅一笑,“带他回京城。”
他伸手探了探花静寒火热的身子,说:“今天我们先在安城歇息一夜,明早再启程也不迟·”·他愣了愣,大将军一向雷厉风行,做事从不延迟,事情办完都是立刻回京复命的,今日这是怎么……只见大将军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戏子身上,也没敢再多问,便按照大将军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第三章·花静寒醒来的时候感觉是被人抱着的,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那个叫轩辕澈的男子,他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轩辕澈却将他抱得更紧,用那陌生又熟悉的温柔声音解释道:“你喝了那孙耀祖的春酒,全身发热,所以我带你来之前把你打晕,又不敢私自为你解了那药性,所以只好用冰雪给你擦身子降温,药性也可自行减退,还好他那药没有特别猛……”他绽开了一个迷人的笑靥,“我怕你受不了冰雪的寒,所以现在抱着你,等你身子好了我便不会这般惹你不悦。”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他的眼睛,真好看啊,花静寒从来没有觉得哪个男人好看过,竟让自己看得出神·他抱着自己的感觉好像还挺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花静寒暗暗的笑着,眉梢不易捕捉的笑意却全被轩辕澈看在了眼底。
感到一阵阵颠簸,他才想起最该问的,“我现在是在哪里”·“去京城的路上·”·花静寒一惊,“去京城不行,我是青梅园的人,我要回去”说着,便开始挣扎起来。
轩辕澈握住他纤细的手腕,“不要回去了,我已经差人给了园主一笔钱,将你赎出来了,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什么叫跟着你·”花静寒的自我保护意识强了起来,定定的看着笑意不变的轩辕澈。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单纯的跟着我,静寒,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花静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在马车里,在去京城的路上,安静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会如何呢他不是不信任这个英俊高贵的男子,只是不信自己,不相信自己能找到所谓的安定与宁静,眼前的男子,他的温柔,他的自信,他的果决,哪一点不是自己所期待与谙羡的呢,是在找不出理由去怀疑他,或者是,不忍去怀疑,想着想着,指上的力气不觉加大,拽着他的衣角,紧紧的偎依着。
轩辕澈也察觉到他的变化,轻轻的抚摸着他秀美的长发,轻叹一声,“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真正安心下来”·等到了离京城不远的朝阳,轩辕澈下令先停留一晚,整顿军队,明日再回京。
夜凉如水,月华倾泻,花静寒抬首望这漫天萧瑟,不觉打了个冷颤,朝阳的天气比安城要暖,而花静寒在此时却不由从心底生出一阵寒,于前路的未知,于生事的自艾,还有关于那个温柔得像春光一样的男子……·脚步声让他停止了思绪。
“咱们将军这是怎么了,在安城那天就应该出发的,却在客栈住了一宿,平时都是火速回京的·”·“说是那个戏子病了,大将军守着他守了一夜呢,这不又因为他不敢走的太快嘛。”
“哎,你说大将军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瞎说啥呢,就算是看上了,也没咱说话的份,大将军为人正派,待咱们跟亲兄弟一样,就算是喜欢个戏子,又能咋样”·“……”·原来,原来是因为我,才让他减缓了行程……·花静寒听着那两人步伐渐远,慢慢踱回了马车旁,心中那指柔软的地方,好似又被什么给扯动了一下。
“在想什么”轩辕澈从他身后走来,脸上仍旧挂着让人为之心颤的笑容··“没想什么·”花静寒突然有些不想看轩辕澈的脸,一个人心中有了渴望,一定是因为另一个人给了他希望。
花静寒虽说演过不少痴情怨妇、红尘奇女,但也并未入戏多深,怎会因为眼前对自己有恩的英俊男子就动起心来花静寒上了马车,不再理会轩辕澈。
他听到轩辕澈轻声一叹,心这下更乱了·花静寒一向是个单纯又倔强的人,面对戏子们闲暇时间的喧嚣与热闹也从不为所动,每次有打赏,他也不正眼瞧,得了空还会看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圣贤书,这么些年,哪有现如今的心慌意乱他摇了摇脑袋,让自己静下来,可是轩辕澈的笑容就是像刻在他脑海中一样,怎么也抹不去,赶不走。
其实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开始的,那个人的身上一定有着些许自己没有的特质,而后自己被那些特质深深吸引,无法自拔,那种渴望在另一个人身上生根发芽,让自己只看到他所表现出来的风采,再看不到其它。
花静寒就这样在脑海里的笑靥来来去去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轩辕澈的大腿,想马上起来却又怕惊了还在睡着的人,动作很轻起身做在一旁·掀起帘子看看马车外,应该是已经到了京城了。
“醒了”轩辕澈睁开眼睛撇向花静寒,抬手理了理他鬓角的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花静寒对他轻轻一笑,又掀起帘子向外望去。
看着花静寒饱满粉嫩的嘴唇,那一刹,竟有些恍然·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即便想要隐藏却也很拙劣,这一路,轩辕澈看到了他的各种样子,丞相府初见狼狈的样子,中了药但强忍着的样子,听到自己被赎茫然害怕的样子,看着自己傻傻的样子,防备的样子,温顺的样子,这每一种都是他真实的情感表达。
“我一会儿先送你回将军府,我还要去皇宫复命,晚上就回来·”·“你不歇会儿吗”花静寒看着他眼下淡淡的淤青,关切的问。
轩辕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我没事,面见圣上后就回府·”·“嗯·”花静寒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等你回来。”
轩辕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华,轻笑一声,“好”·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第四章·一个时辰后,马车就停在了大将军府的门口,府邸并没有花静寒想象中那么华丽,倒也算气派,看来轩辕澈还真是个节俭的好将军。
亲自把花静寒送回客房歇着,轩辕澈才离开去往皇宫·花静寒像个小孩子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什么都备得很齐全,还有好几件白色的衣服,一件白狐裘,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色花静寒笑笑,随意抽了本《左传》看了起来,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静寒打了个哈欠,打开房门,见外边有个侍女立在一侧,见自己醒来,立即端来脸盆,“请公子梳洗完了用膳吧·”·“将军回来了吗”花静寒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问道。
侍女摇摇头··“那他什么回来”·侍女还是摇摇头··花静寒觉得好笑,轩辕澈什么时候回来,侍女又如何会知晓·而自己,未免也太过关切轩辕澈了,许是这路上十多天的朝夕相处都已习惯了他在身旁,他离开了一会儿自己就感觉空落落的。
热腾腾的饭菜已经被端了进来,马上就摆满了一桌子,侍女开口道:“奴婢们实在不知道公子爱吃什么,就把好的菜色都做了,请公子慢用·”说着,便开始为花静寒布菜。
花静寒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很不适应,说:“不用了,我自己来·”·侍女面露惊讶之色,十分为难,低着头说:“主子们用饭,奴婢们都是要再一旁伺候着的呀,难道是公子觉得奴婢伺候的不好吗·“不是不是,”花静寒连忙摆手,“我只是不太习惯。”
看着这么多的菜,花静寒笑着说:“你也一起吃吧,这么多我吃不了·”·虽只是随口一说,侍女却扑通跪下,慌忙说:“奴婢不敢·”·花静寒这才觉得因为现在的身份悬殊,说这样的话,虽是好心,却的确是不合适,见她模样虽不出众,倒也是清秀端正,岔开话题说道:“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侍女闻言,道:“奴婢名叫青衣。”
然后才缓缓站起··青衣,花静寒浅浅一笑,觉得这名倒是与自己甚是有缘,夹起一个包子,“拿着,这个算赏的,下去吧·”·青衣先是一愣,还是双手恭敬的接过了包子,然后便欲退下,这时花静寒又叫住了她,“大将军回来了记得告诉我。”
“是·”青衣欠身退下··花静寒看着眼前满桌子的菜,竟无法下筷子,只捡了几样较清淡的菜色吃了一些,然后吩咐青衣进来收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花静寒想出去散散步,心下却又担忧会不会迷路,走了远些便又折了回去,这本是个大院子,南边还有些观赏的矮松,中间是个大水池,夏天的时候应该会有荷花,不禁想到莲叶何田田的场景,花静寒开始想念远在安城的师父和师哥。
在水池旁立了许久,正欲返回,却听见不远处有人交谈着什么,天黑看不清来人,却仿佛在谈论自己··“大将军都二十好几还没娶妻,这会带回来那个戏子,看来八成是断袖了。”
“断袖又如何,当今圣上据说也在后宫藏了几个男宠,大胤朝虽不是男风盛行,可官宦人家里哪个不有三四个男宠·”·花静寒不愿再听了,加快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真情如何,假意又如何,还不只是个没有脸面的男宠花静寒啊花静寒,你还在做什么美梦呢·回了房间,热气袭来,原是青衣又添了两个炭盆,梳洗罢了躺在床上,花静寒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轩辕澈为什么没有回来,他更不知道轩辕澈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喜欢做梦,梦醒了徒有孑然一身。
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点亮了一盏灯,开始看白天翻到的《左传》,自己说了要等他,就一定会等,半个时辰后花静寒便乏了,眼皮越来越重··还是睡过去了,花静寒醒来拍了拍脑袋,青衣倒是伶俐的进来帮花静寒更衣打洗脸水,“昨个夜里大将军回来了。”
花静寒一惊,手帕掉回了热水里,“我怎么不知道”·“将军怕把您吵醒了,在床边坐了会儿就走了·”·他回来过,看过自己,就足够了吧,只是恼自己竟睡着了。
青衣在一旁言道:“将军平时都很少回府,只是前段时间大破蛮夷,夺回失地,才回京,只是又被皇上派去彻查右丞相一事……”见花静寒不说话,青衣想着自己是否多言了,便没再说下去。
原来在园子听人说的那个护国大将军奋勇杀敌,浴血奋战,一连收复三座城池,掌管大胤朝三分之一的兵权,竟就是这个阴差阳错救了自己的轩辕澈,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三朝元老之类的人物,谁知会这样的青年将帅。
花静寒沉思片刻,对青衣说:“把你知道关于将军的一切都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在安城时,他虽听人说过,但都不够详尽··青衣仍旧呆呆的愣了一下,然后细细把知道的一切告诉花静寒。
轩辕澈的父亲是三朝元老轩辕悠南,膝下就只育有他一子,轩辕大人老来得子,对轩辕澈格外疼爱,轩辕澈也十分争气,打小能文能武,方年满十八就已是一员猛将,此次蛮夷入侵,他主动请缨,但此时老大人已重病垂危,当天晚上就逝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第五章·虽说每次轩辕澈的脸上都挂着可以融化冰山的笑容,但是花静寒仍是有种不安,现听青衣说了这许多,也终于明白为何轩辕澈给人的感觉总是想要靠近却又透着疏离,这也许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悲大痛的人,自己的父亲命在旦夕,身为人子却不能侍奉在侧,甚至不能看着父亲下葬,为他守孝,怎不让人痛彻心扉。
“只顾着说话去了,公子饿了吧,我去准备早膳·”说着,青衣收拾了手帕面盆就出去了,花静寒仍旧呆呆的想着轩辕澈··又是一天,没有看到轩辕澈,花静寒着实觉得无聊,入夜后看了会儿书便睡下了,他想了想还是不等轩辕澈了,就让他来看睡着后的自己吧,免得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着轩辕澈的笑,想着他骑着骏马的英姿飒沓,慢慢沉入梦乡,恍惚间,他梦见自己步入了一个不认识的华丽宫殿,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着自己,动弹不得,强烈的恐惧感席卷而来,他感到下体阵阵剧痛,却死死的被身后的力量钳制着,身后撞击几乎让自己晕眩的想要呕吐。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挣扎着起身,已被人抱入怀中,“是我,轩辕澈,不要怕,有我在。”
他拍着花静寒的脊背,轻轻在他耳边说··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那个梦的感觉,竟是那么真实·花静寒满头的冷汗,紧紧依偎着他,而他双臂也环抱着花静寒,仿佛想要把这副瘦弱的身躯嵌入自己的体内。
花静寒哭了起来,仿佛把之前受的委屈全哭出来,“轩辕澈,我害怕,我害怕……”·“我这次回来好好陪着你,不走了,不走了,我会保护你。”
花静寒承认自己喜欢上轩辕澈了,或许从他把手伸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只是不愿面对自己的心罢了,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吧,是人就会有感情,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喜欢这种感觉,怎么都抹不褪。
花静寒松开怀抱,月夜下纯净的眸子里还闪烁着泪花,“轩辕澈,我要你亲口说喜欢我,我才安心,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轩辕澈的唇覆了上来,用无尽的拥吻缠绵来阐述心底全部的怜惜,“我喜欢你,很……喜欢。”
“轩辕澈·”花静寒给他回应,两人的唇吻在一起,抛却了所有,只愿享受此刻的无限温柔··全然没了睡意,花静寒穿起衣服拉着轩辕澈做在屋外的台阶上,看着天边新月如钩,冬天的夜风寒冷如刀锋,花静寒依偎在轩辕澈怀中,“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或者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明亮的双眸看着轩辕澈,温顺而羞涩。
“本来那日闯进别院,见你本不是别院中人,本想将你送回青梅园,只是你被下了药,我便想着先给你解了药性,”他一边抚摸着花静寒的长发一边说,“然后就想把你带回来,就想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他歪着脑袋,问:“那你呢”·花静寒环着轩辕澈的脖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这一生一世都追随你。”
·又坐了一会儿,花静寒便要轩辕澈去睡觉,只是他全无睡意,竟还想一起看日出,两人彼此紧靠着彼此·曦光已经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风起,叶落,轩辕澈正想叫花静寒快看,却发现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了,他笑了笑,轻轻抱起他回房。
这些天轩辕澈都在他身边,陪着他逛京城的街市,花静寒的小孩子天性完全展露出来,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小面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回跑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好奇的打量着那个,看得一旁的轩辕澈哈哈大笑。
“笑什么”花静寒吃着糖葫芦,在街边的茶铺子和轩辕澈坐下··轩辕澈笑容不减,“我是在笑我的静寒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别取笑我,”花静寒又咬了一口糖葫芦,“我小时候可没吃过这玩意儿,我们吃饭都成问题,哪还能吃得着糖葫芦·”·看着天空好像飘起了霰雪,轩辕澈说:“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们安城早就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他伸出手去接那小小的雪花,还没看真切便融化了,“今天是腊月初十了,你不备点年货过年吗”·轩辕澈拉着花静寒的手往家走,说:“以往都是我爹去准备的,长大了很多时候也就不在家过年了,都是跟着军队攘外安内,今年没想着还能在家里过年。”
他神色里的黯然让花静寒心中微微一颤,握住他的手“你爹知道他的儿子是英勇无双的护国大将军,杀敌无数,战功赫赫,他还是会开心有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儿子”·“看来你都知道啊,”轩辕澈又回复了之前的笑容,“还知道什么,快告诉我”说着便去挠他的痒痒。
花静寒咯咯笑了起来,“就不告诉你,嘿嘿……”·两人追追逐逐的跑会了将军府,再一看,外边的雪下得大了很多,飘飘洒洒,虽不是鹅毛大雪,银装素裹,却也十分好看,两人肩并着肩,看着窗外不减的雪势,暖意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第六章·花静寒让管家去账房领了些银子去置办点年货,这时轩辕澈刚下朝回来,说:“让青衣跟着管家去吧,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管家低着头下去了··花静寒迎上去,“那阿澈喜欢吃什么”他也未曾发觉,什么时候开始唤他“阿澈”··“我最喜欢吃静寒亲手做的,”说着拉起了他的手搓着,“静寒会不会做给我吃”·他作势要捶,“你呀”眼角满是幸福的笑意,“说吧,想吃什么”·轩辕澈手指放在嘴边,若有所思,“这个嘛,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花静寒握住轩辕澈的双手,呵着气,走进了房间··轩辕澈每次都是一下朝就立马跑回来见花静寒,只是这天天色已经暗了也不见轩辕澈回来,花静寒饭也不吃就在大门口等着他回来。
听见远处的马蹄声,花静寒伸长了脖子去张望,却不见是轩辕澈回来,又听着马蹄渐远·怎么还不回来,他在将军府门口踱步,阿澈,不会有什么事吧·青衣走过来,低声询问:“公子要不先回房去暖暖,奴婢在这里等着,将军一回来就告诉您”·花静寒摇了摇头,仍是张望着找寻轩辕澈的身影。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门两侧点起了灯,勉强还能看得清楚,只听得马鸣声,花静寒跑上去,拉着翻身下马的轩辕澈,“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轩辕澈也不回答,说:“你的手怎么冰成这样”说着,便将他打横抱起,不管底下人用怎样的眼光看他们,他将花静寒抱回了自己的书房。
“好了好了,阿澈,快放我下来·”花静寒感觉今天的轩辕澈有点反常··人被轻轻的放下,却又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轩辕澈紧紧抱住他,“静寒,我要去打仗了。”
花静寒先是一惊,然后看着他温柔的眸子,“什么时候”·“正月初五·”·花静寒帮轩辕澈正了正领口,问:“能在家过年吗”·“能,”轩辕澈握住他的手腕,“只是初五那天皇上要为我大摆筵席,然后即刻出征,攻打苍狼国。”
能在家呆一会儿就好啊,花静寒抱着轩辕澈,久久没有松开··“静寒,”轩辕澈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我为你绘一副丹青可好这样我出征时可以带着,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行啊还没有人帮我画过像呢·”·轩辕澈搬来凳子让花静寒坐着,伏案提笔,只是撇几眼,便开始细细画起来,画了好一会儿,便又开始低头画起,“你要是觉得累了可以动一动的。”
“才不,”花静寒嘟囔着嘴,“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画丹青,我要好好的坐着,免得把我画丑了·”·“你的样子我已经在心里记下了,我要临摹的只是神韵。”
“哦”花静寒一笑流转,“那你可要看仔细了·”·外边又飘起了雪花,书房里春意正浓·轩辕澈放下画笔,嘴角上扬,“好了。”
花静寒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我看看·”·只见宣纸上墨晕未干,端坐的人儿正是自己,丹唇微启,笑靥迷人,翩翩风华一少年··“阿澈画得真好。”
花静寒看着这幅丹青,笑得像个孩子··“那是静寒本就长的好看·”烛光下,轩辕澈深深得看着他的眼睛,深情而专注··花静寒才发觉他目光的灼热,就被他抱起来,往躺椅上一放,接着那健硕的身躯便压了上来,柔软的双唇在他耳边厮磨,惹得自己心里发痒。
轩辕澈停下动作,用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低声的问:“可以吗”·花静寒点了点头,深吻了一下他的唇,双手捧着他的脸,“我喜欢你,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喜欢。”
“静寒,静寒,静寒……”轩辕澈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正当花静寒享受着此刻的幸福,轩辕澈却放开他的身体,坐在一旁,眉头紧蹙。
花静寒想他该是在担忧初五出征的事,轻轻的伏在他的肩膀上,“阿澈,我希望你平安回家,你也一定能平安回家·”·“好·”轩辕澈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的吐出一个字。
两人又在一起缱绻了片刻,轩辕澈才把花静寒送回房间,看着他慢慢入睡才离开··“把这画拿给画师,命他们多照着画几幅,在京城内乃至附近的城县务必找出相似的人,不要让静寒知道了。”
轩辕澈将画卷递给他的副将冯烈,低声吩咐道··“是,末将这就去办·”冯烈双手接过画卷,退下了··不远处,一个身影缓缓出现,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这几日,轩辕澈更是形影不离花静寒左右,呵护备至,这天皇上把轩辕澈召进了宫,花静寒便在轩辕澈的书房里,想找找那天他为自己画的丹青再仔细看看。
“公子·”是青衣的声音··“什么事”花静寒不看她,低头在案上寻找着··青衣有些吞吞吐吐,“公子,有件事……不……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花静寒抬起头,问:“什么事说吧。”
“奴婢前些天听大将军吩咐人拿着您的画像,找跟您长得像的人·”·花静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找跟我长得像的人做什么”·青衣低着头说:“奴婢不知道,只是听到了这些。”
“你还听到了什么”花静寒皱着眉头,问青衣··青衣摇摇头,“将军还说不要让您知道,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第七章·他要去找轩辕澈,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他心里很不安,可又实在不明白阿澈为什么会这样做·阿澈,你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你究竟在瞒我什么·花静寒又站在门口等着轩辕澈,大约半个时辰后,两匹骏马驶来,是轩辕澈和他的副将冯烈。
轩辕澈远远就看见将军府前有一人正在等候,他知道是谁··翻身下马,“怎么,这么心急等我回来”双手攀上花静寒的肩膀··花静寒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问,“你说为我画丹青,就是想带上看看是吗”·“怎么了”轩辕澈眸中闪过一丝光,双手垂了下来。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和我相像的人·”花静寒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你知道了·”·“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轩辕澈的眼底透着阵阵寒意。
花静寒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两行清泪淌下,“阿澈,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但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为什么,我讨厌这样不安的感觉·”·“大将军……”冯烈在一旁似是想要说些什么,被轩辕澈一记白眼给瞪了回去。
僵持不下,冯烈噗通一声跪地,“大将军,这可是欺君的大罪,皇上指明要花静寒……”·轩辕澈拔出佩剑指着冯烈,“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自会处理”·花静寒睁大眼睛看向冯烈,“告诉我,我要知道,关于我的我一定要知道”·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大将军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要说,皇上听闻您身边的人貌如天人,风华绝代,指明要花静寒初五筵席上献艺,若是发现被偷梁换柱,那大将军就是犯了欺君大罪,一世威名就毁于一旦了啊大将军”冯烈说得慷慨肺腑。
轩辕澈不再言语,只是看着花静寒,眼神中有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无奈与悲伤··花静寒扶起冯烈,转而握住轩辕澈的手,“外边冷,我们进屋去说吧·”·书房内,花静寒又添来了一个炭盆,问:“入了宫,还能回来吗”·轩辕澈紧抿双唇,倒吸一口气,“也许能,也许……不能。”
“假的终归是假的,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花静寒摸着轩辕澈干裂的唇,“不要再找什么跟我相似的人了,我去·”最后两个字,坚韧而有力。
“不行”轩辕澈站了起来,“我不能让你走·”他死死的抱住花静寒,吻上他的唇··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无论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花静寒哭了,是高兴的眼泪,他觉得什么都不真切了,只有眼前这人的温度,他炙热的吻,让自己几乎窒息,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你已经烙印在我心中,抹不掉,毁不灭,阿澈,我爱你,所以我不会让本该驰骋疆场的你桎梏于此。
轩辕澈放开他的唇,为他把鬓角的发顺到而后,“我怎么舍得,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花静寒抓住他的手,与自己五指相扣,“如果我的离开,可以换得你的平安,那么我愿意,哪怕永远分别……”·“说什么傻话,什么永远分别”·“终究是逃不掉的,阿澈,这些日子多陪陪我,就足够了,足够了……”·轩辕澈得皇上恩许这些天可以不必早朝,他就在家一直陪着花静寒,时而为他舞刀弄剑,时而为他丹青泼墨,花静寒生性畏寒,轩辕澈便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去街上逛,跟着他到处跑。
快过年了,街上人山人海,想是再过个几天就该冷清了,看着嘻嘻哈哈的花静寒,轩辕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很快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前几日轩辕澈说想吃饺子,花静寒便一大早起来,去厨房拿出前一天准备好的食材,除了青衣帮他擀了擀面,其余的都是他自己一手准备的,剁肉馅,掸白菜,切葱拍姜,怕吃着太腻又加一些菌菇,还剥了几个花生粒,准备掺进饺子馅里。
花静寒笑着,还好之前自己和师父学过包饺子,不然要是不会包那就惨了··外面的嘈杂让花静寒出来厨房张望,见一个宦官穿着的人正宣读圣旨,轩辕澈和一干人等正跪在一旁。
“……命护国大将军即刻进宫面圣,不得有误……”·待那宦官走后,花静寒才出来走到轩辕澈身边,“皇上这时候见你,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轩辕澈抬手帮花静寒抹去了鼻尖的一点面粉,浅浅的笑,“你等着我,回来吃年夜饭。”
·“好·”花静寒抓着他的手在面颊摩挲,他当时虽然是在笑,花静寒却觉得是那么苍凉而悲伤··两人没有再说话,花静寒帮他换了朝服,又帮他正了正领口,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仿佛已过了百年缱绻,深情不灭。
只是轩辕澈,没有回来··外面到处都是爆竹声,天空上也是烟花漫天,寻常百姓也是张灯结彩,贴对联,迎新年,一派温暖祥和的气氛,将军府因为轩辕澈没有回来,大家都提不起劲。
管家打赏了府里的下人,想问花静寒要不要吃饭,却见他还是在摆弄他的饺子··青衣见管家来了,径直走过去,跟他说道:“你们先吃吧,公子这边有我呢。”
管家无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第八章·“我要等阿澈回来给他下饺子吃·”·花静寒突然说了一句话,把青衣吓了一跳,“公子,你先吃点吧,您这样等着将军回来,别把自己饿坏了。”
“我要等着他回来一起吃·”花静寒摸着元宝似的饺子,喃喃的说··青衣也不再劝他,只是倒了一杯茶给花静寒,还好他喝了,青衣呼出一口气,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觉得有些发烫,便壮着胆去探他的额头,“公子,您发烧了。”
在青衣的百般劝阻下花静寒才去床上躺着,府里的大夫回去过年了,青衣只好给他找了几种能够退烧的药材,煎煮让他服下·折腾到大半宿,还好今个守岁,几个年轻的小厮都没睡,倒也帮衬着。
青衣靠坐在床边睡着了,醒来却见着花静寒早已不在床上,趴在整整齐齐摆满饺子的桌子上,走进一看,却是睡了,天已微亮,青衣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大半,只是若任他这样睡下去就又要发烧了。
“公子,公子·”青衣摇醒了花静寒,“公子躺床上睡吧,将军要是回来了,奴婢马上叫您起来·”·花静寒揉着眼睛,“将军还没有回来”·“没有,”青衣扶住花静寒,“公子昨个发烧了,现在身子估计还是不好,快会床上躺着吧。”
花静寒晃晃悠悠的坐回到床边,“阿澈,阿澈……”·“将军战功赫赫,令扰乱大胤边境者闻风丧胆,皇上说不定是感念大将军的功绩,让他在宫里过年呢”青衣为他除鞋,“公子就不要多想了,赶紧躺会儿吧,免得将军回来看到公子病怏怏的又该担心了。”
不消片刻,花静寒就乖乖的睡下了,青衣松了口气,帮他掖好被子出去了··冯烈正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见青衣来了询问道:“花静寒先在何处”·青衣见此人十分眼熟了,想起是大将军身边的副将,恭敬的说:“花公子病了,先下正在屋里歇着。”
冯烈心急如焚,狠捶石桌,“什么时候不病,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阴冽的眼神把青衣吓得腿都软了,忙跪下解释:“花公子是因为思念将军才……”·冯烈起身径直就要往花静寒的房间去,却被跪在一旁的青衣拦住,“冯将军现在不能去啊,花公子病了一宿方才睡下,等他醒了奴婢马上告知。”
他不想对女人动手,可见青衣拦着他的去路实在烦人,“让开”他厉声斥责··“冯将军·”花静寒出门来向他拱手,“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在下”·“还好你没做缩头乌龟,不然我第一个杀了你。”
冯烈走向花静寒,冷冷的看着他··“大将军在皇宫里,还好吗”花静寒不理会他先前的冒犯,诚恳的问冯烈··他澄澈眼眸中的无奈与诚切让冯烈为之一颤,也不愿再厉言相逼,“大将军被皇上召入宫看似是皇恩浩荡,得与圣上一同饮宴,实则皇上一再追问关于你的事,就连大将军想要依画寻人,替你入宫,皇上也知道了。”
花静寒睁大眼睛,吃了一惊,“那大将军现在呢怎么样·“都还好,只是皇上不让他出宫,”冯烈叹气道:“我是过来告诉你,精心准备初五的表演。”
“多谢冯将军,在下一定立刻准备·”花静寒起身告退··冯烈本想对自己之前的失礼与鄙夷向他道歉,但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有些痛惜的说:“这次大将军出征,皇上只许他领兵五万,而苍狼国有二十万虎狼之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悄悄安排了一下,你进宫后可以和大将军单独见一面。”
他没有看花静寒的表情,快步离开··今天是大年初一··花静寒叫来青衣,说是要吃药,青衣大喜,连忙叫人去找附近在家的大夫抓最好的药,问他还想吃点什么,花静寒说随便。
青衣看他这神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忧,但见他药也愿意喝了,东西也愿意吃了,就没有多言··花静寒烧退了大半,只是身体仍不好,屋里放了好几个炭盆,还是手脚冰凉,青衣又给他找来个暖手炉。
转眼又过了两天,花静寒叫来管家,“给我备辆马车,带两个人,陪我去趟附近的艺馆梨园·”·管家没有多问,按吩咐去办了,不一会儿,马车已备好,小厮也在一旁候着。
原本青衣不放心也想跟着,听到花静寒说或许还要去趟南风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就不再说想跟着了··花静寒此行,是想找到适合自己登台的衣服、配饰,或者道具什么的,自己的装扮全都在青梅园,一定要准备一番,才能达到惊艳的目的。
到了附近一家梨园,花静寒找到了园主,想要看些旦角的服装道具,只是自己一人登台,无论如何开唱都显单调,他看着千篇一律的服装,眉头紧蹙·又接连看了好几家艺馆,里面的男艺人不算少,可大多都是抚琴吟诗,善于舞蹈的少之又少。
“去南风馆吧·”马车转了个弯,向京城西边隐蔽的南风馆驶去··春香阁,一块小匾额映入眼帘,老鸨徐徐而来,擦脂抹粉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摇着小手绢,“这位爷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现在还早了些……”·“哎,”花静寒抬手,“我来不是找你们这儿的小倌,我是想来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登台时的服装什么的。”
他顺了顺鬓角的头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天还没暗,这里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有些楼上的小倌好奇的打量着自己··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第九章·老鸨也为眼前少年的风华而深深折服,之前没有细看,以为是哪位来找乐子的爷,听他一言,倒也不似,细细看来,自己楼里的头牌没有如此绝代,这要是到了自己这儿,不知道这阁里的生意要火上多少倍。
失神间,只听得少年轻咳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老鸨笑笑,虽不知道他要衣服作甚,却也恭敬的请他上楼··到了最里的一间房,花静寒塞了一锭银子给了老鸨,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服饰,看了看也都是些浓墨重彩的艳丽装扮,正欲离开,却见到角落里有一件雪白的衣服,细看那袖子竟有一丈多长,花静寒眼前一亮,就是它了。
又给了那老鸨一些银子,将衣服包好带走·走时那老鸨又多看了他好几眼,不忘说:“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玉云仙袖长一丈七尺,放这儿好久了都没人穿得上,”花静寒已渐渐走远,她还是呼道:“公子慢走,有空来玩”·初四,花静寒正在吃药,听见有人敲门,推开门,冯烈面无表情的伫立着,看到他,有些急切的问:“你准备好了吗”·“嗯,”花静寒点了点头,“不过还要劳烦冯将军帮我找四面鼓。”
“这好办,我马上去办·”·冯烈离开后,青衣又把花静寒没有喝完的药热了一遍端过来,花静寒伸手就要端来喝,青衣忙说:“现在还烫着呢,公子等会儿再喝吧。”
青衣偶然探上他的额头,“呀,又有些烫了·”·花静寒端起药,舀起一小勺一点点吹凉再喝下去,很快就把剩下的药给喝得一滴不剩··冯烈上午来过,晌午一过就把四面大鼓抬进了大将军府,“还有什么需要的”他问向一旁静静站定的花静寒。
花静寒摇摇头,“不用了·”·是夜,清冷月光下如玉的少年无法入眠,思忖着明天的表演,又想着能见到轩辕澈,淡漠的表情才有了一丝笑意,夹杂着无可奈何。
整夜无法安眠,天微亮,花静寒看到了日出,只是轩辕澈不在身旁……·他见青衣还睡着,就没有吵她,自己跑去厨房翻箱倒柜,想找个食盒··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阿澈说要吃饺子,我要下好了给他带过去。
“花公子”青衣揉着眼睛走了过来,“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花静寒笑笑,“你有没有食盒,我想把饺子带给阿澈。”
青衣依旧是愣愣的,“有……有,”一个精致的食盒马上被找了出来,“这个下面可以放些炭火,公子你先下饺子,奴婢去夹些炭来。”
“好·”花静寒淡淡一笑,便开始煮自己老早就包好的饺子··饺子煮好了,青衣帮他细细的舀进食盒,看到他开心的样子,青衣不禁叹息。
才忙完,宫里的公公便来传旨,圣上亲自派人接花静寒入宫·花静寒也没耽搁,立刻回房换了那玉云仙袖,浅浅施黛,轻抹红唇,梳理长至小腿的长发,只用一条青色的发带绑到齐腰处。
在镜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番,深吸一口气,花静寒拿着食盒出了房间··“走吧·”·简直惊为天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艳美绝伦,风华无双,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直到公公呆看得连自己手里的拂尘都掉了,才知道该走了,两个宫女过来搀扶着花静寒,几个人把四面大鼓搬上了车··花静寒上了八人抬的轿子,长袖中的双手紧紧抱着食盒,去往那个他从没想过会去的皇宫。
虽然将军府离皇宫并没有多远,可花静寒却觉得走了很远很远,心一直忐忑着,想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轿子停了,花静寒下来,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对周围的所谓名花异草、亭台楼阁也丝毫没有兴趣,一个小太监不知道在那个带自己来的公公耳边说了什么,公公不悦的说:“记着快点啊”·小太监走到自己跟前,“花公子这边请。”
花静寒没有多想,便跟着他不紧不慢的走着,走了一会儿,停在一扇雕花大门前··推开门,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眼前,“阿澈·”仿佛说完这一句,就已经用完了全身力气,花静寒忘记了迈开腿,就这样看着他,静静的,连风也不动了。
“静寒,静寒……”轩辕澈冲上来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花静寒温柔的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拿起食盒,“你不是要吃饺子吗,我给你做了,快吃吧,还是热的·”打开食盒,抽出一旁的筷子递给轩辕澈··“好,我吃,我吃。”
轩辕澈接过食盒筷子,吃了起来··阿澈终于吃到自己包的饺子了,花静寒想笑,却觉得热热的液体在眼眶打转··看着轩辕澈狼吞虎咽的吃着饺子,花静寒还是把泪给忍了回去,摸着他的脸,问:“好吃吗”·“轩辕澈一边扒着饺子,一边说:“好吃。”
他们都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两两相望,无言即是相知··“花公子,”那个小太监在外边催促道:“该走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第十章·花静寒又回到了之前来的地方,公公看到他回来了,便换了步辇让他乘坐,花静寒木然的由宫人抬着,身边的一切风景都化为虚无,想着刚才的轩辕澈,再无其他。
他自然是没有听到,宫里看到他的宫人妃子们都在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很快,今天这位进宫献艺的戏子就被传的沸沸扬扬··花静寒看到远处的人群,原来此次大宴设在露天的广场上,他很从容的理了理袖子,我心已萧萧,无愁亦无扰。
下了轿子,一旁的公公提点道:“待会儿该公子上场了·”·举起酒樽的帝王忘了饮酒,盯着正徐徐轻挪莲步向舞台中央走来的人,视野中的白色仿佛一点点夺走了人的心魄,音乐响起,长袖清扬。
若说为妖,七分绝美,三分凄艳,若说为仙,六分绝尘,四分清丽··舞台上的人打着旋,双臂轻盈的摆动长袖,层层叠叠,风流的身段若隐若现,他停下,长袖甩过头顶,敲响了一面大鼓,红唇微启,唱道:·“夜阑人静兮雾茫茫,红泪双垂兮去何方。
不闻乡音兮埙歌凉,沙场点兵兮战苍狼··大雪飘飘兮捣衣忙,声迹杳杳兮心仓惶·千里荒烟兮梦无央,未得功成兮葬他乡·”·座下几个戎装的将士听闻皆偷偷掩泣,文官们细听了这唱词也都大惊失色。
此时,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舞台中央的人舞动着长袖,变幻多端,空中摆动,或如洪波涌起,或如彩云浮动,或如虹霞,或如飞烟,美得惊心动魄,只见少年纵身一跃,长袖敲响了身前身后两张鼓,仿佛下一刻就要绝尘而去,羽化登仙,他两手交叠,一个下腰,飞快转身,四面鼓像是同一时刻想起,为少年的绝美又兑了几分苍凉与壮阔。
白色的水袖仿佛和雪融在一起,轻柔的腰肢,纤细的手臂,笔直的双腿,在台阶上那个生杀夺予的男子眼中,已成了致命的诱惑··“有一心兮愿成双,愿成双兮却已殇。
却已殇兮难思量,难思量兮莫相忘·”·婉转的唱腔在风中清雅且悠扬,大臣们见那帝王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动的少年,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那少年,却会在饮酒时偷偷瞥上一眼。
哪怕只一眼,就能让人铭记这白雪中的绝色··雪仿佛顷刻间大了许多,少年一身雪白已与舞台融为一色,长发垂于身后,沾染了点点雪花,却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韵。
鼓点越来越急,少年几个回身,长袖飞空,身姿婉转· ·“无限江山兮,命格天赋兮,血染疆场兮,换民安乐兮,挥剑断情兮·”·音止,舞停,雪仍在下,少年跪在舞台中央,额头放在双手上,周围无比安静,只剩下雪的声音。
帝王久久没有开口,众臣纷纷凝神屏息··片刻后,花静寒听到一个脚步声正在靠近自己,他不敢抬头,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只手勾住自己的下巴,他抬起头,风雪中,对上一双邪迷又炽热的眼睛。
“你就是花静寒”·“是·”·此时一位大臣离开席位,在一旁跪下:“陛下,微臣恳请您立刻下旨杀了这个妖人”·皇上松开勾住他下巴的手,冷冷看着台下的臣子,“哦”他微微一笑,却让花静寒毛骨悚然。
那个大臣仍滔滔不绝,“方才这妖人唱词中分明是扰乱人心,讥讽我大胤朝,另军心浮动,况且他一登台天上便骤下大雪,实为不详之兆,陛下当断则断,立刻下旨将这妖人处决,已正人心啊”·“爱卿真是舌灿莲花啊,呵呵……”帝王执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吹落雪花,“来人”他眼神慵懒,“把他舌头割了。”
淡淡的一句话,不带任何色彩··“皇上皇上”大臣高呼道,却不忘至死劝谏:“皇上,臣死不足惜,一定要杀了这个人”·花静寒没有看清围着那个人的侍卫是怎么把他舌头割下的,胸口却觉得沉闷。
“好,那顺带就把他杀了吧·”眼前玄黑色冕服的男子轻轻拂袖,转而看向跪着的花静寒,“你方才唱道‘未功成兮葬他乡’,呵呵,那朕就再给护国大将军五万兵马,定让他功成名就,名扬天下。”
花静寒心中大喜,却不敢多言,那只手又抚上了脸庞··大臣又高声呼喊了几下,听到利剑刺入血肉的声音,花静寒微微抬眼,看到地上的雪被大片的猩红色渲染,只觉得心头猛,眼前一黑,耳边好像是阿澈在叫自己。
阿澈,你在台下吗你听到皇上说又给你五万大军了吗·轩辕澈温柔的眼眸在花静寒眼前慢慢浮现,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他缓缓走来,扶住他的肩,笑容如春风般温暖,柔软的唇覆上脸颊,“静寒,等着我回来。”
花静寒紧紧抱住他,泪流满面,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抱着眼前的人,可是却发觉那笑容又变得模糊,留不住,抓不着,怀抱中的人渐渐变空,连一缕青烟也不剩··阿澈阿澈·你看到我跳舞了吗·那是我为你而跳的,阿澈,你在台下吗·我喜欢你,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喜欢。
爱一个人是一种感觉,而这世上最难用言语表达的,恰恰是感觉··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在快要醒来的时候,花静寒能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
阿澈··这是他的第一感觉,很快,他清醒的知道这个人绝不是阿澈,睁开眼,对上一个迷离又慵懒的眼神,许是看到自己醒来,那个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惊喜··他庆幸自己没有把那人的名字叫出来。
“醒了·”他嘴角微扬,挥退了众人··这里是皇宫,应该还是皇上的寝殿,花静寒倒情愿自己不要这么早醒来,看到那个一笑就让自己浑身发颤的皇上。
他原本以为皇上应该像戏里的,是个岁数很大的老头,哪知看样子才二十多岁,保持这样尴尬的姿势,花静寒却又不敢动··皇上邪魅一笑,眯起眼看着怀中的人,花静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情欲,还有很多复杂的感情。
他翻身上了床,压住床上无力还手的人,撕掉他的亵衣··这一晚,花静寒知道了什么叫痛不欲生··次日,皇上没有早朝··花静寒起身,想要下床,身下却疼得厉害,没有站稳从床上滚落下去。
“嘶……”疼,好疼··邪魅的男子也下了榻,花静寒没有看他的表情,却知道他在笑,“轩辕澈应该还没有碰过你吧·”他上前揪住花静寒一侧的长发,冷冷的对着他耳边说:“你昨晚梦里在叫什么阿澈真是亲热啊,哈哈。”
还是叫出来了吗看来这皇上应该也早知道关于自己和阿澈的一些事了吧·见少年失神,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我叫皇甫玄宸,以后只许这样叫我的名字”·花静寒没有挣扎,因为没有用,他只是静静的不说话,想个木偶一样任其摆弄,这点疼,比起昨夜无休无止的蹂躏,怎么还能算作是疼他让自己这样称呼他,花静寒不敢,更不想。
“花静寒,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得过·”拉起躺倒在地上的人,重重的将他抵在墙上,钳住他的下巴,“你叫不叫”皇甫玄宸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花静寒嘴角渗出了几滴血色,皇甫玄宸吻住他,舔净了那血渍,又亲吻他右肩上的梅花,看着少年美丽的容颜,“真是想不通轩辕澈把这么个美人送给朕,他倒是甘心。”
·什么叫“送”,哈哈,花静寒在心底暗自嘲笑,伤口好像被刚才的震动撕裂了,他吸了口气,看着仍在发笑的男人··皇甫玄宸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异样,倏然像只发怒的豹子,掐住他细细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扯离地面。
花静寒吃痛,身体挣扎起来,碰倒了旁边架子上的花瓶,皇甫玄宸松了手,想接住花瓶却还是晚了一步,“砰”的一声,花瓶砸上了花静寒的额头,鲜血直流··“静寒”·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皇甫玄宸这样叫他,而眼前的光晕里,全是轩辕澈在朝他微笑。
“太医快宣太医”·皇甫玄宸慌忙的用手按住花静寒额头流血的伤口,将他抱回床上·静寒,千万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太医火速赶来,战战兢兢地走到床前,为晕厥的少年把脉,又仔细察看了他额头上的伤。
“启禀皇上,此人额头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微臣探他脉象浮中有虚,应是前段时间偶感了风寒,加之调理不善引起高烧不退,又忧思过虑,劳累过度,才如此虚弱,微臣为他开一些退烧的药,再开些滋补的药品即可。”
太医小心翼翼的禀告,不敢有丝毫马虎,甚至连把脉也都暗自把了三四遍,匆忙瞥了一眼皇上的神色,才敢翻开药箱拿纱布为花静寒施药粉,包扎额头上的伤口··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皇甫玄宸看着面无血色的花静寒,心里责怪自己太粗心,昨天他晕倒时竟然只以为他被血腥的场景吓到了,而且昨晚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样。
转念又想,自己为什么要自责为什么会为一个戏子,为一个玩物而自责,他算什么他到底算什么自己何必要为他而牵动情绪,他什么都不是。
太医看见一旁皇甫玄宸越来越阴鹜的眼神,吓得两腿都发抖,却还要强压着双手的颤抖给昏迷的少年包扎伤口,只想快点离开··“此人需要好生休养,勿再劳心劳神,不出一月,即可痊愈,微臣下去开药方,先行告退”太医恭敬向皇上禀告,随后疾步离开了寝殿。
花静寒,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皇甫玄宸轻轻抚摸着少年苍白的脸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眼前这个如玉一般无瑕的人,竟牵动了自己这么多的思绪。
他拿起一旁撑在衣轩上的那件白色长袖舞裙,细细摩挲,这个如玉的少年啊,皇甫玄宸神情黯然,暗暗叹息··花静寒,花静寒,不食人间烟火的名字,绝尘的人,灵秀的人。
皇甫玄宸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走到桌案前,不是处理政务,而是下了一道折子,封花静寒为“玉人”,阶如才人,位比郡长··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消息一出,震惊朝野,后宫那边自是不必说,早就已经将花静寒妖魔化了不知多少遍。
鉴于那日言官的进谏,臣子们可不想丧命,于是私下商量好一起向皇上进言撤掉这道指令,谁也不当出头鸟,皇上总不可能杀尽满朝的大臣吧··“陛下,您一世英名,怎可立一个男子为妃嫔”·“一定是这男子为妖狐转世,迷惑圣上,您一定要除掉他啊”·“陛下,我朝开国以来从没有立男子为妃的先例。”
“陛下,陛下……”·几个重臣斗胆说了几句,朝臣纷纷异口同声:“陛下请三思”·冕旒下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流转间有说不出的霸气和邪迷,这两种相斥的气质竟在他身上显得浑然天成。
他不屑的看着群臣,“封花静寒为‘玉容’,阶如修容,位比省首·”·座下群臣大惊失色,劝谏声此起彼伏,“陛下三思”·帝王嘴角上扬,移开面前的奏折,执起笔在宣纸上勾勒一个曼妙的身姿,“封花静寒为‘玉仪’,阶如昭仪,位比左丞。”
看也不看群臣,抑扬顿挫的说··已有一半大臣缄了口,面面相觑,摇头叹息,其余大臣还在劝谏,一个劲儿的磕头跪拜··皇甫玄宸猛然抬头,凌冽的眼神又让一部分大臣闭上嘴。
仍是有少数大臣仗着劳苦功高冒死劝谏,皇甫玄宸懒洋洋的叹了口气,“封花静寒为……”·“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四字一出,满朝无声,大臣们纷纷看着高呼的人,原是左丞相赫连老大人。
皇甫玄宸离了龙椅,走下台阶,到了左丞相跟前,哈哈大笑,“还是老丞相明白朕的心意·”他轻轻拍了拍赫连大人的肩膀,转身快步走回龙椅,敛了笑意,冷声道:“退朝”·“皇上,玉仪娘娘醒了。”
皇甫玄宸看见苍白的少年睁开迷人的凤眸,像是在看自己又不像在看自己,他的眼眸蒙上一层死寂,如烧过的灰烬般,没有色泽与光彩··自己的心又一次被牵动,到底是怎么回事皇甫玄宸在恼怒自己,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睡了一天一夜,朕想你可想得紧啊”·虽是这样说,但皇甫玄宸没有动他,只是玩味的看着他,就算他连一个表情都不留给自己。
这时,太医院已把花静寒的汤药送了过来,皇甫玄宸接过药,想要像他昏迷时那样亲自喂他,却又怕他不肯喝,犹豫之间,花静寒已经就着他的手开始喝药··“看来你还想留着命等护国大将军回来。”
看着少年缓缓喝下苦涩的汤汁,帝王眯着眼随口一说··“是·”他擦拭着嘴角··这是少年跟自己说的第二句话,依旧是一个字。
皇甫玄宸勃然大怒,掐住花静寒的脖子,非要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痛苦才肯罢手,“花静寒,你别以为朕不会杀你·”说罢,拂袖而去,留身后的少年不住的咳喘。
“启禀玉仪娘娘,这几日您就先在皇上的寝宫里歇息,等到奴才们把鸾鸣殿打扫出来了您再搬进去·”来人顿了顿,又补充道:“是皇上的意思。”
花静寒抬首,见来人是那日在大将军府接自己的公公·什么玉仪,什么娘娘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内就已发生了这么多事·公公看他神情,道:“皇上已经下旨封您为玉仪娘娘,就如同宫里的昭仪,您是宫里第一位玉仪,奴才恭喜娘娘,奴才姓张,娘娘若有事尽管差遣。”
这个皇帝,性情古怪残暴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荒唐的立了自己一个男人做什么玉仪,看来,真的再也不能离开皇宫了吗花静寒黯然··窗外的树木像被斜阳镀了一层铜,少年绝色的侧颜如一幅美轮美奂的剪影画,而那叠影却拉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从张公公那里知道了皇上不仅封了自己为玉仪,还封了之前宫里的男宠为玉人,原以为宫里只有三四个男宠,哪知竟有二十多个,比宫里的妃嫔还要多·花静寒能猜到满朝文武会怎么说自己,他不在意,他只想知道阿澈现在怎样。
因为皇上临时给轩辕澈加了五万精兵,他下令改道去漠凉与其会合·高头大马上,年轻的将军英姿飒飒,眼神如鹰般向远处眺望·此次出征,早已准备了两年之久,从粮草调动到兵马分配,全都细细考量,可未曾想到皇上竟只给了自己五万兵马,简直是为了杀自己而叫那五万将士陪葬,还好静寒一曲高歌让皇上又给他加了五万兵马。
想到这儿,不觉心跳都快了,静寒,静寒,你还好吗·一舞倾城,凌空绝尘,又岂能全身而退轩辕澈不禁皱起眉头,紧扯着手中的缰绳,脑海中雪白的身影挥之不去,他当时没有在台下,而是去加紧调动兵马,前几日皇上只顾同他宴饮,直到花静寒登台他才解了软禁,只一眼,惊鸿一瞥,长袖飞空,歌喉婉转,让帝王未饮先醉,让自己不忍别离。
蜿蜒如龙的军队极速行进,冷风袭来,轩辕澈摇了摇头,让自己停止思绪,带着大军火速前进··“大将军,皇上果真说会给我们加五万精兵”冯烈骑马赶上前来,向轩辕澈询问道。
轩辕澈坚定的说:“不会有错,皇上当着众朝臣的面亲口所言,事毕也派人将虎符交给我·”·“看来这次花静寒帮了我们大忙·”冯烈有些神伤,“只是我们的胜算还是少之又少。”
“哪怕只有一成,我们也要拼死一战”轩辕澈斗志昂扬··静寒,等我回去,我一定把所有想说的话通通告诉你,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早已不辨真假。
对弈者若是爱上了棋子,那这盘棋,不下也罢……·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花静寒挪到了鸾鸣殿,皇甫玄宸也几乎天天在鸾鸣殿,早朝时而去时而不去,全看他的心情,花静寒倒也开始和他说些话,只是格外小心,生怕哪一点会触怒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子。
他和阿澈都爱笑,阿澈笑容像春风,而他的笑,却生生的像寒刺,让自己毛骨悚然··想着朝堂上那些苦口婆心的大臣,花静寒不想再去触怒皇上,怕他又一连几天不上早朝,倒是难坏了为国为民的臣子。
更何况,他还想知道关于阿澈的消息,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究竟有如何近况··偶尔皇甫玄宸批阅奏折,花静寒都以奉茶为由偷偷的瞄上一眼,不知道能否瞧上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这些细微之处,全被不动声色的帝王看在眼里··情,不知何起,却一往而深··皇甫玄宸放下手中的朱笔,端起茶杯,看了一眼青白色长衫的少年,“静寒,为我唱首歌吧。”
“皇上想听什么歌”花静寒微微欠身··帝王端详着此刻静默的少年,心下不禁又一凉,为何你的笑、你的泪全都给了那个人,“唱你自己填的词吧。”
少年微微启唇,悠扬而凄美的旋律溢满整个鸾鸣殿··“檐下凝眸,寒梅尽白首··覆手喃喃东篱扣,薄雪点鬓忧··霞衣谁珍藏,经年泪语休。
枯木俨然名如旧,卿记否·往昔难顾,举案已不复··齐眉处,添香袖,提笔却忘书··冷月萧瑟路,斑驳一影独·夜深当忆少年事,残灯枯。
千江水不休,千江月犹照离愁··浮生谁系我情衷,怎奈匆匆··南雁尚可盼春风,韶音远逝念易空··如若再见,最怕是陌路··落一叶知秋,落一花暗香轻嗅。
此生你系我情衷,哪怕匆匆··相忘江湖枉妆浓,千言万语诉对烛··而我如今,最怕是重逢·”·一曲罢,帝王早已走到少年跟前,迷离的眸子像染了一层薄薄的霜,“若你所唱所思之人是朕,那朕就算拱手江山,也甘之如饴。”
皇甫玄宸打横抱起花静寒,看着他略带惊恐的眼神,向龙榻走去··听他一言,花静寒不禁打了个寒颤,“陛下请以苍生社稷为重,不要再说这样的……。”
自己已躺倒在床上,皇甫玄宸抚摸着他的脸颊,“朕字字句句,皆未曾玩笑·”·纵然不是,也只是假设而已,自己此唱此思,早已随着那人,去了荒凉的朔漠。
失神间,身前的人早已吻上了自己右肩的梅花,花静寒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悄然而下……·二月的风虽带微寒,却也觉得让人觉得和煦而舒畅,转眼间已过了两个多月,花静寒看着宫中的新发的柳树,有些欣喜又觉得怅然,现在阿澈是怎么样呢,苍狼与大胤边境,春风不度,怕仍旧苦寒。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它人手··花静寒除了皇上的寝宫和自己现在居住的鸾鸣殿,哪也没去过,也不认识什么宫里的人,除了张公公和几个服侍在侧的宫人,想要打听轩辕澈的消息简直是难上加难。
正在此时,鸾鸣殿外传来一阵阵嬉笑之声··“哎我说李昭容啊,你可一定要见见这位玉仪娘娘,他的位分据说比你高呢”·“是吗”女声笑得开怀,“那我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长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反正今个来了,我们不能白跑一趟啊,哈哈。”
宫女远远看见了李昭容和淑妃带着一行人,明眼的便知定是来找茬的,有个小太监想去禀告张公公,还没出殿门口便被李昭容逮着,一个巴掌给扇了回去··“我说,这么大个鸾鸣殿也没人通报吗淑妃娘娘驾到也不出来迎接。”
花静寒闻声出门,看见了两个衣着艳丽的女子,因为方才听得不真切,于是直言问道:“你们是谁”·“大胆这是皇上身边的淑妃娘娘,位阶在你之上,你迎驾来迟已是有罪,还竟敢出言不敬,来人,给我打”一旁的李昭容怒声斥责,眼睛瞪得老大。
花静寒的确不知道这是宫里的娘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知对方来者不善,说什么都是错,还不若缄口,他低着头,跪在地上··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淑妃走上前,揪住少年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哟,还真是生了张狐媚子的脸,这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国色天香,楚楚动人。”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淑妃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花静寒疼得挣扎了一下··李昭容看准时机,上去踹了他一脚,怒不可遏,“你不知道淑妃娘娘怀了皇上的龙种吗,竟然敢如此冲撞,快来人,给我重重的打”·淑妃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花静寒之前没注意,现在一见,女人的小腹的确微微隆起。
四个太监上前抓住了花静寒的手脚,把他放在一张长凳上,接踵而来就是打在背上的板子,想动已经来不及了,他听见阵阵闷声,重重的板子狠狠的打在皮肉上,他紧咬牙关,直到疼得快没有感觉。
“长得再美有什么用,还不是只不会下蛋的鸡·”淑妃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心满意足的笑了,转而看向李昭容,“妹妹啊,你不是说想看看他有没有狐狸尾巴吗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命宫人除了他的裤子,李昭容笑得花枝乱颤,“姐姐,没有啊,唉,这狐妖法力无边,定是施法把自己的尾巴藏了起来,咱们可是看不到了·”·“我还听说这戏子,是个雌雄同体的妖人,要不也顺带检查检查”·李昭容命人停手,将花静寒从长凳上推下去,正面朝上,看到明显的男性器官,她做作的掩面,假嗔道:“姐姐,这好像……也不是。”
两个妃嫔笑成一团··受伤的背部贴着地面,原本麻木的神经也被刺激到,花静寒开始低呼,重重的喘息,他吃力的转过身,被李昭容一脚踩住胸口,“你凭什么能得圣宠,我就不信皇上放着温香软玉的女人不要,跑来抱你这个妖人,说你究竟用什么妖法狐媚惑主”·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你想叫他说什么”一个声音透着杀气从门外传来。
“皇……皇上”李昭容大惊失色,低头见自己还踏着地上的人,连忙收了脚,跪倒在地··淑妃见到皇上来了,仗着自己怀有龙嗣,只是欠身福了福,撒娇道:“臣妾终于见到皇上了,这些日子您看都不看臣妾。”
说着便欲靠上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记耳光,皇甫玄宸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不理会两个骇得发抖的嫔妃,只是抱起地上疼晕过去的花静寒,顿时怒气冲天。
“快宣太医”他吼道··这两个妃子找茬的结果,便是有身孕的仗着龙种保住了一条命,被打入了冷宫,而没有什么依托的李昭容被下旨车裂,之前那些也想来“探望”玉仪娘娘的人都不敢再踏足,甚至不敢再说起关于他的话题。
虽说这些事理应由皇后娘娘处理,只是皇后身体十分不好,从没露过面,长期缠绵病榻,在凤翔宫疗养··这是花静寒后来听张公公告诉他的··他睁开眼,已经是三天以后,皇甫玄宸没有在他身边,张公公说是皇上一直守着,两夜都没合眼,刚刚才去歇了会儿,吩咐着等花静寒醒了一定要禀报他。
花静寒抬眼,的确看到对面的躺椅上有个玄黑色的人影··“不要去叫他了·”花静寒轻轻的说,背上的伤还在疼着,自己趴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张公公也轻声道:“娘娘上好药以后,皇上怕您趴着不舒服,所以一直抱着娘娘·”他见花静寒呆呆的愣在那里,也没再说话,正欲退下,却觉得不妥,“奴才还是去禀告皇上吧。”
要是皇上睡起来见玉仪娘娘醒了自己却没告诉他,这小命就玩完了··“慢着,”花静寒拦住张公公,大抵猜到他心中疑虑,阖上眼帘,道:“别去叫醒他了,让他歇着吧。”
张公公高兴的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奴才谢玉仪娘娘·”·躺椅上的玄黑色翻了个身,面向着壁画,睁开了疲惫的双眼,早在花静寒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醒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醒的。
花静寒,我是越来越放不下你了,如若早知,我情愿不召你入宫,我情愿看不到你蹁跹身姿,我情愿从一开始就没遇见你,也不至于现在受这求不得之苦··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而求不得的原因又在于五取蕴,即色、受、想、行、识。
帝王不再早朝,几乎整日整日的在鸾鸣殿,守着那个安静少年·经过这次的事之后,花静寒依然如故,只是眼神更加空远,渺渺不知视向何方··虽然皇甫玄宸及时赶到,但花静寒还是挨了板子,这让自己不能释怀,所以他下令惩治了那两个跋扈的妃子,杀了一同随行的所有宫人,他的愧怍化成了一把利刃,将内心生生演化成了一座修罗场。
看着日益消瘦的少年,皇甫玄宸让御厨们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膳食,花静寒只吃一两口便再也咽不下去··皇甫玄宸只要看少年精神好一些,就跟他说说话,偶尔说到朝堂上的某些事,花静寒无非是说几句皇上圣明,以苍生为重之类的。
他觉得花静寒很特别,懂得很多很多本来他可以不用知道的东西,后来躲在远处看着他,见少年捧着一本《论语》认真品读,有时又见他会读《孙子兵法》,心下方才明了。
皇甫玄宸还会跟他说些诗词歌赋,听他所唱之曲皆是自己作词,该是对诗词很有兴趣,便问道:“你有没有最喜欢的一阙诗”少年默默不语。
他慢慢靠近,往他耳边吹了口气,“朕倒想起了一首·”·两人只距毫厘,眼前邪迷的男子沉吟:“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皇甫玄宸在花静寒脸上啄了一下··少年的眼眸突然有了些光泽,只是目光依旧悠远,“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皇甫玄宸嘴角的笑刹那间凝固了,他又在想那个人了啊。
帝王拂了玄黑色的宽袖,起身离去·花静寒,如若当初你先遇见的人是我,这所有的痴缠与绵情,你会否给我半分·思君朝与暮,花静寒喃喃着,阿澈,多少词句也不能将思念堆叠,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早已经融入我的血液,我的骨髓。
只为这一回顾,难道竟用余生去忘怀·柳絮纷飞,转眼春日将尽,花静寒身体不好,又挨了打,一直在殿内休养,他看着飘进窗来的柳絮,倒是负了这春韵韶光,他想起了那日和轩辕澈在茶铺,眼前的漫天无暇倒像极了去年那第一场雪花,柳絮飘摇,也不是雪,更不复心念之人在侧。
·他在这深宫中度过了冬春两季,大多时间都是皇甫玄宸陪着,就连晚上睡觉也与他同寝共眠,花静寒闲暇便会看书,若是晚上便在鸾鸣宫的院子里走走,他不知道,即使皇甫玄宸不在身边,也都在周围的角落深深的注视着他。
到了初夏,皇甫玄宸见花静寒身子大好,就想带他去御花园游赏一番,他虽是轻轻颔首,也让帝王心下欣喜··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皇甫玄宸特意换了一身便装,褪去了让人压抑的玄黑色,牵着花静寒的手来到御花园的留仙池边,见他倒也温顺谦和,欣喜之余执起他的手放在心窝的位置,“静寒,我给你画一幅丹青。”
一语击中回忆,那晚书房,那人柔软的双唇,那份刻骨的温柔,花静寒抽回自己的手,原本平静的眼眸中荡起波澜··皇甫玄宸神色微变,却没有发作,邪邪笑着扶住花静寒双肩,让他做在池边,命人取来桌椅,备好笔墨纸砚,开始作画。
张公公看到帝王眉眼间的变化,不禁为那无动于衷的少年捏了一把汗,也只有在皇上身边伺候着的他知道,很多个夜晚,皇上在玉仪娘娘睡下之后,都会拿起画笔,伏案作画,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专注和认真,皇上本不工于画技,直到这个少年走进了视线。
他提心吊胆的为帝王掌灯,因为皇上每每画到兴起之处,都会问他好不好,张公公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自是明白,不敢说极好更不敢说不好,帝王笔下那少年的丹青或行或坐、或立或卧、或凝神托腮、或目光怅远,唯独没有笑。
再后来,帝王的画作比张公公早年在墨宝斋当差时,见过的任何一个高级画师的手笔都要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皇甫玄宸熟练执笔,画得格外小心翼翼,偶尔抬起头深深看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少年,再继续作画,脸上满是期待。
最后一笔画成,“好了·”帝王露出少有的灿烂笑靥,见花静寒依旧不动,以为他是腿麻了,吹了吹未干的墨,笑着走向他,“你看看,我画得可好”皇甫玄宸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问身侧的少年。
可是,等来的只有他的冷漠,无边的冷漠,不悲不喜,无恨更无爱·花静寒没有动,眼睛也明显没有看他的画··帝王眼中的期待和欣喜一点点的散去,眸中像是有洪水肆掠一般,荡起层层暗涌。
“花、静、寒·”·皇甫玄宸握在手中的画皱起来,画中少年清丽的面庞也变得扭曲,他扬手把画卷丢掉,扯住少年的衣领,将他面对着自己按到留仙池中,看到他脸上因呛水而痛苦的表情,皇甫玄宸满意的阴沉一笑,再把他扯上来。
花静寒刚喘了口气,皇甫玄宸又把他抵进水中,他开始挣扎,笑容可怖的男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花静寒,朕最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哈”他伸手去解花静寒的腰带,刚想要褪下他的裤子却遭到了花静寒激烈的反抗,皇甫玄宸给了他一记耳光,将他裤子撕开。
而后,帝王不顾还有众多的宫人在场,粗鲁的侵犯身下已无力还手的少年,仿佛一只失去控制的猛兽,狠狠碾碎少年仅剩的尊严……·花静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御花园的,整个人被抛到明黄色的大床上,预料当中的身躯欺压上来,开始了新一番的凌辱和折磨。
皇甫玄宸掐住他的脖子,逼他直视着自己,几个猛烈的冲刺后,在少年苍白的身体里释放,随之是一声怒吼:“他根本不爱你”·少年灰暗的眼中放出神采,“不可能。”
帝王的冷笑响彻整个寝宫,他扯住花静寒的头发,“花静寒,你也太自信了吧在某些人眼中,坐拥无限江山,自是比你的诱惑更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哈哈哈……”皇甫玄宸起身换了一件长袍,对着门口说道:“爱卿进来吧。”
在门口静立的人缓缓步入,“微臣叩见皇上·”·花静寒震惊,黑色斗笠下,竟是早已被轩辕澈抄家查办的孙耀祖,怎么可能他现在不是应该被抄家问斩了吗·“微臣已暗中派人让守卫漠凉的吴将军谨言慎行,只拨给护国大将军三万兵马。”
见那孙耀祖说话一派严谨慎重,哪里还有那日的轻狂跋横··“办得好,下去吧·”·“微臣告退·”·皇甫玄宸得意的看着眼中满是疑惑的少年,“呵呵,朕也不怕告诉你,”他勾起花静寒的下巴,“轩辕澈早有谋反之心,私底下结党营私,拉拢朝臣,若不是他手握重兵,朕早就杀了他。
孙耀祖位居右丞相,轩辕澈自然要铲除朕的左膀右臂了,孙丞相看似荒淫靡靡,故作通敌叛国,那夜明珠,不过是要引那轩辕澈出来,皆是朕的授意·”·“而你,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不可能”花静寒瞪大眼睛,眼泪大滴大滴的滚下来,双手握住耳朵。
皇甫玄宸笑得更加得意,捉住他的手腕,“他知道朕酷爱收藏男宠,于是就打算把你献给朕,你本来就是他给朕的礼物”·他想起自己危难之时那个把手伸向自己的英俊男子,他想起那个笑容如春风般温暖的男子,他想起那个说要自己别害怕的温柔男子,那是他的阿澈啊,那是亲口说爱自己的阿澈啊·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那个在做噩梦是抱着自己的阿澈,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的阿澈,那个说过要自己等他回来的阿澈,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着的阿澈·花静寒连忙擦干自己的眼泪,直视着面带嘲讽的皇甫玄宸,“我不相信,我不信”·眼前的男人笑意不减,仍是玩味的看着自己,依旧得意。
“你杀了我吧”·此时帝王嘴角的笑意才消失不见,他狠狠捏着花静寒的肩胛,“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不会让你死,朕还没玩儿够,怎么舍得让你死”·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自从那天花静寒回了鸾鸣殿之后,皇甫玄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孙丞相出现后他的那一番话的确让花静寒震荡不小,他有怀疑过,但只要想起那个千里之外的人,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绵绵情话,彼此间的纠缠与温存,他甚至冒着欺君大罪寻找能替代自己进宫的人,又岂会利用自己·七日之后,皇甫玄宸来到鸾鸣宫,不过只字未提那天的事情,只是邀请他一同去参加自己二十五岁生辰的宴会。
·花静寒点头答应,目送身着玄黑色龙袍的男人离开··次日,他又来到了自己初到皇宫时停留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舞台,又被精心装饰了一番,往那个台阶上望去,便是皇上早朝的太祥殿。
他没有停留过久的视线,在宫女的带领下落座到自己的位置上,正好在皇上的右手边,而自己对面的座位却是空着的··皇上在四妃中只封有淑妃,现在淑妃被打入冷宫,花静寒这位分如昭仪的自然就坐到了皇上的右手边,而皇后身体实在不好,所以没有出席。
席间甚是热闹,丝竹琴瑟,唱歌跳舞,艺人们使出浑身解数,在舞台上表演着自己的拿手好戏,皇甫玄宸时而看看右边静默的花静寒,时而看看台上的表演,却也只看个大概,歌罢舞罢,也都说上一句:“赏。”
张公公双手呈上一份戏单子,“娘娘,请您点折戏吧·”·花静寒目中无神,随便指了单子上的一个戏名,张公公退了下去··“赏。”
帝王慵懒的抬手··下一个登台的便是花静寒刚刚点的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来自己随手一指就点了一出以前最不喜欢的《铡美案》··等等,这声音,这唱腔,花静寒猛然抬头,竟看到了师父扮演的包公,而五师兄也扮演着陈世美。
他身子向后倾,还看到了师姐一身秦香莲的装束,还有其他师兄们,原来青梅园进宫献艺··他回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正邪迷的看着自己,把玩手中的酒杯··花静寒重新注视着台上那些故人,却恍如经年隔世,心中五味杂全。
他想着能不能等他们演罢了说上几句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师父好不好,自己被赎出定是有了不少钱,应该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吧,虽说以前一场戏下来收入也不菲,只是毕竟园子里那么多人都要吃饭。
他看着台上的五师哥正在唱念着,想到他为自己受的罪,看着台上的很多很多,都能勾起回忆··台下一阵掌声,轮到师姐上场了,她莲花缓挪,步履轻盈,突然她一个飞身跃到舞台中央,拔下头上的飞刀,一个转身后飞向龙椅上的男人。
花静寒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众人纷纷尖叫,四散逃离,他望向皇甫玄宸的方向,飞刀击中的是正在为他斟酒的张公公,定睛一看,飞刀已穿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手掌都切了下来,张公公却连一声都没哼就倒下了,嘴角流出黑紫色的血液。
“护驾”值守的侍卫长立刻去调动人手,剩下的人早把皇上围住··舞台上,师父大笑道:“正愁没有机会找您,大皇子却亲自把奴才迎进来了。”
“苏公公”帝王从龙椅上站起来,也呵呵笑起来:“朕找了你那么多年,今天阴差阳错你倒自己来了·”·花静寒正在错愕,却见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许多黑衣人朝这边冲过来,戏园子里的人大部分也都从舞台的地毯下拿出武器,侍卫和这些人打斗起来不一会儿就占了下风。
惊叫声,呼喊声,响彻天空,师父也拿起剑接连杀死了好几个侍卫,花静寒看着被一行侍卫围着的皇甫玄宸,只见他依旧神情自若,丝毫不觉得这场面有何血腥残忍··皇甫玄宸透过身前的侍卫瞥见右手边的位置仍旧有人,他伸手推开碍眼的侍卫,见到花静寒还傻傻的呆在那里,怒声喝斥:“花静寒,你怎么还不走,想死不成吗”·此刻,从露天广场的右边杀来一队骑马的黑衣战士,一行九人,一字排开,瞬间漫天箭矢向师父那边射去。
“铁血十八骑”师父浑身溅满了鲜血,“是先皇的铁血十八骑啊”·“不错不错,苏公公还记得,这十八骑我分为两组,一组在宫外为朕办事,一组就一直潜伏在宫内伺机而动。”
“哈哈哈……”师父不住的哈哈大笑··花静寒此刻没有想到逃命,一来现在情势混乱,贸然逃跑的话或许会死在箭雨中,二来他想留下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铁血十八骑中的九骑出现,局势迅速逆转,他们在马背上射箭,时而翻身挥刀而下,师父身边的黑衣人不断倒下,师姐也身中数剑,最终倒在一个黑衣骑士的刀下。
感到身后有人拉自己的衣摆,花静寒转身却看到是五师哥,立刻闭上嘴,五师哥匍匐在地上,四指一弯,像他做了个“来”的姿势··花静寒微微点头,趁着皇甫玄宸和侍卫都不注意,拔腿便和燕笙歌飞奔。
皇甫玄宸回神看到花静寒不见了,抬头见远处两个人影正准备上马,瞬间失了色,手指向他们的方向,对周围的侍卫说道:“你们快去把花静寒追回来,不准伤到他,否则朕摘了你们脑袋”·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进行到一半了,谢谢不认识的小伙伴的捧场,这个文两年前发表过了,那个时候的笔名是博宝,但那个地址已经失效了,我还有txt格式的文件,等我更新完成有需要的小伙伴可以留邮箱,但是希望标明出处,再次谢谢各位的点击与收藏·    第17章 第十七章·燕笙歌让花静寒驾马,自己翻身上去与他背坐:“你只管跑出宫门,一直往前跑,我来对付这些侍卫。”
“好……好”花静寒声音有些颤抖,他没有骑过马,突然灵机一动,拔下束发的簪子在马屁股上一扎,抓紧缰绳任受惊的马儿奔驰,那些黑衣骑士脱不开身,而侍卫却没有马,射出的箭也不算太远,花静寒松了一口气,扭过去看燕笙歌正抽着箭筒里的箭射杀追来的侍卫。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也骑着马追了过来,他拉下面巾,花静寒一看,原来是大师兄··“你怎么来了”燕笙歌问道··“师父叫我来护送你们出宫门”·两匹马极速行驱于皇宫中,前面闻讯的侍卫因为准备不足又得令不准伤害花静寒,因而没能拦住他们。
眼看朱红色的宫门就在眼前,大师兄开口道:“小师弟,你且仔细听我说·”·花静寒看向他,“有什么事等逃出去了再说·”·“不行,我怕一会儿来不及了,”大师兄压抑着痛苦,“你出去后到京城西边的南风馆春香阁取一幅雪花美人图,”大师兄顿了顿,“师父说‘上真下假’,一定要保管好,交到护国大将军轩辕澈手中,是他临死前告诉我的。”
疾驰的少年眼中有震惊,有疑惑,有不可置信··“大师兄你受伤了”燕笙歌盯着黑衣人腰部缓缓渗出的暗红色血液。
朱红色的大门眼看就要被关上,四周的侍卫兵也都围了起来,拿起弓箭长矛对准三人··眼中门外的光华渐渐被吞噬,此刻就是身下的马会飞也跑不出这宫门,真的逃不了了吗·大师兄一箭射死正在关门的侍卫,在放下一箭时用箭头狠狠刺了一下马臀,马嘶鸣一声横冲直撞,奔向人群,几个大胆的侍卫用长矛狠狠戳向马,大师兄抓紧缰绳才没被摔下来,脱力的马终还是倒下了,黑衣人一个翻身滚向宫门,拔出弯刀对准宫门旁的侍卫,鲜血溅上他脸庞。
大门没有被关上,可是这么小的缝隙,载着两人的大马也断是冲不出去的·大师兄见两人奔来,一咬牙,全然不顾身已中箭,捡起地上的长矛狠狠扎进宫门,另一头紧紧握在手中,抵开了宫门。
“大师兄”·“记住我说的话,快走”·花静寒看到大师兄身前是箭,身后也有箭,看到他最后拼尽全力打开了宫门,看到了许许多多的血,呕吐感涌上心头。
他思考着那些话,遗诏,西边,南风馆,美人图,还有什么上真下假··纵马狂奔,两人终于跑出宫门,却见身后的追兵却没有再跟来·又跑了很长时间,确定没有追兵,这才下马。
燕笙歌从一侧的水壶中倒出水洗净脸上的妆,从马鞍的垫子里拿出两套衣服,“去春香阁的还有一段路,赶紧把带血的衣服换了吧·”·原来师哥事先就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一切花静寒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接过衣服,脱下沾了血腥的锦缎白色华衣。
两人翻身上马,燕笙歌在他身后驾着马,花静寒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哥,你一早就知道今天的一切,所以专门准备好了是吗今天发生的事前因后果你都知道是吗”·“静寒……”燕笙歌告诉了他自己知道的一切,花静寒被赎走后,他晚上去师父的房间想问详细的情况,却在门缝愕然发现师父的身体竟然像是太监,不想被发现了,师父想杀他灭口却下不了手,于是后来他成了这次刺杀行动的一员。
“我得知园子要进宫献艺,师父在前一天告诉我,如果行动失败,就带着你去一个叫春香阁的南风馆找一幅雪花美人图,必须交到护国大将军的手中·”·其实,青梅园的园主就是在先帝驾崩后失踪的苏子元苏公公,他化名夏潋开了一个戏园子做掩护,实则暗地寻找杀手,他手里有一份先帝的遗诏,当时年幼的皇甫玄宸并不知道,只是后来才听赫连左丞相说到,至于遗诏的内容却无从得知。
交到护国大将军手中花静寒心中开始极度的不安,这是想起轩辕澈时从未有过的一种情感色彩··“在某些人眼中,坐拥无限江山,自是比你的诱惑更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哈哈哈……”·他突然想起皇甫玄宸的话,想起他得意的笑,此刻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喘不上气,电光火石间,他觉得心窝的地方疼得无以复加。
一路未曾有阻隔,而且春香阁那个地方,花静寒去找登台服装的时候也去过,天刚暗下来,他就已经和燕笙歌立在离楼阁不远的地方··大树下,燕笙歌看着眼前俊美清丽的少年,抬手拂去他发上的落叶,“师弟,跟我走吧,不要管什么遗诏,什么将军,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少年略微空洞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想要说的话。
去过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燕笙歌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一个永远都实现不了的幻境,他早已听了师父说起的关于花静寒和轩辕大将军的事,他知道他的师弟深爱那位将军。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起码给了我做梦的资格··他叹息的闭上双眼,不忍看那个内心饱受折磨的少年··“我们进去吧·”花静寒淡淡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老鸨见又有客人,连忙迎上来,一见原是几个月前的翩翩少年,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今儿是什么风把爷吹来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燕笙歌压低声音道:“是青梅园的园主夏潋让我们来取一幅画。”
老鸨听言立刻敛容,“两位请跟我来·”·两人穿过喧笑嬉闹的大厅,跟女人上了楼,正是当时花静寒来买玉云仙裙的那个房间·老鸨把门带上,径直走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在暗格里找出了一幅画卷,“就是这个了。”
她用手绢轻轻掸了掸,抵到燕笙歌手中··她微微欠身,“我之前曾受过园主恩惠,才得以开了这馆子糊口,他于两年前把这画交到我手中,要我好生保管。”
花静寒抽开了细绳,打开那幅画,画上有一女子正在翩然生姿,舞袖婀娜,容貌倾国倾城,她的这一身舞裙,很那件玉云舞袖十分相似,不同的是画中女子的这件是襦裙的款式,而自己所着的却是裙裤。
“他拿来时我瞧了这幅画,见到这女子的舞裙很是喜欢,于是给我们这边的小倌也试着做了一件玉云仙裙,只是这袖子太长,没人能穿着跳舞·”老鸨深深看了一眼花静寒,“敢问这位少爷尊姓大名”·“花静寒。”
少年眼神不离画卷··老鸨惊得连手绢都掉了,“你就是皇上立的那个男妃,玉仪娘娘”看着燕笙歌警告的眼神,老鸨捡起手绢,忙道:“我就是问问,要是下次遇着了夏潋,跟他说说罢了。”
说着她识相的推开门出去了··花静寒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幅画,上真下假,知道了他小心翼翼的敲开卷轴的侧边,果然,明黄色的锦帛赫然显现,上下两个卷轴,有两道遗诏摊开来,几乎难辨真假,如果不是师父临死前说上真下假,根本无法分辨,这两道遗诏上都清清楚楚写着:·“轩辕悠南之子轩辕澈本乃朕之长子,流落民间兴得垂怜,文武韬略,天资过人。
现赐名皇甫玄澈,改立为东宫太子,朕大行后继任大统,书之告以天下·皇子玄宸与其母赫连氏雪后若有叛心,必诛之·”·下面的落款正好是先帝驾崩的那一天,大胤三百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三。
皇甫玄宸坐在那本不属于他的龙椅上,已达十七年之久··到此刻已然明了,先皇在留下这道遗诏后便驾崩了,怕是山雨欲来,稍不经意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苏公公无奈之下带着遗诏躲避追杀。
皇甫玄宸身边可有赫连一族这个大靠山,贸然拿出圣旨只会打草惊蛇,让轩辕澈至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于是苏公公这一躲,就躲了十七年,而这遗诏自然是被妥善保管,他暗自召集杀手,也观察朝廷的动向,在位的帝王沉溺男色,残暴无仁,而那护国大将军轩辕澈却是手握重兵,忠心为主,攘夷安内,为大胤立下汗马功劳,深得民心。
是时候了··可是近两年,年轻将军的功高过主让帝王开始不安,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遗诏的内容,尤其是这次出兵攻打苍狼国,更是明显要将轩辕澈置于死地。
苏子元等不了了,偏巧这时候皇甫玄宸让青梅园进宫献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杀了无道的昏君,再拿出诏书,速让轩辕澈继位,以免他兵马不足,远战苍狼··楼下突然开始沸腾,原本的嬉闹软语变作了呼喊救命,花静寒收好真假两份遗诏藏回了画卷中,燕笙歌已经推开门去察看楼下发生了何事,好呛鼻的味道,“失火了我们快走”燕笙歌拉住他的手冲下楼去。
火势蔓延的很快,阁内四角都冒着浓烟,哭喊声响作一片,燕笙歌看到先前的老鸨一动不动的躺在楼梯旁,手一探,竟已气绝··看到了远远在门外的侍卫兵,他们追来了花静寒在寻找着别的出口,“静寒”燕笙歌猛的一搡身边的少年,自己却被一根燃着的木梁砸中了腿部。
“师哥”花静寒大呼,抓住燕笙歌的手,想把他拉出来··烈焰中,燕笙歌的笑容似比这火还要灼热,俊朗的脸庞被照得通红,“静寒,不要白费力气了,”他笑得那么痛,“把假的遗诏给我。”
花静寒照做了,拆开下方的卷轴,没有问为什么·燕笙歌想起了小时候,八岁那年他偷偷攒下钱去街上买了一串糖葫芦,本来就是要给可爱的师弟吃的,他却突发奇想让花静寒亲他一下再给他吃,小小的师弟二话没说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单纯的眼眸看着自己,又舔舔嘴唇看向他手中的糖葫芦。
“给你吧·”小师弟接过糖葫芦吃起来,可爱又滑稽的吃相让一旁的小师哥捧腹大笑,在他吃罢之后,燕笙歌才捡起被丢掉的棍子舔了舔上面的糖渣··燕笙歌再没有吃过糖葫芦,因为以后再怎么吃都吃不出那个味道,更吃不出那个感觉,而花静寒却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糖葫芦,只是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喜欢上那个味道的……·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快走,快走笨蛋傻子”燕笙歌激动的嚷着哭泣的花静寒,“叫你跟我走你不走,现在又赖着等死快给我滚,滚啊”·看到花静寒转身离开,燕笙歌终于释然的笑了,他吃力的从怀中掏出花静寒逃出宫后换下的那件白色锦缎罗衫,披到了自己的身上,他重重的喘气,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师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燕笙歌的手摸上自己那一面被亲到的脸,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拿起身旁燃着的火把,毫不犹豫的放在自己的脸上·静寒,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去你想去的地方,找你想找的人吧……·花静寒哭着跑出了春香阁,师哥,你说我笨我傻,可是你明明可以不用管这些事,却非要因此而牺牲,岂不是更蠢吗更何况我喜欢的又不是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楼阁,骑着拴在树上的马,奔往轩辕澈的将军府,眼下自己无依无靠,放在身上肯定不行,只有把遗诏放在将军府··“青衣·”花静寒下马,灯火下正好看见青衣在门口准备进去。
她吓得不清,提起小灯笼照了照,“花公子”·“嘘·”花静寒上前拉住青衣,“别让别人知道,带我进去·”·青衣点点头,还好晚上没什么人,她还是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带着花静寒进了府,还是他原来在府里的房间,里面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而布满灰尘。
“奴婢怕是哪天公子回来了,要是看见屋子里乱糟糟的多不好啊,”青衣显得有些欣喜,“奴婢去给公子沏壶茶·”·“不必了,”花静寒指了指凳子,“青衣你坐下听我说,这次我回来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包括府里的人。”
他要等着轩辕澈回来,把该说明白的都说明白,既然当初他亲口说了爱,那么现在无论是不爱抑或利用,也都要他亲口说出来··“公子放心,您的房间只由我一个人打扫,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青衣笃定的说,她看了看花静寒沾着灰的脸,“奴婢去给您打点水来,您就好生歇着吧·”·“嗯·”花静寒点点头,看着这曾经让自己无比安心的房间,温馨感却已荡然无存,他苦苦的笑,阿澈,为什么现在我即使知道了或许你在利用我,或许过往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我的感觉还是那么深,那么浓·梳洗后,青衣拿了一点简单的饭菜来,花静寒吃罢了又坐了一会儿便睡下了,他睡得很浅,做了一整夜的梦,梦见阿澈温柔的对着他笑,然后把他狠狠推向皇甫玄宸,梦见那个盛怒的男人对自己施暴,梦见烈焰里的师哥代替自己死去……·清晨,花静寒早早的醒了,穿好青衣给他准备的衣服,洗了把脸准备吃早饭,青衣却突然进来说:“公子,外边来了好些侍卫兵,说是要搜查,怕是来找您的,快逃吧公子”说着,她翻出了一点碎银子,又拿布包了几张饼子,又把自己首饰盒里的仅有的几样东西倒了出来,“东西不多,您先出去躲一阵吧,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花静寒连忙拿起床头柜里的画,想想却又觉得不妥,“这幅画你一定要保管好,千万别被发现了,记住了吗”·青衣狠狠的点了点头,在书桌的椅子下挪开了地板,将画放了进去,“这地板松动了些,还没得及修补,现在正好可以藏。”
花静寒在青衣的带领下去了府里的偏后门,看到她临时牵来了一匹马,马上有水壶和防身用的匕首,“快走吧·”·“谢谢你·”花静寒骑上马,极速离开将军府附近,师哥让把假遗诏给他,一来是让皇甫玄宸以为后患已除,暂时不会急于动轩辕澈,二来是让他误认为揣着遗诏死掉的是自己。
难道是士兵发现死的不是自己他百思不得解,先离开再说吧··春香阁的大火在昨夜就已熄灭,皇上连夜出宫来到这里,看着还冒着烟的损毁楼阁,竟发了疯一般冲进去,侍卫拦都拦不住,只能紧紧跟着怕有什么闪失,赫连丞相极力的阻拦,不让皇上用手去刨那些烧焦的木块。
·“启禀皇上,微臣找到玉仪娘娘了·”·刚刚消停下来的皇甫玄宸立刻跑过去,身着白色锦缎的人面目已经烧焦,腿也被烧砸得血肉模糊,除了这两处,其余还算完好,他的手臂死死抱住了一个明黄色的诏书。
官员详细禀报:“启禀皇上,这具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但是身体特征、年龄、衣物都……都与玉仪娘娘相吻合,请皇上节哀·”·“请皇上节哀。”
赫连丞相看着面无表情的帝王,“皇上,这……诏书·”·“别吵”皇甫玄宸皱了下眉头,“我的静寒只是生我的气,不愿意醒罢了,一会儿就会好,一会儿就好……”·帝王抱起那个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尸体,低着头温柔的说,“静寒,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回家……”·举国缟素,天下同悲,皇上不顾群臣的反对,硬是将花静寒的遗体存放在冰宫内,那是皇甫一脉作出卓越成就的帝王才能安葬的地方,皇甫玄宸为此杀了好几个大臣,朝中人人自危,都不敢再说什么。
皇甫玄宸也开始上朝了,只是每每都眼中无神,所思非政,朝臣们看在眼中,不敢多言·他下令疯狂的招风华正茂的少年入宫,然后每晚都召幸不同的人,却没有封他们什么过高的阶位,没有像玉仪娘娘那么宠着。
那人连同他手中的遗诏一起躺于冰宫内,皇甫玄宸每天都要去冰宫里待一会儿,时而冷笑,时而叹息,时而呵斥,时而吟诗歌唱,自言自语,甚至失声痛哭,把宫人们都吓得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花静寒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剪掉了自己齐小腿的长发,只留到背后,拿锅底灰涂花了自己白净的面庞,他跑出了京城,来到了朝阳。
一路上见到几乎所有人腰间都系着一条白色麻布,好奇之余却不敢多问,直到他看到了张贴的皇榜,上面说玉仪娘娘不幸薨逝,要举国哀悼,天下同悲··花静寒心下一紧,既然这宣告死讯的皇榜都贴了出来,为什么那日在将军府还会有侍卫们来捉拿搜寻他暗自思考,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笼罩,包裹得自己喘不过气,他立刻调转马头,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城门口,一个倩丽的身影正等着他,是青衣··“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遗诏呢”花静寒下马,看到了与那日一样的一行人,黑衣凛凛,手中持刀,后背箭筒,九个人一字排开,远远在她身后,那应该是铁血十八骑里的另外一队。
“你问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呢”青衣笑得很是得意,清秀的脸上全然没了温厚,尽是狠绝之色,她缓缓向花静寒走来,拿手绢慢慢擦拭他脸上的锅灰,“公子,我姓赫连名紫陌,是皇甫玄宸的紫陌皇后。”
花静寒心中的惊愕与害怕自是不必说,想着遗诏到了她手里,肯定是要不回了,逃出宫为何没有追兵,春香阁为何会失火,这或许都是她搞的鬼,而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死,却没有告诉皇甫玄宸,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他打消了掉转头逃跑的念头,因为自己不会武功,肯定会被逮住,他此刻只是静静的等着那个自称是皇后的女子开口··想着她之前的恭谨敦厚,又见着此刻她的狠绝,完全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想跟你玩个游戏·”纤手轻轻一握拳,松开后那手绢已成了碎片,赫连紫陌双手揖在背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九个黑衣骑士将他团团围住,正欲带他走,女子嘲讽的笑道:“他跑不了,也不会跑,你们不必如此小心·”九人抱拳得令,立即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我来·”赫连紫陌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花静寒紧紧跟着她,他肯定,这个女人知道许多秘密··走了一个时辰,花静寒见她走近了城郊的一片树林,眼前有一条溪潭,只见赫连紫陌足下一点,蜻蜓点水般就过去了,裙摆鞋底都没有打湿的痕迹。
她的武功居然这么高强花静寒找了一根长树枝,拄在水底,小心的踏上露在水面的石头,用树枝支撑着以防摔倒,慢吞吞的到了对岸,女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见人来了抓起他腾空跃起,似乎是飞着越过脚下一片荆棘丛。
“到了·”·一个小竹屋,花静寒跟着她进去,正看见那幅雪花美人图挂在室内,他飞快的上前取下那幅画,预料之中,上方的卷轴里遗诏已不见踪影。
像她这样善于伪装,工于心计的人,凭她的聪慧怎么会不知道画里的玄机··赫连紫陌拿过他手中的画,挂回墙上,仔细端详,“这画中人真美啊,知道她是谁吗”她轻轻接触宣纸,“她是我的姑姑赫连雪,皇甫玄宸的生母。”
女子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沉默了良久,又看向花静寒,“我没有把遗诏交给皇甫玄宸·”·“你究竟想怎么样”花静寒与她对视,那女子的瞳仁犹如大雪纷飞,恍然落下无穷尽的哀伤。
赫连紫陌转瞬又露出一个笑涡,“你就这么着急不想听我说说皇甫玄宸的事”她坐在竹椅上,掸了掸罗衫,莞尔一笑,“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只关心轩辕澈……”·轩辕澈是先帝皇甫鸿烨和苍狼国圣女的儿子,圣女生产时难产,诞下一个男婴后离开人世。
皇甫鸿烨后来与赫连一族联姻,娶了赫连丞相的妹妹赫连雪··赫连紫陌于三年前,找到了当时为圣女接生的稳婆,拿到了稳婆私藏的令牌··“那个女子衣着奇异,孩子生下来后她叫我交给京城南边一个姓轩的人,然后就断气了,老身偷拿了她的东西,便也照做。”
轩辕悠南原本叫轩悠南,“轩辕”是后来先帝所赐的姓氏,于是轩辕悠南就收养了这个孩子,宣称是自己的··赫连紫陌深谙苍狼国文字,即使令牌上的字是苍狼的特殊攥体,她也能清楚辨认,这令牌对于整个苍狼国的意义很大。
后来,她亲自深入苍狼国,终于知道了这个的秘密,这面令牌原为圣狼令,由罕见的灵石制成,非木非铁,非金非玉,每一代的新王即位,都需要圣狼令,而掌管令牌的恰恰是苍狼每一代的圣女。
那圣女在大胤失踪,圣狼令也跟着不见了,才挑起了苍狼与大胤的战争,但这乃是苍狼的秘密,定不会让大胤知道,所以就找其他理由连连挑衅··可是,她没有将令牌交到皇甫玄宸手中,她另有打算。
赫连紫陌如实告诉他关于轩辕澈的身世,先皇长子,他的亲哥哥,她记得皇甫玄宸当时的眼神,没有了昔日的轻狂与邪魅,可他在笑,笑声回荡在整个宫殿··“花静寒,我要和你玩的游戏很简单。”
赫连紫陌收回思绪,猛扯住他的衣领,感受到他紊乱的心跳,“看看你的阿澈跟你到底有多么情深意切,哈哈哈……”·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轩辕澈出了军帐席地而坐,抬头看着满天星辰。
因为临时改道所以行军多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结果漠凉的守将竟只给了三万兵马,说是圣上改了旨意,不敢违抗·京师屯兵百万,即便撤走个十几万又有何妨,现下自己到了边境榆州,皇上这是明显要他送死,轩辕澈叹了口气,低下头,难道就甘心吗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想起那年,自己出征的前一天晚上,轩辕悠南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告诉了他所有实情··他看到年迈的爹爹艰难的咳喘,“我不是你爹,你是先帝的儿子,当今皇上的哥哥,是老臣无能,没能辅佐您登上帝位,没能完成先帝的遗愿……咳咳……”·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轩辕悠南就停止了呼吸,轩辕澈只知道,龙椅上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是他没有遵照先帝的遗诏,是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帝位,年轻的心仿佛一夜之间开始膨胀。
“大将军·”冯烈跑过来··“什么事坐下说·”·冯烈在他侧面盘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京城那边的消息,花静寒……死了。”
冯烈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的坐着,月光下的眼眸中波澜浩瀚,冯烈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轩辕澈问:“什么时候的事”那种语气,冯烈从来没有听到过。
“不久前·”·“怎么死的”·“据说是被刺客劫持,然后不幸烧死在宫外了,尸体被存放于冰宫·”·轩辕澈没有再问,低声唱起了那首歌,“无限江山兮,命格天赋兮,血染疆场兮,换民安乐兮,挥剑断情兮。”
却是歌不成歌,调不成调··冯烈起身离开,他知道那个素来铁血的将军在哭泣,因为他是真的爱那个本来该是棋子的少年,对弈者爱上棋子,才是最要命的。
轩辕澈还是每天都会看一遍那幅丹青,可看的时间比从前更长,只要一得空都会细细的端详,而面对他的士兵,他的军队,他依旧凌厉严肃,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情感的动荡。
静寒,你要我如何挥剑断情·会否从一开始,我的将来中就注定没有你·那些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你永远都听不到了啊·一个月后,轩辕澈和冯烈夜晚离了军帐在远处商议军情要事,却听到远处有些动静,走得近了才听见男人哄乱的嬉笑声,再一看却是自己的几个士兵。
“你们都不想活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狎弄军妓”轩辕澈厉声呵斥·军妓在军中是被允许的,不过是要等到打了胜仗之后作为鼓励所用,这一干人等却在危难之时不守纪律,私下狎妓。
士兵见是大将军来了,吓得不轻,停了身下手中动作扑通跪地,轩辕澈治兵宽严相济,他们领了三十军棍就四散开了··轩辕澈注视着那地上的人,却发现是个男子,衣衫全都湿透了,曼妙的胴体在湿衣里若隐若现,具有极强的诱惑力。
“你受伤了·”轩辕澈把手伸向那个男子,“我是这里的将军·”眼神刹那的交汇,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那时,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大将军,这个人来路不明,不知道是不是苍狼那边的细作,要不要……”冯烈在一旁警惕的看着那个人··“先带他回去看军医。”
轩辕澈转过头对冯烈说,然后抱起那个男子,谁知他却挣扎起来,轩辕澈只好放他下来,又解释了一遍,“你身体受伤了,我现在带你去看军医·”·那人的嘴里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就着他的手臂艰难的迈了两步,轩辕澈懂了,原来他是不要自己抱,想走去军营。
还算是比较有气节的人,轩辕澈暗想,“你不能说话”那人点点头,依旧倔强的走着··到了军帐,冯烈马上把军医请过来为那人检查伤势,这时轩辕澈才细细打量着他,少年大约十八岁,身材瘦弱,相貌普通,倒也清秀,只是那双眼睛,跟故去的人像极了。
他又咿咿呀叫起来,推开准备为他上药的军医··军医为难起来,轩辕澈说:“把药给他,让他自己上吧·”又看了一眼榻上的人,才和冯烈出去。
两人就站在帐外,冯烈知道他是想等那人自己上好了药再进去··过了一会儿,轩辕澈回到帐内,见那个人静静的趴在榻上,眼神空洞无神,他取出纸笔,放在他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他听后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两个字,“罹冉”。
“你怎么会在我军驻扎的地方”·罹冉又写,“不知道,落水了·”·轩辕澈知道不远处的确有一条河,上游的确是在榆州城内,说不定他是从那里落了水,然后被冲到自己军营这边的下游,而且他身上的确是湿漉漉的,轩辕澈点点头,接着问:“你家在哪里我明天送你回去。”
纸上又出现了一行字,“榆州城北,南风馆·”·轩辕澈微微诧异,没有再问,只是说:“你先休息吧·”·于是他连夜去了城北,那里只有一家南风馆,细细查问之后,那老鸨说的确丢了一个不起眼的哑巴小倌,叫小冉。
轩辕澈这才放下心,回到帐内,罹冉已经睡着了,然而睡得却很是不安,皱着眉头,嘴里咿咿啊,估计是做了噩梦··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伤好以后,罹冉就在他帐内做了近侍,轩辕澈觉得罹冉好像很懂他的心意,比如他什么时候想喝水,罹冉马上就端来了,他什么时候累了,罹冉也早早就把床铺好了,他处理军务,罹冉就静静的在一旁,偶尔抬头,那双眼睛正看着他,见他抬首又瞥向别处,冯烈或者其他将军来他帐内商讨要事时,罹冉都会退出去。
·“罹冉,你原来的家在哪里”一日,轩辕澈看地图看得累了,随口问他,谁知他的反应很强烈,猛的摇头,急得咿咿叫起来。
轩辕澈苦笑,“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随口问问·”怕是这少年很小的时候就被买进南风馆了,早已记不得年幼的家了,他又想起了花静寒,那个被埋在心底的故人。
回神,正好对上罹冉的那双眸子,太像了,太像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轩辕澈猛的握住了罹冉的手,直到他挣脱开,轩辕澈也依旧恍然,要说若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花静寒的眼里更澄澈,而罹冉的眼里却布满了哀伤,那是花静寒给他送饺子时眼里才有的,还有他在舞台上长袖飞空才有的,那种时而浓郁,时而漠然的哀伤。
罹冉跑出了军帐,轩辕澈想去追,站起身却还是坐了下来,继续看案上的地图··吃饭的时候,罹冉还是恭敬的端来饭菜,轩辕澈看着碗里的肉又比平常的多了一片,一连几天都是,“不是说了我的饭要和普通士兵的一样吗”他暗自说了一句,看着正欲离仗的罹冉,想说刚才的事却没有开口。
次日中午,轩辕澈来到炊事房,正好见到罹冉领着两份饭,然后到了一旁,把一个碗里的肉夹到另一个碗里,然后端着有肉的那碗往自己的营帐走去··罹冉进了帐见没人,于是把饭搁着就欲离开,而轩辕澈正在帐外站着,罹冉做了个吃的动作,又往军帐里指了指,轩辕澈点点头。
罹冉回到刚才的地方,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慢吃起来,他吃东西细嚼慢咽,很是秀气,一旁的炊事长见到,笑着说:“你瞧哪个当兵的像你这样吃饭的,呵呵·”转而又问:“将军那边够吃不”罹冉点点头。
“那你呢像你这么瘦的,应该多吃一点·”他看着罹冉颈脖那细白的皮肤,手不规矩的攀上他的腰肢··“罹冉·”轩辕澈走过来,翻了一眼炊事长,那人赶忙道了声大将军,然后跑了。
罹冉只是埋着头扒饭,没有看轩辕澈,结果不小心呛着了,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吃·”·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罹冉抬起头,看到轩辕澈手中端着刚才送进去的饭,又把头埋了下来,盯着手里的碗,不知道该怎么办。
轩辕澈看着手足无措的少年,坐在他旁边,把碗里的肉夹给他,“以后不许自己不吃留给我了,你更应该多吃一点,养好身体才能上阵杀敌·”·又过了几天,苍狼终于和大胤开战了,苍狼大军来得很突然,轩辕澈却没有手足无措,而是利用周围地形,用独创的巨石阵打得苍狼节节败退,巨石一个个滚落下来,砸得苍狼士兵血肉模糊,然而这次他们只出动了十万军队,轩辕澈出兵七万已是险胜,打完这仗,竟是折了两万。
“快,大将军受伤了”·看到浑身是血的轩辕澈归来营帐,罹冉吓得有些发抖,也还是跟着军医看他胸前的伤势,箭射的并不深,却流了很多血。
“不用麻药,不需要·”轩辕澈满头大汗,他想把麻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将士··拔箭时,轩辕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望着罹冉微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就想到了花静寒。
他竟然看到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罹冉眼眶掉落,他在为自己流泪,他竟为自己流泪,那眼神,那表情,简直跟静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罹冉把轩辕澈照顾得很好,他有时也会跟罹冉用纸笔交流,他看着罹冉向他微微的笑,“你应该多笑一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轩辕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坛酒,拿来两个大碗,要和罹冉喝酒,他一口干了一大碗,罹冉却是喝了一小口就觉得辣,轻咳了起来··“罢了·”轩辕澈拎起坛子,又咕噜喝了起来,残酒顺着他的嘴角流到喉咙,显得霸气又性感。
他喝了很多,又命冯烈拿来了一坛子,罹冉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轩辕澈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再喝了,他苦笑,“让我喝吧·”接着又灌了几大口,唱起了那首歌,“无限江山兮,命格天赋兮,血染疆场兮,换民安乐兮,挥剑断情兮……”他看到罹冉又流泪了,那种眼神,不是他此时此刻的眼神该有的。
轩辕澈伸手轻轻抚摸罹冉的眼睛,手指顺着他的泪痕,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你的眼睛,太像了·”·轩辕澈取出了那幅画像,醉眼深深的看着画上的少年,秀美不可方物,“对不起,对不起,静寒,静寒”他抓住罹冉的肩膀,强迫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看不到那一霎,罹冉泪眼婆娑,痛彻心扉··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轩辕澈将罹冉抱在自己腿上,重重吻上他的唇,时间仿佛停滞,脑海中全是花静寒的样子,轩辕澈扯下他的衣服,怀里的人在挣扎,发出咿咿的声音,用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
轩辕澈钳住罹冉的手腕,整个身体覆上去,贪婪的亲吻着身下的少年··是血的味道,罹冉咬破了他的嘴唇,轩辕澈立刻弹起来,失神的摸着带血的唇,罹冉已经跑出了军帐。
“罹冉·”·轩辕澈追了出去,“罹冉”·跑到河边,只见罹冉站正在河里,手捧着水,一下下的往自己身上淋·已经是秋天了,这河水凉,轩辕澈喊道:“罹冉,快上来”·他全身湿透,河水和泪水融在一起,可轩辕澈知道他在哭,很伤心的哭,“罹冉,上来吧。”
罹冉指了指自己,嘴唇动了动,那唇形是在说:“脏·”他的嘴唇一直在动,反复说着那个字,“脏”,他觉得自己很脏··轩辕澈看懂了,他下水拉起罹瑶,“说什么,不许这样看不起自己。”
罹冉体质差,结果第二天就有点低烧,整个人精神也不算好,轩辕澈轻声说:“我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的·”·罹冉只是摇摇头··轩辕澈又抽出那幅画,轻轻抚上画中人的眼睛,“罹冉,你跟我一个故人,真的很像。”
视线又回到了画上,他温柔的、深情的说:“不,那是我的——爱人·”·一旁罹冉的表情很奇怪,不知道是要哭,还是想笑··“你们容貌并不像,只是感觉,”轩辕澈想起昨夜意乱情迷吻上罹冉的嘴唇,“给我的那种感觉,让我以为是一个人,只是他已经不在了。”
·那是我的——爱人……·罹冉在转身离开军帐的一瞬间,倏然泪流满面··“苍狼还有十三万军队,我们只剩……六万。”
罹冉被轩辕澈允许在他们讨论战事的时候待在军帐里,他此刻盯着自己的手指,听见冯烈说着两军之间的悬殊··虽然经过那一战,苍狼损兵七万,但我军的实力与苍狼还是相差甚远,而且据说那苍狼国三王子还会派兵过来增援。
轩辕澈神情依然,眼神坚毅无比,他在想如何用这六万兵马奋力一搏··最开始还有将领提议请求京师调兵,可后来明了皇上用意,就不再多言,有的愤慨皇上质疑大将军的忠心,有的伤叹自己无缘无故做了陪葬。
是夜,轩辕澈一个人坐在河边,吹着埙曲,曲子苍凉悲壮,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花静寒,现在罹冉在他身边,他也会时常望着他的眼睛,想起已然长眠的少年··感觉身后有人,轩辕澈胳膊肘一抵,重重打在了那人的膝盖上。
“罹冉”他扶起他,“你怎么来了,打疼了吧”·罹冉淡淡的摇头,看着轩辕澈在帮自己揉膝盖··他知道那一抵的分量不轻,见罹冉定定的看着自己,他想到之前对他的所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罹冉,你走吧。”
轩辕澈拿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留在这儿,只会死·”·罹冉很体贴的用大拇指帮他按摩,听他接着说:“我没有把握能够打赢。”
罹冉又摇头,不知道是在说他不走,还是说轩辕澈能打赢··眼前的人突然站起来,拉着轩辕澈往营帐的方向走,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罹冉走路时很是不稳,怕真的被伤到了。
回了军帐,他拿出纸笔,写下一行字,“我有办法·”·轩辕澈惊讶之余,心里疑惑,问:“什么办法”·罹冉又写,“我能让苍狼退兵,需要大将军去谈判。”
写罢,他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递给轩辕澈··他认识苍狼国的字,只是这些字像是苍狼国的字迹,却又不大像,他曾从书上看到过苍狼有一种字体是专门用以篆刻的,或许就是这种字。
“这是从哪弄来的”·“这面令牌对苍狼意义重大,可以当作要挟他们的筹码,我保证·”最后三个字写得苍劲而有力。
“你就这么肯定那这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上”轩辕澈有些防备的看着罹瑶··罹冉急得啊啊叫起来,飞快的写下,“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
这是苍狼的秘密,所以只能将军知道,也只能将军去谈判·“·“你是苍狼的人”·罹冉直摇头,“我不会害你,因为我爱你。”
写完这几个字,罹冉紧紧的抱住轩辕澈,眼神里像是蒙了一层霜,美得那么悲伤··轩辕澈轻轻推开他,扶住他的肩,静默了很久··“我愿意相信你,可是我不能……”他目光深邃,好似陷入了沉沉往事中,他再次抽出那幅画,“我爱他,我确信他是我一生挚爱,我骗过他,伤过他,更爱过他,我自己挣扎过,懊悔过,陷入深深的思念。”
罹冉早已泪拆两行,轩辕澈捧起他的脸,“所以我现在不想骗你,或许像我这样的人,本身就不能为人所爱,也不能去爱别人·”·他的肩上,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不能再承受爱情的重量,即使有,也会很快失去。
轩辕澈没有察觉,当他每次说起花静寒的时候,罹冉总是听得格外认真,瞳仁也如同浸在彻骨的凄怆中,他没有察觉,每每他对花静寒表明心迹的时候,罹冉总是会流泪……·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又蠢又懒,存稿的时候居然把十八章存了起来,十九二十提前发了,还在暗戳戳看我文的亲千万不要介意,么么哒·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次日,轩辕澈一早就找来冯烈,“我跟罹冉去苍狼谈判,如若七日之后还不回来,你就按之前的作战计划……”·“这怎么能行”冯烈惊愕,“末将一早便说这人来历不明,现在又要大将军深入敌营,若是谈判不成……大将军,这绝对不行”他狠狠瞪向罹冉。
“照我说的话去做,不要让军中的人知道·”·“可是……”·“冯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次的事,比我们作战的胜算更大。”
“那为何不多带些人马”·“冯副将,我命你即刻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末将……听令。”
入夜之后,轩辕澈和罹冉就骑马离开了军营,冯烈早早的就支开了夜里的守卫,此去苍狼界内,去需要三天,回来需要三天,谈判就算作一天,如果七天还未归,那铁定是谈判未果。
而苍狼这边,在他们来的第一天就禀报了三王子,有两个人骑着马往他们驻扎的地方驶来,其中一个像是大胤的大将军··他来做什么竟只有两个人,“看清另一个是谁了吗”三王子鹰眼一敛。
“没有·”·“再探·”他转而对一旁的将领说:“我们要准备迎接远方的客人了·”·三日后的清晨,三王子在苍狼边境的城门前等待着那两人的到来。
那一排排的弓箭手正对着两人,慢慢移动,三王子在一旁假意呵斥:“你们怎么能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样无礼”然后把轩辕澈迎进了城。
他屏退众人后,轩辕澈才把那圣狼令拿出来,看到三王子脸上的诧异与惊奇,轩辕澈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谁知他却说:“我一向不认为这块令牌有何神奇,我父王治国二十几年,没有圣狼令也照样国泰民安,呵呵……”·三王子打量起静静在一旁扯着自己衣角的罹冉,上前握住他的手,“这位客人的手心都是汗啊,大将军怎么带了个这么胆小的手下来”罹冉连忙把手缩回去,三王子觉得有趣,“你叫什么名字”·“三王子,他是个哑巴。”
他笑起来,“哑巴”他碧色的眸子看着身前的人,感觉到他的不安与害怕,却又觉得他是那么倔强··“大将军来谈判倒真是有意思啊,带来的人不像你的副官,也不像你的将士,这么柔弱纤细。”
他一边说一边扯大了罹冉的领口,露出一片光洁而柔白的皮肤··轩辕澈冷冷的坐在一旁,横眉看着三王子对罹瑶做的一切动作··“难道说大将军,跟这个人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吗”他想伸手在罹冉面前揉一把,哪知他退后一步闪开了,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轩辕澈轻轻放下茶杯,碰出了一点响动,“三王子,我们还是来谈谈大胤与贵国之间的事吧·”·他没有看一旁的大将军,“这个自是不必说,我国答应退兵,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三王子眯起碧色的眼睛,低着声音说:“我现在想找您这个随从泄泄火,他的身体真是太迷人了,我想先把这个事情……解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没等轩辕澈回答,他又接着说:“我听说你们国家有宝剑配英雄之说,我这里正好有一柄宝剑,还请大将军在这里赏玩一番,等待片刻。”
话音刚落,他就抱起了罹冉,往隔壁的房间去了··轩辕澈不敢抬头看罹冉的表情,他能想象到,那一刻罹冉一定在奋力挣扎,他很想冲上去把他救下来,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他根本没有看那柄剑,甚至想捂住耳朵,而隔壁总是制造出各种声音,花瓶破碎的声音,桌子翻倒的声音,甚至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轩辕澈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有这样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幻听,他突然想到了花静寒,他是否也受过这样的凌辱··然后是男人重重的喘息声,或者是想故意让他听到而发出的愉悦淫靡的呻吟声,然后是床板晃荡的声音,只是自始至终,罹冉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他平常的咿呀声,一点也没有。
那些声音像是酷刑一般,折磨着轩辕澈,他痛恨自己,这种痛恨,只有在自己把花静寒送进宫了之后才有过··不知过了多久,三王子衣冠楚楚的来到轩辕澈面前,笑嘻嘻的跟他说:“本王子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哑巴真的不会叫床,哈哈。”
三王子定要拿回这圣狼令,虽然这于他而言真的不重要,却是他父王魂牵梦萦之物,如此一来,他来日继承王位必定稳操胜券··于是,苍狼国答应退兵,并承诺二十年不再扰乱大胤边境。
临走前,三王子还是用那调侃的语气说道:“他有一朵漂亮的梅花……”·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拿到签订条约的文书之后,轩辕澈马上跑到了隔壁房间,他看到床上的人一丝不挂,动也不动,眼神布满一层死灰。
“罹冉”轩辕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罹冉,罹冉……”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也看不出一丝悲喜。
“我们回去·”轩辕澈轻轻的说··他将罹冉抱置自己身前,与他共乘一骑,“驾”·这一路,轩辕澈都在极力的让他有些反应,哪怕是打他也好,直到行至一个小水潭,罹冉突然挣扎起来,轩辕澈停下,只见他跳下马,实实的摔在地上,翻身下去想要扶他,他却自己爬起来,踉踉跄跄走近那个小水潭,一眨眼就跳了下去。
罹冉又像那一晚一样,指了指自己,用唇形一遍遍的吐出那个字“脏”,然后哭得撕心裂肺,不停的发出各种声音,他不会说话,不能表达,他的伤心和痛哭,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宣泄。
轩辕澈只能站在一边,等他哭累了才抱他上马··离开军营的第六天晚上,他们赶回来,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轩辕澈没有快马加鞭让人回京禀报,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快要达成了,只剩一步之遥而已。
被众人包围的轩辕澈看到了远处的罹冉,罹冉笑了,笑得很疲惫··整个军营都喜气洋洋,都说他们的大将军不仅行兵布阵是一流,就连使用计谋都很高明,轩辕澈不会把苍狼国所谓的秘密说出来,随意编造了一个缘由,全军也就这样相信了,把他说得如同无所不能的神仙。
轩辕澈没有忙着班师回朝,但他觉得自己离花静寒越来越近了,马上就能去冰宫,看看他,哪怕烧成灰他也要看··一个月前,京城,皇宫内··皇甫玄宸御书房内的一个柜子打不开了,他心里甚是烦闷,好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
“皇上别急,让奴婢来看看·”最近刚被宠上的一个玉人媚声说道··他纤细的手腕在里面探索,捞出了一张有些发皱的纸,抚平了看,竟是一张人像,“皇上快看,这是谁呀”·皇甫玄宸的目光定格在画上那个少年裸露的香肩上,那上面,有一朵梅花,妖冶又纯美。
一旁的玉人还在聒噪,一会儿说画上的少年双眼无神,一会儿说少年衣冠不整,成何体统,皇甫玄宸猛的一拍桌子,“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那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拖走了,甚至来不及求饶。
帝王凝视着那幅画,那是自己每天晚上依照脑海中的花静寒画的··皇甫玄宸立刻去了冰宫,命人开了那冰棺,在当场每个人诧异的目光下划开了棺里躺着的人右肩的衣服,他沉默了良久,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冰宫。
尸体的身上没有梅花胎记……·今夜帝王没有召幸任何人,一个人去了鸾鸣宫,宫人们听见里面的皇上在笑,过了一会儿再听,又像是在哭··第二天,朝臣没有看到赫连丞相上朝,皇甫玄宸只说是爱卿病了,群臣虽有疑虑也依然如旧。
深夜,赫连紫陌偷偷潜入了寝宫,“参见皇上·”·帝王的笑容很诡谲,“没想到朕的皇后这么快就来了,哈哈,别跪着了,坐吧·”·赫连紫陌依旧跪着,“不知家父犯了什么过错”·“他好得很,只是先在朕的秘牢呆上几天,”看到她神色有异,皇甫玄宸满意的说:“放心,朕不会让他受苦的。”
他起身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赫连紫陌,你别给朕装糊涂”·跪在地上的人有些心虚,“皇上所言,不知为何”·皇甫玄宸蹲下来,冷冷的说:“你把静寒安然无恙的还给朕,你的父亲自然就不会有事。”
他走到书桌拿起那幅画,“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朕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他回来·”·轩辕澈打算十日后启程回京,京中大部分军队都拥戴他,沿途再召集响应他的兵马,不愁难成大事。
罹冉进了军帐,微笑的看着轩辕澈··“这两天你都跑哪了老是找不到你·”轩辕澈又在看他的眼睛··罹冉走上前,用唇形说:“秘密。”
这时冯烈走了进来,“大将军·”看到罹冉在侧,目光虽不似之前的排斥,却还是顿住了没有说话··罹冉打了个手势,“那我去做事了。”
然后离开了军帐··冯烈向轩辕澈禀报完军队的事和京中情况,顿了顿,“大将军……”又没了下文··“你是想说罹冉的事吧。”
“实不相瞒,末将在大将军与他谈判回来后曾试图盘问他,可是他只字未答,当末将说到想让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激烈……”·“你找过他了”轩辕澈问道,“他这次是让苍狼得以退兵的功臣,你竟然要赶他走。”
冯烈跪下,“末将该死·”·轩辕澈让他先起来,他知道冯烈是好心,不想让罹冉成了第二个花静寒,成了自己的牵绊,“我去找他,跟他说清楚。”
出了军帐,到处都没有看到罹冉的身影,问了个士兵,说他去了炊事房··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沉迷摄影···开学之后买单反,想买宾得但是太小众了~~~为何我总是喜欢大冷门,唉·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轩辕澈去了炊事房,见到炊事长正好出了帐子,便问:“看到罹冉了吗”·炊事长说:“大将军,他就在里面。”
轩辕澈掀起帐帘,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他走了进去,叫了声“罹冉”,没有人应答··“奇了怪了,刚刚人还在这儿呢”炊事长挠挠头。
轩辕澈看到了食案上的面粉,面团,还有类似馅子的一些剁碎了的蔬菜和肉,有一个还没包完的饺子··“罹冉前两天跟我比划了半天,我才晓得他要包饺子,要我帮他准备东西,还要我别告诉别人,准备好了食材却又不要我帮忙做……”·轩辕澈冲了出去,大声呼唤,“罹冉,罹冉”·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是那条河,他跪坐在地上,失神一般,低声喃道:“不,你是花静寒,你是我的静寒”·“静寒”这声呼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用尽了全部的思念。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相似的一双眼睛,怎么会有两个感觉那样相似的人,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人,除了容貌变了,其余的都没有变啊,那颗心,还是那样深爱着,可是我竟认不出,我竟认不出·请你相信我。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爱你……·轩辕澈想起在军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想起他为自己端茶,为自己铺床,想起他不让自己喝太多酒,想起他温柔的摇头,帮自己按揉太阳穴,想起他跳下水,用唇形一遍遍说“脏”,想起他陪同自己去苍狼谈判……·冯烈赶过来,看到大将军如此失态,询问道:“大将军,怎么了”·轩辕澈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罹冉就是静寒,罹冉就是静寒……”他双手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强暴,我当时为什么没救他,为什么没救他,啊……”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呼喊。
冯烈有点懂了他的话,等他发泄完,说:“大将军你先冷静一下,他应该是被人打晕了之后带走的,而且如果是皇上发现他没死的话,应该现在正在去往京城的路上。”
轩辕澈站起来,往回走,“下令全军明日即刻回京·”·静寒,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手,等我·花静寒醒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呵呵,不好意思,游戏结束了。”
那声音冰冷、狠绝,却有一星不易觉察的无奈··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对他说:“看看你的阿澈跟你到底有多么情深意切,哈哈哈……”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花静寒,花静寒已经死了。
他是罹冉,榆州城北南风馆内一个姿色平庸的小倌,他可以见到轩辕澈,可以跟他在一起,可以为他做很多事,可以帮助他脱离险境,因为自己手中有那圣狼令··赫连紫陌用她高超的易容术改变了他绝色的容颜,却改变不了只属于他的眼神。
她丢过来一面镜子,“你哑毒的解药我已经给你服下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花静寒对着镜子发呆,觉得镜中那张脸陌生而熟悉,“我现在在哪里你又想怎么样”·“朝阳城内,准备去皇宫。”
花静寒浑身一震,镜子滑落下来,“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赫连紫陌扯过他的衣服,盯着他右肩那个梅花胎记,愤愤的说:“你说为什么,皇甫玄宸发现你没死,你要是不回去,我爹就得死,他为了你什么都做得出来”·花静寒顺着她的手看下去,看到那颗小小的胎记,“那遗诏呢遗诏还在你那儿,对不对”·赫连紫陌脸上的愤怒不见了,沉默片刻,转而是疑惑不解,“花静寒,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可以那么爱轩辕澈,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念着他的遗诏。”
同样,她也不懂皇甫玄宸为什么可以那么爱花静寒,爱惨了他··花静寒只是苦笑,“小时候学戏,我最不喜欢的一折就是《铡美案》,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这出戏。
在我看来,秦香莲根本就不爱陈世美,如果她爱,为什么后来去找到他了,看到他高官厚禄,看到他娶了公主,然后却状告他,却弄得他死于铡刀之下·呵呵,如果你爱一个人,爱到最后开始计较得失了,那或许就已经不爱了……”·“住口”赫连紫陌激动的喝止,平静下来,又说:“遗诏还在我这里,为了赶路方便,所以一直让你睡觉,你可以起来活动一下,我们晚上去京城。”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赫连紫陌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见到皇甫玄宸的样子,那么小的孩子,眼睛里就有与他年龄不符的寂寞,还有什么,她当时看不出,只觉得他是一个很寂寞很孤独的孩子,后来爹告诉她,那是皇上的长子,她将来会嫁给他。
·赫连紫陌听到父亲说这个,是很害羞的,但更是高兴的,她想到自己可以永远永远的守护着他了,永远的陪伴他,驱散他眼中的阴霾,让他不再孤单,可是年少的女孩不知道,那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阿宸,我不能再守护你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深夜,花静寒又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是那个人赐给他的鸾鸣宫,他一步一顿的往里走,里面空无一人,却是灯火通明,再往里走,身着玄黑色袍子的男子衣衫大敞,露出健硕的胸膛,头发随意的披散,一只手慵懒的撑着脑袋,举着金樽往自己口里倒酒。
花静寒在台阶下停住脚步,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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