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他的侍卫 by 悠若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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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他的侍卫 by 悠若羽(2)
·    洗净了碗筷,再回到屋内时,见这二人正在床上,一个侧卧,一个平躺,微微鼾声起伏,原来都已睡着了·轻轻吹熄了烛火,熏上驱蚊草,方才转身退出。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雪艾夜间几次三番醒来查看武双的情况,喂他喝了几次药,所幸伤情渐稳已无大碍··    如此又在床上躺了一二日,雪艾更是寸步不离的照料,加上茜儿调配的汤药,武双的情况很快大见好转。
    这天黄昏时分,太阳的余威早已消退,晴空万里无云··    雪艾午觉醒来,睁开眼睛便见身旁空空如也,急忙翻身爬起,就听见武双和茜儿说话的声音。
    隔窗望去,武双正站在那棵枣树下,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飞瀑般垂落身后,他负手而立,面对着一身素净的茜儿··    雪艾急忙披上衣服开门走出,武双闻声回头,他的气色虽已见好,却仍难掩眉间的孱弱。
雪艾走来问:“你还没好,怎么在这里站着”·    武双微笑道:“多亏了你和茜儿姑娘的悉心照料,况且习武之人有伤好的快,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了,小艾你放心吧”·    茜儿也笑道:“公子体质甚好,但仍需要调息一段时间才可痊愈。”
    雪艾闻言无比欣喜,正要拉着武双的手说话,忽然一个中年妇人挎着个提篮推门走来,迎面看到武双和雪艾,那妇人当时就呆了,茜儿上去推了她一把,叫道:“田嫂”·    田嫂蓦的回过神来,脸上羞了个通红,笑笑说:“茜儿,谢谢你医好了我家儿子,嫂子也没啥可谢的,这些鸡蛋你可一定要收下”·    茜儿因想这鸡蛋正好拿来给武双进补,于是便接了过来,田嫂望了望武双,满腹狐疑的问:“茜儿,这两位哥哥是你家客人”·    茜儿笑道:“是我远房的两位表哥。”
    田嫂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和茜儿告辞去了··    送走田嫂,茜儿回头向雪艾欠身一礼:“殿下,奴婢多有冒犯了”·    雪艾忙扶她道:“茜儿,无妨”·    武双忽然问道:“村子里都是夜不闭户的,为何这里晚上却都是大门紧锁”·    让他一问,茜儿突然变的无比恐惧,颤声道:“公子不知,村里有尸鬼。”
    武双雪艾皆是讶异,同声问道:“尸鬼”·☆、第24章 僵尸村传说·茜儿脸色一变,拉住二人的胳膊便往屋里走,进了屋才说:“就是僵尸。”
    雪艾紧说道:“是何原由茜儿快快细讲”·    武双忽听大门口处有响动,转头疾目望去,就见一个头颅正扒着门缝往里瞅,两只眼珠光芒幽幽,武双心中一凛,喝道:“谁”·    起身箭步朝向大门奔去,门外的头颅倏地一下缩了回去,武双推门跨出,就见一个男孩飞也似的逃去了。
    雪艾和茜儿在身后追来紧问:“怎么了”·    武双吐了口气:“一个男孩儿·”·    雪艾忍不住笑起来:“你呀你呀,真是听鬼疑鬼”·    茜儿却觉得这一点都不可笑,向武双问道:“公子说的那孩子,是不是十五六岁,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的”·    武双沉吟片刻,点头道:“大致如此,我并未看仔细。”
    茜儿忙锁了大门,说道:“就是他,那个孩子太可怕了”·    武双紧问:“怎么回事”·    茜儿望了一眼天边那抹晚霞,眼中的恐惧随之陡增,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殿下,公子,你们可否在我家多住些时日我一个人好害怕”·    雪艾向武双道:“我想其中必有蹊跷,咱们就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武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听茜儿说:“这件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我也是听人们说的·村里有个章裁缝,日子过的比较富足·去年他在村头空地上盖了几间新房,自从搬进去后,家中厄运不断。
老人们都说章裁缝的新房坏了风水,章裁缝便请来个道长,那道长围着宅子转了一圈,说宅下有不净之物·人们挖了老深,果见地底下埋着口大棺,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人们都说是口上等棺木,章裁缝这宅子保不准就是以前大户人家的老坟,道长让章裁缝尽快搬走,并叮嘱人们万不可开棺,否则大凶。
    原以为就此无事,可有几个胆大不信邪的,一心惦记着棺材里的金银珠宝,衬着夜深人静,几人偷偷摸到章家宅子,又把那口大棺材挖了出来·棺盖一撬开,只见一具不朽女尸。
面目狰狞,几个人一时害怕都跑回家去,不出一日尽皆丧命·人们赶到章家宅子上,那口大棺里面女尸已不翼而飞··    自那以后,村里时有牲畜丢失,再后来连发人命,皆是不明失踪,或离奇死亡,人们常听到半夜三更大街上鬼哭狼嚎不是人声,便是胆子再大的,到了晚上也不敢出门。”
    茜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上已经没了血色·雪艾叹道:“我以前对僵尸也有所耳闻,还以为是些无稽之谈,不料今日却成事实”·    茜儿暗然道:“被僵尸咬到,亦会变成僵尸害人,家夫就是被那东西咬了,他怕殃及村人,便偷偷的在村后自焚了……”·    雪艾道:“祸端归根结底都因贪财而起,既是这样,人们何不早日搬走”·    茜儿叹道:“村人们贫苦不堪,实在无处可去”·    武双忽插言道:“为何不去请那个道长”·    茜儿道:“村长也这么想呢,这不正让人们筹钱,等钱凑够了就要去请了。”
    雪艾突然眼前一亮,忙问武双道:“我给你的那颗明珠可还在”·    武双皱一皱眉:“怎么”·    雪艾说道:“若还在,就把明珠拿来,给这些村民救命”·    武双伸手在怀中摸出明珠,虽有一万个不舍,但还是交给雪艾手中,雪艾接过珠子又递给茜儿:“明日交给村长,以解燃眉之急。”
    茜儿认得这是雪艾平日戴在发间的明珠,说什么也不肯要,雪艾说道:“若能救得全村百姓,区区一颗珠子又算得了什么”·    茜儿方才接过连连拜谢,武双看着雪艾,嘴角泛起一丝甜笑,心中更添了无限敬爱。
    忽又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茜儿,刚才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茜儿道:“说起那孩子也怪可怜的,本来是村中一对孤儿寡母,前不久他娘被僵尸咬了,人们说要烧死她,这孩子拼死护着,人们无奈何只好把他母子赶了出去。
后来常看到这孩子来村里偷鸡摸狗,想是回去给他娘吃的·”·    是夜,雪艾正睡的踏实,武双在床头打坐调息,真气流转至全身经脉,小腹中一团暖烘烘的热流让他有些出汗,于是推门走到院子中透气。
    刚一出门突闻一阵哧哧细碎的声音,仔细听时,那声音竟是从两扇木门那边传来的,武双骇然惊起,莫不是门外有僵尸·    不及细想,飞身转入里屋,在床头摸出软剑,又疾步来到大门后,手中利剑握紧,以防门外怪物暴起。
    透过缝隙看到,一个干瘦的黑影正在机械的抓挠着门板,依稀可见那黑影身穿裙袍,长发蓬乱,看不清面目,却已知是个妇人··    微风乍起,一股呛人的腐臭透过门缝飘了进来,武双急忙掩住了口鼻。
    正隔着门缝聚精会神的往外瞅时,突觉肩头一紧,一只苍白的手搭了上来幸好掩着口鼻,才不至于惊叫出声,猝然转身,长剑随之挥出,竟见雪艾正在身后,眼前猛的一片剑光把他着实吓的后退了几大步。
    "小艾怎么是你,没有伤到吧"武双骇然色变,急忙丢了剑察看他情况··    雪艾抚胸长叹:"险些就被你杀了你在这干什么"·    武双忙捂了他嘴,小声道:“门外有僵尸”·    雪艾剑眉微挑,颇带兴奋:“真的让我看看”·    武双一把拉住他道:"小艾,危险"·    雪艾挣了他手道:"就让我看一眼嘛"颇带玩味和撒娇,他简直就像个不谙世道的顽童。
☆、第25章 尸娘·武双手臂一收,顺势将他锁在胸前,雪艾玩味不减,还努力想要挣脱出去,武双只得两手搂紧了他,在他耳边说道:"那怪物没有常性,万一破门而入伤到你,武双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暖融融的气流喷吐在耳窝,雪艾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子气息,他的手就这样紧紧的坚定的拥着自己,只需一个转身,即可触到他的嘴唇,雪艾心头一阵血涌,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武双还在屏息凝神的盯着门外,就听雪艾问道:"武双,万一真如你说,它进来了怎么办"本是个很紧张的问题,在他口中问出却变了个味道,粘粘腻腻,带着些许玩味和暖眛。
    武双低声道:“你先进屋,我守在这儿,它若进来我必叫它碎尸万段”·    雪艾握紧了他手,柔声道:“那我就和你一起,斩妖除魔”·    武双低头,正与他的目光交触,这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雪艾的眼中闪烁着无限童真,如同万里苍穹中最亮的星子,美的竟是不可方物。
    他的声音温柔的让人心碎:“不管怎么样,我俩都不分开,我要与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武双再次怦然心跳,这种感动前所未有,他亦是握紧了雪艾的手,门外僵尸抓门,门内你侬我侬,截然不同两番境界。
    正在二人忘乎所有之时,忽听门外僵尸唔的一声,似是被人给拽了开去,二人惊起,急忙往外看时,便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竭力的拖拽着那女僵尸··    淡淡的月光下,女僵尸被那人影拖拽着,显得极不情愿,似乎要挣扎着回来。
这时,那小影子忽然说了话:“娘,快跟我回去快跟我回去”·    武双心中一凛,恍然道:“一定是白天看到的那个男孩儿不知他们会去哪里还有,那个罪魁祸首的老僵尸又会躲在哪里呢”·励志人生·    雪艾忽一拍大腿叫道:“对啦不如咱们跟踪他母子,兴许能找到线索”·    武双沉吟道:“我现在尚未完全恢复,若是冒然行动太过危险,不如等村长请了道长来,咱们再作打算。”
    雪艾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又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儿,见那僵尸被男孩拖着走了,二人才松了口气,随后回房中睡下了··    次日,茜儿把明珠交给了村长,让他去城里兑成银子好请道士。
村长得知了明珠乃贵人相赠,随后带着村民们上门道了一千个谢,吃的喝的也奉上不少··    当天,村长就亲自去城里请法师,这一去来来回回就是五天。
    只五天的工夫,对于村里的百姓来说,简直比五年还要难熬·田嫂的小儿子柱儿傍晚时分突然在自家门口失踪,整个村子的人连寻了三天都没能寻到;刘老汉半宿起夜,被破门而入的僵尸吸干了血肉死在自家院中;东邻的女儿出门在路上被僵尸掠食。
·    短短五天,便是三条人命·整个村子上下,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几乎天一过午,家家便是大门紧锁,屋门紧闭,整个村庄仿佛瞬间成了一片死域。
    好在村长总算请了道士来·听到消息,整个村子就像过年一样,男女老少一齐迎接至村口五里地外,那阵势便如接天神一般··    雪艾武双和茜儿自然也少不了前去看热闹,远远的见一位黄袍道长,身边跟着四名小童,携带着诸多法器符咒。
    道长先是围着村子转了两圈,掐指深算,口中念念有词,念毕,净手焚香,眯起眼睛瞄着那升腾的青烟,忽然双目放光,向村长问道:“你这村子东头三里开外,是否有一片黑松林”·    村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有一片黑松林,方圆五六里呢”·    道长肃然道:“那就是了,妖孽们躲在林中,白天它们是万不敢出来的。”
    忽有人说道:“那我们何不趁白天去烧了那片林子”·    道长一声轻嗤:“你以为仅凭星星凡火,就能将僵尸烧尽”·    众人无语了,交头接耳的嘀咕着,道长袍袖一挥,捋须道:“今晚子午交会之时,贫道在黑松林前开坛作法,管保降伏妖孽,保你们全村平安”·    见那道长谈吐自若,已是稳操胜券,众人的心也放下了大半,纷纷叩拜道谢。
    中午,道长被安排在村长家中,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下午便开始准备开坛作法一切事宜··    吃过晚饭后,眼见日头没入西山,家家户户锁起大门,街上再无一条人影。
几个胆大的村民聚集在村长家中,随时听侯道长派遣··    道长抬眼望了望天边,对众人说道:“贫道现在去黑松林作法,你们像往常一样呆在家中,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万万不能出去”众人唯命是从的答应着,目送那道长带领四名道童去了,众人才纷纷躲回家中。
    雪艾正为道长除妖一事担心,回头见武双在床上闭目打坐,便忍不住走过去说:“也不知那道长如何了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武双收功起身道:“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留在家中和茜儿做伴。”
    雪艾伸手拉住他,执意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要与你患难与共的”·    武双拿他很是无奈,遂牵了他手道:“你呀,是第一个让我不忍拒绝的人。”
    雪艾心中蓦然升起一股甜暖,冲着武双微微一笑,有一种暖昧在二人之间荡漾开来··    黑松林中,古树参天,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白天的时候,林中就很难见到阳光,阴深潮冷,毒虫肆虐,人迹罕至。
夜暮中的黑松林越发的诡异幽深,难以预料其中暗藏着多少玄机··    雪艾和武双正躲在一丛草石背后,远远向那片林子望去,只见那个道长在密林外,已摆好神案香烛,四个小童手执法器分立于神案四面。
☆、第26章 开坛作法·道长焚香催咒,手执一柄铜钱剑上下挥飞,宽大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阵势好不热闹,只见他挥手将一道符咒点燃,按在碗内,待符咒化为灰烬后,便随手拔洒向神案前方,剑指疾伸,口中喝声:“十方恶鬼,诸路魍魉,风生水起,剑扫魂荡”·    一语出口,原本寂静如死的黑松林,骤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直把那四个小童吹的摇摇欲坠,无法睁眼·道长衣袂翻飞,站在狂风沙中手舞足蹈,一把宝剑舞的热闹,倏的将四道符咒订于神案四方,说也奇怪,如此狂风中,那两盏香烛竟然稳稳的燃烧,丝毫不见熄灭。
    雪艾蹲在那丛草石之后,紧紧抓着武双的胳膊,他们的长发飘起在风中,凌乱的绞缠纠结·武双忽然一握雪艾的手:“小艾你听”·    黑松林深处传来咝咝哑哑的怪声,那声音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好像无数濒死之人垂危的喘息。
参天古树在风中狂摆,如同一群欲要挣脱束缚的妖魔··    雪艾又是惊恐又是兴奋,抓紧武双的胳膊问:“可是僵尸来了”·    武双点头,忽指前方道:"小艾你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松林中摇晃蹒跚着走出几个人影,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几具僵尸。
    他们衣衫褴褛,皮肤溃滥,张着惨白的眼珠儿,伸着尖爪机械前行,空气中顿时恶臭迷漫,即便是在远处,也是闻之欲呕··    雪艾掩口皱眉,被武双一把按于胸前,忽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香,雪艾翻江倒海的胃才算是得以平静下来。
    武双紧盯着前方那群僵尸,一双晶亮的眸子像猫一样机敏警觉,一手按住剑柄,一手将雪艾护在自己臂膀之下··    由那群僵尸的衣着,可知他们便是那几个被咬死的村民,后边跟着一个干瘦的中年女僵尸,武双认准她就是那个男孩的母亲。
    就在那女僵尸腿边,跟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小鬼,两只眼珠子早就没了,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粘稠的黑汁,一口白森森的獠牙暴露在唇外,手中还摇晃着只波浪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摸索着。
    它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人肉的香味,鼻子像狗一样的在空中嗅来嗅去,喉咙间发出咯咯怪声,小鬼手中波浪鼓更是晃的咚咚震天响,猛的向着南边道童扑来。
    道童手执打鬼鞭,倏地一鞭甩出,小鬼被打个正着,一骨碌滚了出去,坐在地上尖声嚎啕··    随后四名道童各执法器齐刷刷掷出,众尸一时间难以傍前,张牙舞爪的显然已被击怒。
只听道长一声喝令:“缚尸索”·    四名道童手中牵住一条暗红色长绳,东西南北围成四方,道长手举蜡炬,迅速的将缚尸索点燃,口中咒语念动,叫一声:“急急如律令,起”·    四名道童手抓缚尸索向那些僵尸围去,便听嘶嘶啦啦如火烧蜡肉般刺耳声不断,刹时鬼哭狼嚎,焦臭熏天。
    倾刻间,僵尸己被烧化了不少,那个中年女僵尸被绳索捆住,口中惨嚎阵阵,眼见便要烧成灰烬,突然一个男孩奔了过来,一把扯开缚尸索,伸手护在女僵尸身前。
·    道长喝道:“这小子可是疯了把他赶走”·    道童纷纷上来拉扯,怎奈男孩死也不放,大叫着:“我娘从没有咬过人,求道长放她一命吧”·    道长厉声道:“笑话她早已死了,还要留着她祸害世人不成”·    男孩嘶声哭喊:“她还没死呢她还疼我,她是我娘啊”·    道长脸一沉,提剑走近,指着那男孩问:“你倒是放不放手”·    男孩坚决道:“不放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杀”·    看这架势,再若僵持下去,道长必定要杀了那孩子,雪艾看的心急如焚,起身便要前去阻止。
    武双一把拽住他道:“小艾,不可冒然行事”·    雪艾根本不听他劝,挣开他手径自走上前去··    道长对准男孩再次喝问:“你到底放不放手”·    男孩越发倔犟:“先杀了我再杀我娘”·    道长冷然道:“那就成全你娘儿俩”说罢,举剑欲刺。
    突听身后一声喝止:“住手”·    道长一怔,转身间只见两名男子突如其来,道长惊疑不定,忍不住问:“你们是谁竟然来阻止贫道”·    雪艾说道:“我命你马上放了这个孩子”·    道长冷然道:“降妖伏魔乃贫道天职,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前来阻止,简直有违天理,有违民意”·    雪艾反驳道:“滥杀无辜岂可说是天理民意这孩子再怎么倔犟,也罪不至死,如此草菅人命,我问你,你是降妖的道士,还是杀人的刽子手”·    一番话竟然让道长语塞,当下负气道:“好好好,我不和你争辩,这事啊贫道也管不了就让这僵尸祸害世人去吧,我看你怎向众村民交代”转身收拾法器,吩咐四名道童:“我们走”·    雪艾叫道:“且慢”·    道长住足:“还待怎样”·    雪艾道:“你刚刚还说降妖伏魔是你的天职,现在又半途而退,这是你的失职既如此,就请你把收的那些订金如数退还”·    道长忽的转过身,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指着雪艾怒道:“你这是何意一会儿护着他们,一会儿又指责贫道失职,你……简直岂有此理”·    雪艾道:“道长你领悟错了我只想你不要杀这孩子,并没说不让你杀僵尸。”
    男孩抢口对雪艾道:“哥哥,我娘她从没咬过人,我只是捉些鸡鸭给她吃,她很听我话的,你们千万不要杀她,杀了她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雪艾这才看清那个男孩的面目,黑黑瘦瘦,皮包着骨头,他就用这样瘦弱的身躯护住母亲,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骨子里却透出男子汉的气魄。
    大家都在为这事为难,猛听得松林深处传来一声渗人的长啸,如泣如诉如悲嘶如惨笑,让人闻之毛骨悚然··☆、第27章 战僵尸·众人大骇,就连那女僵尸的表情也随之骤变,喉咙间发出急促的咯咯声响。
    武双一把将雪艾拉到身后,长剑护身,疾目向道长望去,道长掐指一算,叫声:“不好竟没想到会是百年僵尸”·    急令道童布阵,迅速将缚尸索燃起,回头向雪艾说道:“百年尸王马上就要来了,两位不便久留”·    说时已迟,来不及转身,就见密林深处一道红影倏然掠出,神案上的蜡炬香烛瞬间熄灭。
看不清那红影是何等模样,红影所过之处,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四名道童,倾刻间便身首异处· ·    道长匆匆将符纸贴在胸前护身,咬破了中指,将血抹于剑峰,与那僵尸斗在一处。
    雪艾被这骇人的场面惊呆了,紧紧抓住了武双的手,武双见那边斗的紧,一拉雪艾叫道:“小艾,我们快跑”·    雪艾猛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向那男孩招手,武双急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励志人生·    雪艾被他拖着飞奔,这一跑却将那僵尸惊动,甩开道长一声尖啸飞蹿而出,便如一道红色闪电,雪艾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啸,一只惨白尖利的爪子已然搭上自己肩头。
    那尖如匕首的黑色指甲眼见就要刺入肩胛,回首间正与那僵尸的脸碰个正着,雪艾一声惨叫,那僵尸顺势把他扑倒在地,武双利剑挥斩,一道银色弧光划向僵尸的脑袋,僵尸仰头避过,獠牙瞬间暴长了三寸,一爪疾伸,倏然间将剑锋捉在爪中,一个反腕竟将武双甩出丈许开外。
    她复又回头,猩红的眼珠瞪着雪艾,她脸色如死灰,仍然保持着临死时的痛苦模样,而嘴里却厉声尖笑着,与她的表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恶臭扑面,这僵尸的獠牙正向雪艾颈中探来,血盆大口张开,对准了他颈中的大动脉一口咬下。
    就在这命悬一线关头,突听一声喀嚓脆响,犹如骨骼断裂,雪艾骇然发现,那僵尸口中赫然叼着一截断臂,森森白骨露在焦黑的皮肉外面,耳旁传来咯咯呻吟,雪艾扭头就看见那张腐烂生蛆的脸,此刻正与自己近在咫尺,鼻息相闻竟然是那个男孩的僵尸母亲雪艾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眼珠一翻,当即晕去。
    武双早已飞身扑上,双手死死拽住百年僵尸的两只脚,用尽全身力量拖住她,那男孩也跑来帮忙,百年僵尸的头颅倏忽间转了过来,恶狠狠的回瞪着他们,尖笑一声,身子如离弦之箭向前蹿去。
    武双急步抢上抱起雪艾,大声叫道:“小艾醒醒啊小艾”·    雪艾终于缓了过来,依然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念着:“我……我……”·    武双查看过他的身体,未见有伤,这才欣然道:“小艾别怕,武双在这里”·    远处又传来僵尸和道长斗法的声音,雪艾被武双扶起,浑身散软的靠在他身上,兀自抖个不停。
看一眼趴在地上的僵尸母亲,多亏她为自己挡这下了那致命一口··    僵尸母亲趴在地下,惨白的眼珠向上翻望,喉间咯咯作响,男孩上前抓着她的断臂,急的大哭。
    雪艾鼻尖一酸,心中也不是滋味,武双拉住他胳膊:“走啊小艾”·    回首间,那道长的法力已然落于下风,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武双拉着雪艾,轻功吐出,身子倏忽间已在丈许开外·他们执手飞奔,眨眼间便已奔至村内··    二人先躲到一处较为隐蔽的残垣之后,稍稍稳住了些心神,雪艾抚着狂跳的心脏,满脸的惊恐之色:“道长不知怎样了”·    武双道:“那东西太过厉害,非人力对付的了,我看那道长凶多吉少”·    雪艾听说更是焦急,武双也无计可施,对雪艾说道:“趁她还没有追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雪艾道:“我们走了,茜儿怎么办还有这里的百姓,他们又该如何”·    武双急道:“咱们已是自身难保,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    “多”字刚一出口,半空里猛然一声尖厉的长啸,一阵寒意从头顶贯彻脚底,二人四目相对,骇然低呼:“她来了”·    只觉头顶上空风声呼啸,一道红影划过漆黑的夜空,随即便是重物落地,"乓当"一声砸在两人心尖。
    雪艾伸手捂住嘴巴,星目暴睁,怔怔的盯着前方空地,武双也看到了,一把将雪艾拉到身后,长剑护身,屏住呼吸··    那僵尸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身体笔挺而僵直,长发及地,十根尖尖。
    她就站在那里,慢慢的转动着身体,两只眼珠突出在眶外,闪射着骇人的猩红,更让人魂飞魄散的是,她的獠牙上还挂着那道长的一摊血肉··    她缓缓的移动,鼻子在空中狗一般的嗅着,喉咙里发出令人窒息的尖笑。
她似乎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她的脸正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裙角也随之轻移,尖笑声越发的凄厉··    眼见那僵尸渐渐逼近,雪艾已经近乎崩溃,武双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臂膀之下,长剑在手,蓄势待发。
    那僵尸确定了二人位置,双臂直伸,疾速扑来,一声尖啸震彻苍穹·与此同时,武双一把推开雪艾,利剑一抖,迎面刺出·    这一剑正中那尸眉心,就听一声惨啸,那尸倏然往后翻滚,头发瞬间又长了一倍,她趴在地上如同壁虎一般飞速爬行,速度之快令人乍舌,长发甩出,将武双的脚腕缠了个结实,武双促不及防被拖倒在地,利剑挥斩,火星四溅,长发竟然丝毫不断·    雪艾扑上去抓住他的手,怎奈那僵尸力道大的惊人,雪艾根本无法将他抓牢,最终被硬生生分开,武双如断线的风筝般离去,雪艾扑倒在地,哭喊着:“武双”·    武双大叫:“快跑快跑啊”·☆、第28章 天师伏魔·那僵尸趴在地上,刺耳的尖笑声不断不绝,张着血盆大口,犹如一只等待猎物的蜘蛛。
武双早已做好了最后的拼死一搏,利剑递出,直指向那尸的血盆大口··    眼见武双就要和那僵尸来个亲密接触,雪艾怒极,抄起地上一截断木,冲那僵尸便奔了上去,嘶声叫道:“畜生冲我来啊冲着我来”·    武双的剑尖就在离那张血盆大口不到半尺的时候,夜空中突有三道白光划过,如璀璨的流星般坠落在那僵尸后背,那僵尸蓦的里一声惨嚎,整个身子便如触电般弹跳飞蹿而去。
    武双跃身而起,一把搂住了雪艾,就听半空中衣袂破风之声,抬头间,两条人影飘然而至··    武双雪艾大喜过望,虽不知来者是何方神圣,但已知这二人多半是友。
    转眼间,那两人已落地走来,看的清楚,两人都是道装打扮,其中一个长者身着一袭紫袍,长眉低垂,鹤发童颜,难以看出多大年岁,只见他双目晶灿,骨骼清奇,颇有一番仙风道骨。
    另一个年轻的,约摸二十四五岁,身着一袭青袍,宝髻高束,面如冠玉,柳眉凤目,极是超凡脱俗··    雪艾走近一步,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相救”·    紫袍道长摆手道:“除妖伏魔乃我道教中人职责,公子何需言谢”·    雪艾说道:“那东西极其厉害,已经杀了不少人了”·    紫袍道长说道:“这妖孽已中了贫道的三星鞭,量它也跑不出多远,青鸾,与我前去降了这妖孽。”
    青鸾答一声“是”,便跟随紫袍道长疾步追去·武双拉起雪艾的手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几人一路追至半道突然停下,青鸾不禁疑问:“师父……”紫袍道长抬手示意他禁声。
    只见那老道掐指深算,突然一伸中指指向前方地面,喝道:“妖孽还想往哪儿躲”·    随着他的喝责声,自中指指尖射出一道银光,直没入地,随即便是一声惨嚎,一道红影从地下蹿出飞至半空,惨厉的啸声震彻四野,那僵尸突然间獠牙暴长,从那张血盆大口中蹿出数以万计的黑虫,如一张密织的黑网,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
    道长未见慌张,口中咒语念动,双手捏指立掌,倏然间便在面前虚画了一道符咒,反腕扫出,说也奇怪,那些尸虫一碰到这道符咒,立刻便被击落半空,掉在地上哧哧燃烧,眨眼间燃成一堆灰烬。
    尸暴怒,身形一抖飞扑而来,十指倏伸,青鸾拔出背上宝剑,双足一点,身子飞射而出,利剑疾刺,另一只手毫不松懈,反手间一道符咒直直飞出,迎面贴在那僵尸额头。
    那僵尸怪叫连连,长爪一扯,竟把符纸扯了下来,青鸾倏然间刺出第二剑,那僵尸咯咯怪笑,一缕长发如钢鞭般甩出,青鸾肩头中招,低呼一声跌落半空。
    眼见这下子势必要摔成重伤,却不料半空里被一人接住,他本以为是师父,却感觉哪里不对劲,定睛看时,接住自己的原来是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    他眉目如画的容颜让青鸾好一阵神魂颠倒,与他飘然落下地来,青鸾匆忙向那他道了声谢,又转身跨至师父身侧。
·    紫袍道长怒道:“你这妖孽造下这般大罪,贫道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永无超生”·    说罢,食指疾伸指向苍穹,口中咒语念动,喝一声:“天心剑”·    只见半空里金光灿烂,一把流光异彩的金剑已然握在掌中,此剑一出,天地生辉,日月无光。
    紫袍道长咒语催动,天心剑脱手飞出,直直穿透那僵尸身体,那尸翻滚在地上挣扎,浑身冒起滚滚浓烟,倾刻间便化作一堆灰烬··    此时,东方微明,霞光隐隐,晨雾霭霭。
武双雪艾执手相视而笑,这一夜的生死较量,简直恍若一场恶梦··    望着四野平静如初,雪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疲倦的倚靠在武双肩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武双在他耳畔小声说道:“那个青鸾,是女人·”·    雪艾抬头讶然轻声:“我如何没看出来”·    武双只抿嘴一笑,也不多言。
忽听紫袍道长说道:“前方那片黑松林隐约有瘟瘴之气,其中定有毒虫妖异,待贫道施展三昧真火烧它一烧”·    说罢,举步走至黑松林外,口中咒语念动,剑指疾伸,便见松林深处蹿起一串幽蓝的火苗,哔哔啵啵,咝咝哑哑。
    突然在松林内蹿出两条人影,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男孩和他的僵尸母亲··    青鸾飞身追出,宝剑一伸拦在男孩面前,紫袍道长也已大步流星般走来,指着那男孩问道:“你一个孩子为何背着个僵尸”·    男孩瞟了他们一眼,绝然道:“要杀就杀”·    雪艾赶上来说道:“道长,这男孩的母亲虽然也是僵尸,却并无恶意,方才她还救过我一命”·    紫袍道长闻言颇感奇怪,不禁叹道:“虽然她救过你,但贫道仍然要除了她,看她现在的模样,虽未完全丧失心智,但等到完全丧失心智那天,她便会祸害世人。”
    武双说道:“道长法力高深,还请大发慈悲救她一命”·    道长摇头道:“便是把她医回常人,她也活不过一个时辰。”
    那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求道长大发慈悲救救我娘吧”·    道长冷然道:“你可知救你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她最亲最近的人十年阳寿来换,小伙子,你要用你十年阳寿来换取她一个时辰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却不想那男孩意志坚决:“我愿意别说是十年,就是让我立即死了我也愿意”·    道长斥道:“你这孩子太过倔犟”·    男孩不理他说什么,跪在地上抓着他袍角苦苦哀求,众人一时都不知该怎样劝说。
紫袍道长负手冷立,心中却着实为这孩子感动,素日行事果断的他,竟然也束手无策,左右为难··☆、第29章 天师的预言·僵尸母亲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说话,喉咙间发出咯咯低吟,听起来竟是无比的伤感,她的眼珠慢慢翻转着,流露出仅存的那丝母爱,她僵硬的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脊背,却在猛然间,反身朝着树林蹿去。
    众人惊起,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熊熊火海之中,男孩在地上一骨碌爬起,举头便往松林跑,武双一把将他拉回,大声道:“你娘为了让你活下去,才葬身火海的你若现在死了,岂不辜负了她的一片心”·励志人生·    男孩跪在地上痛哭:“我娘没了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紫袍道长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先莫要悲痛,贫道见你如此执着,你可愿跟随贫道回山修行么”·    男孩止住了哭,沉吟着:“你是说收我做徒弟是吗”·    紫袍道长点头道:“你可愿意”·    雪艾也拍手道:“这位道长法力高深,你要是能拜入门下,可不正是你的福气”·    男孩眨着泪眼说:“我愿意”·    紫袍道长手指青鸾,捋须说道:“这位是贫道最得意的弟子,以后你就拜她为师吧”·    男孩当即给青鸾磕了三个拜师头,青鸾吐了吐舌头,柳眉微挑,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急忙伸手将他拉起,说道:“快快免礼吧,你既然已入我门派,那我……嗯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为师就赐你道号……”说着望了一眼紫袍道长。
    紫袍道长捋着胡须,略一思忖,说道:“你生性刚强倔强,志在必得,贫道就赐你道号‘志得’,希望你潜心修道,为民除害,志在必得”·    男孩闻言,急忙跪到地下磕了一连气的头。
    武双雪艾相视一笑,大感欣慰·抬眼间,旭日东升,霞光满天,大火早已熄灭,而那片黑松林却依然完好无损,清风吹拂,枝叶在风中摇曳,说不出的清幽宁静。
    雪艾向紫袍道长拱手道:“还未请教,道长仙驾何处”·    紫袍道长捋着长须,谦然而笑:“贫道来自青涧山悟云观,道号虚明子是也。”
    武双大吃一惊,讶然道:“道长莫非就是悟云观陈天师”·    紫袍道长呵呵一笑:“贫道俗家姓陈,天师却是不敢当”·    雪艾对于陈天师的大名,在宫中就已如雷贯耳,如今得见,岂不是上天之缘忍不住惊喜的说道:“晚辈早已仰慕天师高名了,想不到今日在此相见真是失敬”·    陈天师才把雪艾看个仔细,心中不禁一凛:这男子目光清冽,眉峰高耸,天姿秀出中贵气十足,看他鼻梁挺直,丹唇方正,不言先笑,温良之态竟不似泛泛之辈。
    又望了一眼他身旁的武双,只见武双眉如染墨,凤目温柔,一袭白衣飘飘,站在那里沉香淡然,俊美飘逸若仙人下凡··    陈天师心中暗赞,不禁问道:“二位看似不是本地人吧”·    雪艾说道:“我们途经此地,特来探亲。”
·    陈天师捋须点头,青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武双,忽见他也正向自己望过来,立时便羞的满脸通红,忙问道:“还请教二位公子尊名”·    武双忙向陈天师说道:“晚辈武双,这位是义弟雨山。”
    青鸾满腮晕红的望了一眼武双,已然把他名字深深刻在了心上··    又听雪艾问道:“天师如何知道这里有僵尸作祟的”·    陈天师说道:“贫道夜观星相,遥遥望见这边妖气冲天,便与青鸾赶来解救,一行几天终于赶到,恰巧就遇到了昨晚一幕。”
    武双不由得赞叹:“天师真不愧为神人却不知这百年僵尸是怎样回事呢”·    陈天师轻轻叹息:“公子可知国泰则民安,国乱则魔生的道理么”·    雪艾紧问:“您的意思是说魔生是因为国乱”·    陈天师点头道:“贫道见王城上空阴云密集,众星暗淡,掐指算来竟是国运渐衰,朝纲紊乱,宫中必有奸臣当道,祸国殃民。
北斗惨淡,预兆着妖异出世、瘟疫灾慌,乃是国之劫数啊”·    雪艾惊讶的合不拢嘴,心中着实恼恨,这陈天师不会是妖言惑众吧但见他如此义正词严,又不得不信,忙又追问:“天师是说南安的气数将尽了吗可否有方法补救”·    陈天师念道:“国乱则魔生,魔生则雄起,雄起则定国安邦,一切都是定数。”
    雪艾紧接道:“还望天师详细告知”·    陈天师却微微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今日贫道与公子有缘,也只能说这些了。”
    忽听远处人声嘈杂,回首间,全村村民由村长带领着匆匆赶来··    众村民看着地下一片灰烬议论纷纷,村长急匆匆问:“那些僵尸可除去了么我们请来的道长和道童却不知去哪儿了”·    雪艾道:“道长道童皆被僵尸所害,幸亏陈天师及时赶来除了妖孽,这地上的一堆灰烬,就是那僵尸所化。”
    众人闻言,一时间把陈天师奉作天人,纷纷跪地磕头·当下把陈天师请进村中热情款待,各家各户奉上酒菜果品,全村上下敲锣打鼓,到处一派喜庆之色。
    村长欲把宝珠换来的银票全部送给陈天师,以示感激之情,陈天师乃是得道高人,从不把这些黄白之物看在眼中,当下婉言谢绝了众人好意··    于是村长又把银票如数奉还给雪艾,不料雪艾却说道:“就把这些银票分发给百姓吧,大家的日子太过贫苦了,有了这些钱可不正是雪中送碳”·    一语出口,众人唏嘘,就连陈天师也颇为意外,心中更加确定了此人的不凡。
村长更是感激的老泪纵横:“公子啊,这么多钱你叫我们如何受得起这钱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要”·    “是啊,我们不能要不能要”众村民异口同声,让雪艾不知如何是好。
    一番推让后,雪艾难拒众人诚意,收回了一半,剩余一半让村长平分与众位村民··    吃过饭后,陈天师便与青鸾志得同回青涧山,武双雪艾与众村民一径送出五里,看着人们纷纷回村去了,陈天师才对雪艾说:“公子年纪轻轻却宅心仁厚,实在令贫道佩服。”
☆、第30章 婢女救主·雪艾笑道:“天师过奖了”·    陈天师忽然说道:“我观公子面相,公子深具人龙风采,非平凡之辈。
他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雪艾微吃了一惊,转即又笑道:“晚辈就借天师的吉言了”·    陈天师又看了眼武双,向雪艾说道:“你与武公子命中相合,你们二人乃水舟之命,水能载舟,可成大事,切记千万不可离弃”·    这句话让雪艾心中好一阵甜蜜,回头望了一眼武双,他亦是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己。
雪艾拱手道:“多谢天师指点”·    青鸾走到武双面前,在袖子内取出一只白瓷小瓶,交与他说:“多谢公子相救,青鸾无以为报,这是雪参丸,有解毒奇效,今就赠与公子。”
    武双接过雪参丸道了谢,与雪艾并肩目送陈天师他们走远了··    武双忽回眸笑道:“陈天师果然不是凡人,一句话便点到了你的时运。”
    雪艾说道:"未曾应验怎可轻信但他说的国乱魔生,妖异出世、瘟疫灾慌,国运渐衰,却令人担忧·”·    武双道:“一切皆有天数。
国乱则魔生,魔生则雄起,雄起则定国安邦·”·    雪艾恍然道:“我绝不能让这天下落入他人之手”·    武双道:“这天下本来就是你的。”
    雪艾闻言,心头一阵血涌,伸手与武双十指相扣,武双亦是握紧了他的手,二人并肩而立,密不可分··    经过这段生死之劫,两人感慨颇多,而那一种若隐若现的情愫也越发的微妙不可言喻,尤其是陈天师的那句“水舟之命”,更让雪艾怦然心动,握紧了武双的手欲罢不能。
    回到茜儿家中,二人方觉疲累,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倒头大睡,直直睡到次日天明才起··    茜儿已经预备下早饭,雪艾和武双刚吃到一半,突听门外人声嘈杂。
雪艾放下筷子问:"怎么回事”·    茜儿这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道:“殿下,外边来了好多官兵要搜村子呢”·    武双雪艾唬的一个愣怔,暗自咬牙握拳,这真是前边走狼,后边又来了虎。
    茜儿拉住雪艾道:“殿下赶紧躲一躲吧”·    雪艾剑眉深锁,脸色难看至极·武双匆匆走来说道:"听起来来人不少,显然已把整个村子封锁。
小艾你别怕,有武双在" ·    果不其然,官兵非但封了全村,更把雪艾的画影图形贴在墙上,叫来村长及一干村民,指着那画像大声道:“你们全都给我看仔细了此人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雪艾,已被废黜王储之位,你们如果有见过的,有知其藏身的,举报成功赏金千两,若有藏匿隐瞒,知情不报者,一旦查出严惩不怠”·    众村民突然见到雪艾画像,人人都是惊愕不已,原来那公子竟然是王储如此宅心仁厚,解危济贫的王储怎么就成了叛臣·    众人交头接耳,却全不敢妄加多言,雪艾于每个人都有恩德,更何况这个村子民风醇朴,便是搭上了性命,也绝对没有人把他出卖。
    村长看着墙上的肖像,忽然摇头道:“我们这里从没来过外人,我们也从未见过此人”·    “是啊,我可从没见过。”
    “我也是,我根本就没看到过这个人”·    众村民七嘴八舌,齐声附和··    雪艾在门后听的真切,心中大为感动。
只听那军官说道:“凭你们一面之辞不足以为信,手下,给我各家各户挨门搜查”·    武双一按腰际长剑,茜儿慌忙阻止:“公子不可经过上一次,他们必定增派了人手,冒然而行岂不是太大危险”·    急忙将二人拉进里屋,雪艾焦急的道:“这样也不是办法,万一搜进来如何是好”·    这房内并没有地方可以藏人,茜儿急的踱来踱去,正手忙脚乱之即,门外脚步声紧促,茜儿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再也顾不得什么,伸手解开裙带,衣衫褪去,一副精致玲珑的胴体立时呈现在武双雪艾面前。
    二人大吃一惊,匆忙避开目光,讶然问道:“茜儿,你做什么”·    茜儿道:“为了殿下,茜儿愿意做任何事情,武公子,你也愿意吗”·    武双正自疑惑,突听敲门声大作,茜儿一把将床帷掀起:“殿下躲入床帷之后,茜儿自有对策”·    雪艾讶然不解,武双催促道:“来不及了小艾,快躲进去”·    就听院中哐当一声,大门已然被人踹开,随后几名官兵闯进院来,茜儿再顾不得什么,伸手扯开武双腰带,连同他的衣衫一同扔到地上,搂着他腰急叫:“快啊公子,和我……”·    武双当即心领神会,立刻将她抱起在床上。
    茜儿颤声道:“我不知这样能否瞒天过海,但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给我到里面搜”一名军官带领着兵众呼喝而至。
    “公子抱紧我”茜儿的双臂如蛇一般缠绕着武双的腰,武双已是心乱如麻,抬眼间与雪艾的目光交触,他就躲在床帐后,面对眼前赤裸的二人,一双眼中早已泪水充盈,刚一碰上武双的目光,便匆匆扭头避过。
励志人生·    房门猛的被人踢开,几名官兵随后闯入,却都被眼前的景象惊的面面相觑,衣衫凌乱了满地,床上赤身交欢的男女早被吓呆,披头散发的望着来人。
    床上的女子突然一声尖叫,夺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武双更是披头散发慌不迭的穿着衣裳··    就听一人喝声:"给我搜"·☆、第31章 越歌传情·茜儿和武双满面惊惧,紧紧搂抱着往床帐后躲,如此一来,恰好把雪艾遮挡个严实。
    众官兵满屋子翻找了一遍,直弄的桌翻椅倒,却无人能想到,他们要找的人竟在床帐后呢,一无所获之下,众人这才离去··    听外边没了动静,三个人才匆匆下床,茜儿扑身跪在雪艾脚下哭道:“奴婢冒犯了殿下,奴婢罪该万死”·    雪艾跌坐在床上已是怅然无语,一个堂堂的男人,危难之时却躲进床帷,寻求一个弱女子的保护·    "茜儿何罪之有,是雪艾愧对于你……"雪艾把她扶了起来,又把衣服盖在她身上,再也无颜以对,起身走到窗前,止不住暗然。
    武双自然了解他的心情,走过去握住他的肩头道:“小艾,震作起来欲成大事者,以容忍二字为重,我们都盼着你荣登九华的那天”·    雪艾深吸了一口气,武双的话给了他无限力量和希望,他忽然转过身来,亦是握住武双的手臂,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说道:“武双,咱们明日便即起程”·    武双点头道:“一切听你的·”·    茜儿垂泪道:“殿下要去哪里”·    雪艾道:“去北岳和四叔会合,再作商量。”
    茜儿忙道:“奴婢要和殿下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服侍·”·    雪艾叹道:“前途渺茫,凶险莫测,我若能成功,必会回来接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茜儿含泪点头,忍不住再次跪倒,雪艾正将她扶起,突然叩门之声,三人皆吓了一跳,却听村长在外问道:“家里有人吗”·    茜儿跑去隔门缝一看,就见村长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帮村民,见无官兵,才敢把门打开一道缝隙,村长等众人迫不急待的冲了进来,看见雪艾马上乌丫丫跪了一地,雪艾大惊,急上前将村长扶住,讶然道:“村长老伯,你们快都起来啊”·    村长哭道:“没想到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竟有机会见到王子呜呜……”·    身后众人纷纷磕头:“王子千岁王子千岁”·    雪艾急忙叫武双和茜儿将众人一一扶起,又说道:“大家千万不要如此雪艾已不是王子了。”
    村长老泪纵横的说道:“他们说王子是叛臣,就算打死我们,我们也不会信的”身后众人纷纷附和,愤愤不平之声四起不断。
    雪艾鼻尖一酸,朗声说道:“众位今日救了雪艾一命,救命之恩雪艾铭记于心”·    村长说道:“王子以后放心的住在这儿吧,我们大伙儿一定誓死保护你的安全,只是,穷乡僻壤,委屈了王子”·    雪艾说道:“多谢大家一片好意,雪艾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不会在此逗留。”
    村长忙问:“王子要去哪儿这外边风声可正紧哪”·    雪艾道:“老伯请勿记挂,雪艾自有去处。”
·    村长见他执意不留,想他必定有所抱负,只得说道:“王子一定要多多保重啊”·    雪艾点了点头,又摆手说道:“大家快请回吧,现在农活儿正忙,别耽搁了”·    众人听他旨令,这才纷纷叩拜着去了。
    次日,雪艾趁天未亮就起了床,一番洗漱后吃过早饭,见茜儿拿来一个包裹,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两套新衣·向雪艾说道:“殿下,这两件衣服是奴婢这几天赶做的,殿下带上,途中也好有个备换,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雪艾接过那包袱,心里很不是滋味,向茜儿道了声谢,又对武双说:“我们走吧”·    刚出门口,就见村内大道上早已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全村人都到齐了,见雪艾出来,众人立即围拥了上来,村长说道:“乡亲们都来给您送行呢”·    那些热心的村民纷纷涌上,大篮子小篮子的装满了吃食,说什么也让雪艾带走,一边是盛情难却,一边又愁东西多了不好走路,雪艾和武双大感无奈,不禁相视而笑。
    武双大声道:"我们带的银票已足够吃住,大家就别再破费了"不由分说,拉着雪艾便走,众人追赶不上,只得作罢··    前行不远,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河水不是太深,河面却很宽阔,水流缓缓,倒映着垂柳蓝天白云。
    没有桥,只有一条小船,茜儿说道:“这条船是专门载村里人过河用的,奴婢来渡殿下过河·”·    雪艾笑道:“如此甚好啊”说着与武双一同上了船,茜儿解开缆绳,手执竹篙,站在船头撑船前行。
    雪艾和武双相对而坐,赏着这满目的景致,更有面前那俊美男子,水天一色,至纯至静··    武双把一只手伸在水中,任凭河水冲洗,飞瀑般的长发飘拂在胸前,一袭白衣如雪似云,映衬着他玉腻无瑕的脸庞。
    他的眉长入鬓,凤目如潭,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便如水墨画中翩然走来的谪仙,那种惊世骇俗的美,已不属于人间所有··    雪艾醉了,真想就这样醉死在他的脚下,哪怕沉沦堕落,哪怕万劫不覆蒙胧间听到茜儿的歌声,轻灵温婉,有如天籁:·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雪艾听的痴痴迷迷,抬眼见武双正看着茜儿,若有所思··    只恨这条河不够宽阔,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彼岸,雪艾走下船来,似乎意犹未尽,看着茜儿说道:“想不到你的歌唱的如此动听”·    茜儿含羞答道:“奴婢一时由感而发,殿下见笑了”·    雪艾叹道:“你对我的情意,我已铭记于心。
如有来日,我定不会负了茜儿·”·    茜儿扑身跪倒在他脚下,早已泣不成声:“殿下心中有奴婢,奴婢死亦无憾了奴婢只盼殿下一路平安,多多保重”·☆、第32章 诱惑·告别了茜儿,二人一路前行,又走三日,遥遥望见前方一座高大的城门,武双说道:“前面到尚阳城了,因距天子脚下,所以街景很是繁华。”
    雪艾道:“进了城找家最好的饭店,咱们好好的吃一顿,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让我如何不心疼”·    武双目光闪烁,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不要这么说,这是我们的缘分。”
    雪艾执起他手,笑盈盈的望着他,似乎忘记了一路的艰辛,也不在乎那前途未知的凶险··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情深款款。
    “武双,让我们相扶相携,并肩走完余生,好么”·    武双没有回答,只含泪轻轻的点了点头··    只听雪艾幽幽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武双知道他念的正是茜儿歌词中的一句,便沉吟着道:“茜儿姑娘对你情深意重,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她……”·    雪艾却叹息道:“可是我想的人,不知他会不会也想着我。
武双,你可知那首歌是为何意吗世人都道是越女唱给子皙王子的,却不知,其实唱那首歌的是个……男人·”·    武双讶然道:“男人唱这首歌对王子示爱”·    雪艾若有深意的点头:“子皙是有名的美男子,就连男人见了也为之倾心,一次子皙坐船出游,越人船夫便对他唱歌,子皙听明白了歌意后,非但没有生气,还与之促膝交谈,同床共寝。”
    不知为何,武双却笑不出来了,转身间思绪万千,雪艾的话显然是另有所指··    尚阳城中热闹非凡,宽阔的街道,密集的楼宇,南来北往的行人接踵磨肩,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更有那弹的唱的,买的卖的,数不胜数。
    雪艾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路走来左顾右盼,前瞻后顾,与武双逗弄嬉闹,活脱脱一个初入世道的小孩子··    武双一路紧随,目光半刻不敢离开他身,唯恐一不小心把他弄丢,这一道走的实在不省心。
    “武双,我饿了·你去问一下最好的酒楼在哪儿·”·    武双说道:“那年和王爷路经此地,就是在最好的酒楼吃的饭,随我走就是了”·    明苑,位于尚阳城最繁华的主街上,是远近闻名的酒楼,不但门面装潢的华丽,饭菜更是当地一绝。
    现在正是午饭时分,明苑门口,达官商贾进出骆驿不绝·二人找了间叫“月紫寒”的雅阁落坐,点了一盘八宝野鸭,一盘福字瓜烧里脊和一盘紫檀水晶炖雪梨,武双又要了一坛香雪凝。
    雪艾说道:“香雪凝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武双道:“这酒可谓是佳品了,小艾来一次尚阳,怎能不尝一尝呢”·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齐,武双给雪艾斟满,举杯道:“来,小艾,我们一起满饮此杯。”
·    雪艾举杯回敬,浅尝了一口,只觉酒香绵远,回味久长,即而仰头饮尽,忍不住连声赞叹,又夹了菜来吃,果然味道上乘··    与武双对饮了几杯,武双不胜酒力,就此打住,看着雪艾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于是按住他的酒杯道:“小艾,酒虽好,却小心喝醉哦。”
    雪艾静静的一笑,若有深意的觑着武双,举杯唇畔,细细品味着杯中甘露,眼波荡漾,嘴角含笑,修长的手指优雅的弯曲,俊美的脸庞此时如春花般妖艳。
    武双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他,一只鸭肉叼在嘴中,竟然忘记了咀嚼·直到雪艾凑到他面前,伸筷夹住他嘴中欲要掉落的鸭肉,武双才猛然惊醒,想到自己失态,不免尴尬,雪艾拿起绢帕拭去他嘴角的口水,忍俊不禁的道:“为何发呆”·    武双脸颊一红,沉吟道:“一时走神而已,让你见笑了”说着便低头胡乱的吃起来。
    雪艾坐回椅中,一边欣赏着他忙乱的吃相,一边细品着杯中美酒,这种乐趣简直妙不可言··    吃过饭后,武双结了账,向雪艾说道:“找家客栈先休息一下午,明天起早咱们就出发,尚阳城虽好,却不宜久留。”
    雪艾点头称是,而后俩人找了家较为隐蔽的客栈住下··    为了节省开支,二人要了一间客房,虽然拥挤了些,反倒让人更觉温馨。
    雪艾一进屋便脱了外衣,一路的风尘和疲备让他很吃不消,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成了他迫不及待的愿望··励志人生·    “武双,我要洗澡。”
    武双依言行事,不多时便有两个伙计抬来一只大木桶,倒了多半满的热水,武双伸手试了试水温,便招呼雪艾洗澡··    雪艾还在那里笨手笨脚的解着衣带,武双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去帮忙,雪艾才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武双边为他宽衣边笑:“亏你长了这么大,衣裳都不会脱”·    雪艾佯怒道:“为何以前一解就开”·    武双笑道:"以前都是我给你宽衣解带,当然一解就开"·    雪艾又轻轻一笑,柔声道:"以后这事,就全归你做,别再让我着急了啊……"·    武双微微皱眉,拿他很是无奈,却也有些甜蜜泛起心底,遂冲他微微一笑。
    长衫褪去,那一身紧实矫健的肌肉呈现在武双眼前时,让他不禁呼吸一滞,便再也移不开目光,呆了半晌,才木然说道:“快洗吧,待会儿水凉了·”·    雪艾举步跨入桶内,向武双笑道:“这里面足能容下两个人,不如你我同浴可好”·    武双慌忙道:“不……不必了,我一会儿再洗吧,我太累了……”·    雪艾答应了一声,身子一沉泡入水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修长手指撩起一缕细流,那声音仿佛是他弹的古琴,幽幽淌过肩胛,浸润着他玉腻光鲜的肌肤··    水流声搅扰着武双的心弦,他偷偷的转了个身,贪婪的望向水中男子,只见水雾氲氤,那人在水中微微仰头,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颈子和肩膀。
☆、第33章 表白·水中的景致一定更加撩人吧武双躺在床上按捺不住心猿意马,却被自己的念头着实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雪艾已经洗完出来了,赤身半裸的站在地下,兀自拿浴巾擦拭着身体,又向武双吩咐:“武双,帮我把衣服穿上吧。”
    武双急忙下床把长衫给他送了过去,指尖触碰到他的身体时,竟有那么一阵心弛神荡,顿觉尴尬无措,匆匆给他系上衣带,正要转身离开,忽被雪艾拉住了衣角,轻声问:“武双,你何以心神不宁”·    武双勉强笑道:“哪有是你多心了。”
    雪艾却有了些暗然,叹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武双目光闪烁的应付道:“小艾,我累了。”
说罢招呼伙计来收拾了浴桶,也不再理会雪艾,自顾自的去床上睡了··    雪艾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心里未免失落,有一种感情,不便言明,不便表露,只能仅限于彼此的默契,和那偶尔一个会心的眼神。
    不知睡了多久,武双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起身走下楼来,见雪艾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喝酒,一杯接一杯,面前倾倒着一堆空酒壶,他依然不停的喝着,木讷而机械。
    武双吃了一惊,忙过去抢下他正递到唇边的酒杯:“小艾,你怎么喝这么多”·    雪艾道:"我在等你……”·    武双叹了一声,伸手拉他起来,只觉他身子一歪晃了几下,分明是醉了。
    “你醉了,我扶你上楼睡觉吧·”·    雪艾红着眼珠瞪了他一眼:“我哪有醉了我想起来了,咱们还没吃饭呢。”
回头向伙计叫道:“来两碗牛肉拉面”·    武双问道:“你也喜欢吃牛肉拉面”·    雪艾醉熏熏的笑:“小时候吃过一次,现在还记得种味道。”
一语出口,肚子里一阵咕咕乱叫··    武双心中一痛,暗然道:“小艾,空着肚子怎么可以喝这么多酒”·    “因为在等你,自己又无聊。”
雪艾凄然一笑··    见伙计端来面和切好的牛肉,以为他饿成这样,一定会吃多少,本打算把自己这份也让给他的,却不想他只吃了半碗面,就什么也吃不下了,坐在那里瞅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武双吃完面,对雪艾说:“走吧,我扶你上楼·”·    刚站起来,便听外边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雪艾被武双扶着边上楼边念叨:“外面下雨了,陪我去赏雨可好”·    武双随口应着,只以为他是喝醉了,到了房中把他在床上安置好,又吹熄了蜡烛。
    细雨敲窗扰乱着雪艾的思绪,他翻了个身,见武双躺在对面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翻身坐起,蹑手蹑脚走到他床前,犹豫了一会儿,便紧挨着他身侧躺了下去。
本就是张单人床,一下子又多了个人,武双有些惊醒,随即往里靠了靠··    不料雪艾紧挤了过来,且又得寸近尺的把手一伸,搭在了武双腰上··    武双猛然睁开眼睛,讶然问:“你做什么”·    雪艾吃吃一笑:“这样会睡的踏实些。”
    武双推他手臂说:"你醉的太厉害了”·    虽然不像武双说的,但醉意微醺也让雪艾春情荡漾· ·    他把眼睛凑近到武双脸上,与他鼻息相闻,武双讶异不已,雪艾的瞳孔漆黑,似乎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磁力正在无穷无尽的发挥着作用。
    他忽然幽幽的说道:“武双,我想和你说会儿话,这句话若不说出来,我恐怕会死不瞑目了”·    武双起身皱眉道:“你是怎么了以后莫再喝这么多……”·    雪艾截口道:“我没醉啊我的酒量你最清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一桩心事,我若不说,你永远也不会知晓我忍的有多苦你还记得你初入宫的那天吗那一眼,我对你一见倾心,若你不弃,愿与我共结姻缘,我发誓此生必不负你”·    一番表白让武双瞠目结舌,不禁讶然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雪艾道:“你还不明白么我喜欢你啊我想与你共结一世情缘啊”·    若说一个醉汉的胡言乱语完全不足听信,那么此时此刻的雪艾却是无比认真,淡淡的酒香自他身体飘出,他的目光殷切,一双星眸在暗夜中精芒灼灼。
    自古男欢女爱理所当然,而如今面对自己表白的竟然是个男人如此违背伦理的感情却在武双讶异的那一刻悄然撬动了他的心脏,不单是因为对方煽情的话语,英俊的容颜,更是这么多日的朝夕共处生死相依,这份情已远远超出了主仆,超出了兄弟,带着微妙的暖昧在不知不觉中升华。
    这叫武双无所适从,却也不忍直言拒绝,是自己也喜欢他吗武双不敢确定,对他的喜欢算不算是爱慕感情一旦言明,反而让人觉得便扭,突然又想起男宠之说,让武双一把推开了雪艾,起身下床,皱眉冷声道:"你我虽然情深义重,奈何彼此同为男子,怎可……"·    "同为男子又如何男子相爱也是史有先例的"雪艾追进一步望着武双的背影。
    武双忽然冷冷一笑:“史有先例就是那些王和他们的宠娈吗”·    雪艾跨上一步,抓着他胳膊迫切的解释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我们的感情与他们完全不同"·    "你醉了,小艾"·    "我再说一次,我清醒的很"·    沉默良久,武双忽然换了口气,柔声道:"我们只作主仆或是兄弟,不是很好吗"·    "可我想要更好"·    武双已经很不耐烦,躲开一步道:"我做不到……"·    雪艾怒道:“做不到也得做”·    武双咬了咬牙,忽的撩开他手道:“你别再无理取闹了,你死了心吧我如何也不会做被世人唾弃的男宠”·    一句话彻底断了雪艾的痴念,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自作多情·    他无措的退了几步,加之酒力上涌,鼻尖一酸眼泪便溢了出来。
    "好武双,这可是你说的你竟敢如此对我"雪艾气急,却又无可奈何,说罢转身破门而去。
    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雪艾提着坛烧酒独行在雨幕中,漫无目的的边走边饮,最后像只落汤鸡似的醉倒在一座敞开的大门口前··☆、第34章 醉卧不夜城·抬起朦胧醉眼,望见高悬于头顶的大红灯笼,烛火摇曳,明媚娇情。
门中楼内,莺歌燕舞,参杂着女人风骚的笑骂··    抬头灌了一口烈酒,将剩下的半坛远远抛出,就听楼内传来女人惊讶的呼声:“快看,那有位公子醉倒了”·    “这大雨天儿的,还不赶紧把人扶进来”一人令下,呼啦啦就上来一群女人,不由分说,七手八脚把雪艾扶了进去。
    他斜倚在软榻之中,四下观望,这座大厅大的出奇,上下总共三层,中央一个圆形的小舞台上,一群身着彩装的女人舞兴正浓··    台下几张桌子上寥寥坐着几个男人,手抱美女,边喝酒边欣赏台上舞蹈,时而低头亲吻着怀中的女人,打情骂俏之声充斥在耳边。
    疑惑之即,早有一群女人围了上来,只觉眼前一片流光溢彩,空气中立刻飘来浓烈的脂粉香气··    那些女人簇拥着他,猜测着他,议论着他,如此倾城惊艳的男子,她们活了这么多年竟是头一次见到,他是谁为什么会在深夜醉倒街头他突然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他的天姿秀出,即使有了醉意,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高贵矜持,老鸨凑近他的脸问:“不知这位小爷是哪家达官显贵的公子,为何雨夜醉倒在此啊”·    雪艾迟疑着:“请问这里是……”·    老鸨笑迎迎道:“我看公子面生,是头一回来吧咱们这儿叫‘不夜城’,乃天下第一等风流温柔之乡”雪艾有所领悟的哦了一声。
    老鸨忍不住笑起来:“今天下雨客人不多,姑娘们都闲的很呢,只要公子有足够的银票,随便公子怎么挑”·    雪艾在宫中也听说过青楼这种地方,这是专供男人纵欲享乐的处所,只要有钱,各种女人便应有尽有。
    伸手在怀中掏出一把银票,淡然笑道:“不就是这些东西吗都赏你们了”口中说着,扬手抛洒,银票在半空里纷纷扬扬飘落。
    老鸨和所有女人都惊呆了,秒钟的愣怔后,纷纷尖叫着去捡拾抢夺,雪艾斜倚在软榻上,饶有兴志的欣赏着眼前疯狂的画面··    老鸨更像迎接财神一般,喝令地下众女人:“今儿晚上都给我好好的伺候这位爷,谁敢怠慢了,老娘扣谁的月钱”·    一大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呼啦啦将雪艾围了个水泄不通,争抢着上来跟他调侃。
    更有人口含美酒,嘴对嘴的喂与他喝,雪艾谈笑应酬,来者不拒·他纵情享受着置身美人堆中的快意,分不清香甜的唇是哪个女人的,他贪婪的吮吸着美酒,以及那条柔软的舌。
    于是,他又想起了那个月夜,在山中,在溪旁,口含山泉,一口口喂给怀里中箭的男子,那一夜吻的狂热,那一吻永生不忘可那只不过是一厢情愿·励志人生·    想到此,心如刀绞,任由身旁的女人热烈的亲吻,他的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清泪。
    耳边响起女子温柔的声音:“快看啊,他哭了”·    女人们一片哗然,只为他那一滴煽情的眼泪··    突然不知是谁唏嘘了一声,众人目光纷纷转向身后楼上,顿时,所有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个素衣女子自楼上翩翩走来,身后跟随着两名丫鬟··    雪艾虚了虚眼睛,那女子一袭白纱,蝉鬓墨染,没有任何珠钗宝饰,一张素脸淡施粉黛,眉如吊梢细柳,目似丹凤朝阳。
    那群庸脂俗粉在她的震慑下立刻光华尽失,她便如同一弯皎月,映的满厅华光耀彩··    女人们心有不甘的为她让开一条路子,她轻盈的走进众女中间,淡定的目光投向雪艾,朱唇轻启,声如玉珠落盘:“听闻不夜城来了位世间少见的美男子,可就是这位”·    雪艾慵懒的倚着靠垫,眉目倦怠,不苟言笑,武双,是不是世间一切的美丽,都和白色有关·    气氛变的无比凝重,他真切的感觉到那群女人嫉恨的目光,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却又不敢发作,不敢声张,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两把刀子,血红的刀子。
    她是不夜城的头牌,艳绝全城,多少男人为之不惜一掷千金,纵使江湖名流,也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任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再清高再权贵的男人,到了她的床上,也不过是一条疯狗而已。
    而软榻中的男子,对她似是不屑一顾,他那平淡如水的眼眸,就像随意看着大街上过往的某个路人··    一直将男人踩在脚下的她,在雪艾面前竟暗然失色,甚至像个婢女。
而他,则是高高在上的王,雍容冷贵不可冒犯··    她的心脏在收缩,瞳孔却在放大,美丽的唇轻轻咬着,似是对雪艾说,又似在警告所有女人:“今天晚上,他是我的。”
    她伸手,皓腕凝雪,素指纤纤,优雅的笑着:“公子,可愿与小女同登雅阁”·    雪艾没有拒绝的起身,只是没去接她的手,淡淡道:“好啊,去清静一下也不错。”
    那女子收手,第一次被人拒绝,心中非但不恼,反而越发觉得有趣·转身命丫鬟在头里带路,自己则跟随雪艾身后,一径走上二楼雅阁··    雅阁分成里外两重套间,中间用一带素色屏风隔开,熏着檀香,屋内装饰的十分考究,外间墙上镶着面大铜镜,铜镜两侧垂着几幅宫装仕女图,更是极尽的雅致。
    吩咐婢女退下后,女子亲自为雪艾倒了半盏温茶,悠悠的与他对坐,又幽幽的说道:“公子心事很重·”·    雪艾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问道:“你怎知我心事很重”·    女子抿嘴轻笑:“不然,又怎会雨夜醉倒街头”·    雪艾问:“你叫什么”·☆、第35章 一夜风流却为谁·“小女子名叫冷嫣。”
她轻描淡写的回答,那声音的确如同一缕轻无飘渺的冷烟··    雪艾喝了一口茶:“名字不错·”·    冷嫣起身,缓步走到雪艾身侧,再次给他斟满,说道:“世人为一些琐事烦恼,可到头来又不知究竟有何值得烦恼,浮华散尽,终是一场虚幻,得到又能怎样,得不到又能怎样短短一世,与其这样痛苦挣扎的浪费,为何不能放纵自如,哪怕只是瞬息欢愉,也不枉来世间走这一遭。”
    雪艾心里却在苦笑:如果只是一时的放纵,去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情,就算是得到瞬息的欢愉又能如何自己真就会欢愉的起来吗真要那样做了,只怕我们的缘份也就尽了。
    举杯仰头一口饮下,便如喝酒一般,不禁皱了皱眉:“这茶太淡了,不够苦·”·    冷嫣掩口,吃吃笑道:“公子喜欢喝苦茶”·    雪艾摇头:“你错了,我向来不喜饮茶。”
    冷嫣奇问:“哦想不到公子这般风流,却不喜欢饮茶”·    雪艾冷笑:“是啊,我一向喜欢清静淡雅,抚琴弄箫,这些无不和茶有关,可我却唯独喜欢酒。
你说怪不怪”·    冷嫣按住他肩头笑道:“这不奇怪,因为公子有两重性格·一重如琴箫,宁静致远,一重如烈酒,炽烈辛辣。
其实每个人都有两种性格,只是其中一种隐藏的较深·依公子容貌,都说相由心生,想必公子素日里应该是第一重琴箫性格吧”·    雪艾思忖了半天,忽笑道:“想不到姑娘还会观人面相。”
    冷嫣又为雪艾倒了半盏,敬道:“公子应该多喝点茶,酒能乱性,茶却能清心·”雪艾接过茶盏拿在手中把玩,酒能乱性,茶却能清心……·    神思恍忽间,那只纤纤素手悄无声息的抚上了雪艾的脸畔,不经意的抬头,恰巧对上冷嫣那双妖魅的瞳孔。
    柔软的手指轻抚上雪艾的鼻翼,带过一缕淡香,她深情的望着他叹息:“公子,你流鼻血了……”·    方才感觉到,鼻腔中有鲜血溢出,雪艾抬手擦拭,却又假作无事的笑笑:“最近总是爱上火……”·    “你的火气不小呢。”
冷嫣不假时机的递过一条毛巾,“男人禁欲太久,是会伤身体的·”·    雪艾一怔,颇觉尴尬,随手拿过那杯茶来欲饮,却被冷嫣捉住了手腕:“让我猜一猜,你可是在思念一人”·    雪艾无力的一笑:“是又怎样”·    “能让公子如此上心的,想必一定是位惊才绝艳的佳人了,却不知是何等优秀的女子,竟会让您如此倾心”·    “他……”雪艾欲言又止,是啊,能让自己倾心的,竟然会是一个男人,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冷嫣轻轻拥住他的肩,雪艾满脑子乱轰轰的,在她温暖的怀抱,顿时心猿意马,眼神也迷离了,索性把整个身子都靠了进去。
    好想在她怀中踏踏实实的睡觉,只恨毫无困意·她的双手在他太阳穴上反复摩挲,纤长的指甲滑过他的皮肤··    “公子倦了,请上床休息吧。”
勾魂摄魄的声音,如一弯细流淌过心田··    房中飘荡着荷色薄纱,一缕轻烟薄雾似的半掩着那一床撩人的春色··    她解开裙带,露出里面月白色素静的胸衣,雪艾忽然想起武双的长衫。
他的长衫,他的内衣,都是白色的,素白色雪白色,白的一塌糊涂,白的心乱如麻,白的痛彻骨髓·    于是,他恼怒的撕掉她身上所有的衣裳,他疯狂的攻夺,变本加厉。
可为什么依旧心痛如绞,感觉不到丝毫发泄的快意他揪紧她的长发,不顾她的痛呼,口中仍一直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双……双……好狠心的武双”·    一股悲绝愤恨直蹿心头,他丢开冷嫣猛的翻身下床,胡乱的穿起衣裳。
冷嫣伏在床上紧问:“公子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雪艾顿时发火,衣带不及系好便推门而去。
    大雨下的猖狂,炸开的惊雷令人战栗,武双辗转了半夜不见雪艾回来,心中着实放不下,翻身起床,开门下楼,大厅内早没了客人,昏黄的烛光下,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武双走去向那伙计急问:“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的公子”·    伙计一脸茫然:“他好像……早就出去了。”
    武双紧问:“你看他去了哪里”·    “小的也没看清他去哪儿·不过,他出去的时候带着一坛酒。”
    武双叹了一声,忙推门奔了出去··    一头扎进雨幕里,冰冷的雨浇在头上,瞬间湿透单衣·放眼望去,大街上一条人影都没有。
满眼的大雨滂沱,刺耳喧嚣的雨声不知何时是个终了··    这么大的雨,这么深的夜,这么陌生的城,雪艾他会去哪儿·    茫然奔走在街道上,任凭大雨冲淋,他大声唤着雪艾的名字,回应他的除了雨声,还有雷声。
    茫无目的的找寻,不知穿过了几条街,走过了几条巷,他迷失在雨中,喉咙早已喊破,嘶哑的叫不出声音··    雪艾,他必定是出城了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寻,唯一的希望就是向北。
    不知又走了多久,四野荒凉,已经看不到人家·是不是已经出了尚阳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雨还在肆虐的下,雪艾还没有找到。
    冰冷的雨打在身上,连心一齐冷透,脑子中混沌一片,他茫然无措的跪倒在地,狠狠一拳击碎了地下的青石板·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随即被雨水冲淡了,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一声沉闷的滚雷炸开,寒意冷彻骨髓,雨来的越加凶猛,手上的血不停的溢出,又被不停的冲淡,头晕目眩中,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    迷迷糊糊竟似过了几个世纪,耳边没有了雨声,身上的衣裳早被更换一新,依然是白色的,从里到外一致的纯白。
抬了抬手,那里已经被包扎严实了··☆、第36章 魔教苗女·耳边声声鸟啼,幽然檀香轻绕在鼻翼,亲切的像是雪艾身上的味道,武双一惊,霍然坐起··    “小艾是你吗”他急切的呼唤着那个男子的名字,没人回答,更不见他的踪影。
    正不知身处何地,忽发现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子正端坐于斯,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见她衣饰不同寻常,穿的乃是一身苗家服饰··    五颜六色的裙襟,彩绘着绚丽大器的异族图案,满头银饰耀目生辉。
    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整套紫砂茶具,茶炉上煮着开水,两只紫砂茶盏排列手边,冲洗茶具、沏茶、滤出、泡茶,一系列程序做下来如行云流水··    武双这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园林之中,与别处园林不同的是,这里更显的自然亲和,一切景致浑然天成。
    而自己所在的床榻,正置于一座别致的琉璃亭内··    对面的苗疆女子低眉敛目,静若处子,忽然头也不抬的开口,声如清流:“公子醒来了”·    武双走近一步紧问:“此处是何地”·    苗女做完手中的事务,缓缓起身,抖一抖鲜丽的衣摆,莞尔一笑:“这里是拜蛊神教。”
    武双蓦的一惊,猛然想起林枫影曾经所说的拜蛊教,门徒众多,半个武林都在其掌控之中·自己不是在尚阳城么怎么会突然到了拜蛊教·    见他迷惑不解,苗女掩口娇笑:“我在途中遇见公子昏倒,便将公子救起。”
    武双讶然,竟忘记了道谢,却紧问:“此处离尚阳城有多远”·    苗女说道:“此处位于尚阳城西北五百里。”
    “什么西北五百里”武双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北岳在尚阳城东北,这下恰恰与小艾走反了五百里·    “有何不妥吗”苗女莫名其妙,莲步轻移,已然到了他面前:“你可知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励志人生·    她带来一缕香风,吊梢柳眉下凤目斜飞,眉宇间透出不染尘世的圣洁。
她如今一身苗女装束,却不知她若穿上素白的纱衣,云鬓斜挽,带着随身的婢女,在不夜城的楼上翩翩走下,又会是一番何等的风情·    武双当然不认识她,更不知她是拜蛊教中何许人也,但见她眉宇间的气魄,已猜出她身份的不凡。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雪艾·犹如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千钧一发,刻不容缓··    “多谢姑娘相救了不知姑娘这一路北来,可曾见过一位二十多岁,容貌俊美,身着烟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苗女闻言略作思忖,心中已然明了,暗暗惊讶的同时,却风轻云淡的问道:“你是那公子的什么人”·    “姑娘莫非见过他他是我的朋友,我们走散了”武双惊起,双目灼灼放光。
    苗女轻笑:“我是见过一个这样的人,却不知是不是你的那个朋友·”·    武双大喜,紧问:“你在哪儿见过他”·    “尚阳城的名楼妓院,他和那里最美的女子一夜风流。”
苗女笑的很甜··    武双却是目光流转,不可置信的低喃:“不会的,小艾他不会去那种烟花之地他怎么会和女人……你说的不会是他,他不是那种人”·    低喃近乎变成咆哮,他突然想到什么,向那苗女紧问:“你说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苗女轻轻摇头,叹道:“我还没有问他的名字,他就匆匆离去了……”一语出口,忽觉说错了什么,沉吟了一下,却又坦然而笑。
    “难道他是和你……”武双满腹狐疑··    “他和我一夜风流·”苗女若无其事的笑,不知廉耻的说着好似与己无关的话题,“和他那一夜的缠绵,叫我如何忘却”·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色欲焚身的雨夜,欲仙欲死,痛快淋漓的感觉令她记忆犹新,瞬间她的脸就红了,难得一见的羞涩。
    “你到底是什么人”武双彻底糊涂了··    苗女道:“每个人都有两种身份,就如每个人都有两重性格。”
    武双愕然不解:“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月情场一支独秀,拜蛊神教唯我独尊·”苗女颇显得意的欣赏着武双俊美的面孔因惊讶,而变的别样的风情。
    武双讶然道:“莫非你是教主”·    苗女道:“就是我,东门婵月·”·    “那么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武双焦急的按住她的双肩,已经顾不得她是教主,顾不得男女之别。
    东门婵月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幽幽的说道:“你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冷漠的男人,即便是在最销魂的时刻,他还是执着的念着那女人的名字。
我真想见见,到底是何女子,会让他如此执迷”·    武双让她说懵了,小艾怎么会念着女人的名字难道那人并不是小艾若不是小艾,小艾又去了哪里·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问:“他念的是什么名字”·    “他念的是……双,武双……”东门婵月眼中结了一层薄冰。
    武双似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心脏蓦的一痛,小艾,你为何这样不珍重自己是武双的过错吗……·    东门婵月见他表情伤感,心中顿时疑窦丛生,不待说什么,武双突然抓住她胳膊急问:“告诉我,他在哪儿他去了哪儿”·    东门婵月茫然摇头:“我不知道,真的。”
    武双颓然叹息,眼睛中水雾迷朦,东门婵月见他如此情景,心中仿佛明白了几分,不禁惊愕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公子你就是……他念的那个人”·    武双木然点头:“对,我就是……”心中一痛,一缕血丝溢出嘴角。
    苍白的脸庞,噙血的嘴唇,鼻峰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个男人竟然就是让他魂牵梦萦痛心疾首的情人·☆、第37章 苗女的蛊·东门婵月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忽然间她明白了,他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彼此之外,这个世上再不会有哪个女子可以和他们匹配。
    “看的出来,他对你的确是一片痴心·”半晌后,东门婵月轻叹··    武双皱眉道:“你不要再说了我该走了,告辞”·    东门婵月忙道:“你去哪呀”·    武双说道:“我要去找他,他不能没有我”·    东门婵月马上倒了杯茶递给他说:“喝了茶再走不迟,毕竟是本教主亲手给你煮的。”
    武双接过来一口饮尽,连茶叶都直接吞咽了,拱手道:“那武双就告辞了救命之恩他日再报”·    刚一转身,突觉一阵天旋地转,恍忽间听到东门婵月的声音在身后飘来,轻灵悠远,恍若隔世:“你就留下来报答本教主的恩情吧。”
    只见树影人影纷乱飘摇,脑子里一片混乱,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东门婵月的声音在九宵云外传来:“你的腰中缠有软剑,一看便知是用剑高手,我大神教广纳贤才,岂能把你白白错过”·    当武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三十见方的石屋当中,桌椅床凳都是石头的,一应家具俱全,门窗半掩,偶有凉风吹进来,说不出的清幽。
    探手腰间,摸到软剑还在,方才松了口气·见石桌上摆放的茶壶茶杯,顿觉口渴难耐,起身下床,走到石桌前倒了杯茶,刚要喝时,却又犹豫,也不知这茶中下没下药,只见清灵灵碧澄澄的一杯茶,透彻的就像雪艾的眼眸,口渴的要命,再不多想,举杯而饮。
 ·    看眼下情况,自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小艾他又在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    蓦然心痛如绞,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摸了把腰际软剑,抬手推门,正待迈出脚去,忽在门外闪过一个苗女,手中长剑一伸,拦在门口。
    武双剑眉微拧,斥道:“走开”·    苗女冷着脸孔:“教主有命,不许公子离开石屋半步”·    武双咬了咬牙,猛的暴起一掌拍向苗女肩胛,苗女不防,正被拍中,趔趄着退了一大步,武双趁机一跃而出,那苗女叫声:“不许走”利剑一抖,斜地里削到。
·    武双侧身闪过,心里十分恼恨,伸手探腰,铮的一声长剑在手,挥飞而去,苗女被他的剑气迫退,却依然不饶,尖声嘶叫着挺剑刺来··    武双已是很不耐烦,飞起一脚哒的一下踢在苗女腰际,苗女忍痛呼叫:“快来人啊快截住……”·    未叫出口,武双的剑早已洞穿了她的咽喉,一条血线如断珠般顺着剑锋淌落,苗女仰身倒地,顷刻便香消玉殒。
    武双在她的裙角上拭净了剑锋,再次缠入腰际,正待转身,迎面就撞上了东门婵月那张冷艳的脸孔··    “公子,你下手也太狠。”
她心有不忍的摇着头··    武双冷冷的道:“谁再拦我,这便是他的下场”·    东门婵月道:“我救了你,你本就欠我一份情,现在又杀了我的人,岂不欠我更多了”·    “我武双要走,谁能拦得住”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手按住腰际剑柄,箭步迈去。
    出人意料的是,东门婵月不但不加阻拦,反而微笑着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倒叫武双起了疑,心中不由冷笑: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刚走出没两步,陡然一阵头晕目眩,紧跟着胃部翻涌疼痛,那痛如热浪般一波波袭遍全身,乃至四肢百骸,锥心刺骨。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撑不住一头栽倒,东门婵月唇角弯弯,头也不回的向婢女吩咐:“去,搬张椅子来给我·”·    仿佛突然间掉进了虫窟,浑身上下如被万虫撕食,无与伦比的痛苦难以承受的极端。
    任凭他在地下挣扎,东门婵月惬意的倚着靠垫,悠然聆听着他的惨叫声··    她忽然温柔的笑了笑,起身问道:“滋味不错吧”·    “你……”武双颤抖着想要伸手,却被一波又一波的剧痛撕裂的死去活来。
    见他被折腾的实在不成样子,东门婵月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只花瓷小瓶,倒出一粒澄蓝色小丸,托在手心里,俯身对他说道:“吃了它,你就没事了·”·    武双一把抢过那粒小丸,吞入口中拼命的咽下。
不出半盏茶功夫,剧痛竟然消退的无影无踪··    他骇然望向东门婵月,额头上早已汗水纵流,长剑执于手中,一剑指向那女人颈子,恨不得将她刺穿。
    东门婵月笑道:“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得不到那解药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武双拿剑指着她,厉声喝问。
    东门婵月气定神闲的坐回椅子中问:“你可知苗疆女子最擅长什么”·    武双心中一凛,是啊她是苗女,苗女最擅长的当然是下蛊传说中最厉害莫过于苗女的蛊,被下蛊者就算再有超人的毅力,也终是难以抵抗蛊毒发作的痛苦。
而唯一可为自己解除痛苦的,只有下蛊者本人,这一辈子便再也不能离开这里,如玩偶一般被她呼来喝去,却毫无反抗之力··    东门婵月轻笑着绕过武双的身体,伸手抚摸在他胸膛上,威胁道:“这种蛊再厉害不过,每天要发作一次,只有及时吃到解药,才不会有任何痛苦,否则……”她的嘴角挑了挑:“你也不要妄图忍过一时,若连续三次吃不到解药,蛊虫便会咬烂了你的五脏六腑,在你的七窍中爬进爬出。”
    武双直听的毛骨悚然,终于忍无可忍的横剑入颈,一咬牙,用力向颈中勒去··☆、第38章 盗药·东门婵月抬手捉住他手腕,呵气如兰的问道:“你若死了,他又将如何”·    武双心里咯噔一声,手上的剑缓缓落了下去,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厉声问道:“你把他怎样了你是不是也给他下了蛊”·    “真是个傻瓜我若给他下了蛊,他还离的开我么”东门婵月轻嗤道。
    “你不要骗我”·    “骗你何用他又不懂武功·”东门婵月戏谑的笑起来。
    夜深人静,拜蛊教中灯火通明,武双一点困意都没有,坐在石桌前瞅着沙漏发呆··    半天的冥思中,他有万般想法在脑海闪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剑还在身边,东门婵月做的还不算太绝。
深思熟虑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这也是唯一之策了··    拜蛊教地形广阔复杂,房舍繁多,且都是木石结构,有如一座座小型的堡垒,拜蛊教中心为总坛,总坛后不远便是一座五层尖顶黑塔,黑塔是拜蛊教禁地,擅入者必死。
励志人生·    这几天,他不分昼夜,每走一步都要留心观察,期间,发现陆陆续续有不少江湖人物前来拜访,每个人对东门婵月都是毕恭毕敬,甚至更多的是畏惧。
    幸好这些日子她都能在关键时刻把解药送进武双口中,每次看到她总有一种欣慰的感觉,只为她手中那粒幽蓝的小丸,这连武双自己都感到羞辱,甚至怒不可遏。
    可是今日,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迟迟未来·慌乱中,他真切的感觉到身体中万虫蠢蠢欲动,那种震颤传遍全身,犹如受伤挣扎的小兽,以至于痛到极限。
    他终于在近乎崩溃中看到艳红的一角,便如溺水之人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他扯住她的裙角,咬牙叫着:“给我……快”·    东门婵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悠悠说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武双咬牙道:“什么……条件”·    “今天晚上,陪我·”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温柔的划着圈,似笑非笑的欣赏着眼前的猎物。
    武双恼羞成怒的瞪着她叫喝:"滚"·    东门婵月颜色一寒,起身骂道:“不识抬举”·    武双硬声硬气的道:“我就算死了,也绝不会屈身求全的换取你那颗解药”·    东门婵月的目光压了下来:“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男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全是为了他吧你宁愿受此痛苦,也要为他守身如玉,可是他呢他又是怎样对你”·    说罢,伸手拿出一粒蓝丸弹入他口中,然后拂袖起身,叹息一声:“傻瓜”转身而去。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武双还躺在地上呼哧哧的喘着粗气,漆黑如瀑的长发凌乱的铺散,一袭白衣湿答答的贴在身上,蒙水琉璃般的双目,是天幕中最迷幻的寒星,空洞的凝望向辽阔的苍穹。
    良久良久,他忽然站了起来,理顺了乱发,调匀了气息,趁着夜色深沉,悄然潜入拜蛊教内院··    凭着记忆,一径摸到丹药房,点倒了几名守卫,悄然而入。
    丹药房内摆满了大瓶小罐,中间地上放着一只大瓦缸,里面传来咝咝啵啵的怪声,好像是无数毒虫在互相嘶咬吞噬,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蛊毒有多种,解药自然也有无数,却不知哪一瓶才是自己的解药。
胡乱的拧开几瓶,味道颜色都不是,一边提防着外边动静,一边焦急的四下寻找··    左右翻了一个遍,始终找不到一粒幽蓝色的小丸,心急如焚之时,听到那大缸内咝咝啵啵的声音,武双怒从心生,愤起一掌拍向大缸边沿,那大缸被他一掌击的晃了两晃,就听身后嗡的一声闷响,只见对面墙上砖体翻转,露出了一个暗阁。
    一只花瓷小瓶赫然呈现在眼前,武双大喜,箭步奔上,一把抄在手中,拧开瓶盖,只见里面满满一瓶幽蓝色的小丸,倒出来一数,正好是十八粒··    十八粒,就是十八天,虽然太少,但还是值得庆幸了。
十八天的时间,能不能找到雪艾,成败都在此一举·    不及多想,匆匆将小瓶收好,闪身出了丹药房,展目一望,见四下无人,轻功吐出,跃于屋顶,一路飞檐走壁,眨眼间已掠到东门婵月石楼窗下,想要离开拜蛊教,她的石楼是必经之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伏身于窗下,只见满屋烛光摇曳,将两条淡淡的人影映在窗上。
    正待离开,忽听屋内东门婵月的声音问道:“明日祭祀的一切事宜可都准备好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毕恭毕敬的答道:“是,属下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东门婵月冷笑道:“今年的这份献礼,虫祖一定会非常满意·离尘,你说是不是”·    那个名叫离尘的男人亦是笑答:“教主威力令人折服就连林枫影也落在了教主手中,教主称霸武林,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武双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林枫影竟落在了妖女手中·    屋里东门婵月又说道:“今晚多派人看好了林枫影,不要出现丝毫差池”·    离尘应声:“是,请教主放心”·    接着,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武双躲在暗处,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下了楼。
    轻功运起,悄无声息的远远跟随在那男人身后,迈着猫一样轻捷的步伐,落地处尘埃不起··    对于身后的跟踪,离尘浑然不知·一路转弯抹角来到一座石牢门前,对看守石牢的众守卫吩咐道:“今晚谁都不准睡觉,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若是出现任何差池,明日便拿你们活祭虫祖”·    众守卫面露惧色,慌忙齐声道:“属下遵命请护法放心”·    离尘方才满意的走开,这里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都是睁圆了双眼,握紧了刀剑,把整个石牢围了个密不透风。
☆、第39章 解救霸主·武双暗暗捏了一把汗,要想救出林枫影谈何容易万一惊动了整个魔教的人,到时候恐怕想走也走不了·    正要转身离去,忽又住足,不可以林枫影对自己毕竟还有些恩德,况且他又是碧柔的哥哥,明知他有难,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置他于不顾走是不走救是不救心中纠结交战。
    最终心意已决,稳了稳心神,迈步走向石牢大门·众守卫一见武双,忙的伸手拦阻:“这里是石牢重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武双冷然道:“我奉教主之命,前来查看”·    一名守卫便起了疑:“左护法刚刚来过,并没有说起公子要来啊”·    武双皱眉道:“难道教主让谁来,还要和护法商量吗”·    众守卫一时无语,只听武双说道:“明天是祭虫祖的大日子,就凭你们,万一出个差子,谁担当的起教主有令,石牢附近也不可放松了戒备。
你几个,去那边察看,你几个,去那边巡视”·    看他正色威严不容半分拒绝,众人都知他在教主面前的地位,当下再无疑心,即按他的吩咐分成两组,左右各去巡视。
    支开了众人,武双挥剑斩断石牢大门上的铁锁,开门进入··    这是间只有二十见方的地下石室,几支火把插在粗糙的石壁缝中,把整座石牢照的耀目生辉。
    循着台阶一径直下,就看到了石室中间一棵二人环抱的大柱子上,结结实实捆绑的男子··    那男子听到声音骇然抬头,火光下,四目相对,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模样,武双愣住了,昔日华贵冷傲的林枫影,如今不知受了怎样的虐待,人瘦了整整几圈,双目深陷,发丝凌乱的遮住半张脸。
    而更惊讶的还属林枫影了,当他看到武双的时候,嘴巴不自禁的张成了圆形,说不上他眼中到底是什么表情,但知他现在激动的几欲晕死过去,支唔了半天方才吐出两个字:“武……双”·    不及多想,武双抽剑斩去,铮铮几声火星四溅,林枫影身上的铁链已然被齐齐削断,他一得自由,身子便晃了晃,武双急忙移步上前,用肩背托住了他欲倒掉的身体。
    林枫影趴在他肩头,长长的吐着气,慢吞吞道:“真是武双啊你是前来索命的吧看来我命休矣”·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武双一把将他抓过背起,不由分说,拾阶而上,先探身出去,望了一眼门外,见四下里无人,双足一点,轻功运起,背着林枫影轻灵灵的跃上了屋顶··    这时,突听远处一声嚎叫:“不好了快来人啊武双劫走林枫影了”·    一语方落呼喊声四起,全教上下皆被惊动,沸沸扬扬炸了锅一般。
·    武双一咬牙背起林枫影又向远空急速掠去··    东门婵月本已睡下,听到外边人声嘈杂,匆忙披衣而起,见左护法离尘带兵,神色焦急。
一问才知情况·立即下令:“严密封锁各路出口,务必活捉了二人”·    众教徒领命,一路蜂拥追赶·四方大门瞬间关闭,武双记忆中的路已全被封锁,只得背着林枫影四处逃蹿,无头苍蝇般猛飞乱撞起来。
    八方涌至的拜蛊教徒几乎堵住了所有退路,二人矮身躲到一角飞檐之后,林枫影挣扎着在他背上下来,喘吁道:“武双,你究竟是来索命,还是来救命的”·    武双没工夫搭理他,携住他手道:“走”·    二人长身而起,向着下边众人飞速掠去,众教徒蜂拥追至,武双一把长剑左削右斩杀出一条血路,林枫影手上也毫不松懈,转眼间拍倒了好几个,自己的手也免不了挂了彩。
    众教徒前仆后继,不见终了,二人寡不敌众,情急之下,忽见远处那座黑塔,林枫影忍着手痛,咬牙道:“快去那边黑塔”·    轻功腾起,只在眨眼间,二人便已飞落在黑塔三层,却见那黑塔除了第一层外,其余每层都是无门无窗。
眼见身后追兵逼近,林枫影伸手向塔后那片浓郁的密林一指:“到那边”·    武双点头,携着他手在三层上飞掠而下,脚一沾地便向着密林飞奔而去。
    东门婵月很快追来,众人到此,却戛然止步·东门婵月咬牙怒道:“他们竟敢擅闯圣林”·    离尘说道:“教主,圣林不能擅入,我们只需把圣林包围了死守,看他们能呆多久”·    东门婵月道:“也只有如此了。
你带人把圣林严守了本教主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何时”拂袖转身,忽想起什么,一径直奔丹药房,进门便见屋内一片狼籍,暗阁敞开,花瓷小瓶早已不翼而飞,东门婵月恍然大悟,忍不住咬牙顿足:“他竟然偷走了解药好,我看十八天后你该如何”·    武双和林枫影战了这大半夜,都已是精疲力竭。
四周一片死寂,猛然见身边不远处耸立着几块石碑,上边密密麻麻刻满了小篆· 正纳闷之即,忽听林枫影说:“听闻魔教中有片禁地叫做圣林,是专门安葬历代掌教的所在,莫非就是这里了”·    武双说道:"既是圣林,量他们不敢冒然闯入。
"·    林枫影忽向武双问:“你不是掉下山崖,已经……”·    武双却冷然道:“林庄主,我们有两年未见了吧”·    林枫影默然点头:“是啊,两年了……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    武双忽然冷笑起来:“可惜天不亡我,让你失望了”·    “不武双我……”林枫影不知说什么好,一句话哽咽在喉,眼中浮起一层水雾:“我并非有意把你打下山崖我后悔了整整这两年,你看我的头发都白了”·    他一提及武双方才看清,林枫影那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如今竟然成了黑白参半·    “我今年才三十四岁,却在一夜间,我的头发就白了一半这两年来,我无时不刻都在自责”他握紧了拳头嘶声低吼。
    忽然抓紧武双的胳膊央求:“原凉我好吗我真的是一时失手才酿成大错”·    武双轻轻的拂开他手道:“那么碧柔呢你杀了她也是一时失手吗”·    林枫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苍白的脸颊瞬间泪如雨下,只是这场泪雨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旋即而止。
励志人生·    他负手冷立,声音一如往昔的平静:“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她了说说你吧,这两年你去了哪里”·☆、第40章 逃脱魔教·武双淡淡的道:“我自有贵人相救,如今我奉命保护东宫储君殿下呢。”
    “你既然在王宫,又如何到了魔教”林枫影追问··    武双反问:“堂堂的驭剑山庄庄主,又怎会栽到一个女人手中”·    不问则已,一问林枫影脸上腾的红了,愤然道:“从开始听闻魔教教主失踪,紧接着便是远近闻名的不夜城突然来了个名艳天下的冷嫣,我为摸清这女人底细,却不想着了她的道儿”·    武双问道:"莫非她也给你下了蛊”·    林枫影道:“妖女诡计多端,不知她在哪里识出我的身份,骗我喝了迷魂汤,拿我来祭什么虫鬼,而用来活祭的人是不可以中蛊的。”
    武双皱了皱眉,林枫影想到了什么,急问:“你怎么也会在此”·    武双叹道:“一言难尽,我中了那妖女的蛊。”
    “什么”林枫影目睚俱裂··    “不过幸好我偷到了解药·”嘴里说着幸好,脸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枫影锁眉道:“解药只能暂缓痛苦,却不能根除,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下蛊之人,饮其鲜血·下蛊者因怕自身受其伤害,于是长年服用一种药草,这种药草进入体内与血液相融,蛊虫一触即死。”
    武双听的半信半疑,林枫影又说道:“这妖女不知下蛊控制了多少江湖名流,武双,你,你难道也是……”·    武双摔袖道:“你当我也是那帮色欲蠢材就算她主动投怀送抱,我又岂会把她看在眼里”·    林枫影闻言很是不解,刚想再问清原由,武双忽然咦了一声。
    林枫影紧问:“怎么了”·    “你看那里”·    顺着武双手指的方向,林枫影看到地下有一道水渠,因长年无人打扫,差不多快要淤死了。
渠道曲折,一直蜿蜒延伸到圣林尽头··    二人顺着水渠前行,尽头处赫然一堵青石墙高耸入云霄,墙根下有个半米多高的洞口,看起来应该是排水口了。
·    想必是怕雨水淹了林子,故此建林的时候特意挖了这条水渠,不想如今已被荒废了··    武双拨开洞口乱草向外观望,喜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东门婵月防守的再严谨,也是百密一疏”·    林枫影却有些犯愁:“只是洞口差不多淤满了,如何钻的出去”·    武双不理他说什么,伸手拔开洞口乱草,而后双手并用,开始挖掘下边的泥土。
    林枫影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掌,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四下里去寻找有无可用器具,找了半天毫无收获,再回来时武双已经把洞口挖出来了··    看到他那双白玉般的手上已是污淖不堪,血痕累累,林枫影着实心疼,一把夺过来攥在自己掌中,颤声道:“让你受这种苦”·    武双忙的挣脱了他手,握着自己生疼的手指,抬眼间见他神情温柔的看着自己,说不出的暧昧,不禁又想起了从前的桩桩件件,脸上立刻就飞起两团红云。
    林枫影不禁看呆了,一副痴傻的模样惹得武双好不耐烦,催促道:“林庄主,你到底走不走”·    林枫影蓦然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看着眼前这个狗洞般的出口,自己堂堂的武林霸主,实在不便屈身爬出,犹豫了半晌才说道:“要不……你先走,我断后……”·    武双一声嗤笑,先在那洞口钻了出去,林枫影紧跟其后,动作之快令人乍舌,武双刚一长身站起,回头就撞上了他的鼻尖。
    “林庄主,好快的身形”武双故意戏笑··    林枫影脸上实在挂不住,不免尴尬一笑··    出了拜蛊教,眼前豁然开朗,河流原野,一马平川。
    林枫影抖抖衣衫,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成了祭坛的冤魂·此仇不报,何以为人不禁愤然起誓:“此番回去,我必招集人马一举铲平魔教武双,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武双点了点头,林枫影喜道:“走,这就与我回去”·    武双道:“只是现在还不能,我急着去找一个人。”
    “谁”·    想起雪艾,他就心如刀割:"我只有十八天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一边说,一边蹙紧了双眉。
    林枫影沉声道:“这你莫急,我回去派遣人手帮你全天下寻找,就算是你要的那只苍蝇,不出三日也给你找回来,却不知,何人能令你如此痛心疾首此人对你一定十分重要吧”·    武双嗯了一声说道:"他不但对我重要,对天下来说更为重要,因为他是……南安的储君雪艾。”
    林枫影讶然道:“雪艾就是那个谋逆未遂,被朝廷追杀的废王子”·    武双顿时怒火丛生,恨声道:“休得这样污蔑他全是当今大王昏庸,听信妖妇谗言,雪艾才被迫沦落至此”·    林枫影愕然了,想不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他给激怒,心里有些酸酸的,所以连声音都冷了:“那你就去找吧,恕我爱莫能助了”·    武双不语,林枫影伸手理了理他的发际,绝美的男子就在眼前,却是可望而不可及,虽说近在咫尺,心却是远隔天崖,怎不让人扼腕叹息·    “走吧,我记得前面不远有家驿站,正好买两匹马。”
林枫影轻远的声音中满是落寞··    武双应声道:“趁现在天还未亮,我们赶紧走·”·    轻功运起,二人箭步流星般飞踏而去。
    “林庄主一连出来多日,怎么就没个人来找”·    “你怎知没人找我只是他们尚不知我身在何处罢了如今我驭剑山庄与拜蛊教势均力敌,若能扫除魔教,整个武林便是我的了”·    “那武双先恭贺林庄主了,到时候,武双一定顶力相助”·    “哈哈”·    武双心中暗暗感慨,若要助雪艾,先要助林枫影。
    二人到了驿站稍作休息,又买了马匹·分别之即,林枫影有一万个不舍,骑在马上久久逗留不肯离去,只问道:“武双,你我何时能再相见”·    “等我找到雪艾。”
武双不冷不热的一句话,留给林枫影无限期盼··    掉转马头,一夹马腹,马儿嘶鸣着绝尘而去·林枫影驻足远眺,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第41章 寻找雪艾·一路策马急驰,短短两天便赶到了尚阳城北城门·在城郊的几处村庄打听过雪艾的下落,令武双欣喜的是,果然有村人在数日前曾见过一个这样的男子路过此地。
    武双信心倍增,顺着方向一路走去,几乎挨家挨户都找遍了,却依然不见雪艾的踪影,最后,甚至连他的消息都断了线··    武双心有不甘,一路风餐露宿,到底找了他多少天,寻了多少地方,他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剩下的解药已不足十颗。
    这天中午,晴空一片干朗,炽热的太阳晒的人昏昏欲睡·武双牵马走在郊野,远远望见前面一座茶棚,门口高挑着一面茶字招牌··    加快了几步,牵马来到茶棚外,便有小二殷勤的过来牵马,一边笑脸相迎的问:“公子风尘仆仆,一看便是远道而来吧天气炎热,快请到里面喝碗凉茶解署”·    武双进屋,拣了处僻静的位置坐了,小二一边去饮马,一边对里面喊道:“给这位公子来碗凉茶”·    回头环顾了一遭,茶棚甚是简陋。
身旁的桌椅上,几名茶客正自饮茶聊天,扯着不咸不淡的笑话··    少时,一个少妇端着碗凉茶过来,轻轻放在武双面前的桌子上··    “客官慢用。”
少妇弱弱的说了声··    忽然在屋内跑出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扯住那妇人的衣角哭诉:“娘,姐姐又欺负我”·    这时,小二正走进来,见孩子哭闹,便过去轻斥:“你娘够忙了,你这小子还来捣乱”转身对那妇人柔声道:“让你忙着照顾客人,还要照看两个孩子,真是苦了你”·    妻子柔柔一笑:“都是夫妻了,还说这样见外的话”·    好温馨的一家人,虽然生活的清贫,却是彼此关爱,心心相印。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只有这小小的一间陋室,却能平平安安的相爱,一生一世的厮守··    胸中好痛,是心痛还是……蓦然惊觉,腹内的蛊虫又在蠢蠢欲动。
匆忙掏出小瓶倒出一颗丸药塞进口中,就着那碗凉茶吞了下去··    略作休息,付过茶钱,牵马正欲走时,那小二急忙追出来问:“公子要到哪去”·    “北去。”
武双看着他,心里有点奇怪··    他这一语出口,里面的那几个茶客似乎都被吓了一跳,齐目向他看过来··    小二拦住他说:“公子,北边万万去不得”·    武双奇问:“为何”·    “那北边离这里数十里的镇子,正闹瘟疫,已经死了不少人,全镇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官府己下令把全镇封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小二惶惶的说着。
    便听里面有茶客附和道:“是啊,这疫病可厉害呢,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听说官府发了话,为防疫情扩散,这几天就准备放火烧镇呢。
这些当官的,真是没天理没人性啊”·    一片指责声起,却也只是骂出来解解口头之恨··    武双冷不丁想起陈天师说过的话:妖异出世,瘟疫肆虐,国之劫数……·    忽听有人叹道:“如今朝廷无道,恶官残暴,昨我们十三个人逃出镇来,前后就被守镇的官兵杀了十二个。”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逃避,叫道:“你可也染上了”·    那人苦笑:“我若染上,如今恐怕已成半个死人,唉,就是怪替那个公子可惜的,年纪轻轻,仙子般的人物,也是难脱一死了”·    武双听到他说什么年纪轻轻的,仙子般的人物,心中不由一抖,倏的翻身下马,大步踏上,一把提起那人衣领,火急火燎的问:“你说的那个公子,他长的什么样子”·    刚才说话的那人满面无措,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这个爷,当下颤声道:“那公子……年纪轻轻,大概有二十多岁……穿着一袭青衫,长的实在是太过俊美了……”·    武双紧紧追问:“他到底怎样了”·    “他染了瘟疫,被封在……封在镇子上了。”
励志人生·    一语未落,武双早就跨马疾驰而去,众人纷纷追出茶棚,面面相觑,皆是愕然··    打马狂奔,一口气跑出数十里,果见前方驻扎着兵营,有官兵望见远远的一骑人马向这边急驰而来,连忙招呼人手阻拦。
    武双长剑挥飞,顷刻间斩杀了数人,其余官兵无从抵抗,纷纷躲避·武双马不停蹄,向着镇内飞驰而去··    进入小镇,满大街不见一条人影,四下里一片死寂萧条,空气中瘴雾迷漫,仿佛成了瘟神掌控下的死域。
    翻身下马,满街奔走呼喊着雪艾的名字,忽见四个年轻的男子,抬着一个人遥遥走来,经过武双身边时,都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又抬着那人遥遥而去··    武双匆忙追上,拉住一人的胳膊急问:“可曾见过一个身着青衫的俊美公子”·    那人无力的看了他一眼,沉吟道:“跟我们来吧。”
    武双忍泪急问:"他在哪里还有没有活着"·    无人回答他的问话,武双心急如焚的跟随前行,短短的一段路程,却似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终到了一座大草棚前,四人把患者抬进去后,便飞速逃离了草棚,谁也不愿多耽一秒··    武双大步迈进,一股噎人的气味灌入鼻腔,瘟疫和死亡的气息迷漫了整座屋子。
那地下横七竖八的躺倒着那么多人,有死去的,有残喘的,有呻吟的··    满眼凄惨的景象,让人不忍目睹,他急切的在人堆里寻找着雪艾,几近疯狂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猛然间,他看见角落里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正静静的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第42章 毒医聂阎王·武双猛扑了上去,扳过那人身体,只在瞬间,已是泪流满面他紧紧的把他搂进怀中,那男子的身体孱弱的让人心碎,惨白的脸颊上点点猩红延至颈内,双目微阂如死去一般。
    “小艾”他在他耳边急切的呼唤,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如同搂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不相信雪艾就这样死了,伸手按在他手腕的脉门,忽然感觉到一下微弱的脉动,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下,也燃起武双莫大的希望,他把他的手紧贴在自己脸颊,深深的吻着蹭着:小艾,我不会让你死的·    抱起雪艾,将他置于马背上,自己也跨了上去,在后边紧紧的拥住了他的身体,一手抓住缰绳。
    “驾”马儿四蹄生风,绝尘而去··    守镇的官兵剑拔弩张重重拦阻,却难敌武双手中的利剑,一片剑光起,万点血光寒。
只在喘息间,杀倒官兵一片··    马儿载着主人突出重围,一路飞驰,无人能及··    一直奔出五六十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武双跳下马背,把雪艾抱在怀中,抬眼间,远山叠翠,风光旖旎。
    他深情的看着怀中的男子,难以抵挡的心痛波波袭来·记得那夜在尚阳城的客栈,他对自己深情的表白:“若你不弃,愿与我共结姻缘,我发誓此生必不负你”·    一串清泪在脸庞无声滑落,恰巧滴落在雪艾的眼角,那长长的睫毛似乎抖动了一下只是微微的一下,却也逃不过武双的眼睛·    “小艾小艾,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啊我是武双啊”·    武双,多么刻骨铭心的两个字雪艾的睫毛抖的更厉害了,猛然间张开双眼,瞳孔一阵收缩扩散,黑玛瑙般的眼珠,如同闪烁的寒星般纯美诱惑。
    “武双……”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努力的说出这两个字,眼中已是泪光盈动··    武双欣喜若狂的道:“你不是说此生必不负我吗你若死了,便是负我”·    雪艾无力的听着,试图抬手去触摸他的脸颊,轻声问道:“你是答应我了么……” ·    武双郑重的点头,伸手把雪艾的手握在掌中,情动之处,竟然低头用嘴唇去磨蹭雪艾的脸颊。
    雪艾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却虚声道:"不要传染上……"·    武双不听,一手揽着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腹上,一股内力源源不断输送入雪艾体内,温暖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雪艾眨了眨眼睛,本来暗淡无光的双眼,忽然间增添了不少神釆··    他伸了伸手,想去擦拭武双头上的汗珠:“双,你在做什么”·    “舒服点了吗”武双柔声问着。
    “嗯……”雪艾试着坐起身子,武双扶了他一把,让他静静的靠着自己的肩膀··    “小艾,今天我终于明白,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后方才知道自己真心所爱,武双现在就对天起誓,此生相许,至死不负”·    一句话牵动万般情,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和喜悦的交织,久久不忍分开。
    “小艾,再坚持一会儿啊前边就有一户人家了·”马儿跟在身后,他背着他走,为了让他能更舒服一点··    前方山坡下有一处农舍,一个中年妇人正忙着抱柴烧饭。
武双走去问:“请问大嫂,这附近可有大夫么”·    妇人看见他背着个男子,讶然问道:“你们是从北边镇子上来的吧”·    武双点头道:"正是我兄弟病的厉害,烦请打听一下这附近哪有大夫或药铺”·    妇人面露惧色,叹道:“他染的是瘟疫,没有大夫能救的了啊”·    看着武双突然间绝望的眼神,他的嘴唇颤抖的厉害,那双明澈的眸子,此刻已完全被泪水蒙蔽。
    妇人不知不觉也要落下泪来,这样年轻俊美的人儿,眼见便要早早的逝去她竭力思索了一回,忽说道:“我倒想起一人来,却不知那人行不行。”
    武双大喜,急问:“是什么人在哪里”·    妇人叹道:“由此东行三百里的环云山上,有个名叫聂戬的隐者,早先在民间行医,大小颇有名气,只是那人脾气古怪,有人称他聂神医,更有人叫他聂阎王。”
    她这么说似乎希望不大,可是现在再无他法了,雪艾昏昏醒醒,情况时时可危··    武双把他放在马背上,便向那妇人道谢告辞,临走妇人又赠了他俩一些水食,武双千恩万谢,胡乱的吃了一些,又喂雪艾吃了一些,便迫不及待的上马而去。
    宁静的古道上一串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而远·一路的颠波让雪艾本来病重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武双忽想起青鸾送的那瓶雪参丸,这丸药有解毒功效,可否暂缓病情呢急忙拿出一颗放在他口中,用水送下,又拿出一颗碾碎了涂抹在他胸口的溃烂处,稍时,雪艾情况果见好转。
    马儿已经不行了,武双解开缰绳任由它去,背起雪艾深吸了一口气,轻功吐出,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脚下生风,倾尽平生所学··    一路拼命的狂奔,在体力早已透支,几乎吐血的时候,终于算是看到了环云山那苍翠的雄影。
    在山下客栈略作喘息,又吃了些饭食,服了解药,在店小二口中打听到聂戬的住处,武双不敢多耽,背起雪艾直奔上山··    环云山,叠翠间。
三顶茅庐绕紫烟,玉溪奔流庭前过,生死无关逍遥仙··    这便是聂戬隐居的三顶茅庐了,当这个怪人看到武双前来求医的时候,他显得很是兴奋,上上下下把武双打量了几个遍。
    这人四十开外,一袭玄衫,体型枯槁,腰间悬着只酒葫芦,蓄着撮山羊须,那双精灿灿的三角眼,隐透着一股说不明的邪气··    武双不禁皱眉,这人如何看都不像个大夫,只听聂戬叹道:“想不到当今这个世上,竟然还会有人来找我聂戬看病,哈哈真是有趣啊有趣”·☆、第43章 换血·武双皱眉道:“先生此话怎讲”·    聂戬道:“聂某虽答应医治,但后果难以保证,阁下若是反悔,还不算太迟。”
    武双叹了口气道:"人已病到这步田地,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聂戬伸手搭在雪艾手腕上一按,不由眉头皱起。
    武双紧问:"他情况如何还有没有救”·    “没救你来找我作甚”聂戬竟来了这么一句,着实噎了武双一口。
 ·    随后在腰里解下那只酒葫芦交与武双:"自家酿的酒,且让他品尝两口,了表敬意·"·    武双愤然道:“先生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拿人命取乐呢”·    不想聂戬白眼一翻斥声:"凡夫俗子,有眼不识甘露此乃续命药酒,多少人重金相求,我都不舍赐他一滴”说罢,一手把酒葫芦夺了过去。
    武双这才恍然,连忙道了歉又软语相求,聂戬才肯把酒葫芦给他,武双忙接过来给雪艾灌了两口··    聂戬又看了看雪艾的状况,已经安然睡熟了,当下冲武双勾了勾手指:“阁下,请到这边一谈。”
    武双随他走到另一间房中,一股子辛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台案上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那堆瓶瓶罐罐中间有一只柳编的大筐,隐约可见筐内黑乎乎似有物体在蠕动。
    聂戬并不急着说话,只是悠闲的摆弄着那些药草,时不时抓起一堆好像腐肉一样的东西,丢进那只半掩着口的大筐内··    武双忍不住问:“先生找我到底要谈什么”·    聂戬笑了笑,悠悠说道:“聂某给人治病,不收任何钱财,但是,有一个规矩是不能不守的。”
    武双问道:“什么规矩”·    聂戬风轻云淡的道:"救一命,要一命·”·    这下子武双吃惊不小,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怪物,半晌才问了句:“何意”·    聂戬捋须道:“这是规矩,阁下若有为难,聂某绝不勉强,就请阁下带上你那兄弟自便好了。”
    武双一阵沉默,咬了咬牙冷冷的道:"先生到底何意"·    聂戬笑道:“救他的命,要你的命,你我互不相欠,阁下可愿意”·    武双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荒诞的道理,不由得气急反笑:“我们素无冤仇,你要我的命又有何用”·    聂戬神秘莫测的一笑:“那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多问无益,同意与否,请下定论吧”·    武双道:“你真能把他医好”·    “当然。”
聂戬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好,我就答应你不过我要亲眼看到他康复如初,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武双伸手按在剑柄上,说的斩钉截铁。
    这时,屋内传来雪艾的咳嗽声,武双急忙赶了过去,见雪艾微张着眼睛,已是气若游丝··    聂戬跟过来看了看他的情况,正色道:“得赶紧给他换血”·    武双惊愕不已:“换血”·励志人生·    聂戬道:“他的病是血内毒秽导致,血中有毒,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血。”
    武双道:"那就换我的只是要怎么个换法”·    聂戬道:“我自有办法。”
    武双忽想起什么,一把将聂戬拉入院中,问道:“先生,中了蛊毒会不会影响换血”·    聂戬闻言道:“难道阁下你中了蛊”·    武双暗然点头:“是。”
    聂戬叹道:“蛊毒唯有下蛊者能解,聂某也是爱莫能助·”·    “那我的血会不会传染给他蛊毒”·    “阁下的蛊毒发作起来是什么症状”·    “腹痛胃痛,痛及五脏六腑。”
    “如此说来蛊毒并不在血液·”·    “那就是说可以换了”·    聂戬点头:“当然”·    武双大喜过望,抓住聂戬的手说:“那就马上换吧”·    聂戬说道:“阁下可修习过内功”·    武双点头:“修习过。”
    聂戬道:“待会儿你们割开手腕,你用内力推宫过血,聂某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武双点头应声,转回到屋内,见雪艾正歪在床上,急忙把他扶起,在背后垫了一个靠垫以便他能坐稳,聂戬拿过来一柄匕首,武双接过,先在雪艾的左手腕处割了一刀,又按聂戬吩咐在右手腕割了一刀,以便毒血流出。
    手腕的剧痛惊醒了雪艾,他呲牙咧嘴的看着武双问:“你做什么……”·    武双安慰道:"给你换血,小艾莫怕"·    雪艾闻言,又见自己两只血淋淋的腕子,眼珠一翻当即晕去。
    武双把他的左手搭在床沿,下边接了一只铜盆,而后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拿起他的右手腕,与自己的伤口处紧紧贴合··    双目闭起,屏息凝神,浑身的血液源源不断涌向雪艾的身体,而搭在床沿的那只手腕处已是污血涌溢。
    忽然感到另外一股内力在自己肩头涌来,体内的血沸腾翻涌滚滚而去,武双眼前一阵恍忽,身体随之晃了一下··    聂戬已经迅速的将他的手腕移开,在伤口处洒上金创药,又封了附近的穴道,扯过一条棉纱麻利的包扎结实。
而后又行云流水般的去处理雪艾的伤口··    武双失血过多,只觉眼前恍忽,胸闷气短,包扎好了便忙不迭去查看雪艾情况··    果然见他气色转好,呼吸渐稳,静静的闭着眼睛沉睡。
武双欣然问道:“他是不是没事了”·    “暂无性命之忧·”聂戬擦了把汗答道··    武双执起雪艾的手,攥在手中暖了半天,难掩满面的欢喜,回头向聂戬道谢。
    聂戬淡然一笑:“阁下,莫要忘记你答应聂某的条件”·    武双一怔,心中却无所谓,自己生死事小,只要他能完全好起来。
    经过聂戬的一番医治,连日来,雪艾气色渐佳,身上的溃烂也逐渐愈合消褪了··    这天,聂戬特意挑了几味草药,熬成一碗浓汁端给雪艾喝。
    看着碗中黝黑泛紫的药汤,阵阵膻腥扑鼻,雪艾不禁皱起眉头掩口欲呕,武双也忍不住问:“先生,这个是什么药”·☆、第44章 雪艾之死·聂戬道:“阁下不知,他的病虽然好了大半,但胃中余秽未清,这病便不能祛根,万一疫病卷土重来,大罗神仙也救他不得”·    雪艾吓了一跳,急忙把药汁大口的灌了下去,胃里一阵翻腾,险些呕了出来。
    只听聂戬一阵咯咯怪笑,诡异而妖邪,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武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忙去看雪艾的情况,但见他的脸色骤然间变成骇人的惨白,剑眉紧蹙,喘息声已乱。
    急的武双惊问:"小艾你怎么了"·    雪艾口中浓汤涌溢,一头栽下床来,拽着武双的衣角呼了声:"痛死我了"·    武双瞬间乱了手脚,一步跨上捉住聂戬的衣领喝问:“你给他喝的什么”·    “五毒汤。”
聂戬神态自若的笑答··    “什么”武双怒吼着一掌拍出,聂戬整个人就被他推翻出门,他非但不怒,反而坐在地上嘎嘎大笑。
·    烈性毒药发作时剧大的痛苦让雪艾翻滚着惨叫,武双的一颗心早被生生撕裂,回头再去找聂戬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伸手把雪艾紧紧搂起,流泪道:“是我不好听信了那庸医的话”·    “我不怪你,你……替我去找四叔……”雪艾咬牙攥紧了武双的手臂,身体已是颤抖不堪,武双涕泪交流的哀求着:“小艾不要走”·    雪艾惨白的唇瓣张了又张,似乎有话要说,武双把耳边贴在他嘴上,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答应我……去找四叔……告诉他……我不甘心……”·    一语声落,他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息,武双的胳膊猛然间沉了下去心也随之沉陷,越沉越深,永无止尽的沉陷,如坠万丈深渊,眼前一片模糊,怀中的男子已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只在瞬息间,他的整个世界崩塌了,万念俱灰。
    茫然的站起,再次看见聂戬那张笑眯眯让人痛恨的脸·这人,到底是医者,还是魔鬼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    放下雪艾武双缓缓站起,一股杀气笼罩了全身。
铮的一声龙吟,长剑亮出,聂戬伸手挡了挡眼睛,好刺眼的剑芒·    “你害死了我的小艾,今天我让你血债血偿”武双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
    “呵呵,生气了吗对,就是这个样子愤怒、仇恨、悲痛、绝望,把你所有的情绪全都淋漓尽致的激发出来这便是我想要的”聂戬似在引导,似在挑衅,笑的越发得意。
    “你这个疯子为何杀死小艾”武双咆哮着挥剑指向聂戬··    聂戬呵呵冷笑:“因为我要练毒。”
    “练毒”武双惊奇··    “聂某练制的毒堪称天下第一”聂戬一边得意的说,一边伸出两指,“可见过这颗小丸”·    只见他两指间捏着一颗花生大小浑圆的小丸,妖艳的红,如血似火。
    聂戬把毒丸放在鼻翼轻轻一嗅:“闻之无味,却见血封喉,一旦服下,顷刻毙命”·    武双怒道:"这和小艾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杀他"·    聂戬道:“世间最毒之物,莫过于人之七情,七情鼎盛凝于血中,此血便是世间最毒之物,只是此血难得,皆因世人亲情凉薄,少有几个像你这般悲痛愤怒之人。”
聂戬幽幽的叹息,无限怜惜的轻揉着指间小丸··    武双恍然大悟:“原来你害死小艾,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拿我来练这毒丸”·    聂戬露齿一笑:“你现在可以做个明白鬼了”·    武双再无心听他多言,长剑一抖,剑花连挽,一招暴雨梨花铺天盖地迎面挥洒,聂戬也不避退,拂袖间一片银针飞雨直射,丁丁数声响过,银针被削落一地。
    聂戬跃开数丈,俯身低头间自颈后飞出一道青光直取武双,武双侧身急闪,那青光在空中倏然回旋,猛觉颈中一阵勒紧,呼吸顿时滞住··    这才看清,一条手腕般粗细的青花大蛇正死死的缠住武双的脖子,越勒越紧。
    忽听一声嘶哑的怪音在半空飘来,聂戬手执一管短笛,正贴在唇边轻轻吹响,声音刺耳难耐,颈中的大蛇忽然变的烦燥不安,咝咝的吐着信子,冲着武双耳根张口便咬。
    武双一面躲闪,倏的伸指捏在蛇的七寸,那蛇挣扎着,却没了半分反抗之力·武双将它在颈中扯下,抛掷在地,长剑劈出,蛇被斩成两截··    聂戬大吃一惊,转身欲逃。
武双毫不放过,一剑掷出,聂戬中剑倒地·武双大步踏上,在他背上拔剑在手,一剑指向聂戬的咽喉··    聂戬已是面如土色连声求饶:“大侠饶命啊我并没有毒死你的兄弟,他他,他不过假死而已”·    武双全然不信,一剑挥飞,血窜了满地,聂戬的人头早不知咕噜噜滚到哪去了。
    身后,是雪艾静静的尸体·握起他尚存温暖的手,武双已是欲哭无泪··    四周一片静谧,就连风都不曾吹起·往事历历涌现心头,挥之不去,抹之不掉,生生世世萦绕纠缠。
    雪艾清俊的脸庞就像个熟睡中的孩子·武双呆呆的看了他半晌,伸手梳理着他额角的乱发,手指划过那丛纤密的睫毛,最终停留在柔软干裂的唇角。
    “你贵为王子,奢华半生,却不想遭此横祸……”他喃喃自语目光散乱,将雪艾抱到床上,又颤声说道:“我下山去给你买口棺木,也好让你……入土为安……”抹了把眼泪,转身将房门掩好,一径奔下山去。
☆、45·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白衣男子,背负一口大棺上得山来·虽然山路崎岖,他却如履平地,眨眼间便已到达三顶茅庐··    他将棺木放置在地,却见房门半掩,空空的一张床上,竟不见了雪艾的尸体·    武双大吃一惊,飞身奔至院内,急声呼唤着:“小艾小艾”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他竟然忘记雪艾已经死了·    骤然回过神来,悲痛欲绝,扑身跪倒在地,任凭泪水肆意奔流。
小艾的尸体怎会不翼而飞是有人偷了去,还是被山上的虎狼叼了去不可能的,聂戬的尸体还在地上·    这时,他猛然发现,就在茅庐的侧面,露出一角淡青色的衣袖·    飞也似的奔去,就看见了雪艾倚墙而坐的身体。
    “小艾”惊讶、错愕、激动、不可思议,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猛扑上去抱起他,变了声调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在他强烈的怀抱中,雪艾的手指勾了一下,鼻翼也开始有了颤动·    “小艾”喜极而泣,忘乎所以的亲吻着雪艾的脸颊,恨不得把他揉碎在自己怀中。
    “呼……好长的一觉”雪艾皱皱眉毛,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叹道··    武双讶然语塞:“小艾你,你明明已经身亡,怎么又天可怜见,天可怜见”·    雪艾在他怀中撑了撑身体,茫然道:“我好像做了很多梦,梦中……听到你的哭声……”·    “那你为何不速速醒来害我悲痛欲绝”武双倏然起身,居高临下的怒视着他。
    雪艾扶着墙吃力的站起,一阵头重脚轻,便栽倒在武双怀中,好温暖的怀抱,老天爷,你对我不薄·励志人生·    他抬头望向武双的眼睛:“我何曾不想醒来怎奈身不由己。
后来我被一个黑脸汉子踢下床来,那人说我阳寿未尽,现在不回还待何时醒来后却不见有你,我以为你已走了,只觉胃里翻腾的很,出来吐了这半天。”
    武双闻言好一阵感慨,原来聂戬歪打正着,五毒汤的药性恰恰中和了雪艾胃内余秽··    雪艾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杀了聂戬”·    武双嗯了一声,雪艾说道:"我与他无仇无怨,他何故要害我"·    武双道:"他以害你来激怒我,而用我的血来炼制毒丸,却不想歪打正着,五毒汤药性中和你胃中的余毒,是小艾命不该绝,功不在这种歹人身上”·    雪艾还似懂非懂的,武双说道:"这事以后我再向你细说,小艾,此地毒虫毒草甚多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    雪艾点了点头任由他作主张·临走时,武双在茅庐里放了一把火,把那些毒虫毒草全都烧了个干净,又在聂戬尸身上搜出那颗七绝丹收藏于袖内。
    二人下山后在邻近找了家客栈,简单填饱了肚皮,二人又要了间客房好好歇了一宿··    次日天亮,武双见雪艾仍自沉睡,正待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他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实在不忍心把他扰醒,无奈只得抽出软剑把那一角衣襟割了下来。
    却在这猛然间想起“断袖之癖”的典故,一张脸顿时火烧火燎起来··    静静的注视了半晌熟睡中的男子,情不自禁的俯身去吻他的睫毛,却又停止了动作,轻叹一声,转身走开。
    来到屋外找水洗漱了,回来时见桌子上放着把榆木梳子,便拿在手中把玩,见那梳子上几根长发,想想昨晚雪艾曾用过这梳子,必定是他的头发了,伸手择下,轻轻缠绕于指间把玩。
    却突然间胃部一阵收缩,武双顿时警觉,紧接着便是疯狂般的万虫噬咬,由内到外,如被凌迟车裂··    慌不迭的取出一颗小丸放入口中狠命吞下,煞白的脸色方才有所缓和。
当他拧开盖子再看时,才发现瓶内已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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