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他的侍卫 by 悠若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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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他的侍卫 by 悠若羽(4)
·    “遵命”来人飞速退下··    不久时,便听外边人语声起,有人来报:“王爷,安将军到了”·    隆利笑道:“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款步而至,这人着一袭家常衣衫,体态微胖,眉宇间和安荣略有几分相似。
    他昂首阔步的走入,扫视了一眼在座几人,向隆利轻笑道:“安某忙于公务来的晚了,还请王爷见谅·”·    隆利起身笑道:“将军公事繁忙,本不想叨扰您的,怎奈将军不来,蓬壁又怎可生辉呢”·    安孝先冷笑道:“怎么王妃寿辰,难道就只这寥寥几位么”·    这人甚是狂傲,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便似遇到陌生人一般。
    隆祺心中着实窝火,索性冷眼坐在隆利一旁,对安孝先亦是不予理睬··    隆利摆手道:“小王结交甚少,是以内人生辰也只是请到几位至亲罢了,实在让将军见笑,惭愧啊惭愧将军能来捧场,小王不胜感激将军,请入座”·    安孝先微微拱手,嘴角一扬,傲然笑道:“王爷言重了王爷是喜好清静的闲人雅士,自然不是安某这等粗人能够比及的”说罢,大马金刀的坐于隆利身侧,展眼一望,奇声道:“既是王妃生辰,却怎不见王妃到来”·    隆利微微一笑:“内人身体欠佳,不便出来恭迎,一切都由小王替代,安将军,请饮一杯这望乡酒,将军远赴北岳当职,日夜操劳,可千万不要忘记乡土故人哟”说罢举酒相敬。
    安孝先亦是举杯道:"王爷请"·    隆利美酒沾唇,悠悠而饮,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不可测·安孝先向隆利一亮杯底,隆利赞叹道:"将军好酒量,再给将军满上"·    侍女上前斟酒,安孝先不经意间看到隆利身后一名锦衣男子仗剑侍立,冷峻的面孔,慑人心魄的眼神,偏偏又是那般美貌绝伦。
    安孝先一边觑着那男子,不觉一杯酒便已下肚,耳旁充斥着歌舞声乐,扰的人心烦意乱,只听隆利说道:“只是一些歌舞未免俗气,来人”·☆、第69章 夺兵·身后男子应声上前,隆利说道:“武双剑舞的甚好,本王命你趁着音乐为诸位舞剑助兴”·    “遵命”武双领命走至大厅中央,手中利剑一挥,丝竹声顿起,刹时间,满厅流光异彩,剑芒生辉,完美的身姿,凌厉而不失雅韵的剑招,倾刻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    安孝先顿时起了疑,武双这名字,怎生如此耳熟忽见他剑招随着那音乐声一招紧似一招,一招比一招凌厉,纷乱的剑光中,他人已逐渐向自己这边靠拢,冰冷的剑光,正如他此时的目光,杀气腾腾。
    安孝先有所察觉,一手便按住了腰间宝剑,心也提起来几分··    忽听叮的一声金杯落地声响,声音方落,武双一剑刺到,幸亏安孝先事先有了防备,武双一剑刺空,安孝先已拔剑出鞘。
    满桌子美酒佳肴被掀翻一地,哗啦啦一阵杯倾盘碎之声,音乐声骤停,与此同时,大厅门外呼啦啦涌进众名侍卫,手执刀剑,已将安孝先团团包围··    安孝先大惊失色,怒目瞪视向隆利叫道:“王爷为何要设圈套算计本将军”一个促不及防,手中剑还未拿稳,便被武双的剑高高撩飞。
    隆利冷笑道:“小王并无恶意,只不过想要拿回本就属于小王的东西,将军如果自愿交还,小王绝不会伤害将军一根头发·”·    安孝先皱眉道:“你想要什么”·    隆利道:“将军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安孝先略一迟疑才恍然大悟,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要的是兵符令吧兵权在本将军手中,此乃陛下的旨意,你敢明抢,就不怕陛下问你死罪”·    隆利淡然道:“本王敢做,自然就不怕陛下治罪将军肯交出兵符,本王自当以礼相待,如若不然……”·    安孝先厉声道:“隆利你还敢杀了本将军不成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你这全府上下都休想保全”·    隆利听笑话似的一声嘻笑:“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来啊,把安将军请下去杖刑伺候,一直打到他交出兵符为止,若再不交,只管一并打死了,丢到后山喂狼去”·    安孝先被众侍卫结结实实的按住,眼见有人拿来了刑杖,这要动起手来,只怕他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三两下都挨不住,又听隆利冷冷的下令:“往死里打”·    安孝先吓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方才的狂傲瞬间化为乌有,急声叫道:“隆利我可以把兵符给你,但是,兵符现在不在我身上,你容我回府去拿,一定奉上”·    隆利嗤道:“笑话谁都知道兵符令重于性命,乃是刻不离身之物,武双,把他的兵符搜出来”·    武双应声上前,伸手在他衣内摸索到一块纯金令牌,上刻南安兵符令,驭军十五万。
    隆利接过手中仔细观看,果然是真的不假·安孝先怒道:“兵符令既已到手,你若再不放我,你就是罪上加罪了”·    不等隆利开口,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们真的打算放你回去”·    安孝先闻言惊怒,厉目向那声音望去,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自厅后缓缓走来。
安孝先一眼便认出他是王子雪艾,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心中立即明白了过来,骇然道:“雪艾,是你你竟原来躲在这里你们……你们这是想造反”·    雪艾冷笑道:“你现在可是什么都知道了。”
    安孝先吓的大吼小叫:“雪艾,你不能杀我你就仅凭这十五万兵马就想造反,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今天杀了我,王后一定会将你这一族满门抄斩的”·    雪艾道:“那我就留你一条命,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样的痴心妄想”说罢,命人把安孝先看押了起来,随后又下令斩杀了安孝先的四名随从。
    而后雪艾又对隆利说道:“叔父,安孝先暂时不可杀,留着他将来必有用处·”·    隆利点头,赞许道:“今日方知艾儿处事果断,叔父甚感欣慰啊”·    隆祺也说道:“我素日只以为艾儿不谙世事,却不料想他竟是颇有心机,不枉我们一番厚望啊”·    凌锷在一旁听着心中大为不满,暗想:如此心思也能算得上心机若他真有心机,又怎能让安后一而再的算计小小伎俩,不过如此·    这里几人又做了一番商讨,为了防止疏漏,隆利派人手连夜前去安府中把安孝先的家眷一并捉了来。
    安孝先手下十五万兵马以前本就是隆利的部下,如今隆利夺回兵权,众人也是皆大欢喜,闻之隆利欲要反攻王城,缴除安氏一族,众人早对安氏怀恨,此举自然也是顺应了民心,纷纷表示誓死追随。
    随后,隆祺董国舅也调来自己人马各五万,并与几名亲信大臣取得联系,调集到人马五万有余··    雪艾也已通知到司空绮风,司空绮风早已率全寨弟兄在裹云山下等候了多日,如今雪艾大军一到,司空绮风率众毅然加入到大军中来。
    隆利欣喜之余,自然少不了盛情款待,并为全寨弟兄统一发放战甲军饷,并加封司空绮风兄妹为阵前大将军,青鸾、贺小豹、苏满为副将,拨兵马十余万。
    加封武双为阵前统领将军,副将三名,拨兵马十余万·其余将领由凌锷支配··    一切精整完毕,备足粮草,高扬南氏帅旗,三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着王城进发而去。
☆、第70章 馋言惑君·隆杰高坐于朝堂之上,握住奏折的一只手因此时的盛怒,而不停的颤抖·直到那奏折再也无法拿稳,狠狠的往地下摔去,终于抑制不住的怒吼:“隆祺、隆利孤的亲兄弟啊竟然起兵造反”·    他在台阶上大步走下,伸手指向太师安裕景:“安孝先已经被隆利控制,安太师,你给孤举荐的什么废物点心”·    安裕景慌忙躬身道:“安孝先为人耿直忠义,没有任何狡诈之心,这才中了四王隆利的计谋”·    隆杰说道:“听说雪艾和隆利在一起,可真有此事”·    众臣一片唏嘘,隆杰怒道:“你们那么多人,数月来竟然连一个雪艾都抓不住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众臣齐刷刷跪了一地,惶然请罪。
隆杰气的脸色铁青,浑身簌簌抖个不停,咬牙道:“雪艾这个逆子”一手抓起奏折,哧哧几声撕个粉碎··    众臣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口,大将军安荣上前躬身跪拜:“陛下,我南安泱泱大国雄师百万,又怎惧雪艾区区几十万兵马臣愿率军前往讨伐,定将雪艾等一干叛贼擒获,斩于马下”·励志人生·    隆杰长叹一声,重又坐回龙椅,暗然闭目道:“孤封你为护国大将,带领精兵二十万,明日即刻起程讨伐,务必将乱党缴灭”·    安荣领命应声,匆匆退下去做一切准备。
隆杰下完旨,仿佛用尽了全身之力,退了朝后独自一人来到政殿宫,颓然坐倒龙椅之上,闭目陷入一片深思,现在不单是雪艾造反,就连隆祺、隆利,自己至亲兄弟都突然间与自己反目,刀兵相向·    迷茫中一只纤纤玉手悄然搭上了自己的肩背,隆杰转头看到安后那张色若春花的脸,暗然开口道:“他们因何都要背叛孤王是不是孤王真的做错了什么”·    安后说道:“只怪陛下太过仁慈了,陛下没有想到,有那么多人对这王位虎视眈眈,古往今来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这次更是打着雪艾这张王牌,他们岂有不反的道理依妾看来,他们表面说是为了助雪艾夺回江山,实则是各为己利。”
    隆杰忽然冷笑起来:“那依美人之言,这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安后道:“陛下乃真龙天子,这江山当然永远都是陛下您的,雪艾区区几十万兵马,况且从北岳到王城远隔千里,这一路走来,又岂是易事大将军率领天兵个个骁勇善战,雪艾恐怕到不了半途就已兵败将亡,陛下只管高枕无忧”·    隆杰握住安后的手,沉吟了半晌,方才无声的点了点头,安后娇笑道:“有件事正想问陛下呢,不知陛下给妾修建的邀月楼和玉华行宫进展的如何了”·    隆杰笑道:“快了快了,明年六月之前保准能完工,到时候孤与美人同登高楼共赏明月如何”·    安后万福道:“多谢陛下为妾如此费心到时候妾定要在楼台之上焚香祷告,为陛下祈福,为万民祈福对了陛下,妾听闻父亲说,劳工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生活甚是贫苦,前些时日宫中拨付的那批官银已远不足用,还望陛下再予拨付,好让百姓不至于挨饿受冻”·    隆杰点头道:“就依王后之言,这件事你代孤王去办理吧”·    安后又一个万福:“妾替百姓们谢过陛下恩典”·    隆杰伸手将她扶起,安后顺势倚进他胸前,脸上荡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隆杰哪里又知道,自从开工到现在拨付的那些劳工薪水不下三十万两,已全部落入安荣和安裕景手中,那些劳工只不过是无偿的徭役,哪里又得到过一两银子的工钱·    雪艾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开拔进取,在距泉城十里之处安营扎寨。
泉城守城将领齐峰已接到安荣的飞鸽传书,信中说王城的援兵正在火速赶来,命齐峰务必要将泉城守住··    这里,隆利与众将领商议如何攻下泉城之事,司空绮风率先说道:“我与绮云、小豹带领精兵两万前去攻打,区区泉城不在话下”·    隆利点头道:“也好。
将军一路小心”·    雪艾也说道:“愿大哥凯旋归来,兄弟在此备满好酒为大哥接风庆功” ·    贺小豹拉过雪艾悄声道:“三哥,酒要准备多一些,等兄弟攻下了泉城,给你带几个春满楼的妞儿来,啧啧,那里的妞儿不但长的漂亮,床上功夫更是一流哪”·    雪艾皱眉道:“攻城归攻城,绝不得扰民,否则依军法处置”·    贺小豹自讨了个没趣,只得应了声"是"。
雪艾倒不为司空绮风担心,驻守泉城的官兵不过两万余人,且又远离天子脚下,若要攻打自然是易如反掌··    武双正在营帐中察看地图,忽然门帘掀起,一个磁魅的声音轻唤道:“将军。”
    武双抬头看到雪艾负手走来,于是合起地图,笑问道:“你刚叫我什么”·    雪艾笑道:“我叫你将军啊。”
    武双一笑:“若是别人叫也不觉怎样,唯独是你,真真的别扭”·    “呵呵,这就是了正因你我都是彼此最亲近之人,方能感觉别扭嘛”·    武双忽想起那一晚的肌肤之亲,脸上便是一热,忙的垂下头去。
雪艾笑嘻嘻走上前说道:“我来找你,是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武双叹道:“乱军交战你还有这心思”·    雪艾神秘的一笑,柔声道:“这与乱军交战无关,你且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武双见他神秘兮兮的,便依言而行,却感觉两条手臂在身后温柔的环住了自己的腰·雪艾就伏在他的肩头,暖暖的气流喷吐进他的耳窝,在背后轻语道:“好了。”
☆、第71章 还君碧柔剑·武双立即睁开双眼,低头间发现,自己的腰上赫然缠着一把软剑·急忙抽剑在手,剑锋青碧如秋泓敛滟,剑芒闪烁似目光温柔,这一刻竟叫他欣喜若狂·    雪艾也终于知道,他对碧柔剑的感情之深竟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意料·    不由得心也跟着冷了一截,刹时间如打翻了五味瓶。
武双喜欢了半晌,方问道:“小艾,你几时把碧柔剑找回来的”·    雪艾郁郁的道:“前几天我曾派人去泉城客栈把它赎回,我知道,你不能没有剑,更不能没有……碧柔剑……”·    “小艾……”·    “只要你高兴,我也就满足了”雪艾目光闪烁,尽量显示出无所谓的模样,却依然掩不住眉宇间那份落寞。
    武双怎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随手把碧柔剑往桌上一放,握住雪艾的肩深情道:“小艾,不要这样·我的心你还不相信么”·    雪艾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拍拍武双的手臂,刚要说什么,门帐忽然被人掀开,夹带进一团寒风,苏满叫了声:“二哥三哥”·    雪艾紧问:“苏满,前方战事如何”·    苏满兴冲冲说道:“大哥他们已得胜平安归来,眼见就到大营了”·    武双雪艾闻言大喜,忙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司空绮风率兵众一路风尘仆仆的归来,隆利、雪艾等人迎至大营外,见司空绮风满面春风的下马道:“王爷,直以为泉城好攻,却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只多半天功夫就已拿下,守将齐峰已率部下归降,现在听候王爷旨令”·    隆利道:“泉城的男子大多被抓去服徭役,百姓叫苦连天,兵心涣散,司空将军不但攻下泉城,而且又俘获一干兵将,真可谓是功勋卓著,传令下去,归降者自当优待”·    雪艾笑道:“大哥今日战功一件,怎可不好好庆贺一番来来来,兄弟早已备下美酒佳肴,为大哥庆功”·    席间,司空绮风详细叙述了一遍战况,便与众人把盏畅饮起来,看的出他今天极是高兴,话儿也比平日多了一半,出身草莽的他虽然已被封号将领,但豪爽性子却从未收敛。
    酒至半酣,忽见司空绮云一双杏眼正含情脉脉的觑着雪艾,司空绮风自然明白妹妹的心思,她看上了雪艾,并已发下重誓,这辈子非君不嫁··    司空绮风主意拿定,更借着酒劲,当即一拱手向隆利说道:“王爷,还有件喜事臣一直想跟你提。
"·    众人一听都觉有趣,隆利也说道:"有事但讲无妨·"·    司空绮风才开口:"雪艾殿下年纪也不小了,又尚未婚娶,正巧我家妹子也到了年纪……”·    司空绮云忙不迭拽了他一把,悄声斥道:“哥,你醉了”·    “唉,我没醉妹子啊,你不是早就对我三弟一见钟情还发誓……”司空绮风借着酒劲越发口无遮拦,急的绮云咬牙跺脚的握住了他的嘴。
    苏满、贺小豹几个人正自偷笑,唯有武双的眼神紧跟着暗淡了下去,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一只手紧紧握住酒杯,半杯残酒几乎全被抖溅而出·    司空绮风挣开妹妹的手,又对隆利说道:“王爷,我家妹子对王子殿下那可是一片痴情,日月可鉴啊王爷您不会嫌弃我们出身草莽,而不肯应了这门好事吧” ·    隆利一时不好下定论,只向雪艾望了一眼,雪艾忽的长身站起,正色道:“多谢大哥美意,只是现在大局未定,雪艾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眼见司空绮云一双杏眼有了明显的愤怒,雪艾着实无奈,坐回位置上懒得再去看她一眼。
    隆利连忙笑道:“艾儿说的也对,现在我们大局尚未稳定,至于婚事还应日后再议·司空将军,本王就敬你一杯,以感谢将军的一番好意”·    司空绮风虽不大欢喜,却也说道:“那一切听从王爷作主就是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这场酒席,武双悻悻的回到营帐之中,躺在床上大感失落,思来想去,辗转难以成眠,于是起身下床,掌灯摆酒。
    暗淡的光线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苦酒杯杯下肚,胃里传来撕绞般的疼痛,他却毫无所知的一杯接连一杯··    酒入愁肠愁更愁,他的理智却依然清醒,他很明白自己与雪艾的关系,这种关系,名不正言不顺,如纸中之火,一旦昭然若揭便是世人唾骂的笑柄,即便彼此相惜,奈何世俗压力,也令我们无从躲避,唯一能做的,终是分开。
    想到此,更加心如刀绞,汗水淌满了额头,却是欲哭无泪··    “双”雪艾突然出现在门口,掀起的帘帐带进一团寒流,他大步跨上,一把夺下了武双正欲沾唇的酒杯,"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又何尝不与你一样"·    说罢,仰头饮尽了杯中残酒,复又斟满,一口喝干,再次斟满,正待喝下,却被武双拉住了手腕:“别再喝了”·    雪艾索性同他对坐了,拿过只酒杯斟了半盏递于武双,说道:"那么你与我同饮啊。”
    武双点头道:“好今晚我与你不醉不休”·    二人碰了个杯,目光交织,虽是相对无言,但彼此的心事却早已相通,默默饮干了杯中酒,雪艾方才幽幽叹息:“其实,你不必想这么多。”
    武双苦笑道:“可事实如此,我们不可能长久,不管你愿意与否,你总是要娶妻生子的,哪朝君王不是后宫三千,可我又能算什么……”··☆、第72章 鲁莽发兵·雪艾紧接道:“你是我身边不可缺失的知已,不论我以后成功与否,我心中的这个位置,非你莫属今天我南雪艾对天发誓,就算所有人都反对耻笑亦是辱骂,我甘愿执子之手义无反顾,如有食言,天打雷劈,死无葬……”·    “且莫发此毒誓你的真心我全明白我只是怕……”不等雪艾说完,武双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终于忍不住滴下泪来。
    雪艾起身绕过桌子,顺势把他揽进怀中,轻吻着他头发说道:“有我在你莫怕,我既已打定了主意,又岂会在乎那些不成文的世俗礼仪·”·    武双一时感动泣下,心中早已暗暗起誓,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武双再无忧虑,今生今世,当追随不负,纵有千难万险,武双情愿以死以报君之厚爰”·    雪艾欣喜之余看到武双腮边兀自挂着颗泪珠,越发凭添了风情,遂伸手在他脸上轻拭了一下,武双不闪不避,眼神中忽然间多了那么一份迷离,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易的就勾起了雪艾无限情欲,忍不住附首在武双耳边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一同安寢吧"·励志人生·    一夜温存缠绵,次日早起,雪艾洗漱过正与武双吃饭,忽见贺小豹进来了,冲着雪艾若有深意的一笑:“三哥,原来你真在这里啊”·    雪艾愣了一下,才笑道:“是啊。
小豹,你找我何事”·    贺小豹道:“王爷说今日大军开拔,留苏满带两万兵马震守泉城·”·    雪艾微作沉吟道:“也好,留下心腹之人震守于此,我们万一出兵不利,也好有个退路。
叔父想的果然周全·”微顿,又问道:“昨天晚上我拒绝了大哥保媒,大哥可在嗔怪我么”·    贺小豹笑道:“那都是他的一番醉话,刚他还跟我说,他这人心性粗大,就怕哪里说错了话,若有冒犯之处,还求你莫要怪罪于他呢”·    雪艾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回头看了武双一眼,武双微微一笑,亦是无语。
    饭后,隆利一声令下,大军开拔起程,果然命苏满带领两万余兵马留守在了泉城··    临别之即,兄弟五人依依惜别,最为不舍的还属贺小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说尽了后又不忘挤眉弄眼的调笑:“四哥,如今这整个泉城都是你的天下了,春满楼有我的几个相好,如今都交托给你啦,你可要代我照顾好她几个哟”·    苏满嗤道:“你就算包上这身铁甲铁衣,也是遮不住你这副浪荡德行”·    贺小豹哈哈一笑道:“就不许本将军开个玩笑了吗你别忘了回家一趟,代我向我爹娘报个平安,就说待我出人头地的那天,再回来看他老人家,让他不必挂念”·    正说的热闹,忽听前边有将士喊道:“王爷有令,都加紧速度了”贺小豹跨马扬鞭,叫道:“四哥保重了”·    大军经过泉城,一路声势浩荡的向南而行,经过数日跋涉,到达玉剑关的时候,安荣派往泉城的十五万援兵正巧也抵达这座关卡,隆利下令安营扎寨,并派探子前去玉剑关勘察军情。
    半日后,探子回报:“有十五万援兵已驻扎在玉剑关内,汇合驻守关卡的一万兵马,正在准备守关交战一切事宜”·    隆利问道:“援兵将领是谁”,探子答道:“是安荣手下副将岳开。”
    雪艾思忖片刻说道:“我听说岳开此人刚正骁勇,颇具大将之才,只可惜屈身在安荣麾下做了一名副将·”·    隆利道:“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岂非一件幸事”·    雪艾沉吟道:“叔父,玉剑关易守难攻,况且岳开兵马不少,依侄子看来,不如派说客前去说服岳开,让他为我所用。”
    隆利皱眉思索,他说的方法未偿不可,只是这说客却难找,正思忖时,忽听凌锷冷笑道:“区区一个玉剑关,不过十余万兵马,便是再怎么易守难攻,又怎敌的过我三十万大军不过小小一名副将,何足道哉”·    雪艾反驳道:“我知他是敌不过三十万大军,可是一旦交战,死伤难免”·    凌锷闭口不语,心中却在讥笑:你倒是想去说服人家,既然是刚正之人,又怎会听的进你那说客的只言片语到时候丢了面子不算,这干戈恐怕还要再所难免与其跟你们在这较真儿,倒不如本将军先率兵攻下玉剑关,也让你们看看本将军的本事当即向隆利抱拳道:“叔父,若没别的事,侄子先告退了”·    隆利点头道:“去吧。”
    都认为他是回营休息了,却不知他穿起戎装跨上战马,偷偷点兵五千私作主张向玉剑关进发而去··    岳开正在和守关将领商议御敌事宜,忽听探子来报:“五里之外有大批兵马向玉剑关而来”·    岳开皱眉道:“定是叛军前来闯关,来人有多少兵马”·    探子答道:“约摸五六千人”·    岳开微一思忖,即刻吩咐:“再去打探”·    有副将说道:“将军,属下这就带兵前去取了叛臣贼子的首级来”·    岳开道:“看来这些兵马,不过是他们的投石问路之计,哼哼,他们也太小瞧我岳开了副将,与我带领精兵三千出门迎敌,看我怎样杀他个下马威”·    副将领命率众兵出关应战,不多时,探子飞报:“将军,敌兵只有五千,后面并无大军,首将是鲁王之子凌锷。”
    “好传我将令,火速迎敌活捉了凌锷”岳开双目放光,咬牙下令。
    与此同时,隆利正和雪艾等人商议军机,突闻来报:“王爷凌锷公子率兵前去攻打玉剑关了”·☆、第73章 营救·隆利闻言拍案而起,惊怒道:“凌锷竟然没有军令,便擅自出兵如此鲁莽行事,必败无疑”·    雪艾立即下令道:“贺小豹听令我命你火速去将凌锷追回,不得有误”·    贺小豹领命即去,却不知为时已晚,其时,凌锷大军正与岳开大军剑拔弩张的巍然对峙。
凌锷骑乘高头骏马,威风凛凛的站于军前,斜觑向敌军正中那个身披银色铠甲的年轻将军,傲然问道:“你们哪个是岳开速速滚过来受死”·    不由分说,先在那年轻将军身旁飞过一骑人马,马上之人手挥长枪,怒目呼喝道:“叛臣贼子还敢口出狂言老子先把你狗头挑下来以示军威”·    凌锷这边自然也不示弱,不待下令,早有一名副将策马挺枪直刺而去。
两人打马飞冲,交战一处,几个回合下来,凌锷这方已然处于劣势··    凌锷心中好不焦燥,驾马挺枪冲去助战,对面那银甲将军一见凌锷出阵,当即策马挺枪,呼啸而来。
双枪交格战在一处,凌锷厉声问道:“你就是岳开”·    岳开冷然道:“既然知道本将军名号,还敢迎战”·    岳开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却已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武功阅历自然比养尊处优的凌锷公子要多的百倍,才刚几个回合下来,凌锷手上便乱了方寸,眼见敌不过他,正要掉转马头逃走,岳开长枪扫来,战马悲嘶倒地,凌锷在马背上一头栽了下去,就见眼前银光一闪,岳开的枪尖已冷冷抵入他的咽喉。
    凌锷心中一紧再不敢轻举妄动,本以为这次必定没命了,却不想岳开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只是一声令下:“给我把这叛贼抓起来”·    当即就被众人七手八脚绑紧了,塞进一只大木笼中。
突听关内喊杀声起,又有大批兵马自关内杀了出来··    几名副将见凌锷被捉,早就慌了阵脚,急匆匆掉转马头率兵撤逃,岳开见敌兵逃蹿而去,当即下令鸣金收兵,副将不解的问道:“将军,为何不趁势追赶,杀他个片甲不留”·    岳开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大军应该就在后边,我们暂且严守关卡,看好了凌锷。”
    隆利已经得到了这个令他震怒不已的消息,果然不出他所料,凌锷一时鲁莽兵败不算,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非但没有立功,反而因此破坏了雪艾的计划。
    派遣说客已然行不通,目前最要紧的,还得想办法把凌锷救出来,强攻必定更加不易,这事只能再作打算··    雪艾皱眉思量,忽说道:“叔父,岳开必定要拿凌锷来要挟,不如今晚派人潜入玉剑关救他出来。”
    隆利摇头道:“这事需得从长计议,今夜救人恐有不妥,岳开定然也会想到如此,派人去营救凌锷岂不是自投罗网”·    隆祺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了,气冲冲说道:"锷儿还在他们手上,万一有什么不测你们谁能担当老四,你若不救也罢,我自己带兵去"说着便走。
    雪艾急忙叫道:"伯父且勿感情用事"·    隆祺怒道:"什么叫感情用事锷儿若是他儿子,我就不信他还会从长计议"·    隆利被他气的一时无语,雪艾左右思量了一番,便对隆利说道:“伯父救子心切,也能让人理解。
我已想到了对策,请叔父放心,今晚我便亲率精兵,借着营救凌锷之机,将玉剑关一并拿下”于是,又将自己的对策与众人说了一遍··    隆利似乎有些担忧的问:“那派谁去营救凌锷最为合适呢”·    不等雪艾回答,武双先开口说道:“属下愿往”·    其实,他早已是隆利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不论剑术轻功,还是机警敏锐,恐怕再无一人可以胜的过他,如此重任自是非他莫属。
    隆利当即点头道:“双儿前去本王最放心,此番务必要将公子平安救出”·    武双领了命即刻下去做准备,雪艾也紧跟他回到营帐,刚一进屋,就一把将他搂住,急切的说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不听听我的意思,就自告奋勇”·    武双说道:“我不想让你为难。”
    “双……”雪艾眼圈一红,又愤然骂道:“凌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让岳开杀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武双淡然一笑道:“好歹他也是你的兄长,不过小艾,我要忠告你一句,凌锷这人颇有野心,我只恐他将来对你不利。”
    雪艾暗作思量,皱眉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晚饭后,雪艾星夜举兵,亲率兵马埋伏在玉剑关附近接应,又命司空绮云、青鸾、贺小豹等人率兵马断后埋伏。
    众人准备已毕,只待武双救下凌锷,再把岳开大军引出玉剑关,埋伏的兵马便一举而攻之··    凌锷已被困囚在牢笼内多个时辰了,不但水米未进,还饱受惊吓屈辱,心中着实的气恼。
眼见夜色深沉,四周仍不见动静,想来叔父必定在生自己的气,而把自己弃之不顾了吧·    正欲哭无泪,悲叹绝望之时,突听门楼之上一阵衣袂破风之声,猛然抬眼间,一个矫健颀长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来,嗖嗖暗器破空,几名把守牢笼的官兵应声倒地。
    凌锷大惊,忽的站起身来,就看到了那个翩然而至的男子,只见他一袭劲装,手上戴着银甲护腕,腰缠一柄碧透软剑,发髻高束,剑眉星目,远处的火光勾勒出他完美英挺的身形,让凌锷大喜过望。
    他箭步跨上,手中利剑斜挥,铁锁被生生斩落,凌锷一步冲出牢笼,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喜道:“武双你可来了快带我走”·    身周突然喊声四起,忽啦啦人影蹿动,众兵将手执剑弩蜂涌而至,瞬间把二人包围,凌锷大吃一惊,急道:“我们中他的圈套了,这可怎生是好”·☆、第74章 说服良将·武双疾目四下里一扫,只见一个年轻将领拨开人群走来,哈哈笑道:“真是不出我之所料,这么快就派人来了,雪艾头脑未免太过简单既然自投罗网,便叫你们有来无还”·    一声令下,众兵齐攻而来,武双长剑横扫,铮铮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一把拉住凌锷衣袖,瞬间挥出暗器无数,众人急忙挥刃挡格,武双趁机拉着凌锷飞掠上箭楼,住足转身,反手间又是数枚暗器挥了出去。
    下边多名士兵应声倒地,武双携着凌锷在箭楼上飞掠下来,那外边早已备好了马匹,二人刚刚上马,便听身后追兵呼喝而到··    二人在前策马疾奔,身后兵众紧追不舍。
眼见快要追上时,猛听四野喊杀声起,雪艾已带领兵马围涌而至··励志人生·    这里,岳开接到急报:“我军追赶凌锷半途遭遇伏兵,现在情势危急”·    岳开恍然怒道:“我真是糊涂了反而中了雪艾之计”遂亲率兵马杀出玉剑关,直取雪艾兵马。
    雪艾这边战的正紧,突见岳开率大军杀来,于是一声令下:“岳开大军来了赶紧撤退”·    岳开见敌兵突然逃亡,不禁满腹狐疑,正待追赶,却又恐他还有伏兵,刚想掉转马头回玉剑关,却又见雪艾兵马丢盔弃甲逃的狼狈,料想他们不会有诈,于是立即下令:“给我追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岳开大军奋勇追击,却不知再次中了雪艾之计。
一直追出十余里,但见四周密林茂盛,残淡的月光倾洒下来,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岳开方才感觉到不祥,便立即下令:“恐有埋伏,迅速撤退”·    怎料为时已晚,还没来的及掉转马头,便见数以万计的伏兵如潮水洪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岳开的马受了惊吓,长声嘶鸣着燥动不安,雪艾一声令下,司空绮云、贺小豹等几名将领早就挺刃杀来,直取岳开··    四下里兵众奋战一处,杀声震天。
岳开突遭伏击,心中不免大为慌乱,正准备瞅准时机杀出一条血路,却不料头顶上空一阵风动,猛然抬头,一名劲装男子手握利剑如惊虹跨空般迎面刺下··    岳开仰身后避,却不料那男子中途变招,利剑横扫向岳开腰际,岳开翻身滚下马鞍,那男子也已双足落地,轻灵灵一剑随之即到,这电光火石的一剑着实抽在岳开肩上,精钢铠甲竟被削成两半,就连里面的衣衫都被齐齐削开,露出一抹雪白的肩头。
·    岳开大惊不已,倾身栽倒,不及爬起,几柄冷厉的刀剑便压在了身上·随后,便有一个红衣黑甲的将领骑马而来,乌黑的发丝飞扬在夜风中,年轻的面庞带着不可逼视的气魄,那双美若星子的双眸,清洌的目光压下来,朗声令下:“把他押回大营”·    隆利早已闻知雪艾得胜的捷报,远远便迎接了出来,凌锷自愧无颜,只低眉敛目跟随在众人身后。
    回到营帐,雪艾便叫人把岳开押了上来,那岳开果然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见了隆利不但不跪,反而态度越发的蛮横··    贺小豹不由分说,上去照他大腿就是一脚,骂道:“该死见了王爷和殿下竟敢不跪”·    雪艾急忙伸手喝止:“小豹,不得无礼”·    说罢,温注向岳开的眼睛,谦然笑道:“雪艾失礼了,还望将军见谅”并亲自为他解去捆绑,岳开心中暗暗惊讶,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雪艾又说道:“我早在宫中就听闻岳将军武艺超群,如今亲见果真是名不虚传的虎将,雪艾着实佩服来人,给岳开将军看座”·    岳开冷然道:“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受座,我站着就行了”·    雪艾道:“我这一路杀来,那些败将都是磕头求饶,唯独将军一身凛然。
将军的气概无人能及,只是可惜如此良才,却明珠暗投,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岳开一怔,厉目望向雪艾,冷冷的道:“你什么意思”·    雪艾叹息道:“将军骁勇善战,胆识过人,颇具大将风范,本以为将军会官拜极品,却不想将军只做了安荣手下一名副将。
难道,这不是明珠暗投么我都替将军叫屈,像将军这般雄心壮志之才,怎会甘居人下”·    字字句句无不正说中了岳开的心事,他武艺超群,向来自负。
那安荣又哪里能敌的过他只不过安荣背景过硬,是以只得忍气吞声的屈于他麾下听他支使··    雪艾见他面色已不似先前的冷凝,便趁热说道:“良将应投名主,如今安氏家族在朝中一手遮天,损公肥私,铲除忠良。
将军如此刚正之人,难道眼看着奸党祸乱朝纲,还要为虎作伥吗”·    岳开闻言惊起,他又如何不知安氏一族的种种劣行,只是,如果真的归降了雪艾,自己岂不等于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君王·    见他一脸犹豫之色,雪艾早已洞穿了他的心思,遂说道:“我知将军乃是忠良,不过将军也要明白,雪艾反的不是朝廷。
我父王被安后迷惑,我不能看着南安百年基业落入他人之手而坐视不理·我希望将军明白是非,助我匡负江山大业,还南安,还天下一个公道”·    岳开恍然大悟,又见雪艾满目诚恳,当即再无忧虑,躬身拜倒:“岳开听了殿下一席话,方才如拨云见日,从此以后,岳开愿誓死追随,永无二心”·    雪艾急忙将他扶起,喜道:“雪艾若得将军虎将,匡负大业指日可待”·    岳开随即见过隆利以及众位将领,隆利万分高兴,于是吩咐摆酒为岳开接风,又为他安排了营帐以及一切用品器具。
    安顿妥当后,隆利见众人都已疲乏不堪,便说道:“今日就先在此地休息一天,明日早起大军开拔·”·    岳开说道:“王爷,属下精兵十余万还在玉剑关内,不如我们先去与守关将领汇合,大军进入玉剑关再作休息,更为安心”·☆、第75章 兵破尚阳城·隆利道:“如此也好。
传令,大军开拔玉剑关”·    不出半日即到,远远看到守关将领正带兵立于门楼之上,一眼看到岳开骑马站在叛军中间,便大声喝问:“岳将军为何与叛军为伍”·    岳开打马上前,朗声道:“我已归顺雪艾王子麾下,与王子殿下共同讨伐安氏奸党,将军何不大开关卡,与我一同归降明主”·    守关将领啐道:“岳开你这匹夫,竟与叛贼同流合污”·    不等岳开说话,忽见一队兵众忽啦啦涌上门楼,为首将领正是岳开的副将,那副将带兵涌上,伸手擒住守关将领,二话不说,一刀下去便割了那将领的首级,随后命令大开关卡。
    雪艾挥军直入,与关内大军汇合·隆利加封岳开为阵前大将军,又命心腹之人率领精兵镇守玉剑关,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大军就此安营扎寨休息了两天,才又再次开拔。
    一路上接连遭遇敌兵阻拦,众将领冲锋陷阵,越战越勇,杀灭敌兵无数,归降无数,雪艾大军日益壮大··    又连走了数日,此时季节已至隆冬,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转眼即到了年关。
    雪锁冰封的道路无疑增加了行军的困难,连日来,粮草差不多快要耗尽,河流冻结,草木枯萎,人马眼见便要断粮··    这一天,雪艾正坐在营帐中愁眉不展,忽有将士来报:“殿下,前方四十里便到尚阳城了”·    雪艾闻言大喜,即刻吩咐大军加紧步伐进军尚阳城,又命武双去将纹龙玉兑换成银票,以备入城买粮之用。
    这时,岳开进帐禀报:“殿下不必忧心,尚阳城太守王昊乃是属下的恩师,待我前去和王昊一见,说服他大开粮仓,以解我军的燃眉之急”·    雪艾抚掌道:“好如果将军此去成功,那真可谓是大功一件啊”一边说着,一边命人斟来两杯暖酒,递于岳开一杯,举杯敬道:“雪艾在此预祝将军马到成功”·    二人对饮而干,岳开即刻换了便装,骑马先行去尚阳城与太守王昊见面。
    两日后岳开飞鸽传书,说王昊已同意放粮援助,怎奈守城将领绝计不肯放行··    雪艾接到书信与隆利等人一番商议,随后率大军出发。
    尚阳城外,兵临城下,两军对垒,武双贺小豹首当其冲,两军交锋,冰天雪地间一片厮杀··    乱军中,武双所向披靡,利剑在他手中翻飞如银龙一般,剑影到处,血光飞溅,瞬间染红了皑皑积雪。
    地下越来越多的尸体,热血奔涌于马蹄之下,刺耳的刀戟声夹杂着嘶叫惨嚎,磨砺着雪艾早已麻木的心脏··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在敌军中浴血奋战的男人,那是他唯一的牵念。
他为他而战,他为他心疼··    突然,他举弓拉了个满月,嗖的一声三箭齐发,三名敌兵倾刻间毙命在武双身后,武双蓦然回首,血染的铠甲映衬着他倾城的容颜,那一刻,他竟然冲着雪艾会心一笑,那一笑,如一道光灿灿的阳光穿透万里阴霾,雪艾的心脏疼的却是更厉害了。
    敌军死伤无数,士气大挫,武双战的正紧时,敌方忽然鸣金收兵,城门紧紧关闭,吊桥拉起,守城将领马上传令:“飞鸽传书,请求安荣大将军火速增派援兵”·    雪艾亦是收兵回营,与隆利共讨下一步攻城计划。
    至次日,雪艾再次发兵,大雪已如鹅毛般扬扬洒洒,天地间一片洁白··    他身披黑色铠甲,紫红战袍迎着北风猎猎翻飞,手握弓箭,骑跨战马,威然立于大军阵前,长发如瀑,剑眉如画,年轻的脸庞带着摄人心魄的刚毅与肃杀,真个是:·    雪绒点墨发,丹唇染朱砂。
    将军铠甲重,戎装正风华··    挥军杀千里,浴血催战马··    功成名就时,与君覆天下··    他忽然抬手,搭箭拉弓,望着高高的城门之上一箭射出随即一声惨嚎,一名官兵中箭倒地。
    其余人急匆匆禀报守城将领:“将军,敌兵仍在挑衅,战是不战”·    将领怒道:“副将,给我率精兵五千出城杀敌”·    见城内杀出大批兵马,司空绮风、司空绮云率兵迎敌,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再次展开。
    交战正紧,太守王昊与岳开已然赶到,守城将领正在观战,见王昊前来,立刻问道:“安将军的援兵几时到达”·    王昊却冷冰冰道:“现在敌众我寡,硬拼绝然不行,万一敌军攻入城内,我这满城的百姓岂不要命受牵连”·    将领道:“那依大人之意”·    王昊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不如就此收兵缴械,一来可保自己性命,二来可保全城百姓安危”·    将领惊怒道:“你是让我投降叛贼”·    王昊劝说道:“雪艾反的是安氏一族,将军何必为虎作伥”·    将领说道:“王太守,你果真是与反贼串通一气了”·    岳开在旁边好不耐烦,怒道:“老师,还与这种不明是非之人磨叨什么”·    说罢,抽出利剑,不等那将领反应过来,早就一剑刺去,正中心脏,随后割了那将领的首级,挑在剑尖上向着城下混战的大军摇动呼喝:“我已杀了主将,尔等还要恋战吗”·    城下众兵将见他挑着主将的头颅,顿时乱了阵角,丢盔弃甲,纷纷缴械投降。
    雪艾得胜,一径进入尚阳城,并下令不得骚扰百姓,违令者斩··    王昊不但大设宴席招待了雪艾等众将领,更加开仓放粮,赠献药品以及御寒的被服等物,几乎倾尽所有,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大军开拔前,雪艾又在民间购买了粮草,并留一名心腹将领带兵震守尚阳城··☆、第76章 痴情的霸主·隆杰每日与安后寻欢作乐,酒色沉迷,终是弄的身体亏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早朝了,全部奏折都交由太师安裕景全权处理。
励志人生·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亲临朝堂,靠着山珍海味名贵药膳进补的身体,此时也止不住的颤抖战粟,满朝文武都谨慎的呼吸着,大气不敢出一口··    隆杰面色铁青,挥手把满案的奏折扫落一地,怒道:“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尚阳城已被叛军攻下你们这些文武官员,无事的时候个个神通广大,现在叛军眼见便要攻到王城,你们怎么都束手无策了”·    众臣匆匆跪了满地,惶然请罪。
隆杰怒道:“安荣何在”·    下边便有大臣出言道:“安将军已率兵赶赴天墉关”·    隆杰随即下令:“骠骑将军宿良,孤封你为平乱大将军,速带精兵二十万前往天墉关协助安荣,若失了天墉关,孤将你俩满门抄斩”·    宿良领令即去,刚出朝堂大门,便见西南方灵秀宫处浓烟四起,有太监匆匆来报:“陛下启禀陛下,灵秀宫失火了”·    隆杰拍案而起,厉声道:“因何失火”·    太监道:“灵秀宫的人都说看到有火从天而降,落入宫院以至起火,究竟是何原因,尚未查明。”
    隆杰怒道:“火从天降简直是妖言惑众”一边说,一边急走出殿外,翘首张望,群臣也紧随身后,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灵秀宫内住的都是一些新近选入的姬妾,这些女子刚刚入宫不久,便出了这样的祸事,还危言耸听说是看到什么火从天降,这使本来就在气头上的王更加震怒,身旁又有安后谗言毁谤:“这些女人刚进宫便带来如此祸端,内中必有惑君的妖孽,是以天降神火来警示陛下。”
    隆杰昏庸,竟将安后的话信以为真,于是即刻下令处斩了灵秀宫所有姬妾··    安后却在一旁暗笑:大王终究是本宫一人的,你们这群女人,想和本宫争宠的,只有死路一条·    早朝退后,隆杰独自坐在政殿宫宽大的锦榻中郁郁沉思,猛听到半空里一声炸雷,把隆杰吓的一个激灵。
    虽然大雪纷飞,万里阴霾,但雷声之大竟是前所未有这时,太监来报:“陛下,灵秀宫的人已奉旨全部处死了·”·    隆杰心头一颤,竟然有些隐隐作痛,半晌,才挥手道:“退下吧。”
    那太监应声退下,与此同时,隆杰突然看见,有一道金光自政殿宫穿门而出,那金光似乎是一条龙的形状,在宫殿外上空盘旋徘徊,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隆杰大骇,慌忙追赶出来,抬头望见苍穹浩渺,飞雪漫天,刚刚的那道龙形金光是真还是幻·    天气虽然严寒,风雪却挡不住雪艾大军的步伐,一路长途跋涉,杀灭拦阻敌军无数,眼见不到百里便是天墉关了。
·    天墉关是王城最后一道关卡,过了天墉关,再攻破最后一道城门,大军便可直取王宫··    天墉关坚不可摧,要想攻下确实不易,更何况关卡内兵多将广,远远多于雪艾的几十万人马,再加上一路鞍马劳顿,粮草已所剩无几,隆利只得下令大军暂先驻扎在百里之外,一面商讨攻关之策,一面想办法解决粮草问题。
    这时,武双忽然想起了林枫影·这里离驭剑山庄已经近在咫尺,眼下正好去求他援助·思来想去,留了一张字条给雪艾,便独自一人骑马赶往驭剑山庄。
    抵达时已是深夜,本来已经放晴的天空,此时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雪片··    驭剑山庄外的小亭,挂着一盏残灯,昏黄的光芒映衬着武双忧思的脸庞。
    往事历历在目,萦绕于心头,太多的恩怨情仇,太多的纠结牵绊,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轻轻的叹息,任凭风雪迷蒙了双眼,长发与衣摆在风中飞扬,纤密的睫毛上沾染了雪的颜色。
    林枫影……林枫影这个名字如一把尖刀剜割着他的身体,以至于他在寒风中不停的发抖··    突然间奋起一拳,直把小亭击的摇摇欲坠,昏黄的灯火一阵明灭中,他转身离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期盼千年的颤抖呼唤:“双儿”·    住足回首,林枫影就站在小亭外,被寒风吹乱的长发,遮不住那双望穿秋水的眼眸。
    他孤零零的站在风雪中,一袭素衣轻裘,一番别样的寂寞··    他已经完全不像从前那个傲视群雄的霸主了,因为他的眼睛里有了泪光,曾经的英挺卓绝,如今被思念消磨成了一副病奄奄略显佝偻的躯壳。
    “自从得知你们出兵的消息,我每天都会守在这个小亭,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他可怜巴巴的念叨着,就像个被抛弃的孤儿,站在凄风冷雪中,满眼的哀伤和委屈。
    武双皱了皱眉,似乎很是惊讶,林枫影突然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切的道:“为什么你来了不去找我为什么你又要走你……你到底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武双没有拂开他的手,只是淡淡的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认识的林枫影,不该是这样。”
    林枫影怅然道:"我是个失败的人,能有命活到今天已实属不易而这勇气全部来自于一个人,虽然那人叫我饱尝锥心之苦,却也给了我莫大撑下去的力量因为起码……我还在爱着他……”·    武双叹了一口气道:“为了一个人你就如此消沉,不值得。”
    林枫影忍泪道:“可这就是我的心我拗不过它,我恨不得把它挖出来放在沸水里蒸煮,直到把它煮的面目全非”·    武双有些失望了,轻叹道:“林盟主,你还是在家息心静养吧。”
☆、第77章 剑舞情动·一面说,一面举步欲走,林枫影忽然扑上来扯住他的衣袖,孱弱的身体禁不住他的拖拽,脚下一绊当即摔倒,而两手却依旧抓住他的衣角不放,哀求道:“你别走双儿我求求你别走”·    那个锦衣华服,本该优雅高贵的男人,此时正匍匐在武双脚下,手中死死的抓住一截衣角,看似可笑的一幕却也着实惹人心酸。
    “林枫影,你这个样子就不怕我耻笑于你吗”武双的声音带着微怒,在林枫影听来却是说不出的温暖。
他扬着头,满眼的泪光中居然出人意料的笑了,如孩童般破涕而笑··    武双见他哭哭笑笑犹如疯癫,而他这样终因自己而起,不禁心中很是不忍·蹲下身去握起他手,将自己的衣角在他手心慢慢抽出,轻叹道:“你不要这样……”·    却突然发现,他暴露在袖子外的一截胳膊上,赫然几道深深的伤疤,让武双大吃一惊,紧问:“怎会如此”·    林枫影冷笑数声,索性将袖子一撸到底露出整条手臂,武双骇然惊起,但见那整条手臂上累累伤疤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了一块完整的皮肤·    武双愕然道:“这是为何”·    林枫影却残忍的笑了起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裸胸相对。
    那里已经和手臂上一样惨不忍睹,触目惊心林枫影玩笑似的盯着武双:“我想了你多少次,就在身上割多少刀你也认为我是疯了吗可我清醒的很,因为这每一刀都让我痛彻骨髓”·    武双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虽然对他完全没有好感,但此时此刻却也禁不住为他动容。
    “可是,你也了解我的为人,我已发誓追随雪艾,就算是死,也绝不会食言”·    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目光,林枫影反而笑起来了,近乎绝望的笑,让武双心中阵阵发寒,只怕他会突然翻脸,当即双手蓄力,以防备他万一的突变。
    岂料,他笑了半晌后才悠悠叹了口气,暗然道:“你真是我前世的孽债……”说着就止不住的咳嗽··    武双急忙把他衣襟裹上,不冷不温的道:“夜深了,盟主请回吧。”
    林枫影抓着他手问:“那你呢”·    武双道:“我还要赶回大营·”·    林枫影道:“你来见我不是有事相商么为何又要匆匆而去不如,不如今晚你留下来,明天我必定同你回去与雪艾汇合”·    武双温言道:"你还是在家静养身体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等到攻下王城之日,武双再来看望……”·    林枫影一时过于激动,身体摇晃了两下便要栽倒,武双急忙上前扶他,怎料林枫影歪身倚倒在他胸前,轻喘着道:“双儿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吗我可真是……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说着又是一顿咳嗽,剧烈的颤抖传遍武双全身,他不由自主的伸手环住林枫影的肩头,曾经那样一个健硕的男子,如今瘦弱的只剩了一副骨架武双暗然伤神,搂住他的力量也加大了几分。
·    林枫影显然很知足了,喘息了半晌,方才悠悠的说道:“我应下的事情也不会食言,不过,我只是为了你·”·    这一夜,武双果然没有回去,他倚在林枫影的枕头上,看着明灭跳跃的烛火发呆,火盆里的碳炽烈的燃烧,烤的整座房间温暖如春。
    身侧依偎着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此时却像只小猫似的搂着武双的腰,口中发出温顺的呼吸声·丝缎织锦的绒被轻轻覆盖着他,一缕长发纠缠着武双的手臂,如同万缕情丝般难以割断。
    第二天天色大亮,林枫影一觉醒来却不见了武双,顿时惊起,衣裳迭不的穿好便出门去找··    “看到武双没有”·    “回盟主,他正在树林练剑呢。”
    林枫影听说兴趣骤增,随即倒了杯酒便匆匆赶到山庄后的树林,果然见武双正在雪地里挥剑如飞··    那一袭素衣似雪,身走龙形,剑气如虹,潇洒的身姿,完美的剑招,搅起一片雪雾,纷纷扬扬的洒落,他在雪雾中朦胧飘渺,仿佛瑶池舞剑的仙子。
    林枫影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饮一口美酒,又摘下身边一朵残梅捏在指间把玩,无限宠溺的欣赏着那个舞剑的男子·忍不住感慨道:·    剑舞飞雪纷纷,情动暗然销魂。
    冷酒未温,拈花执杯,醉一回··    扬起狂沙飞长剑,斩落怒雪笑红尘·    感叹之余,扔了指间残瓣和酒杯,唉,双儿啊双儿,如果你我可以长相厮守,共赴黄龙之巅,俯视天下。
从此,我宁可抛弃这名誉,不要这地位,与你同享这“扬起狂沙飞长剑,斩落怒雪笑红尘”的快意逍遥·    武双的剑练的正酣,突见林枫影飞剑而至,两剑交织一处,武双已然轻松的接下了他这一招,旋即温柔而笑。
    林枫影收剑抚掌,张口赞道:·    伊人剑气寒,翩翩瑶池仙··    唯恐乘风去,我意独怅然··    把剑邀君舞,煮酒嘘寒暖。
    可怜倾国色,朝夕不相伴··    武双也停下了动作,站在那里望向他的眼睛·落雪悠悠,映衬着林枫影轻裘上那一圈精美的流苏。
    武双旋即微笑道:“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林枫影柔声道:“因为有你在身边……”··励志人生    武双因记挂着雪艾,便问道:“盟主可准备好和武双回大营了吗”·    林枫影沉吟了,却也只得说道:“好了。”
    雪艾见武双迟迟不归,只恐他有危险,焦急的这一天都坐立不安,茶饭不思·不知派人去寻了多少回,终于在日落之前接到了消息:“殿下,武双将军已带领大队人马归来”·    雪艾大喜,急忙与隆利率领众将领迎接出来,为武双和林枫影接风。
    其余各帮派皆已接到书信陆陆续续奔赴而来··☆、第78章 内乱·隆利为其兵众分发了盔甲战衣,本打算为林枫影等众头领封号头衔,不成想却被林枫影婉言谢绝。
    精顿兵马后,雪艾继续向天墉关进军,不出三天终于顺利到达·安营扎寨后,遂派司空绮风、岳开、武双以及林枫影手下几名头领,率兵前往天墉关喧战。
    天墉关这边,宿良早已赶到,得知雪艾派兵前来攻关,便立即派令副将若干,率兵出关迎敌··    城门大开,吊桥放落,大批兵将自城内涌出,宿良与安荣站于高高的城门之上观战,但见厮杀惨烈,战马悲鸣,烽火连天。
    雪艾这边多有武林豪杰,个个身怀绝技,对付普通兵将更是易如反掌··    宿良看到自己的兵将已折损大半,而敌方战将却是个个骁勇,如果再战下去,势必伤亡更加惨重,于是急忙下令收兵。
    安荣却拦住道:“这个时候收兵,岂不更长了敌军士气”·    宿良却说道:“敌军个个骁勇,我看他们并非等闲之辈,再战下去对我们有弊无利,不如早早收兵,再作商议”·    安荣冷言道:“哼亏你还是久经沙场的大将难道不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敌兵再勇,又怎禁得住久战不退,不过区区几千,何足道哉本将军命你速派三千兵马出关增援,此战务必取胜”·    宿良双眉一皱,心中暗道:安荣你这匹夫,出战死伤的是我的兵马,援兵还要我派,难道你的兵将都是摆设不成·    越想越气,当即喝令:“鸣金收兵”·    雪艾大军战的正猛,忽听敌方鸣金之声,众将领率残余兵马奔逃而回,城门迅速关闭,吊桥拉起。
雪艾挥手下令:“敌军士气受挫,我们暂且回营”·    看着雪艾率军转回,安荣怒道:“此战若是增派援兵,定能将敌军打个落花流水,如今可好,先让他们来了个下马威”·    宿良毫不示弱的反驳:“安荣,这是打仗不是儿戏看不清对方形势,一个劲的蛮打蛮上只会徒增伤亡”·    “你像你这般畏畏缩缩,我看你如何缴平这乱党”安荣说罢,怒不可遏的摔袖而去。
    天墉关城门坚固,外边又有一道护城河,要想攻入实非易事,现在宿良又闭守不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给对方稍微的缓兵之机··    雪艾于次日再度发兵,料他们很有可能会闭不出关,于是,这次便把安荣的叔伯弟兄安孝先带上了阵前。
    安荣于高高的城门上观测敌情,大军压境,摇旗呐喊,南氏帅旗迎风飞展,忽见安孝先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安荣大吃一惊,就听安孝先放声悲嘶:“荣弟救我荣弟救我”·    安荣怒喝道:“雪艾你这卑鄙之徒竟以人质来要挟本将军”·    雪艾话不多说,直接搭箭拉弓抵在安孝先后背,厉声道:“安荣你若再不打开城门与我对战,我便立刻射死你的兄长”·    安孝先当时就被吓湿了裤子,大叫道:“荣弟快救我啊快快出兵救我啊”·    安荣即刻下令副将若干率兵出关迎战,又命令宿良:“敌兵势强,不可轻视,你与我共同出关应战”·    宿良也已领略了雪艾兵将的骁勇,当下不敢怠慢,便与安荣同出阵前,一声呼喝两军交战一处,场面瞬间混乱,厮杀声、擂鼓声震耳欲聋。
    安孝先被缚混杂在乱军中,已是惊恐欲死,安荣一时近前不得,大声喝令道:“不得伤了人质一根头发”·    混战中,刀剑无眼,众兵将又要奋勇杀敌,又要投鼠忌器,而雪艾偏偏又故意把安孝先混在乱军中。
    宿良又气又燥,为了区区一个安孝先便乱了大局,倒不如一枪杀了他干净,兵慌马乱,谁会看清是自己杀的此念一生,挺枪刺去,安孝先一声惨呼扑身倒地。
    宿良收枪返回,本以为自己做的干净利落,却不知这一切恰巧被安荣看了个满眼,安荣顿时怒发冲冠,打马飞来,一枪刺向宿良胸前,破口骂道:“宿良你这狗贼竟敢杀我兄长看老子杀了你”·    宿良回枪挡格,怒道:“安孝先与天墉关孰轻孰重如此妇人之仁,守关无望”·    众兵将见安荣和宿良竟然打了起来,顿时军心大乱。
主将反目,士气大挫,眼见自己的士兵死伤越来越多,再找安孝先的尸体时,早被乱马践踏成了一片稀烂,安荣气恨交集之下,只得喝令撤兵··    虽未攻下天墉关,但也给了敌军第二次的重创。
雪艾当即下令返营,养精蓄锐准备第三轮的攻打··    安荣回到关内先自悲戚了一回,他和安孝先从小亲厚,今日眼睁睁看着兄长惨死,怎不叫他痛心疾首只是眼下形势所迫,不便和宿良再起冲突,于是暗下决心,待到搬师回朝之日,定要告知父亲诛了宿良九族·    宿良也料知安荣绝计不会放过自己,如此内里不和,外又有强敌压境,天墉关恐怕难以保全。
于是秘密召集了几名心腹部下,说道:“我与安荣已结下梁子,他日必被其所害,我欲投奔雪艾大军,尔等可愿追随”·    众人惊讶唏嘘后齐声说道:“我们甘愿追随将军”宿良大喜,于是率领心腹副将及兵马一千趁着夜色遁路而去。
    安荣正在悲戚愤恨,忽然接到来报:“将军,宿良带着一千兵马向叛军大营而去”·    安荣心想:这厮深更半夜带兵去叛军大营做什么以他的性情绝不会是去偷袭。
细细一想,骤然惊起,他必定是因为杀了兄长,怕我报复,故而带兵去投降雪艾了·    于是急忙传令副将:“速点精兵三千前去追赶宿良,如有反抗,格杀勿论”·☆、第79章 突变兵败·宿良带兵走至半途,突听身后呼喝声起,有人喊道:“宿将军要往哪里去”·    宿良住足回马,见是安荣手下副将,于是说道:“本将军带兵前去敌营刺探军情,你们是来做援兵吗”·    副将冷笑道:“宿良,你休要花言巧语安将军早料到你会叛变,刺探军情是假,归降叛军才是真吧今日让我追上,还不下马受死”一声呼喝,挺枪刺到。
    宿良见他人多势众,厮杀起来必定吃亏,当下急忙掉转马头,望着雪艾大营方向逃去·副将毫不放过,率兵一路追赶,离雪艾大营不到五里处终于追上,暗淡的月色中,两军交战一处,刀戟厮杀声响彻四野。
    正战的紧时,突见前方有大批兵马向这边驰来,有人喊道:“何人在此厮杀”·    安荣副将知道来人定是雪艾的兵马,再若久战下去,势必会惊动了他们的大军,当即掉转马头撤逃而去。
    果然是贺小豹带着一批兵马赶过来,将宿良等人团团包围,一声令下将众人押回了大营··    雪艾此时正要睡下,忽听营帐外人语喧哗,急忙起床披衣出门,见贺小豹绑了一帮人过来说道:“三哥,刚我在大营外巡视,见敌军两批人马厮杀,便追了过去,逃了一批,捉住了这一批”·    宿良被捆绑着带了上来,贺小豹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借着火光,雪艾见他颇有些眼熟,便厉声问道:“你深夜带兵来此,是何意图”·    宿良慌忙道:“属下宿良带副将及一千兵众前来归降王子殿下,途中被安荣的追兵围杀,幸得王子殿下大军赶到,宿良才得以脱困。”
    雪艾满腹狐疑,问道:“你既是守关的将领,为何又来归降我”·    宿良赶紧把缘由说了一遍,雪艾听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命人将他解开捆绑,带去见过了隆利,方才收录到旗下,又命贺小豹对他严加看守。
    次日,雪艾整顿兵马,率武双等十几名将领再次前往攻打天墉关··    安荣派出精兵三万应敌,两军对垒,剑拔弩张,雪艾下令:“此战为最后一战,诸位务必攻下天墉关,日落之前直捣王城”·    安荣看见宿良已经归降,怒不可遏的指着骂道:“宿良你个匹夫竟然投靠叛贼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安荣誓不为人”·    宿良挥手间亮出兵符,对着天墉关大声道:“天墉关本军兵众听令,如有愿降者随我一同追随王子殿下,为虎作伥者休怪大军攻入时刀剑无情”·    一语声落,天墉关宿良麾下兵众立时人心动荡,经过前两番的争战较量,雪艾的兵力不可小觑,如今自己的主将都已归降,当下再无犹豫,纷纷缴械。
    安荣见情势混乱,怒喝道:“谁若敢降,我就射死谁”挥手令下,城门楼上强弓劲弩密雨般射到,当场就把降兵射杀了无数。
    雪艾急忙传令:“准备火箭、投石机”·    眼前敌军杀到,武双等十多名将领率兵冲锋陷阵,战鼓如雷,号角喧天。
城门之上,安荣紧观战况,一边命令:“弓弩手放箭,不可松懈”·    紧要关头,探子来报:“启禀大将军,彪威将军率领大军十万正在火速赶来,离天墉关已不足十里”·    安荣喜道:"彪威将军一来,真是天助我也"·    雪艾大军已架起十几部投石机,弓箭手纷纷拉起火箭,霎时间飞火流星向着城门楼上砸射而到。
安荣慌忙下楼躲避,身后一面安字帅旗随即被火箭射中,熊熊燃烧起来··    飞石砸到,地裂屋塌,雪艾毫不放过,一声令下:“竖云梯斩吊桥,撞开城门”·    大军攻入城下,云梯架起,吊桥斩落,强悍的撞车攻击着摇摇可危的城门,城墙之上大石沸汤齐落,瞬间砸死攀爬的士兵无数,护城河碧绿的河水早被染成血红,泊满浮尸。
    强劲的攻势下,城门终于被撞开,雪艾挥军直入,不料安荣早已带兵逃遁··    雪艾一路紧追出数里,只见前方一带环山叠翠,山不是很高,只是连绵的小丘陵,大军追入山谷间,突然四周山头上出现大量兵马,已然将雪艾大军团团包围其中,雪艾叫了声:“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快撤”·    抬头望见前边山头上安荣与一个身高马大的将军傲然站立,伸手一指,冷笑道:“雪艾今日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四面敌军摇旗呐喊声震山谷,雪艾大军当时就乱了阵角,正待掉头逃跑,就见半空里落下无数巨石滚木,瞬间砸死士兵一片。
    战马悲嘶,人心慌乱,情势危急·    雪艾被护在兵将中间,蓦的里转头,就见一块巨石斜地里朝自己飞来,雪艾大惊色变,急忙掉转马头。
    眼见那大石砸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飞身扑到,一把将他推出,雪艾被这股劲力推的仰身栽倒,差一点就摔下马背,而救自己的那个人却被大石压在了地下,当场便血溅七步,粉身碎骨·励志人生·    猛听得背后青鸾的一声悲呼:“志得”·    雪艾这才看清,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志得。
一股悲痛如洪水般突袭心头,眼泪当时就落了下来··    他已听不清四周的嘈杂叫嚣,顾不上四面八方飞来的巨石,他伸手想要抓住那男孩的手:“志得,你若不是为了救我,又怎会惨死……”·    武双跃上他的马背,与他同乘一骑,紧紧把他搂入怀中,以来护他突围。
雪艾流泪道:“带上志得,带他一起走……”·    “情势危急,顾不了这么多了,小艾”·    四面敌军飞冲而至,势若下山猛虎,雪艾大军伤亡惨重,再无心应战,众将领冲杀出一条血路,率兵夺路而逃。
☆、第80章 兵败风殒·武双护着雪艾,手中利剑翻飞,一路斩杀,策马往天墉关方向逃去··    安荣兵马劳顿,只追出数里,见追赶不上也便作罢,回头见彪威将军冼辰礼率兵赶来,不禁哈哈笑道:“冼将军深算,这下子给雪艾来了个重挫,下次就该取他首级了”·    冼辰礼道:“不如趁势追击,杀他个全军覆没”·    安荣摇手道:“雪艾现在已不足道哉将军一路鞍马劳顿了,不如与我同回天墉关,我为将军接风洗尘”·    雪艾率军遁回大营,察看过兵将伤情,仔细算来,这次带去的兵马,竟然伤亡了多半·    正在嗟叹不已,隆利却把一杯热酒递在他手上,温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此一次小小的挫败,便要自暴自弃起来,以后如何成的了大事”·    雪艾暗然道:“可是死伤的太多了,还有志得,他……”想起前尘往事,竟哽咽得说不下去。
    隆利拍了拍他肩头,轻叹道:“你的心还是不够冷啊区区几千兵马,不过是你脚下的一步台阶而已·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将来你还要面对更多的杀戮,也许还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雪艾怔怔的望向叔父谦逊的眉眼,一颗心似被人紧紧的揉搓着,空气凝重让人窒息,隆利抚着他头发说:“你是否敢去面对你能否承受的起这就是你的人生,你自己的抉择,要么顶风冒雨勇往直前,要么退步悬崖粉身碎骨。”
    波澜不惊的语调,每一个字眼却都深深的刺激着雪艾的心跳,不知道叔父是何时离开的,取而代之的是武双那张眉目温柔的脸,他陪他一起坐着,看着他柔声道:“不管你作何选择,身处何境,我都陪着你。”
    雪艾差点又落下泪来,伸手与他五指紧扣,二人相视了良久,虽未曾说话,但彼此深情凝望,心意早已知晓··    而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正站在灯火旁,一袭貂裘衬嵌着高贵的流苏,发髻高悬玉簪莹碧,苍白的脸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中的妒恨渐深渐浓,浓的无法化解。
    休养三日后,雪艾再次发兵·大军到达天墉关时,只见大批兵将自门内涌出,城门之上一名主将号令道:“布阵”·    数千兵将手执长矛重盾,迅速分组排列,一个错落不致的阵形瞬间形成,但见四面八方、里外上下各三重皆是兵,兵挨兵,兵摞兵,错综复杂,犹如织成三道密不透风的罗网。
    雪艾与众将领一时看不出这是个什么阵法,只依仗自己兵多将广,便一声令下:“给我冲杀进去搅乱他的阵队杀他个片甲不留”·    顿时擂鼓吹角,众将领率兵直杀入敌军阵队,但见敌军防守严密,盾牌后刺出无数长矛,密密织织,前仆后继,一时间难以进攻,冲在最前方的兵士未及出手,先被盾后长矛刺倒,倾刻间便是死伤无数。
    安荣见此情景好不开心,大笑道:“冼将军的鱼网阵果然名不虚传把这些个虾兵蟹将一并收了雪艾小儿年少轻狂,不知厉害便一味的蛮攻蛮打,此战必败无疑,哈哈哈”·    冼辰礼笑道:“请大将军放心,今日定要活捉了雪艾”·    安荣道:“好啊一会捉了他押送回朝,我定要奏明大王,给将军加官晋爵”·    “哈哈那就多多仰仗大将军喽”·    城下,厮杀惨烈,敌军队形变幻莫测,配合紧密,一时间难以看出破绽,雪艾大军一波接一波杀入,皆是有进无出,雪艾眼见这样下去只会损兵折将,当即传令鸣金收兵。
    此时,城门之上强弩齐发,箭雨密织铺天盖地,顿时射杀雪艾兵将无数·雪艾怒极,抽过利箭望着城门上安荣猛发一箭,怎料冼辰礼早有防备,猛一把将安荣推了开去,恰巧避过这致命一箭。
    安荣愤然反攻,夺过身边弓弩,对准雪艾又是一箭··    雪艾料到他会有此举,早闪身避过,这强劲的一箭与他擦肩而过,直把他身后士兵射倒一队,一连串惨叫声中,雪艾猛然抬头,见安荣弓弩在手,再次对准了自己。
    雪艾急忙勒马闪避,却见前方厮杀中一名将领应声坠落马下··    "大哥"雪艾顿时目睚俱裂,一声急呼策马奔了过去。
    司空绮风已被岳开救起在马背,一路杀了回来,安荣喝令:“大军齐发,给我活捉了雪艾”手中劲弩射出,雪艾慌忙掉转马头,身后武双叫了声:“小艾”·    人随声到,雪艾被他扑身压倒在马背上,只听到耳旁风声强劲,紧接着肩头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安荣射来的弩箭再次与他擦肩而过·    战甲被划穿,鲜血迸流而出,雪艾抓住受伤的肩膀,回头急问:“双,你怎样”·    武双眉目痛楚,银色的战甲上血流涌溢,咬牙说道:“一点皮肉之伤而已”·    雪艾此刻已顾不上细问,掉转马头疾驰而去。
    败军逃遁,敌兵穷追,雪艾策马飞奔,心中暗呼:这次重挫更胜上次,难道天要亡我吗·    正在悲叹,忽见前方涌现大批人马,一面南字帅旗迎风招展,原来是叔父的援兵到了,这让雪艾大喜过望。
    身后追兵骤然止步,有主将叫道:“叛军有埋伏,传令速速撤退”·    凌锷早已率军冲杀了过来,反又将安荣的追兵杀了个措手不及。
    雪艾再次兵败而归,一时万分愧疚,凌锷却因此看了笑话,更加掩不住满面得意之色··    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便迅速赶往司空绮风的营帐,到了时,见武双等众人都在,司空绮风躺在床上,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众人见雪艾来了,都给他让出一条道路,司空绮云扶床呜咽,青鸾忙将她扶起到一边劝慰··    雪艾奔到床边攥起他手叫了声:“大哥……”··☆、第81章 以阵破阵·司空绮风睁了睁眼睛,看着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死不足惜,只是放心不下……绮云……有件事,大哥求你……绮云……就托付你了……三弟……答应我……”·    雪艾很明白他的意思,他与司空绮风兄弟情重,他这临终之托他又怎能忍心拒绝当即重重的点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娶绮云大哥放心吧”·    司空绮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也算了了一大心愿,吐了口气,闭目而去。
    耳边响起司空绮云撕心裂肺的嚎啕,以及贺小豹等人的呜咽·雪艾不忍再看,一头撞出帐外,仰天悲叹已是泪流满面··    忽又想起当初在暮霞观义结金兰的场景:·    我们五人愿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诚相待,永不背弃,苍天作证,若有食言,天打雷劈,死无丧身之地·    当初的誓言仍旧如此清晰,只是兄弟却已生死茫然。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将来你还要面对更多的杀戮,也许还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是否敢去面对你能否承受的起这就是你的人生,你自己的抉择,要么顶风冒雨勇往直前,要么退步悬崖粉身碎骨·    他静思半晌,拭去了脸庞的泪水,那双美若冰星的眼睛,此刻变的更加坚毅,那张日渐成熟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宁冷峻。
    自从雪艾当着司空绮风的面发誓后,绮云的整颗心就全扑在了他身上,动辄嘘寒问暖倍加关切,更是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脾气,竟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这日午后,雪艾正在营帐中换衣服,忽见司空绮云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件狐皮短袄,柔声叫道:“殿下。”
    雪艾微吃了一惊,忙将衣衫一裹问道:“何事”·    司空绮云道:“天气寒冷,我给你做了一件短衫,试试可合身吗”说着,将那狐裘在雪艾面前抖开。
    雪艾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笑道:“很好啊很合适,有劳司空姑娘了·”·    司空绮云道:“殿下还是穿上试试吧,这样比量也看不出什么。
哪有不合适,我好再拿去改·”·    雪艾忙说道:“先不必了我正有急事,等回来再试不迟·对了,你可有看到武双”·    司空绮云眼神一暗,冷郁的道:“他和青鸾道长在一起呢。”
    雪艾听说,披衣出门,径自朝青鸾的营帐去了··    掀帘迈入,果见他二人正围着桌子密谈··    武双见他进来,便说道:“小艾,你来看,这是青鸾道长绘制的阵图。”
    雪艾走近观看,见桌子上铺着一张黄绢,绢上密密麻麻画着些看不懂的图阵·不禁奇问道:“所画为何图阵”·    武双道:“听王爷说宫中有个彪威将军冼辰礼,这人布的鱼网阵无人能破,看来那日在安荣身边的主将多半就是此人,而那阵法便是鱼网阵了。”
    雪艾皱眉道:“既然无人能破,这该如何是好”·    青鸾说道:“殿下莫急,凡毒物出没,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我在山上与师父时常讨论一些阵法的破解,我看这鱼网阵并非没有破绽殿下请看此处,便是空门·”说着伸手一指,雪艾细细看去,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又听青鸾说道:“我因此想到了一个攻破鱼网阵的方法·”·    雪艾忙问:“什么方法”·    青鸾神秘的一笑:“以阵破阵。”
    雪艾听说也来了兴致,便问:"何解" ·    青鸾说道:“以七星绝杀阵破他的鱼网阵·七星阵罗列北斗七星,其变幻莫测可令对手自乱阵脚,而招数虚实连环进攻,更是见缝插针,令对手防不胜防……”·    雪艾听了她一番细述,不禁点头抚掌:"好就依道长的七星阵"·    第二天,青鸾挑选了数千精兵开始准备操练阵法。
在这期间,安荣多次派兵前来喧战,雪艾或是闭关不出,或是顽抗死守,安荣一时奈何不了,回去和冼辰礼又作商议··    迫于时间紧急,青鸾日夜加紧操练,十多天下来,兵士们已熟练掌握了整个阵法。
    ·励志人生·    看时机成熟,雪艾重整旗鼓,率五万大军再次向天墉关进发··    安荣得冼辰礼协助,已毫不将雪艾放在眼中,见他带兵来战,不禁傲然大笑:"雪艾小贼,今日可是来向本将军缴械投降的若乖乖的受死,本将军倒可法外开恩,留你一条全尸"·    雪艾紧握弓弩冷冷一笑,挥手道:"给我杀"·    安荣也不懈怠,一声令下,兵将相继涌出,鱼网阵再次排列。
    雪艾传令:“摆阵进攻”·    七星绝杀阵随即依次摆列,每组七人,按照天璇、天玑、摇光、开阳等七星方位排列,七星轮流转换进攻,招式纷乱扰人耳目,后有骑兵将领刺杀,攻守严密,无懈可击。
    七星阵攻入鱼网阵,专攻敌阵空门,顿时间将敌阵搅乱了章法,骑兵将领看准破绽伺机刺杀,鱼网阵瞬间溃散··    雪艾见已破阵,大喜道:“传令,擂鼓助威大军齐发,日落之前攻下天墉关,直捣王城”·    一声令下,鼓角震天,众将领带兵冲锋陷阵,狼烟四起,战马嘶鸣,雪艾大军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更有武双、岳开及林枫影手下一干高手,一路浴血奋战,缴杀敌兵无数。
    后有隆利、凌锷、林枫影率大军赶来,为雪艾猛虎添翼·安荣却已军心慌乱,有少数兵卒开始缴械,安荣再顾不得天墉关,携冼辰礼带残余兵将向着王城败逃而去。
    雪艾紧追不舍,半路上缴降敌兵无数·安荣损兵折将几近崩溃,和冼辰礼一路逃至王城,随即命人火速调集城内兵力前来增援··    雪艾毫不给敌军留片刻喘息之机,一路追至王城城门之下,安荣与守城将领共计不到十万兵马,面对雪艾数倍大军,胜负一眼分明。
☆、第82章 直捣王城·城外大军压境,城内人心涣散,不少将领早生出了归降之心,安荣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欲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城下已架起数台投石机,顿时间飞石密织如雨,流星般砸落高高的城门,楼塌屋倾,兵死将亡,安荣正欲转身逃遁,雪艾早对准他后心一箭射出,利箭破空,带着劲急的风声,安荣中箭坠落城下。
    而此时,强悍的撞木也已将城门撞碎,雪艾挥军攻入,只见冼辰礼率兵将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杀入王宫已是易如探囊取物,雪艾却并不急于进宫,只传令大军暂先安营扎寨,好好的为这次得胜庆祝一番。
    展眼望向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想不到今日归来,却是一路践踏着尸骨浴血而来,一时间感叹不已·忽而又想起,父王此时自然得知了消息,不知他现在境况如何了·    想到此便是暗然神伤,他废黜他,甚至追杀他,但到头来,自己恨的却不是他。
    此时有探子飞报:“有数万大军正向天墉关而来”·    不多时,果见远处有大批兵马踏尘而到·雪艾急忙传令备战,却不料,那些将领丢盔甲弃战旗,到来后纷纷下马跪拜,身后兵众皆是伏地高呼:“恭迎王子殿下回宫”·    这倒颇出雪艾意料,才知道这些兵马都是安荣调来的援兵,现在安荣身亡,援军自然都俯首归降。
    雪艾喜形于色,于是传令大摆筵宴,以庆贺今日胜战·酒至深夜宴席方散,雪艾并不休息,而是传令大军开拔,直取王宫··    自从得知天墉关失守安荣丧命之后,隆杰便一直坐在朝堂大殿的龙椅之中,水米不进,神思恍忽,一时间万念俱灰,只待雪艾攻入大殿的那一刻了。
    他仔仔细细的抚摸着龙椅宝座,忍不住怆然苦笑··    突然有十几名内廷侍卫慌张来报:“陛下雪艾大军……雪艾大军已杀进来了”·    隆杰一个劲儿的笑,忽长吁一声道:“传旨,让那些内廷侍卫不要再做无用的抵抗了,早早的缴械,兴许还能保住几条性命。”
    侍卫们急道:“陛下情势危急,请陛下速速离去”·    隆杰反而坐的更加坚定,绝然道:“孤不走,孤是真龙天子看他们敢把孤怎么样”·    此时,雪艾早已突破宫墙,一路杀上大殿,踏着满地尸骨,淌过纵流血河,呼啸的北风把他的战袍高高扬起,铠甲上斑驳的血污映衬着他年轻冷峻的脸庞。
    而他手中紧握的弓弩,此时却在瑟瑟发抖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处处残留着儿时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这座庄严的大殿中与丹嬉戏的情景,他和弟弟在这里玩藏猫猫,直把那些宫女太监吓得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那时候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在这座大殿上,与自己的父亲刀兵相见·    隆杰正襟端坐,面对持刀涌入的千百叛军,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却丝毫不减。
    在与雪艾对视的这段时间,隆杰细细的审视着他的眉眼,仿佛是与他初次相见,的确,是该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儿子了·    “雪艾,你很好。
你终于杀到孤的朝堂上来了孤知道你想要这王位,你是不是还想要孤王的这条命”·    雪艾满腔伤痛难忍,一路波折,生死历练,让他疲备的难再举步,当率军杀入王宫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停止这一切,然后去东宫的床榻上休息一会儿,甚至是去花园看看他那些花草可都还在·    眼前消瘦的父亲让他心碎不已,他不想再看到这些,迫使自己鼓起勇气,狠心说道:“儿臣恭请父王退位”·    一声话落,众人齐声道:“恭请大王退位”·    隆杰道:“雪艾,若是孤王不答应,你又待怎样”·    隆利忽然说道:“就因你贪恋女色,听信谗言,诸杀忠良鱼肉百姓,以至落到今日地步,你若不退位让贤,这南氏江山迟早要毁在你的手上”·    隆杰愤然道:“你和隆祺都是孤王的亲兄弟,竟然也联手来反孤的江山”·    隆利道:“我并非要反你的江山,只是不能眼看我南安数百年基业让你这昏君给毁了”·    凌锷立于一侧早已十分不耐,当下厉声道:“请叔父速速退位否则休怪侄子无礼”·    隆杰气的已是欲哭无泪,雪艾说道:“父王答应退位,并处死安后,儿臣一定保证父王安全”·    隆杰忽的站起来,指着他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们谁敢”·    雪艾冷然道:“父王不答应么”·    “除非你先杀了孤王”隆杰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众侍卫拔剑在手,团团将他围护。
    隆利再无耐性,当即挥手道:“放箭”一声令下,乱箭齐发,密织的箭雨中几名侍卫瞬间毙命··    雪艾急步抢上,伸手护在隆杰身前,叫道:“都给我住手”·    弓箭手们急忙停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隆利喊道:“艾儿,事到如今,你还护他作甚”·    雪艾含泪道:“我命所有人都放下弓弩,不许伤我父王”·    隆杰在背后冷笑:“你已剑拔弩张杀上这朝堂大殿,又跑来这里装腔作势,好让天下人都知你是多么大忠大孝吧”说着,在腰间抽出佩剑,冲着雪艾后背猛刺而来。
    雪艾还浑然不知,突听武双惊呼了声:"小艾"·    人随声到,武双一把将雪艾拉过,旋身将他护住,这一剑便刺偏在了武双身上。
☆、第83章 弑君·与此同时,林枫影大惊色变,一声怒吼振臂飞去,一掌将隆杰击飞而出··    武双扑倒在雪艾肩头已是脸色惨白,鲜血染尽铠甲,雪艾流泪痛呼着:"双"·    泪水凝结成一层坚冰,心脏仿佛被挑在刀尖上,疼的鲜血淋淋。
他将武双小心翼翼的交给林枫影:“替我照顾好他·”·    有一种力量促使着他在身旁抄过那张弓弩,搭箭拉弓对准了隆杰,隆杰大惊,喝道:“雪艾你这不孝的逆子你要弑君吗”·    雪艾眼中寒芒闪射,紧握弓弩的手背上已是青筋暴起,若不是武双,父王你这一剑恐怕早就结果了雪艾的性命了吧雪艾拜你和安氏所赐,这一路来已经吃尽了苦头,历尽了生死,只可惜天不亡我,让父王你失望了吧既然你听任谗言定我弑君谋逆之罪,那今日我便遂了你的意·    “我们的父子之情,从此一刀两断”松手,放箭,闭目。
耳边传来隆杰的一声惨呼,身后随之呼声四起:“大王归天啦大王归天啦”·    看着王兄倒在血洼中的尸体,隆利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嘴角扬起胜利的冷笑,王兄,你终究还是输了·    雪艾丢掉弓弩,缓步向龙椅走去,踏过地上的血泊,身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沾血的脚印。
    大殿上立即变的鸦雀无声,就连殿外雪落的声音都显得分外刺耳·只是几阶之遥的王座,走上去却是异样艰辛,如攀高山··    ——这只是刚刚开始,将来你还要面对更多的杀戮,也许还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就是我的抉择吗·    身后众人高呼:“恭贺大王登基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雪艾暗暗吁了口气,毫不觉欢喜。
忽然间想起什么,转身奔到武双身边,见他正倚靠在林枫影怀里,雪艾察看过他的伤情,幸而伤口不深,并无性命之忧,方才松了口气,又命人把他扶下去并传御医照看··    安顿好武双后,雪艾重整战衣,挥手传令:“包围宁悦宫”·    宁悦宫是安后所居之处,此时,她正坐在妆镜前,由四名宫女服侍着梳妆,今日的妆容无比绝艳,她穿起那件封后大典上的彩凤朝服,仔细端详着镜中容颜。
    那么年轻,那么妖娆,本该正值盛放,却偏偏要过早的凋零·    面前金杯中的液体幽光莹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这样的死法,一定比落在雪艾手中强得百倍·    颤抖的端起,缓缓递到唇边,眼泪止不住扑簌簌落下。
    宫女们跪了一地,云儿早哭成了泪人·突然,殿外一阵脚步声杂乱而凝重,大批官兵持剑握刀涌进寝宫,宫女们惊声尖叫着四下逃蹿··    随后,便见雪艾大步跨了进来,铠甲上的血红正如他瞳孔的颜色,安后手一抖,金杯摔落在地,她颓然起身,望着面前冷峻肃杀的男人,凄然一笑:“王子殿下,你来了呀。”
    “父王驾崩了·”雪艾冰冷的声音如数九寒天的风,安后嘤的一声倾身晕倒,雪艾上前一步捉住她手腕,逼视着她的眼睛愤然说道:“本该很好的生活,因何会成了现在的样子回答我你这个罪不可恕的贱人”·    愤然松手,安后扑身倒地,放声哀哭。
    雪艾冷冰冰道:“你与我父王恩爱有加,现在父王已经归天,王后理应追随·来人送王后上路”·    就见两名卫兵大步走来,捉住她按在地上,不待动手,安后早吓得花容失色,指着雪艾大骂:“你这大逆不道的弑君恶贼你必不得善终必遭恶……”·励志人生·    最后一字未及出口,雪艾早抽过钢刀,手起刀落,一道血光溅满了他的手背,安后颓然倒地,颈中伤口兀自血涌如注。
 ·    而雪艾紧攥钢刀的手竟有了些许颤抖,他闭目长吁了口气,静静思量,我缘何变成了现在这般狠绝这还是我吗·    殿外风声呼啸,殿内却安静的可怕。
卫兵毕恭毕敬的接过雪艾手中钢刀,又毕恭毕敬的退下,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寝宫疾奔而到··    丹挣脱了众人阻拦扑倒在安后身前,抱住母亲的尸身放声嚎啕。
·    雪艾似乎吃了一惊,站在那里一阵缄口,只怔怔的望向哭成一塌糊涂的丹··    丹就像温室的花儿,昨日还被众星捧月,万般娇宠,今却突遭如此巨大的变故,正如一朝从天堂堕入地狱。
    他抱着母亲的尸体哭的死去活来,猛的想起什么,抬头撞上哥哥那两道冷郁似乎又带着哀伤的目光,丹害怕极了,孱弱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母亲之死罪有应得,他不恨他,只是怕他。
眼前的哥哥变的陌生,与他记忆中的哥哥已成天渊之别·    他抱着母亲瑟瑟发抖,惶恐的望向哥哥,以及哥哥身后那些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铁甲士兵。
    突然间,丹变的狂怒,指着雪艾嘶吼:“哥哥生性善良,仁德宽厚,绝不像你这般毒辣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哥哥”·    隆利已率兵赶来,见他兄弟对峙着,便催促道:“艾儿丹是安氏之子,绝不能留”·    雪艾咬牙道:“丹是我的弟弟,他无过错,一切都与他无关”·    隆利急道:“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斩草留根,后患无穷”·    身后众人纷纷跪地附和:“殿下丹王子绝不能留请殿下速速下令”·    雪艾已是心乱如麻,大声道:“我意已决任何人不得伤害丹一根头发,违令者杀无赦”·    凌锷冷言道:“雪艾,你如此妇人之仁,江山交于你手,实在令人堪忧”·    隆利厉声道:“艾儿我命你马上处死丹,否则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叔父”·☆、第84章 兄弟死别·如当头棒喝,雪艾已是痛心疾首,两面受难。
正自无从决断,忽然被丹牵住了双手·雪艾微微一惊,随手将他紧搂入怀,抚着他头发安慰:“丹,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隆利皱紧眉头甚是气恼,怒道:“你当真不想认我这个叔父了”·    雪艾搂着丹说:"我想和丹单独待一会儿,你们都出去"·    凌锷冷笑两声:"你这是缓兵之策吧我看你是想借机放他走"·    雪艾咬了咬牙,气的不知说什么好。
怀中安静的丹突然一把推开雪艾,冲过去喊道:“你们欺人太甚不就是想要本王一死吗休要再逼我哥哥”说罢,从一名卫兵手中抽出钢刀,直勒入颈。
    雪艾大惊色变,不顾一切夺步抢上,痛呼道:“丹不要”·    一串血珠淌落刀锋,溅起刹那绝艳,他如一片稚嫩的落叶飘零在雪艾面前,雪艾扑身将他抄起怀中,竟然听他虚声说道:“若有来世,我为女子……嫁与哥哥……”·    众人尽皆无语,猛听得雪艾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紧紧的抱着他,任凭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战甲,没有人可以夺走他了,他们想要的结果无非如此,无非如此·    怀中的尸体渐渐冷却,正如雪艾渐渐干涸的眼泪,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今日,他宁可不要这王位,浪迹天涯,颠沛流离,背负一世冤仇,做个永远被追杀的阶下囚·    北风呼啸,袭卷着满天青云飞驰远去,大雪纷扬而至。
    雪艾在大殿门口驻立了许久,眼中那袭水色早就结成了坚冰,只在一夜间,得到的,亦或失去的……这些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甚百倍··    有人在身后踏雪走来,将一袭锦裘轻轻披在他身上,柔声道:“小艾,回宫吧。”
    雪艾回头说道:“你身上有伤,不好好躺着,怎么跑出来了”·    武双说了句:“我想你了。”
    雪艾一时感慨万千,心似乎都被融化掉了,轻轻叹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武双并没有多加劝解,只说道:“你若错,我陪你一起错,我要与你相依为命。”
    雪艾鼻尖一阵酸楚,恨不得把身心全都交付给他,忽觉疲累至极,伸手将武双轻轻拥抱,武双亦是拥着他双肩,好让他枕靠在自己肩头稍作休息··    却不料,这一切恰被隆利看个正着。
远远见这二人搂抱一处,亲昵之举胜似男女,隆利直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讶异之下一股怒火直蹿了上来··    见他二人一时半刻还没有分开的意思,隆利又气又急,弯腰在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抛掷了过去。
    石子虽未砸到他俩,却也被落地之声惊起,武双惊问:“莫不是有人”·    雪艾一扫四周,才松了口气,安慰他道:“此处无人敢随意过往,你莫怕”·    武双仍难安心,惶惶的说道:“我们以后且不可再如此了”·    见他这副惊慌模样,雪艾心生无限怜惜,拉住他手笑道:“以后再要亲近,就躲到寢宫里去亲近,走,随我回宫。”
    武双问道:"那我以后该住哪里"·    雪艾道:"自然是和我同住·"·    武双道:"这样只恐别人又要闲话了。
"·    雪艾道:"你现在伤还不好,让你单独去住,我不放心·"·    二人前后同行,一径回到广元宫·刚一进门,便撞见隆利。
    雪艾急忙上前见礼,隆利瞅着他问:“你刚去哪儿了我正找你·”·    雪艾慌忙道:“我在朝堂附近走了走。”
    隆利道:“我正有重事和你商量·方才卜算子已把你登基的黄道吉日承了上来,就定在下月初九,我已命人去备办大典的一切事宜·这段时间你要做好充足准备,还有,对安裕景及其亲信的处置,左相江吴等重臣的召回,你要慎重考虑拟定诏书,然后拿给我看,此等关系国之命脉的大事,非同儿戏,且不可贪恋欢愉而延误了”·    雪艾连忙应诺:“是,叔父,侄子一一牢记了”·    “嗯,去吧。
双儿站一站·”隆利满意的让开道路·雪艾独自进去,武双上前待命· ·    隆利说道:“雪艾乃一国之君,况且目前大局尚不稳定,在此时期,万不可让他误入歧途。
我命你督促好了雪艾,让他专注朝政,若有一丝分心,我唯你是问·”·    武双慌忙道:“请王爷放心武双一定不负王爷重望”·    雪艾正坐在桌前考虑处理官员一切事务,见武双回来,忙问道:“叔父和你说什么了”·    武双道:“王爷命我督促你专心朝政,切不可分心,否则就要拿我是问了。”
    雪艾起身打趣道:"叔父却不知,你正是我的分心丸"·    武双笑道:"那你还不速速把我调离"·    雪艾赶上去一把搂住他道:"我倒想了,只是这双手却不依我,非要让我抱着你呢"·    武双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笑眯眯的由他抱着,彼此目光交接,欲念顿生,雪艾正要去吻他的唇,忽然听见贺小豹的声音传来:“三哥”·    雪艾武双均吃了一惊,匆忙放手。
贺小豹恰巧进来,见他俩神色颇带慌张,尤其是武双,一张脸红的更是明显··    贺小豹有点狐疑了,雪艾很不耐烦的问:“你忽然跑来所为何事”·    贺小豹道:“我来告诉哥哥,有个宫女在东宫的角楼上跳楼自尽了”·    雪艾微微一惊:“东宫的宫女”·    贺小豹道:“听说叫什么小荷的,好像是安后的人。”
    雪艾才恍然记起,叹了口气说道:“一个宫女死了上报给后宫执事便可,以后这种事情少来烦我”·    遣走了贺小豹后,武双冷冷道:“这个小荷还算有自知之明,真是死有余辜”·    雪艾说道:“我因此想起一个人来。”
    武双紧问:“谁啊”·☆、第85章 龙帝登基·雪艾道:“当初茜儿救你我于危难,我曾发誓说等有朝一日定要接她重返王城,如今,也该是时候了。”
    武双笑道:“小艾,你果真是重情重义真君子也·”·    雪艾一笑说道:“等我登基之日,便派人去接她·”·    抚了把武双的肩头,然后走到书桌旁继续拟诏。
    武双也跟了过来,看他坐在那里执笔思考的认真,就在他旁边站了,拿过砚台来慢慢为他研墨··    时而瞅一眼他英俊的侧脸,恰巧他也正转过头来,二人目光相撞,皆是会心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雪艾一直忙于官员罢免晋升及召回等事项,不但查办了安裕景及其一干亲信,又封停了玉华行宫和邀月楼的修建工程··    其次召回左相江吴及其他被安裕景罢免的异己良臣;并对凌锷、贺小豹、苏满、岳开等一批武将论功行赏;加封青鸾为国师,留任王城;并追加司空绮风为先锋大将军,建陵墓一座。
    林枫影乃属江湖人士,此次全是为了江湖道义前来助战,是以谢绝了加官晋爵,雪艾为表感激,特封赏其土地千顷,金帛万两,珍珠百斛··    一切事宜处置妥善,又派人去接茜儿回宫。
茜儿回宫的这天,正是雪艾登基之日··    新王的登基大典异常隆重·举国上下万民同庆,歌舞升平一派盛世繁华··    这天的天气特别温暖,万里晴空如洗,阳光明艳。
更令人惊喜的是,早已开过的迎春花,竟然一夜之间再度开满了全城,金灿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雪艾身着金线滚边织锦的黑色龙袍,头戴九龙华冠,威然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接受着众臣及各路使节的朝拜,并大赦天下,将减免部分苛捐杂税等等利民新政诏告天下,改年号为龙临,世人称之为龙帝。
    龙帝雪艾的登基大典一直持续到入夜方才圆满结束··    忙累了一整天的雪艾依然精神抖擞,回到寢宫后退去了前呼后拥的宫人,刚一进门就见茜儿匆匆迎了上来,跪拜道:“奴婢叩见陛下”·    雪艾笑道:“茜儿快些免礼”·    茜儿却不肯起身,泪光盈盈的望着雪艾道:“奴婢实在是太高兴了,奴婢做梦都盼着再回王城,再回到陛下身边”·    雪艾想起前尘往事,一时感慨万千,伸手拉着她胳膊命她起身,说道:“从今后你就留在广元宫吧。”
    茜儿喜极又泣,再次跪谢了隆恩,便服侍着雪艾宽衣沐浴,依如从前的细心娴熟··励志人生·    早有宫女铺好了被褥,拿来了睡袍。
雪艾忽然问道:“怎么不见武双”·    茜儿道:“他在大殿上处理一些琐事呢·”·    雪艾说道:“你也退下吧,以后晚上我这里不必留人。”
    茜儿并众宫女欠身退出,雪艾穿着宽松的睡袍,在地毯上独自徘徊,纯白色上等的丝制面料在鲜红的地毯上拖来拖去,显得燥动不安··    远方传来几声微弱的更鼓声,他倍感无聊的躺倒在大床上,心中怅然若失。
    忽听到轻微的叩门声,武双在门外问:“陛下,我能进来吗”·    雪艾腾的坐起身来叫道:“我已等你这大半天了,还不快快进来”·    吱呀一声,武双推门走进,雪艾佯怒道:“怎么如此之久”·    武双一边脱了衣袍,一边说道:“倒要问你呢,这么晚还不睡,可别忘记明天早朝。”
    雪艾仰身躺倒,叹息:“你若不在,我难成眠·跟你这么久,早已习惯了·”·    武双说道:“刚我来过一次,你身边那么多宫人,况且茜儿也在,我来恐有不便。”
    雪艾道:“我已吩咐他们了,以后我这里不用留人,你只管随意出入即可·”·    武双却忧心道:“有关你我的一些风言风语,如今在宫中又开始有所流传,虽然王爷尚未知晓,但也难保有天传进他的耳朵。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因我而损了你的名誉·”·    雪艾一把紧握起他的手,正色道:“我们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坚不可摧,又岂是那些流言蜚语撼动的了的况且我在意的不是什么虚名薄誉,我在意的是你”·    武双心尖一颤,只这一句"我在意的是你",便让他再无忧虑,一把抱紧了雪艾,忍泪唤道:“小艾……”·    雪艾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安寝吧,明天早朝,你陪着我。”
    "好·"武双温柔应声,冲雪艾笑了笑,而后脱衣上床··    雪艾因记挂着上朝,第二天天不亮就早早的起了。
回头见武双兀自睡着,雪艾不忍唤醒他,便轻手轻脚披了件衣裳到外面洗漱,刚出门,茜儿等众宫女正在门口候驾,一看雪艾出来,赶紧过来服侍··    雪艾正梳洗毕了,武双恰好起来,穿束整齐了走出寢宫,有宫女过来服侍他洗漱,武双觉得很不自在,匆匆洗了脸,又不忘对那宫女道了声谢,反倒把那宫女逗的掩口一笑。
    用过早膳,便与雪艾同去上朝,本来说好陪着他的,却在看到聚集在朝堂大殿门外的文武群臣时,武双又犹豫起来,站住脚步说:"小艾,我伴驾上朝仿佛有些不妥。
"·    雪艾道:"不是昨晚就说好的么现在又要改口"·    武双锁眉道:"我只是怕那些人……"·    雪艾截口道:"你我光明磊落何惧之有况且你又是我的贴身侍卫,自然要与我形影不离的"·    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去,武双不敢违命,只得紧随其后,行至大殿,雪艾在龙椅上落座,又命武双侍立于侧。
☆、第86章 逼婚·因为新王登基,各种改革更新,琐碎事项杂乱众多,早朝一直进行到午饭时分才算告一段落··    雪艾不敢有丝毫怠慢,退了朝后,和武双到政殿宫吃了午饭,略作休息后,便开始批阅案桌上那一摞堆积如山的奏折。
    武双则在旁边为他研墨,偶尔也拿过本奏折来翻看两眼,或是对雪艾赞叹上几句:"陛下圣明"、"陛下这样处理甚好"·    惹得雪艾气笑不得,指着他说道:"你再这样张口闭口叫我陛下,我可要治你的罪了"·    "好好好,你吓死我了小艾,小艾行了吧"武双哈哈一笑。
    雪艾方才觉得满意,遂在他腰上揉捏了一把,甜言蜜语道:"我永远是你的小艾,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武双微笑着,嘴上虽没有言语,心里却开满了花,轻轻一指奏折,柔声道:"现在正事要紧,这些话,留到晚上再说不迟。
"·    一份份奏折经过雪艾的眼前,一直忙碌到傍晚,武双亦是寸步不离左右··    在政殿宫用过晚膳后,雪艾因怕武双疲乏,便让他先回了广元宫。
    武双刚走不多时,隆利就来了,雪艾急忙上前见礼,拉住他手说:“奏折已全部批阅了,请叔父过目”·    隆利随手拿起几本翻看,若遇不足不妥之处便一一加以指点,雪艾恭敬聆听,重做修整,并全部牢记在心。
    隆利对他的表现大为满意,不禁又想到今日上朝的事情,便问他:“我听说你早朝的时候,让武双侍立在侧,可有此事”·    雪艾忙说道:“武双是侄子的贴身侍卫,带他上朝亦无不可”·    隆利说道:“他虽是你的近卫,但也不能伴驾朝堂,这是我朝历来的规矩,况且……”·    看了眼雪艾的脸色又说:"我听闻自从进宫,武双便一直在广元宫中,与你饮食同居形影不离"·    雪艾紧接道:“叔父也知道,我与他虽为主仆,但出生入死患难与共,早就胜似知已兄弟,如今我荣登九华,自当厚待于他,又怎能因君臣之仪或公务繁忙之由,而对他疏离”·    隆利冷笑道:“知已兄弟在外人眼中却未必尽然,万事都需有个度,一旦把握不好,不禁有损清誉,更是伤风败俗,更何况你贵为一国之君”·    “叔父你言重了我与武双的确只是知已好友怎奈世人往往多生是非混淆黑白,还请叔父不要轻信谣言”·    见他一脸忧急之色,隆利忽想起那日在朝堂门口看到他俩亲昵的情景,疑心就更甚了,于是话题一转说道:“如今天下大局渐稳,四方平定,朝政你虽处理的得当,但是这后宫却无人打理,大为不妥”·    雪艾吃了一惊,叔父的言中之意已经非常明确,他最不想的事情还是来了,但这也再所难免。
    雪艾面露犹豫,让隆利不禁摇头叹息:“你都二十几岁了,更何况身为君王,后宫怎可空无一人”·    雪艾沉吟道:“侄子正有意纳司空姑娘为妃。”
    隆利道:“她兄长虽然为国捐躯,怎奈她出身卑微,封她做侧妃便罢·至于王后一位,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所以一定要选之慎重”·    雪艾心尖一颤,急忙说道:“叔父言之有理既然是非同小可之事,那就暂且先放一放,也好以后慎重选择”·    隆利却笑道:“不用以后了目前就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雪艾暗暗咬唇,又听隆利说道:“我与左相相交甚好,他有一女今年刚满十七待字闺中,无论品行相貌,实乃难得的佳人,这件事我与你姨母早就商量过,你姨母对那江小姐也颇为满意”·    任隆利说的再好,雪艾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中暗暗焦急,他根本就不想立后,为了那个人,为了那个不可能的结果。
    隆利把他神色看在眼中,试问道:“艾儿,你意下如何”·    雪艾锁眉道:“我与江吴之女素不相识,根本……根本毫无感情可谈”·    隆利笑了起来:“我与你姨母开始也是从未相识,如今不也好的很么”·    “叔父”雪艾忽然叫了一声,反驳道:“侄子现在朝政繁忙,且还有很多事务没有理顺,侄子不想被立后之事分了心,这件事不如以后再做打算”·    隆利摇手道:“唉,无妨无妨有叔父做主,用不着艾儿过多操心,这后宫乃是国之根基,后宫不稳,国家难稳啊”·    雪艾彻底语塞,却仍然倔强的道:“可是我真的还不想立后”·    隆利忍无可忍,发怒道:“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事关国家命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南氏一族人丁本就不旺,难道,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这数百年基业断送在你的手里”·    “叔父息怒这事……这事容我细想”雪艾见叔父动怒,心里很是惊慌。
    隆利厉声道:"这事不能再拖了你想堵住悠悠众口,掩住你与武双那些不轨之事,就必须马上立后"·    雪艾愕然道:"您还是相信那些道听途说,认为我与武双行径不端吗"·    隆利怒道:“浑涨东西你还敢问我我若不是亲眼所见,几时会轻信那些道听途说我且问你,那天你和他在朝堂门口都干了些什么”·    雪艾恍然惊诧,原来那天和武双亲近时听到的石子落地之声,竟是被叔父发现了顿时羞愧欲死,半晌无言以对。
    隆利指着他道:“我怕扰你分心,是以隐忍了你这许久,不想你变本加厉,越发不成体统你还有何话说”·    事已败露,雪艾不得不坦白承认:“是我是喜欢他,我们既为知已更似情人,也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真正体会到心安和希望,还请叔父成全”·☆、第87章 蓦然真相·“啪”的一声脆响,雪艾脸上着实吃了一记耳光,隆利指着他咬牙怒道:“厚言无耻,厚言无耻这种话也说的出来,你真想做个败坏朝纲的昏君不成南氏一族历来门风清正严谨,如何沦到我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儿子”·    一语方落,登时住口。
雪艾亦是惊诧,眼睁睁望向叔父,却不知如何对答··    隆利情急失语,神色也为之陡然一变,紧接着二人皆是一阵沉默··    孰不知,这一番话也着实的惊动了第三个人,公子凌锷被晋封将军,正打算到政殿宫与雪艾辞行,准备明日起程上任,恰巧走到政殿宫门外,就听到了隆利和雪艾的说话。
    二人沉默良久,雪艾在确定叔父不是因气急而口误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叔父,你刚才说……”·    隆利深深吐了口气,事情已经隐瞒了二十多年,也是该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了·    于是向外张望了一眼,见宫内宫外无人,才走近雪艾身边,轻握住他的肩头说道:“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叔父也不便再隐瞒真相,其实……艾儿,你不该叫我叔父,你该叫我一声父王才对啊”·    “……叔父”雪艾当时就懵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隆利,实在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是不是叔父被自己气糊涂了·    隆利温注着他的眼睛悠悠叹道:“这件事,需从二十几年前说起。
当年董王后和你姨母姐妹二人同时出嫁,分别嫁与隆杰和我兄弟二人·一年之后,董王后姐妹同时怀孕,董后深怕自己怀的是女儿,从而对自己的后位不利,是以,私下和你姨母商议,若自己生出女孩,你姨母生出男孩,便暗中把孩子调换过来。
恰巧二人又在同一天分娩,果不出董后所料,自己生的的确是女孩,而你姨母则生的男孩,你姨母为保姐姐后位牢固,便毅然把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你,换给了董后……”·励志人生·    雪艾恍然大悟且又不可思议,怪不得自己与叔父一向亲厚,而姨母对待自己更胜于对待她的女儿,原来竟是这样·    猛然间又想起了隆杰,想起了丹,心中万般难受和愧对,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隆利以为他不会相信,遂在案几上拿过一只茶杯,倒上满满一杯清水,解下佩剑割破自己手指,又捉住雪艾的手指一剑割破,将血滴入那杯清水中,两滴殷红的血珠果然渐渐的融合到了一起·    雪艾心中蓦然一痛,扑身跪倒在隆利脚下,颤声道:“父王”·    隆利眼中一热,急忙将他扶起,却听他喃喃的道:“这王位,应该是丹的,是我杀了他,我谋逆不忠,弑君篡位……”·    隆利道:“你休要胡说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你也是先祖的嫡系子孙,这王位你受之无愧”·    一直躲在门外的凌锷早已是目瞪口呆,这与其说是个惊天的秘密,倒不如说是上天给凌锷创造了一次绝佳的谋反机会。
    正如四王叔说的胜者王败者寇,那么,就看这天下到底鹿死谁手·    隆利再次切入正题,语重心长的道:“立后一事,事关社稷,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你身为君王,更应先身做好表率,艾儿,你要明理啊”·    雪艾已知拒绝无望,不禁暗然神伤。
隆利最后又冷声下令:“如果因为武双而乱了后宫秩序,阻碍我南氏子嗣的延续,本王必将他诛杀以示天下从明天起,不准他在广元宫中留宿,平时也要以君臣之礼相待,再若让我听到有关你俩的传言,我必杀武双而断你念”·    目送隆利远去了,雪艾撑不住颓然坐倒椅中,任思绪纷乱,独怆然泣下。
    恍忽忧思中,一个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悄无声息的走近,小心翼翼整理起桌上凌乱的奏折··    雪艾被声音惊起,抬头看见武双正默默收拾着,雪艾心痛难禁,坐着也实在没力气站起来,只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武双显然没注意到他神色,说道:“我一人在宫中实在无趣,总惦念着你过于劳累,所以忍不住又回来。
这些奏折想必都已阅过了吧走,咱们回宫吧”·    回宫……回宫……虽然我已经荣登王位,却还是不能和心仪之人长相厮守位高权重的王,在道德伦理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依然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    这种绝望让人痛不欲生,看到武双朝自己走过来时,雪艾几乎就要崩溃,索性一把搂住了他,埋首在他腰间暗然饮泣。
·    武双吃了一惊,愕然问道:“小艾,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雪艾不知道如何开口,但觉痛彻心扉,颤声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了你,我所有的希望都将灰飞烟灭,而我所取得的一切也都将化作泡影了”·    武双的手停在了他的肩头,一种不好的预兆油然而升,一边给他拭泪,一边问道:“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雪艾抱着他痛哭:“可是我不想立什么王后我不想要那所谓的世俗礼节,我只想要你一人我只想要你在广元宫中好好的陪着我……”·    只这一句武双就全明白了,整颗心似堕入深渊永无止尽的沉陷下去,沉浸在幸福中的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段感情的结果会是什么。
    眼睛有些酸痛,任由那男子在怀中痛哭·多余的安慰此时显得无力而苍白,他只是木然僵立,直到雪艾哭的奄奄一息,他才小心的把他抱进内室的床榻上,脱去鞋袜衣衫,摘下龙冠顶带,拉过锦被将他盖好。
    他已然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眼角兀自泪流不断·武双就坐在床边守着他,他抓着武双的手念叨着:“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    武双暗自叹了口气,温言道:“你曾经对我说过,这只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无关于任何人,如今看来,也许……”·    也许,是我们都错了……·☆、第88章 王的新婚之夜·时光转瞬已过去数月,雪艾大婚在即,武双也搬去阊泠宫数月了,虽然与广元宫相距不远,但二人一旦分开来住,又碍于众人耳目,往来自然就有了诸多不便,加之在众人面前又要刻意的保持君臣之礼,武双也已担任卫军统领之职,雪艾更是忙于朝政不得自由。
    二人隔三差五见面一次,长此以往,思念之情犹如藤蔓盘根错节,在心中根深蒂固的疯长,纠结捆绑束缚着两颗年轻悸动的心脏··    雪艾大婚那天,整个王宫都被笼罩在一片庄重祥和的气氛中,锦簇的花团以及喜庆的音乐,仿佛在向全天下昭告着,王的大婚必定会为江山社稷带来风调雨顺,带来国泰民安。
    茜儿和司空绮云分别被晋封侧妃,二人身着霞帔,头戴花冠,携百名宫女侍立于新人身后,共同接受着万民朝拜祝福··    而此刻正率领着侍卫守护王宫的武双,只能远远遥望向那个众星捧月般的王,看他伸手牵着雍容华贵的王后,以及追随在他身后成群的佳丽。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的模糊,武双的眼睛被一种液体蒙蔽,他生怕被别人发现了背后闲论,索性找了个借口悄然退去··    阊泠宫的人几乎都去参加王的婚礼了,武双独自在阁楼空台上饮酒,越发显得冷清。
    遥望向广元宫那片喜庆的艳红,此时夜深,婚礼已经结束,广元宫中华灯高照,红纱帐暖,他在干什么想必已经怀拥美人睡去了吧,抑或是颠凤倒鸾共度良宵……·    风声寂寥,怅然独饮,心痛的欲死。
今夜过后,武双便辞官而去,独自一人归隐山野,再不问世事,再不问小艾……·    于是一杯杯喝个不停,只求大醉一场··    "双"突然一声呼唤自身后传来。
武双腾的站起,转身看到雪艾紧蹙的眉头,他的双眼苦涩忧深,此刻正含泪凝视着自己··    乍一见他武双喜上眉梢,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着情绪,静静的道:“你此刻前来,着实不妥。”
    雪艾道:"我说妥就是妥"·    武双叹了口气,痛下决心的道:“我有一件事正想对你说,还请陛下应允”·    雪艾道:“你说。”
    武双却又沉吟了:"我想……明天……"·    雪艾与他心意相通,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待他话出口一步上前掩住他嘴道:“我不准”·    武双挣开了他手:“可这正是你我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总之,我不准”雪艾上火发燥,目光灼灼逼视着他的眼睛,"我不准许,这天下谁敢说个不字我意已决,即便是……即便是叔父又能奈我何纵使王权在握,宏图霸业,若没了武双,一切皆成空谈"·    "可是小艾……"·    不等武双说完,雪艾一口吻下,长舌直入,严严实实的堵住了他的嘴,再不容许他多说半个字。
    瞬间的窒息让武双无从抵抗,所有想法尽被此刻的浓情驱散成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具完完全全被爱欲包裹的躯体··    一夜疯狂过后,天色微亮,雪艾起床披衣,回头看到武双裸露在被子外边的一截肩头,伸手摸了一把,只觉触手处滚烫。
    忙扳过他肩急问:“双,你可是发烧了”·    武双皱了皱眉:“许是昨晚喝酒着了凉,其实无妨,你别管我了,快去上朝吧。”
    雪艾说道:“你先躺着,我去叫太医·”一边说一边下了床··    武双急忙拉住他道:“只不过稍有不适并无大碍,莫要因我耽误了朝政”·    雪艾微微一笑,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又伸手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安心躺着,早朝一退我马上回来”·    依依不舍的走出内室,随手把门轻轻关起,向侍女吩咐道:“传太医,传御膳房炖一碗冰糖燕窝送过来,还有,万一王爷问起,且不可说我来过”吩咐完毕,吃了些早点便匆匆赶去早朝。
    雪艾刚一坐稳,便有大臣火速上奏:“启禀陛下,泉城来报,公子凌锷联手亲信及林枫影等江湖势力起兵叛乱,扬言陛下非隆杰之子,乃是与四王隆利图谋篡位,故率兵讨伐”·    众人闻言惊骇不已,满朝上下顿起一片唏嘘,雪艾勃然大怒,同时又疑云暗生:凌锷如何知道我非隆杰之子难道,那天我与父王的话都被他偷听去了不成他借口讨伐于我,实则是来夺我的江山·    凌锷与林枫影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让他了解到林枫影的野心,以及他对武双的眷恋。
    林枫影的势力不可小觑,而凌锷自己又手握重兵,在现今大局初见稳定时期,雪艾、凌锷和林枫影俨然就成了势均力敌的三股势力,可谓是三足鼎立··    如若任何两方联手对付另一方,势必会将这一方挫杀个一败涂地。
于是,凌锷自那日离宫后,便找林枫影暗中商议,不成想这也正中林枫影下怀,是以,二人一拍即合,联手造反,攻城夺位··    事已至此,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了。
雪艾发了一回火,又向下问道:“谁愿带兵前去讨伐叛臣凌锷”·    贺小豹、岳开首当其冲,毛遂自荐·雪艾道:“你二人各带精兵十万,速去泉城与苏满汇合”·    二人得令即去,雪艾又命冼辰礼带精兵随后以做埋伏接应之备,命宿良等若干将领各带兵前去各处关卡驻守。
    一切事宜完毕,退朝时已近正午时分,雪艾心中仍气愤难平,忽然又想起武双来,便再也顾不得什么,一径赶往阊泠宫··☆、第89章 叛乱·刚进门,便看见武双正站在花墙前修剪一束蔷薇。
    他今天穿着一袭雪青色长衫,精工细裁的上等面料衬托着他完美无缺的身材,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衫子上手绣着寥寥几棵墨竹,潇洒飘逸,栩栩如随风欲动,越发把他映衬的如仙似幻。
    此刻,他正手执花剪认真的修剪着瓶中花枝,浑然不觉身后已然走到的雪艾·直到雪艾在背后一把环住他的腰,他才蓦的惊起,手一抖,剪折了一束开的正艳的花朵。
    雪艾不禁笑叹道:“伊人如痴,花香如醉”·    武双微微一笑:“知道你喜欢花草,故特意剪来衬托气氛。”
    雪艾伸手在他额头上拭了拭,感觉不是那么热了,就问:“太医怎么说”·    武双道:“饮酒所致,又着了些凉而已,开了几方药,已经拿下去煎煮了。”
    雪艾说道:“这我就放心了”·    武双回眸笑道:“小艾你看,我剪的如何”·    雪艾点头道:“不错啊。
倒让我想起从前在东宫的那段时光了……”眉宇锁紧,轻轻叹息着坐倒在躺椅中··    见他脸色不对,武双便问道:“你好像有心事”·    雪艾闭目道:“我只是有些累,最近朝中发生了太多事情。”
励志人生·    武双顺势跪坐于他膝旁,一边为他按摩一边叹气:“只恨武双无德无才,眼见你日夜操劳,却也帮不上忙,每每想起,愧对难当”·    雪艾勾起他的一绺长发,轻轻缠绕于指间把玩,静静的说道:“你已经帮了我太多,若不是你,我恐怕都活不到今天,你更无需自责。
双,今天多陪我会儿·”·    “嗯·”武双轻轻答应,然后像只猫儿般,把头温顺的伏靠到雪艾大腿上,雪艾宠溺的一笑,伸手摸向他的肩头。
    气氛显得无比安馨,武双闭目宁神,享受着爱人手掌的温度,还有温暖的呼吸,良久,忽听那人说道:“近来朝政异常繁忙不容分心,这段时间……我不能常来看你了……”边说着边拍了拍武双的肩。
    武双并无言语,正捉摸他必是遇到什么棘手问题时,忽闻太监在门口请示是否传午膳雪艾说声:“传”·    饭菜陆续摆上来,碍于外人在场,武双也不便再问。
    吃过午饭后,雪艾正要休息,忽有太监来报:“陛下,大将军有要事禀报,现正在政殿宫候驾·”·    雪艾急忙起床整衣,武双恰在这时自外室走了进来,见状忙问:“你要走么”·    雪艾笑着敷衍:“我忽想起还有些琐事尚未理顺,便觉得寢食不安,你自己歇吧,我先去了。”
说完,向武双脸上凑了凑,本想亲他一下的,却又碍着旁边有人,暗叹一声只得作罢··    出了寢宫,雪艾一边加紧脚步,一边对身旁太监冷冷的下令:“传旨,凌锷叛乱之事,宫中任何人等不得向武双透露半个字,违令者斩”·    前方战事吃紧,情况不容乐观,贺小豹与岳开抵挡不了凌锷大军和林枫影骁勇的江湖势力。
连连战败下,二人并驻守泉城的苏满只得率兵撤回玉剑关··    凌锷得胜,士气越加猖狂,一路凯歌的举兵追来,不出一月,玉剑关亦被其拿下··    雪艾愤怒难平,茶饭不思,遂调集精兵御驾亲征。
连同青鸾和司空绮云都戎装出阵,跟随他一同前往天墉关··    临行之即,雪艾不忘来到阊泠宫与武双辞行,并隐藏实情,只说是出宫巡视某些事项,几天便可回来,让他在宫中安心休养,等候他的还朝。
武双虽然表面答应,但暗中留心,私下打听··    雪艾离宫后不到一月,武双每每怅然独饮,倍感寂寥,回想起从前形影不离的时光,对雪艾的思念更加甚之又甚。
    这天午后,他正一人在阊泠宫无聊走动,忽见几个宫人匆匆赶来··    武双奇问:“你们匆匆忙忙是做什么”·    一个宫人说道:“大人,奴才们奉了陛下之命,来为大人收拾衣物细软,送大人前往承宁宫呢。”
    武双暗自纳闷:承宁宫是王宫之外的一座独立宫殿,专供王族狩猎时临时休息之所,平时从无人居住·于是不解的问:“为何要去承宁宫陛下现在何处”·    “陛下说承宁宫僻静清雅,正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大人,赶紧准备一下吧,稍时咱们就起程了。”
    “我是问你,陛下何在”武双很不耐烦··    “这个……哦,陛下说他在承宁宫等您呢。”
宫人目光闪烁,话语中似在敷衍··    武双更多了疑虑,总觉得有些心烦气燥,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倏的抽出利剑,一剑横入那宫人颈内,厉声道:"我问你,朝中究竟出了何事陛下如今在哪儿你敢有半分隐瞒,我就要了你的命"·    那宫人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告饶,怎奈武双逼的更紧了,只得把实情一五一十都对他讲了一遍。
    武双恍然大悟时犹如晴天霹雳,原来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若不是今天听这个宫人说,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小艾啊小艾,说好要同生死共患难的,为何又要抛下武双,独自去面对承担·    一时间再也顾不得什么,即刻换了戎装战衣,不顾众人阻拦,一骑飞马,直奔天墉关去了。
    雪艾大军驻扎在天墉关内,贺小豹等将领屡战屡败,眼见凌锷攻城掠地步步杀来,距天墉关已不足十五余里··    情势已岌岌可危,雪艾孤身站在高耸的城楼之上,此时夕阳落暮,他的背影在余辉中显得别样的冷凝和萧条。
☆、第90章 誓不与君绝·司空绮云在身后走来,看见他这样子着实心疼,便把头轻轻停靠在他胸前,劝慰道:“请陛下多多保重身体我们大军集聚于此,想那叛臣贼子又怎会轻易攻破我们身后有王城做后盾,只需耗得他草断粮绝,到那时他们自然不战自溃”·    雪艾叹道:“如你所说,此战便为长久之战了,只怕到时候他们穷凶极恶,若是硬攻不但伤亡惨重,以我们的势力对付他们两方,确实不易。
绮云,你速派人去民间各地征集兵员,以备增援之用·”·    司空绮云答应着去了,雪艾抬目望向渐欲隐去的夕阳,双掌合十,默默祈祷:武双,你现在已经到达承宁宫了吗万一叛军攻陷了王城,你在承宁宫,也好有个缓兵逃亡之机……·    至次日,天方微明,凌锷便已抵达天墉关,雪艾接到急报,火速登上城门,展目望去,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凌锷骑马站于阵前,手指雪艾高声喝道:“雪艾你与隆利之言我已全然听到,原来你们父子早已预谋好了弑君夺位如此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有何资格封王称帝我今日就代南氏列祖列宗前来讨伐你这大逆不道的小人”·    雪艾怒火攻心一言不发,挥手令下,众将冲杀,刹时间两军交战一处,擂鼓吹角,金铁交鸣,天地间一片喊杀。
    凌锷此来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志在必得·将令传下,弓弩齐放,弹石齐发·飞火流星,销烟四起·更加之林枫影麾下高手如云,一人便可抵过十人。
眨眼间,雪艾大军已折损无数··    众人赶来护驾,雪艾心急如焚的观看战情,突然一支利箭飞来,与他擦肩而过当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支箭若再偏上一点,那射中的正是自己的心脏·    雪艾怒极,抄过身旁弓弩,搭箭欲射,忽闻将士来报:“陛下自王城方向奔来一骑人马,看模样好像是武双大人”·    雪艾心头一震,匆忙飞身下楼,果然见远远的古道上一骑飞马踏尘而来。
    那策马飞驰的男子,一袭戎装铠甲,战袍飞扬,发髻高束,剑眉如画,凤目凝采,挺直的鼻峰英气勃发,美的阳刚又不失那缕阴柔,倾城又不乏那份英武。
    雪艾几乎是扑上去的,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什么,数日不见,却如相隔了百年·    武双翻身下马,扑身跪倒在他脚下,抱着他冰冷的战甲流泪道:“不是说好了不离不弃么你怎么可以抛下我,独自来抵挡危险”·    他到底还是来了我说过要给你最幸福的生活,可我还是给不了你深深的自责中,雪艾茫然的跪倒了下去,胸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刺不停的扎着他,疼痛却又无法逃避。
    他们展臂相拥,都恨不得把彼此生生揉入进自己的身体·    城外大军厮杀血溅四野,城内深情相拥如胶似漆·战火连天,风云变幻,万里苍穹一片狼烟,强烈的对比,形成了一幅遗世绝美让人心碎的画卷。
    猛听得有人喊道:“陛下陛下何在”·    雪艾松开武双长身而起,回首见一将领火速奔来,满面的烟灰色,急匆匆说道:“陛下,叛军攻势太盛,我军折损惨重,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陛下速速撤离臣等誓死决战到底”·    雪艾仰天长叹:“寡不敌众啊一步步撤退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天想亡我雪艾么那我便与天斗上一斗就算是死,我南雪艾也绝不会后退半步”他握起武双的手,深情的看着他问:“双,你跟着我,真的不后悔吗”·    武双咬唇点头:“生死追随,誓死不悔”·    雪艾却突然说道:“那我现在就以君王的身份命令你,我命你速速离开天墉关从此远走高飞,永远不准再回来如有违令,便是抗旨不遵,大逆不道”·    武双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良久后,忽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愿为君死,誓不与君绝”然后,跨上马背,一声呼啸,头也不回的直奔天墉关外。
    利剑出手,挥飞如风,瞬间斩杀敌兵无数·雪艾奔上城门观望,血雨腥风中,那男子在敌军中间奋力厮杀,白衣银甲,手舞银龙,所向披靡··    马蹄下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如山,他如同一头浴血雄狮,面对着成千上万前仆后继的敌兵。
雪艾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林枫影已然看到了武双,心中一紧,不知是喜还是悲,当即策马奔来,岂料武双一看到他,便利剑直刺,破口骂道:“林枫影你这无耻之徒竟然不顾道义与逆贼联手造反”·    林枫影接下了他凌厉的一剑,喊道:“双儿雪艾他大势已去,如今只剩下殊死反抗,全军覆没即在顷刻你还要为他在这里拼命,做这种无用的牺牲吗”·    武双冷冷道:“龙帝若是败了,武双便以身殉主”说罢,第二剑疾刺而到。
    林枫影伸剑挡格,怒道:“双儿雪艾到底有什么好你跟着他死又有何意义你跟我回去吧,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我必定千倍万倍的对你好,跟我回去”·    武双一声冷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意已决,林枫影你受死吧”·    倏然出手,迅如闪电。
林枫影骇然闪身,长剑递出,与他的剑绞缠在一处,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不断··    林枫影忽然说道:“你与其做无用的反抗,最终也难逃一死,何不借此机会劝我退兵我一旦退兵,凌锷一方势力自然难敌雪艾。”
    武双道:“哼万里江山唾手可得,你会退兵”·    林枫影苦笑道:“万里江山固然诱人,但我却不是为此而来。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马上退兵永不来犯”·☆、第91章 退兵条件·武双似乎有些心领神会,却仍然问道:“什么条件……”·    “你只要答应我,跟我走,今生与雪艾永不相见,我便马上退兵”看着武双忧深的双眸,暗淡中掠过丝丝悲凉,林枫影心里一半得意一半酸涩,又叹息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晚上,我等你的答复。”
又看了他一眼,而后掉转马头··    武双终于忍不住滴下泪来,呼吸着凝重的血腥之气,耳边充斥着厮杀惨叫,世事无常,争战伤亡没个终了……·    林枫影果然收兵而去,雪艾大军人人都是讶异不解,正不知是该追该退时,雪艾传令鸣金收兵。
    于城门之上放目望去,销烟迷漫,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正自暗然神伤,武双在身后轻轻走近,又轻唤了声:“小艾……”·    雪艾锁眉目视着城外残局,头也不回的问:“你和林枫影说的什么,他居然收兵而去”·    武双微一沉吟,说道:“我只是提起了一些往事,或许是他一时念及旧情,故此暂时退兵罢了,我们不可有丝毫松懈,林枫影颇具野心,相信过不了多久,又会举兵来犯。”
励志人生·    雪艾的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这是你的缓兵之计吗晓之以情,虽不能令其永远退兵,却也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
双,你又救了我一次·”·    武双赶忙走到他身边,含泪道:“为了你,武双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答应我,不管处境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雪艾一阵茫然,他的话好像另有隐意,听起来竟叫人莫名的伤感,雪艾故作坚强的冲他一笑,又伸手在他肩头上用力的握了握,说道:“如果这次我胜了,我一定要牵着你的手,驱车万里,遍访名山大川”·    武双心里忽而甜蜜忽而悲怆,纠结繁杂的心情难以言述,也只能忍泪点头,紧紧攥住了他的手,与他并肩展望,眼泪却在此刻一道道滑了下来。
    凌锷对林枫影突然的举动大惑不解,一回到大营便怒气冲冲的质问:“我军正大占上风,眼见此番便能攻下城池大获全胜,林盟主为何要突然退兵”·    看他暴跳如雷,林枫影却泰然自若,气定神闲,慵懒的倚在锦榻上,悠闲的吹着手中香茗,眉目倦怠,懒得去看他一眼。
    凌锷终于忍不住了,愤然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盟主此次退兵,全是为了那个男宠吧”·    林枫影依然不动声色,修长的手指优雅的弯曲,轻轻敲击着手中精致的细瓷,那锐耳的丁丁脆响,夹带着清雅的茶香,他仿佛已经完全陶醉在这美妙的乐趣中了。
    凌锷一忍再忍,又实在无可奈何,当机立断的道:“也罢今日暂且休兵,明日晨起我便发兵直取天墉关”·    林枫影这才悠然起身,禅了禅衣袖说道:“你愿意攻城,那便带兵去攻,你要的是江山,我要的只是一个人,你去打你的江山,我只在这里等我的人。”
    凌锷紧问:“你什么意思”·    林枫影一声冷笑:“我和武双已有约定,在没有得到他的答复之前,我会按兵不动。”
    凌锷怒道:“那武双是雪艾的人,你竟然和他约定如今你我在同一条船上,若是谁生异心,那后果只能是全船皆覆”说罢,摔袖而去。
    次日,林枫影果然按兵没动,凌锷虽急,却知以自己单方兵力攻打雪艾确实不易,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武双·万一损兵折将太多,林枫影又不肯出手,只怕会前功尽弃。
无可奈何,只得与他一起休兵··    雪艾已有大半天没见到武双了,正满处找他,却见他先来了,便急忙上去拉住他嗔怨:“这半天你去哪了叫我好找”·    武双沉吟道:“我和青鸾他们商量御敌布阵的事宜,刚接到探子来报,凌锷驻扎在七里之外,到现在仍不见有丝毫兵动。”
    雪艾叹了口气道:“不过是一时的缓兵罢了·”·    武双安慰道:“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知道明天发生什么,纵然是强敌压境,也保不准第二天便烟销云散。
也许你一觉醒来,便是苍海桑田翻天覆地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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