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滚刀侯+番外 by 初吻江湖(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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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滚刀侯+番外 by 初吻江湖(一)(4)
·可是没有可是·圣旨都下了,更让他们郁闷的是,礼部的来人还认识他们·被张老太太一指点,礼部来人更是得了皇上的授意,特特的跟他们五个说了一遍关于这服丧的需要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前来奔丧的人的面说的。
他们就是想推都没地方推却·咱们先看一下,何为:“大功”·大功者,又次于齐衰一等,适用于为从父兄弟(伯叔父之子,即堂兄弟),已嫁之姑母、姊妹、女 儿,未嫁之从父姊妹(伯叔父之女,即堂姊妹)及孙女,嫡长孙之外的众孙(包括未嫁的孙女),嫡长 子之妻。
此外,已嫁之女为兄弟及兄弟之子(侄),已嫁、未嫁之女为伯叔父母、姑母、姊妹,妻为夫 之祖父母、伯叔父母以及夫之兄弟之女已嫁者,出嗣之子为同父兄弟及未嫁姊妹,也都是大功之服。
大功的丧期为九个月,丧服为布衰裳,牡麻绖,冠布缨,布带,绳屦·这里的布是指稍经锻治的熟 麻布,较齐衰用的生麻布细密·妇女不梳髽,布总亦用熟麻布。
居大功之丧者初丧三餐不食,葬前居于垩室,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既葬,可食肉饮酒,复居 正寝··126 大换作风··这里面还有一个说法儿,那就是小功。
又次于大功一等,适用于为从祖父母(父亲的伯叔父母),堂伯叔父母(父亲的堂兄弟及其配偶) ,从祖兄弟(父亲的堂兄弟之子),已嫁之从父姊妹及孙女,长子外的诸子之妻,未嫁之从祖姑姊妹( 父亲的伯叔父之女及孙女),外祖父母、从母(姨母)。
此外,妻为娣姒(妯娌)、夫之姑母、姊妹, 出嗣之子为同父姊妹之已嫁者,也服小功··小功丧期为五个月,其服饰是布衰裳,澡麻带,绖、冠布缨,吉屦无绚(qú)。
小功所用的麻布较大功更细·所谓澡麻,是指经过洗涤的较白的麻·吉屦即日常所穿的鞋,绚是鞋 鼻上的装饰,用以系带,小功是轻丧,不必专备服丧用的鞋,吉屦去绚即可。
这大功五兄弟服了,他们的儿子女儿还得服小功,五个人又火急火燎的给家里去信儿,这事儿都惊 动了皇帝下了圣旨,他们家可得按制服丧,一切不合规制的东西,赶紧的都撤了·这万一被人发现,自家竟然不尊皇命,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情·按理来说,石磊的夫人去了,他们好歹也是长辈,也需要服丧的,可是他们仗着石磊孤孤单单一个 人,他们又是长辈的身份,自持身份又不太懂这些顾忌,就没服丧,如今还是披红挂绿喝酒吃肉呢,而 石磊的定军侯府,本来就在重孝期间,六家人如同两个世界过活,一个银装素裹重孝服丧,另一个红男 绿女描眉打扮。
·按例,他们是长辈没错儿,但是他们也应该是服小功的,可惜,他们没服·不过那个时候,石磊正在强行分家,也没顾得上跟他们算这个服丧居功的账,他们更是没想起来。
礼部的人也是个促狭的,详细的告诉他们不按制服丧的后果,五个人都吓了个半死,赶紧的让人回 家安排去·以前不知道,无知者无畏,但是现在知道了,那就不能再装傻了,于是石老太太她们每日盼啊盼的 ,盼回来一封要求他们大功服丧的信·石老太太本来很不高兴,结果看到信里说是皇帝陛下下的圣旨,一下子就害怕了,本来描眉打扮的 五个儿媳妇,也都去洁了面,衣服什么的全换·石磊听到定军堂大换作风,还挺纳闷儿:“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换什么衣服啊”·石磊可是很清楚的记得,石老太太因为是庶出,最是看重她自己正室的身份,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 正红色居多,哪怕这么大岁数了也没能改变多少。
因为按制,侧室妾庶等是不能穿红的··“小侯爷,您忘了,老姑奶奶家去了的老姑爷,可是她们的亲姑父,不至于齐衰,也得服个大功, 就是咱们家的三位少爷小姐,也得服小功呢。”
石来顺倒是比石磊清楚多了··“可怜见的,他们还服着斩衰呢”石磊假装抹了抹眼泪儿:“只是这也太做作了吧”·石磊早就接到了高大总管给他的信儿了,正和帝的圣旨内容,详细的不清楚,但是具体的还是知道 的,这是怕了皇帝陛下的圣旨,不得不服丧呢。
“甭管做不做,她们好歹也得是那么个意思,不然等老姑奶奶来了,可怎么是好呢”石来顺听家 里祖父说过,老姑奶奶那可是真横,将门虎女不是白得的称号。
127 何为缌麻··石磊饶有兴趣问石来顺:“老姑奶奶真的那么厉害”·“小的听祖父说起过,说那可真是咱定军侯府的姑奶奶,将门虎女,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哪里是 那个……”说着还指了指定军堂方向:“……那个可比的等老姑奶奶回来了,这府里可就有好日子过 了,您也不用担心,那位有什么手段了,咱家老姑奶奶,那才叫有手段呢”·“若真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石磊知道石家出去的那位老姑奶奶是真能压制住石老太太,他的心 就忍不住想时间过得快点儿··实在是他被石老太太烦死了,这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而且防的还是家贼。
“只是这老姑爷去世了,咱们还得通知边关的那三支族人,好歹是一族之人,也是需要缌麻服丧的 ·”石来顺不得不提醒石磊一声儿,这事儿都惊动了皇帝陛下,好歹族里也得给服丧不是·何为缌麻呢·这是最轻一等的丧服。
适用于为族曾祖父母(祖父的伯叔父母)、族祖父母(祖父的堂兄弟及其配 偶)、族父母(祖父的堂兄弟之子及其配偶)、族兄弟(祖父的堂兄弟之孙),从祖兄弟之子,曾孙、 玄孙,已嫁之从祖姑姊妹,长孙之外的诸孙之妻,姑祖母,姑表兄弟,舅表兄弟,姨表兄弟,岳父母, 舅父、女婿、外甥、外孙。
此外,妻为夫之曾祖父母、伯叔祖父母、从祖父母、从父兄弟之妻,也都有 缌麻之服··缌麻丧期仅为三个月·当时用来制作朝服的最细的麻布每幅十五升,如抽去一半麻缕,就成为缌。
因为其细如丝,正适宜用作最轻一等的丧服··小功及缌麻在五服之中属于轻丧,要求居丧者初丧之时两餐不食或一餐不食,丧期内不饮酒食肉, 但不作严格规定,仍居正寝,并可用床。
对斩衰三年、齐衰三年、齐衰杖期、齐衰不杖期、大功、小功的丧服,还有受服的规定,也就是在 居丧一定时间后,丧服可由重变轻·三年之丧,其间受服五次,大功、小功丧期较短,仅受服一次。
服 制变除办法十分繁琐,这里就不多说了··还应该提到的是,《仪礼·丧服》规定对未成年去世的宗族成员另有一套服丧等级,分为殇大功九 月、殇大功七月、殇小功五月三种。
郑玄说:“殇者,男女未冠笄而死,可哀伤者·”·所谓未冠笄,是指未满二十岁·据《仪礼·丧服传》,“年十九至十六,为长殇;十五至十二,为 中殇;十一至八岁,为下殇;不满八岁以下,皆为无服之殇”。
宗族成员未成年死亡,就依其血缘关系 的亲疏,并分别长殇、中殇、下殇的不同情况,决定服制的轻重,但即使最亲的子女、弟妹、叔父、姑 母,其长殇也只服大功九月,总的原则是轻于成人。
丧服的制定主要考虑宗族关系,但在西周、春秋,君统和宗统往往是一致的,所以《丧服》中还规 定了诸侯为天子,大夫、士、庶人为君(此指诸侯),公、士、大夫之众臣(仆隶)为其君(此指主人 )的不同丧服。
后世帝王去世,在一定时间内,国内禁止婚娶和一切娱乐活动,全体臣民都要为之服丧 ,称为国丧·奴仆为主人服丧,也被看作是天经地义的事··128 姑奶奶到··“对对对”石磊被提醒也才想起来:“赶紧派人去,哪怕是过年也要去,最好过了年回来,就说 一接到信儿就去了边关,过年没能赶回来,族里也要好好服丧缌麻,老姑爷爷可是景阳伯,不要丢了脸 面。”
“小的知道了”石来顺赶紧下去安排人报信儿,边关可离京城不近,就是小侯爷不说,这过年也 赶不回来了··景阳伯府处理完琐事,张石氏便动身回娘家,石大总管跟张大总管联手镇压了那张家族人,而五兄 弟也被两个人拉出去当了盾牌,毕竟五兄弟如今也是官身了嘛·气的五兄弟要死要活的,这当官当的好好的,一服丧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被人当盾牌使不说,就 连一个铜板都没捞到,回去的路上,别提多沮丧了,真是跟奔丧的样子差不多了,这回可是真的愁眉苦 脸,不是在演戏了。
及至腊月初十,一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回到了京中的定军侯府··二十大车的东西,四十小车的物件儿加上四十多口子人,其余的都在景阳府就处置好了,这些是张 老太太贴身的人和东西,还有小孙子张志超的。
可以说,这是张老太太的所有家当了··此时的定军侯府,中门大开,两旁两排人,头一排家丁,第二排护卫,各个都是麻布衣服白腰带, 白头带··丧服居然为布衰裳,牡麻绖,冠布缨,布带,绳屦。
这里的布是指稍经锻治的熟麻布,较齐衰用的 生麻布细密··几个迎接出来的婆子并没有梳髽,更没有穿金戴银,而是用布总做的衣服,和熟麻布扎头而已··石磊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可是大功的丧服·这是拿家里下人们跟五位叔叔一样,给老主子服丧呢·五个兄弟一看到摆出的架势,当即就感觉到牙疼了都·至于石老太太·她一个后院老太太,自然不能在大门口迎接,倒还真不知道石磊来了这么一手,将五个儿子给踩进 了泥里去。
而头一辆马车的车窗帘子被掀开,张老太太透过缝隙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张老太太看了此情此景,却是万分满意,满府的下人都能重孝来迎,可见侄孙子对自己的看重。
也让张老太太悬着的心落了地,她不怕别的,就怕石磊性子不好,万一作践起自己跟小孙子可怎么 办难不成真的要跟侄孙子动鞭子吗·又见门口一个二十来岁的跟石大管家有七分相似的小伙子,跟在一人身后垂手而立,那人满身素白 ,只在腰间坠了一方白玉,从头到脚除了头发眼珠子,皆无二色之别,又有一番气度,一张标准的娃娃 脸,这就是自己那个侄孙,小定军侯石磊。
“给老姑太太请安”一大群人都跪了下去,这是最高的礼遇了,也是石磊故意做给旁人看的,告 诉他们,自己对这位老姑太太的看重。
这旁人不是别人,乃是那五位眼高手低的叔叔们,让他们知道即便是老姑奶奶没了丈夫,那她也是 定军侯府的姑奶奶··张老太太从景阳府来京,一路舟车劳顿,都是抱着小孙子的,到了家门口,也是坐在车里抱着孙子 ,且她一个老太太,不方便出去抛头露面,这也是她一定要回来的原因之一,某些时候,还是得男人出 面才能解决一些事情的。
·129 成何体统·张老太太让坐在外面的老嬷嬷出去,好叫众人起来··那老嬷嬷是当年跟着张老太太一起陪嫁过去的大丫鬟,后来嫁给了张忠做管家娘子,倒也是一家子 忠仆。
“老太太说了,天寒地冻的,大家都起来吧·”张嬷嬷一叫起,众人这才都爬了起来,垂首低头站 好,整个动作几乎鸦雀无声··而石磊向前一步走到了马车前,跪地磕了一个响头:“侄孙石磊,给姑奶奶请安”·“快起来”张老太太是真着急了,这天寒地冻的,下人们跪也就跪了,怎么她的侄孙也跪呢还 磕了那么响一个头。
也顾不得在大门口了,直接在车里就说上了:“赶紧起来,咱们进去说,这大冷天的,你跪什么跪 万一着凉呢”·“礼不可废,姑奶奶”石磊这声“姑奶奶”一喊出来,车子里的张老太太和石磊自己都呜咽了。
“好了好了,小侯爷,老姑奶奶旅途劳顿,有事情还是进门再说吧”石大总管不用张老太太 吩咐,赶紧下了马跑过来扶起石磊,顺便向石磊眨巴一下眼睛,示意石磊看身后那五位,可是都看着呢 。
“好好,石叔说的是,赶紧的,请姑奶奶入府”石磊也是冲动了,一是感情丰富,自己终于有了 一个真正的长辈来给自己撑腰子,二是同病相怜,老姑奶奶没了老伴儿,他亦是死了发妻,老姑奶奶没 了儿子,他也是无父无母之人。
大马车走正门,其余的大马车走侧门,而小马车里坐着的下人仆役只能走角门而已··五个叔叔终于是沾了亲姑姑的光,正大光明的走了一次中门,看的石磊牙痒痒,怎么五个人还不回 去自己家啊非要来本侯的府邸。
石磊一时气愤着,连脑子都不会思考了,也不想想,人家算起来,是他小定军侯的亲叔叔,前头马 车里坐着的,可是人家嫡嫡亲的姑姑,虽然说“亲”的不怎么样,可也是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呢。
将大轿马车都引直大门中庭里,又有管家娘子,石来顺的媳妇儿,招呼了八个十六七岁的小厮,抬 着一顶翠青色绸布蒙软轿来,请老姑奶奶下车上轿,张嬷嬷扶着张老太太下了马车,抱着的小孙子用皮 毛大氅围得严严实实,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就上了那顶软轿。
而石来顺的媳妇儿也很有眼力见儿,待老姑奶奶进去后,顺手就递上了一大一小两个热手的手炉: “先请老姑奶奶热热手,也给表少爷热热手·”·张嬷嬷喜之不尽,连忙给递进了轿子里,就连张老太太见了,也很是窝心,若非当家作主的石磊这 么上心,下人们哪里会这么尽心·可见回来是回对了。
“祖母,这是哪儿呀”才将丁六岁的张志超,看着软轿外陌生的景色,抱着热乎的手炉有些惶惶 然··“这里呀,是祖母长大的地方。”
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张老太太也有些近乡情怯了起来··未出嫁前的事情,一幕幕的想起,小时候玩藏猫猫,那里是弟弟最爱藏身的地方,因为她出不了二 门,故而弟弟总爱藏在那里,她总也找不到人;前面的花园子,是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因为那里宽阔, 可以方便练鞭子,省的母亲每次看到自己练武,都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而父亲则是笑嘻嘻的说自己乃 是将门虎女……·只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是祖母的娘家吗”张志超虽然才六岁冒头,但是人却非常聪颖,也知道些人情世故,知道这是 祖母的娘家··“你个小不点儿,还知道什么是娘家啊”张老太太被小孙子逗乐了,心里的忧郁和悲伤小了许多 。
·“当然知道,您跟祖父虽然老是说娘亲是回了娘家,但是孙儿不傻,娘亲早就随父亲去了,故而娘 家一说,不足为据·”张志超人小鬼大,精明的很,一开始的确是被糊弄住了,可惜,他们防的了自己 防不了下人,小家伙儿给奶嬷嬷撒娇,问清了娘家的意思,就知道自己的娘亲肯定不是回去了,不然哪 有一回去就好几年的人家奶嬷嬷的儿媳妇回娘家,就几天而已。
“乖孩子,是祖母的不对了·”张老太太抱紧了小孙子,孩子如此早慧,真是张家之福··“孙儿不怪祖母·”小家伙儿也回抱了张老太太。
八个小厮抬了软轿,稳稳当当的走过了中庭花园,身后跟着几个轿子里,坐的乃是石磊以及那五位 叔叔,没办法,地方太大,不做轿子人都要冻僵了··待得过了一个三重的中门之后,便不再前行了,放下软轿退出之后,又有八名粗壮仆妇上前,抬起 软轿往里继续走去。
而这个时候,石磊他们不管愿不愿意,都得下轿行走了,谁让他们是爷们呢,难道让老娘们抬着走 丢不丢人啊但是再往里就是二门了,过了二门可就是后院,起居之地,岂能进外男故而抬轿子的 小厮们,也只能送几个爷们到这儿了。
到了二门上,石老太太带着五个儿媳妇正等在那里,看到轿子来了,人还没看到呢,就先哭上了: “大姑老爷啊你就这么去了,让大姑奶奶可怎么办啊”·五个儿媳妇也是干打雷不下雨的狂嚎出声儿,不知道的以为得跟老姑爷爷多亲近呢。
张老太太祖孙俩正在软轿里联络感情,外面突然就嚎哭上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张志超人小胆子其 实也不大,吓了个一哆嗦··张老太太本就抱着小孙子呢,孩子一哆嗦,她老人家能不知道又一听外面的哭号,更是一口气憋 在了胸口。
这是什么规矩·张老太太一生气,那可真不是盖的·轿帘子还没等人来掀开,张老太太就一手牵着小孙子,一手扯下腰间围着的丈二长的蛟龙鞭子出了 轿子。
一看到石老太太她们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们是什么辈分哭丧也不至于哭成这样·成何体统·但是石老太太她们说实话,是真没哭过丧啊·也不知道要怎么哭,家里也没个明白人,故而虽然夸张了些,还挺自我感觉良好的。
不过她们自我感觉良好了,张老太太这位石家的老姑奶奶可就不好了··石老太太她们正哭得起劲儿呢,石磊在一旁看热闹,五位叔叔本想上前让她们不要这样哭了,实在 是丢人的很。
可是他们慢了一步··只见老姑奶奶张老太太一抖那蛟龙鞭子:“啪”的一声巨响,地上铺着的青石路面都出了一条细痕 ·得·当时就震慑住了所有人,包括石磊在内。
“哭什么哭”张老太太不光是心黑手辣,这嘴巴也够毒:“你见过你姐夫吗你就哭他你们见 过他吗就哭的如此撕心裂肺装假也不看看对什么人一看就是庶出的料子,再是正室也改变不了小 家子气”·几句话,加上老姑奶奶鄙夷的眼神和不肖的表情,说的石老太太她们六个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五兄弟也怂了,不怂没办法儿,老姑奶奶那一鞭子,哪里是抽在地上的啊那是抽在了他们的心上, 抽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石磊是彻底的服了·这位老姑奶奶他不是没见过,但是印象里一直都挺端庄娴雅的贵妇人样子,怎么脾气会这么火爆 真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这样的老姑奶奶,绝对的能压过老虔婆子去·“老姐姐不能这么说,怎么着也是一家人,姐夫去了,我做弟妹的哭丧有什么不对”石老太太到 底是坚强的宅斗高手,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熟练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好似刚才哭的不能自己 的人不是她似的,一脸平静的跟老姑奶奶抗议。
“你看过女戒么”老姑奶奶一句话,噎死了石老太太,这是说石老太太不安于室,惦记姐夫的意 思··“你……”石老太太是真的气的要死要活了,指着老姑奶奶的手都哆嗦上了,身边五个儿媳妇, 谁也没有上前去。
她们五个精得很,这婆婆是长辈没错儿,可老姑奶奶也是长辈,两个老太太针锋相对,这个时候谁 上去谁倒霉,立马就能成为石老太太跟老姑奶奶的炮轰对象··而石老太太的五个儿子也消停的看着,不出声儿,石磊就更不会出声儿了,别人聪明他也不傻啊·“行了,哭丧也要看看是在什么地方没道理姑娘回了门子,还没等入座就开哭的,又不是什么实 在亲戚”这是鄙视石老太太继室夫人的意思。
石老太太这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忌讳,就是自己的出身和继室的身份,到底不是 原配夫人,天生就比别人矮了一头,嫁了人还是比别人矮了一头,她能不憋屈死都是心大的了。
“小石头”老姑奶奶一回来,就不自觉的将石磊的小名给叫了出来,石磊的祖父和父亲在世的时 候,每次跟老姑奶奶通信,都是称呼石磊的小名小石头的,故而老姑奶奶也这么称呼他。
“哎”石磊赶紧出来站好,这位老姑奶奶气势压人的很,石磊就是再滚刀肉,也不敢跟这位扎刺 儿啊·130 中馈易主··石磊小跑出来,赶紧站到了老姑奶奶面前,他可不敢跟长辈摆架子,尤其是石老太太可还看着呢。
“带我去给你祖父上一柱香,这定军堂,也有三四年未看到了,你媳妇儿去的时候,你姑老爷正缠 绵病榻,我也没来得及看看你那苦命的媳妇儿……,也带志超去看看。”
这是要石磊带她们祖孙两个去 给定军侯府的祖宗们上一柱清香报备一声的意思··“哎姑奶奶这边走,侄孙这就带您去·表弟也我来抱着吧。”
石磊看得出,老姑奶奶是真的气狠 了,老人家年岁比石老太太都大,不一定有那么多力气抱孙子,石磊毫不客气的抱起了自己的小表弟, 张志超也是个好小孩儿,竟然就任由石磊抱着了。
一行人呼呼啦啦的进了二门前面的西苑,那里是石家的祠堂,里面六间大瓦房,中间供奉的是石家 的列祖列宗,东西两间则是东边供奉的圣旨西边放置的香火冥纸等祭祖物件儿。
而石老太太他们则被抛在身后远远儿的,跟都跟不上,这也是老姑奶奶故意的,她可是听石大总管 说过,石老太太如今还占据定军堂不搬出来,反倒是让袭爵的小石头住了揽月阁。
祠堂这地方果然是属于很好的教育场所,青烟袅袅,寂静无声,牌位林立,怎么看怎么有点阴森的 感觉··别人怎么样石磊不知道,但是他每次来心里总是有点毛毛的,也许是小时候被父亲罚跪祠堂,虽然 就那么一次,但是也给石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而石老太太他们本来是想找老姑奶奶说道一番的,结果到了祠堂也得偃旗息鼓,这地方也不是给他 们吵架的地方啊·“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出嫁女石慧,中年丧子老年丧夫,得侄孙接回石家,赡养送终,必尽心竭力 为石家打点内围,主持中馈,不孝女孙儿张姓志超,亦托庇于石家定军侯府,请列祖列宗保佑,保佑石 家长盛不衰,保佑不孝女孙儿康健。”
老姑奶奶说的很是慷慨激昂,每一句都饱含着赤诚之意··因为在到定军侯府的头一天,石大总管就跟老姑奶奶说了,尽管老姑奶奶放开手脚,石磊这个才二 十岁的小定军侯,还要老姑奶奶来帮忙主持大局。
就像石磊所想的那样,老姑奶奶再如何,她也是出身石家的姑奶奶,对石家自然有归属感,且石磊 年少丧妻,本身又无父无母,跟自己可不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吗更何况她本身就看不起石老太太,如 今听说石老太太压制石磊这个正儿八经袭爵了小定军侯,又谋求夺取爵位,就更是要帮石磊了。
不说别的,老姑奶奶想的可清楚看的可明白,石磊对自己那是真的推心置腹,光看迎接上的礼节就 能知道他对自己的看重,自己小孙子日后哪怕是长大了,光有家产没个功名也白费,自己这伯爵夫人听 着好听,死了就一个尊称哀荣而已,自己小孙子还这么小,日后少不得要仰仗石磊照拂一二。
而石老太太就不同了,她有五个儿子不说,孙子孙女儿的,少说有七八个了,日后还会有更多,哪 里会在意自己的小孙子且石老太太的见识也让老姑奶奶很是不齿,一个庶女,哪怕当了多年的正室夫 人,也还是改变了不了她的出身,光从哭丧这一举动就能看得出来,更何况她五个儿子一开始去的时候 ,目标可是自己那仅有的家财·若是石老太太真的当了定军侯府的家,日后她五个儿子肯定只有一个能当上定军侯的,其余四个呢 自己家不说家财万贯,可也差不多了,毕竟她家老爷可是当过将军的,这打仗是烧钱,可是打了胜仗 也更赚钱,那些东西加上得过的赏赐也着实不少,不然张家族人不会明知道她还活着就找上门来要分家 产了。
老姑奶奶可精明着呢,石老太太他们不可靠,那么只能靠着石磊,且石磊怎么说,也是袭了爵位的 定军侯,嫡长子又是封了世子,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定军侯爵位继承人。
至于石老太太他们,既然看不顺眼又是无用之人,自然是要帮石磊这个好侄孙的忙,石磊不方便出 手,她这个做大姑姐的可不会不方便,石老太太,就等着吧·“姑奶奶严重了”石磊赶紧跪到旁边的蒲团上:“姑奶奶能归来,亦是石家的荣幸,您放心,日 后您就是定军侯府的姑奶奶,侄孙还要仰仗您老来管理家务,您可别嫌弃麻烦才是”·“小石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什么都嫌麻烦。”
老姑奶奶听了石磊的话,就知道石磊这是将后院全都 交给她打理的意思··可是这个时候石老太太不干了,她千方百计想要拿回管家的权利都没能如愿,如今石磊竟然白送给 了一个外人,岂有此理·且这段时间里,她可没少想让五个儿媳妇回来帮忙主持中馈,毕竟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人守孝出 不去,礼物也总要送的,节礼可不能耽搁,若是石磊不方便,他五个叔叔都可以啊·定军侯府送礼物的人家,多半都是勋贵,还有些军中关系,对五个儿子来说,也是个好事儿。
只是没有想到,石磊竟然直接将管家大权给了老姑奶奶,一个让石老太太都心惊肉跳的姑奶奶··“老姑奶奶刚回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办法,只好想着先拖一段时 间是一段时间。
她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太夫人,哪怕老姑奶奶是姐姐,也不能越过自己去,却不想想,她的地位如何 ,还不是石磊一句话的事情吗石磊敬重她,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夫人,石磊不敬重,她就是个“太夫 人”而已。
“今天正好在宗祠,事情说完了就好,很短的一句话,日后家里的中馈由老姑奶奶主持,祖母就安 享晚年好了·”石磊几句话,石老太太脸色都青了。
“也是,我如今回了家,不能白吃白喝,怎么着,也得给这个家出些力才是”老姑奶奶看石老太 太一脸便秘样儿,心里就痛快,当初弟弟怎么就让这么个女人给算计了呢哦,记得当时她还是个未出 阁的姑娘呢,真是不知廉耻·初次交锋,石老太太那边完败·石磊将老姑奶奶送去清华园:“这里听父亲说,是以前老姑奶奶未出阁时的住处,石家那一辈三代 才出了您一个姑奶奶,故而这里自从您出门子后,就一直保持着,每次您回来都住这里,这次常住,还 是给您预备的这里,您住的也习惯些。”
“你有心了·”老姑奶奶拍了拍石磊扶着自己的手,这侄孙还真的做的够多了··清华园里是定军侯府唯一一处四季常青的地方,以前张石氏未出阁前就住在这里,因为是石家三代 以来唯一一个嫡出女孩子,当时的定军侯可是高兴坏了,给自己家姑娘准备的东西,那都是最最好的, 丝毫不因为是女孩子而有所轻贱,也没有因为头一胎不是男孩儿而对嫡妻如何如何,还常夸赞先开花后 结果,更是求了当时的皇帝恩旨,免了张石氏的选秀,要给自己的女儿找个好丈夫,而当时的定军侯夫 人亦是同意的,让当时的人们好一阵羡慕,都道定军侯跟夫人真是鹣鲽情深。
·这园子石老太太也曾瞧上过,可惜,老姑奶奶的父亲在老姑奶奶出阁的时候可是当着众多宾客的面 ,亲自封存的清华园,说了日后只有老姑奶奶一人可入住,后代子孙不可擅入。
清华园中的摆设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石磊又大肆修缮过一次,如今冬日里全都烧着铁炉子,屋里 温暖如春,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张石氏看着眼前几乎一成不变的布置,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以前回来不觉得怎么样,那是住 过就走的,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也要依仗娘家给自己养老送终,还要给小孙子留一条后路。
如今见石磊如此善待自己,更是放心了··“老姑奶奶刚回来,叫小厨房看着给做一桌清淡的吃食送上来·”石磊吩咐完,又告诉老姑奶奶: “老姑奶奶别客气,这里的人事您随意,侄孙在清华园北角那里新起了个小厨房,一应用度都按大厨房 的例走,缺什么少什么,您老千万别不说,现如今,侄孙也只能仰望您老指点了。”
“好孩子,走,到里面去坐,张嬷嬷,抱孙少爷去休息·”老姑奶奶也有许多话要和石磊说,刚才 人多眼杂,且都在较劲儿呢,不方便,如今到了清华园,四周都是自己人,自然是要唠唠的。
张嬷嬷抱着张志超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热乎乎的屋子里,老姑奶奶倚坐在榻上,石磊坐在窗前的 桌子上,一室寂静中,倒也气氛温馨和美··而石老太太那边,则是大发雷霆,只因石老太太满盘算机,却最后都落了空,尤其是因为要服大功 治丧,五个儿子刚到手的官职,还得主动去请辞挂职·五个儿子也愁,五个儿媳妇听了这个消息,几乎是晴天霹雳·这刚到手的官印还么捂热乎,这就要交上去了到手的煮熟了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那自己请封的 敕命夫人也是黄了·定军堂里,一片愁云惨雾啊·131  祖姑奶奶·暂且不管定军堂里石老太太是怎么折腾,反正她就是折腾半死去,也是折腾不出二门的。
再说清华园,待张嬷嬷抱走了张志超,老姑奶奶也跟石磊聊了起来:“这些日子,我也听石墨说了 ,这些年,难为你了,老姑奶奶回来,自然会帮你一把,我们石家,什么时候由一个庶女当家作主了 你祖父不在了,你姑奶奶可还没死呢”·“侄孙现在这里谢过姑奶奶了”·“谢什么谢我也是石家的姑娘。
你祖父在的时候就不待见你那不着调的继祖母,现在见无人管得 了她了,她到抖起来了,真是个轻骨头的贱货·”·“咳咳……”石磊赶紧咳了一声,看老姑奶奶不说别的了,这才叹道:“当日侄孙顾忌那老虎婆 子乃是祖母辈分,五位叔叔婶婶们,虽然对侄孙多有算计,但是终归是血脉至亲。
只是当年父亲母亲都 没了,石阳叔叔也离开了京中去任地方官,其余三支族人尽在边关之地,侄孙独自在府中,且已经是袭 爵之人,定军侯的爵位也没旁落,去争去抢哪着实没什么意思。
都是石家的血脉,一起过日子也是可以 的·”·石磊看着远处,神色中有些茫然,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只是后来成了亲,有了妻子,后又有了孩 儿……”说着石磊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恨意,“只想着保着老婆孩子过日子,可是却没想到我的忍让,却 让他们更加的得寸进尺,我的忍让似乎也成了她们眼中的懦弱,我一步步的退让,老虔婆子却是一步步 的欺压而上,呵……”石磊轻笑了一声,却是将手中的茶杯硬是捏碎落在地上。
“我失去了我的发妻,连孩子都差一点儿没保住,我病的昏昏沉沉,她们却封锁了定军侯府,不让 消息传出去,若非有父亲留给我的人手,侄孙如今恐怕已经是一抔黄土了多么可笑!我容忍到最后的结 果竟然是如此下场”拍了拍手,自有小丫头子轻手轻脚的进来,快速的打扫了一下后,又给石磊上了 一盏热热的茶水,这才出去。
·待人出去了,石磊又道:“侄孙幡然醒悟,我们石家的人,怎么会被人欺负到如此境地”石磊自 嘲的笑着,却流了泪出来。
“于是你就抄了自己家”老姑奶奶是知道石磊抄自己家的光荣举动的,当时听说了之后,自己还 寻思了许久,才明白石磊的举动,这小石头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连名声都不要了,就为了赶走那些人,真是让这孩子受委屈了,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杀伐果断的弟弟 ,小石头这长相不像石家人,但是这脾气却十乘十的像。
“对,那个时候侄孙就干脆破而后立,先把他们请出去再说”石磊说起这个,就特别光棍儿··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不容于世俗,可是他也是没办法儿,那个时候他都要死了,孩子还那么小, 没有依靠,石老太太他们虎视眈眈,自己不光棍儿也不行啊·“ 你且放心,姑奶奶必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张石氏看着石磊的目光很是欣慰··恰在这时,冯嬷嬷让奶嬷嬷抱着家里三个少爷小姐来看看他们的老姑祖母··头一个进来的就是石钰石宝儿,小家伙儿被大毛毡子围得密不透风,揭开之后胖乎乎的小手不住的 揉着眼睛,肉嘟嘟的小脸上还满是睡意,似乎还没有清醒一般,待看到自家爹爹站在边上,那双眼睛中 立马就焕发出了光彩,连忙张开小手,朝着石磊要抱抱,真是萌的人心肝乱颤。
石磊当时就被治愈了··第二个进来的是石斌小双全,别看在守孝期间,但是石磊养孩子养的不错,小家伙儿们各个都白白 嫩嫩··“爹爹”一见到石磊就扑了过去,肉墩墩的小身子,跟个小炮弹似的。
“哎哎”石磊也高兴的拉过他,特别介绍给老姑奶奶:“来,见过你们祖姑奶奶·”·这”祖姑奶奶“称呼太长,石斌跟石钰都还在冒话儿阶段,只会说两个叠加在一起的词儿,例如: 爹爹,嬷嬷等词汇,三个字儿的也还可以冒出来,比如吃糕糕,睡觉觉等;但是四个字儿的就不成了, 吭吭哧哧了好几下,也没有叫出来。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石蕊,石磊的大妞妞,穿着素白的小袄,头上梳着两小辫儿,缀着白色珍珠小簪 花,看着特别白净可爱··“爹爹”一进门也是先叫爹爹,不过没有像弟弟们一样,上来就扑爹爹身上,而是走到石磊身边 ,仰着小脸儿看石磊,又看了看老姑奶奶。
“来来,祖姑奶奶,咱们家目前辈分最高的老祖宗”石磊毫不客气的跟儿子女儿们介绍老姑奶奶 ,他日后也要老姑奶奶帮忙看孩子的,自然要让他们相识。
大妞妞虽然快要四岁了,但是人小鬼大的很,见“祖姑奶奶”四个字儿太长,弟弟们也叫不出来, 她倒是去长用短,脆生生的直接喊了一嗓子:“老祖宗”·“哎”·大妞妞一句称呼三个字儿,立刻就收买了老姑奶奶的老心肝而,其余两个小家伙儿也不甘示弱,姐 姐叫了什么他们也跟着叫什么,倒是让石磊的介绍白费了,人家一句“老祖宗”就什么都包括了。
顿时石磊的位置就在老姑奶奶心里掉了一节,换上了自家三个小包子上去,尤其是大妞妞三个小包 子,母亲去世后,一直没有直系女性长辈在身边,石磊虽然好,但是父亲毕竟是个男子,没有女子心细 ,奶嬷嬷们毕竟只是奶嬷嬷,身份上,那也只是个女婢,是下人而已,不是有着血缘亲近的妇人。
至于石老太太·那就是麻绳提豆腐,提都不用提了··石磊一天派了二十个人,轮流守着揽月阁,就是不让石老太太靠近,那五个婶婶更是隔着十里地远 的距离就驱逐。
石磊不敢拿孩子们冒险,她们哪个不想弄死自己的孩子啊石磊失去了老婆,自然更紧张孩子了··故而看的那叫一个紧,连个苍蝇都不放过去,搞得只有初一十五的法定请安日,石磊才会全副武装 的带着三个孩子去给老虔婆子请安,还不进门,起的不是太早,石老太太在睡觉,就是去的太晚,石老 太太早歇着了,故而他们很轻松的对着石老太太的院子大门磕了个头,全当请安完毕,就回去了。
几个月下来,两方人马都无视了这种潜规矩,石老太太是暂时有心无力,石磊是巴不得他们老死不 相往来呢··“来来来,到老祖宗这里来”张石氏一生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成家不到三个月就上了战场,小 儿子甚至连亲都没来得及定呢,就一起没在了边关战役里,最后大儿媳妇也跟着大儿子去了,仅留下遗 腹子的大孙子。
两个儿子从小就随着他们夫妻俩,喜欢舞刀弄枪,大儿媳妇是出身将门,且嫁来的时候都是大人了 ,哪里见过大妞妞这样软软嫩嫩的小姑娘啊·因为景阳伯虽然为子报仇,可是从战场上下来后,这身体就一直不好,多数时间里,张石氏都是照 顾老伴儿的,而大孙子一直是由奶嬷嬷们照看,等老伴儿走了,大孙子也都六岁了。
奶娃娃什么的,说实话,张石氏还真没详细接触过,故而看到石磊家三个小包子,当时心就软了··三个小包子,也对这个笑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很有依赖感,人家一叫就自动黏了过去,石钰坐在老 姑奶奶的怀里,石斌坐在老姑奶奶左手边,石蕊坐在老姑奶奶右手边。
一瞬间,占据了张石氏身边能靠近的地方··“老祖宗今后都在家里住·”张石氏看着大妞妞就觉得的这小姑娘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儿。
“太好了”·“好……”·“恩恩……”·头一个是大妞妞说的,小家伙儿还知道好赖了,第二个是有话学话的石小斌,第三个是刚学会人语 的石小钰,还不能说这么复杂的语言,只能点着小脑袋跟着恩恩两声儿,示意他也是这样想哒。
“祖母……”张志超休息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服,小脸儿上的苍白如今也恢复了些血色 ,到了陌生地方,自然待不到一会儿就不自在了。
闹着找祖母··谁知道一进来,看到祖母身边有了三个更小的小孩子,张志超惊呆了··“快过来,见过你的小外甥们”·张石氏这么一招手,张志超就凑了过去,等到了自家祖母跟前儿才发现,自己没地方了·不过该见礼还是要见礼的。
石蕊倒是很大方,自己出溜下榻,微微给张志超福了福身:“见过小舅舅·”·“免礼·”张志超小大人一样的见礼,只是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奶嬷嬷们也赶紧上前,给两个小少爷摆了一下姿势,虽然孩子还小,但是该有的礼节必须要办到,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要从小就培养他们知书识礼··“小舅舅”石斌还能清楚的叫出“小舅舅”三个字儿,圆圆的像个小肉球儿,福娃一样可爱的不 得了。
“呜……啾”石钰只能含糊着过了,谁知道他是学的鸟语还是叫人呢·反正石磊是不知道小儿子的火星语的。
132 又来懿旨·四个大小包子算是认识了,石磊也有意托付老姑奶奶照看三个孩子,故而将三个孩子都送来了清华 园,连带那些防卫的婆子丫鬟们,更是都一股脑儿的送了进来,这回捎带的连张志超都保护了。
张石氏对此非常满意,老太太如今已经看清了石磊对自己乃是真心相待,自然对石磊的事情更为上 心··来的第三天,休息够了后,石磊就将家里的大权交到了张石氏的手上,中馈这种东西,毕竟还是女 子们的事情,石磊就一爷们,这些东西看管一时可以,可不能看管一世。
而石老太太他们也偃旗息鼓了,不偃旗息鼓也不成,张石氏对石老太太他们真的是掐半了眼珠子都 看不上的那种厌恶,对他们从来就不客气,每次见到张石氏这位老姑奶奶,都能看到她腰上围着的那蛟 龙鞭子,看到哪蛟龙鞭子,就会想起那日地上的痕迹,到现在还没人换地砖,其实是石磊故意的,就是 为了震慑之用。
·见到张石氏石老太太就腿软,于是石老太太很光荣的病倒了,不过老姑奶奶的辈分在哪里搁着,人 家是姐姐,没道理去侍疾,于是张石氏很不厚道的将石老太太的五个儿媳妇都找了来,伺候重病的婆婆 ,尽孝于床前。
也省的她们太闲,老是对定军侯府指手画脚··皇宫里·正和帝批完最后一道折子,高大总管赶紧上前收拢一番,再有小黄门端来热茶进上··“景阳伯夫人到了定军侯府”押了一口热茶进嘴里,正和帝呼出了些唏嘘,日日奏折,他都是当 日批完,不然第二日叠加的更多。
“回陛下,到了,初十到的·”高大总管收拢完东西,便在香炉里添了块香料··冬日里点着炭盆,屋里的热度是有了,但是气味儿,说实话,还真不怎么地。
“可有何异样”天地为证,正和帝只是顺嘴一问而已,毕竟张石氏这位景阳伯夫人,好歹也是忠 臣良将遗孀,他过问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他的话刚出口,就看到高大总管又是那副想说又不 敢说的举止。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正和帝放下茶杯,他可还记得,那日听到石磊自监自考的时候,让 自己喷了茶水的,故而看到高大总管如此熟悉的样子,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是皇帝,天子,万 民表率,自然不能老是喷茶啊·“奴才不是不能说,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高大总管在正和帝身边那是从小跟到大的,了 解正和帝那叫一个透彻,自然对正和帝的脾气也摸得一清二楚,如今批完奏折后,正是放松的时候,跟 皇帝陛下耍耍嘴皮子,小小的玩笑一下,还是可以的。
“直接说就是了,是不是小定军侯又闹了什么事情出来怎么来了长辈也不消停呢这半年就看他 扑腾了·”正和帝直接是石磊又干了什么好事儿,不然高达不会如此表情。
“这回小侯爷可没出幺蛾子,迎回老姑奶奶也是本来就打算好了的事情,只是据说那天那位老姑奶 奶回来,太夫人带着五个儿媳妇哭丧,那个被老姑奶奶给一鞭子就抽的哭不出来了……。”
高达身为正 和帝的贴身总管,底下暗卫们送来的东西,若不是什么机密,那些暗卫们也会让他知道,尤其是定军侯 府,这些暗地里的人都知道石磊,这位小定军侯可是个能折腾的主儿。
高大总管知道正和帝对石磊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故而对石磊的定军侯府也多加注意,一有个风吹 草动的,他也会先得到消息··当然,都是些不伤大雅的消息,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例如十家王府里都有暗卫暗探们,这些人传 回来的消息,只要经过他的手,那就是他能知道的,若是没有经过他手的消息,他也不去打听,这就是 跟皇帝陛下贴身的好处和忌讳,有些事情是主子让你知道的,可是有些事情,主子不想让你知道,你就 得不知道,即使是知道了,也要当做你不知道。
而定军侯府的事情,高大总管是知道的,故而对正和帝的询问,他能回答上来也是应该的,于是高 大总管将那天的事情跟正和帝学了一遍,尤其着重的讲了石老太太带着五个儿媳妇,那不适宜的哭丧。
“到底是出身上不去,连带着娶进门来的媳妇儿们也上不得台面·景阳伯夫人不生气才怪呢·”正 和帝听了之后,这对石老太太感到非常无奈,你说你一个做弟妹的,对连面都没见过的姐夫,哪怕是哭 丧,也不需要太过啊太过那就假的让人恶心了。
“谁说不是呢也难怪景阳伯夫人会气急攻心,连鞭子都耍了出来,这要是传到外面去,景阳伯 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高大总管多会来事儿啊一听就知道,正和帝对景阳伯夫人的举动是赞成的,对 石老太太她们的做法是反感的,在这个嫡庶之别非常分明的时代,石老太太的出身那就是个硬伤。
“那小定军侯如何反应”正和帝十分想知道那个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是得意洋洋还是……··“小侯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两天前,小侯爷直接将管家大权交给了这位老姑奶奶,请她老人家 掌中馈,据说太夫人病了,老姑奶奶直接就招了太夫人的五个儿媳妇床前侍疾,自己则是打点起往来节 礼,毕竟这个时候,快要过年了。”
高大总管继续汇报··“也是,明天咱们都要封印了·”·按规矩,新年到来前夕,也就是腊月二十三的小年那天,皇帝要举行封宝仪式,将皇帝的二十五宝 印玺封存起来。
谓之“封印”··也就是不再办公的意思··在这个仪式里,必须参加的官员有内阁大学士、钦天监、礼部属吏等,一个都不能少·然后才是文 武百官,按品级逐一封印封衙。
当日后宫之中亦有皇后带着诸位妃嫔“封印”,皇帝封的玉玺,皇后封的就是凤印,百官的则是官 印··“封了印您也能歇歇,这一年折子都快撂倒房顶上去了。”
高大总管觉得当皇帝也不是那么可以随 心所欲的,就是这折子,你要是今天不批完,明天就得早早的起来··“一年之中,也就这几日能得空闲·”正和帝自从登基以来,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父皇说龙椅不好坐 了,各种事情都要做皇帝的拿主意,有些事情底下人可以办,但是更多的事情是要让自己过目点头的。
“是啊,辛辛苦苦一年,您也需要休息呢·”高大总管尽量安慰正和帝,当皇帝的,苦水也只能跟 他们这些内侍们吐吐了··正和帝静静的歇了一会儿:“传旨给皇后,景阳伯夫人德召淑惠,慈宁贤谦,特进位为一品浩命夫 人。
其抚育幼孙,特赐白银万两,以资养育之用·”·“遵旨”高大总管赶紧领旨去办··“这回你不怕姑奶奶被欺负了。”
正和帝喃喃自语··他之所以赐下这样一道圣旨,只因刚才他突然想起来,石磊家的那位老太夫人,可是正儿八经的一 品侯爵浩命夫人··若是石老太太病好了以后,拿诰命位分说事儿,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石老太太的身份地位的确是 够高。
而景阳伯说白了,就是一个莽汉类型的武夫,能得善终已经是好运气了,虽然因为两个儿子战死, 他亲自上战场报仇雪恨,自家也得了很多赏赐,可是说实话,景阳伯的爵位并不高。
公、候、伯、子、男五个爵位称呼,每个爵位又分三品,且有世袭不世袭之分··一般世袭的爵位要依次递减,为实爵,而不世袭就一代,为虚爵,景阳伯只是三等伯爵而已,景阳 伯夫人也是三品诰命夫人的头衔,而且这爵位只是虚职虚爵,就一代完事儿了。
若张智成日后长大了,还得自己争前程,不然张老太太也不会非要回定军侯府了,日后定军侯府就 是张志超的助力啊··你还别说,小年的那天,石老太太还真是打算用自己一品诰命的身份去压这位一回来就夺权的老姑 奶奶,结果她穿戴整齐带着五个儿媳妇浩浩荡荡的去清华园,在门口还没进去呢,圣旨就到了。
石磊这个定军侯府的主人,跟张石氏带着孩子们,跟不请自来的石老太太一起接了圣旨··是皇后殿下身边的高林总管亲自来宣的懿旨,高林跟高达是一批进宫的小太监,最后两个人都得高 位,一个伺候皇帝陛下,一个侍奉皇后娘娘。
二人在宫中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是最终又分到了一处,故而高达早就跟高林说过定 军候府的事情,而高林自然是跟他的主子皇后娘娘说啦·皇后娘娘自有想法儿,即顺了皇帝陛下的意思,又要卖小定军侯一个好儿。
特意派了自家的总领太监前来,可是给足了张石氏的面子,就连石磊都被惊了一番··宣读完懿旨,底下跪着的众人老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张石氏自己神情稳定的接了圣旨,请高林进 屋上坐。
133 真打脸啊·石磊趁机拉了一下高林的袖子,给他塞了一个荷包,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两颗龙眼大的珍珠,值钱的 很,又方便携带··“谢小侯爷赏”高林也不客气,虽然太监是爱财了些,可是能做到他们这个地位的太监,爱财也 是要取之有道,不然就是给自己找死呢。
对于一切能拿的,高林这样的大太监,那是毫不客气啊·“本候姑奶奶的事情,麻烦总管大人了”石磊也是个滑头的,一般的太监,都是称“公公”,而 能做到总管太监的,就称一声“总管”,不过石磊称呼“总管大人”,那就是当高林是个人物儿了,毕 竟“大人”这种称呼,让高林高公公觉得自己还是跟普通人一样,而不是个阉人,这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
立时就觉得,高达说的没错儿,石磊这位小定军侯真是个值得一交的人··因为石磊的称呼,是尊敬高林的,故而高林不再高傲,对石磊也很是和颜悦色··“只是不知道,为何皇后殿下,给本候的姑奶奶如此大的恩典”按理来说,定军侯府跟后宫那是 八竿子都够不上的地方,石家头三代就老姑奶奶一个闺女,都嫁了人,就是赶上了,以老定军侯的眼光 。
也绝不会让她们入宫封妃的·他女儿才三岁整四岁不到,更不可能入宫去··说实话这些势力里,也就定军侯府没有往皇帝陛下的后宫发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送石家女儿入宫 去搏一场富贵。
可以说,这些权贵人家里,只有定军侯府跟后宫的关系,可以说是淡如清水啊·无缘无故的,皇后殿下突然给了石家老姑奶奶如此大的恩典,石磊不能不惶恐万分,前朝后宫,千 丝万缕,定军侯府一直都不染指后宫就是怕皇家忌讳,本来就够让人忌惮的了,若是再有个皇妃甚至是 皇后,出了个皇子……这天下到底是姓龙还是姓石啊·皇后殿下这一下子来了一道懿旨,还是封赏的意思,给名声不算,连钱都给了这么多,啥意思·这事儿皇帝陛下他老人家知道吗·“哦,其实也不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皇上身边的高达来传的口谕,若是小侯爷有什么不解的,可 以去问他。”
高林知道定军侯府里人不多事情倒是不少,故而跟石磊说话的时候,是小声儿的说,不让 外人听了去··一听是高大总管传的口谕,那还是皇帝陛下的意思啊,石磊这被提起来的小心思立刻就归了原位, 果然还是皇帝陛下靠谱啊·石磊是放心了,石老太太可就不好了。
因为她老人家突然想起来,这圣旨是在她要依仗诰命品级来跟老姑奶奶呢斗法的时候,突然就来了 的,这么说,定军侯府里,有皇家的眼线·又想到了几个月前,石磊跟他说过的话,自己家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越是自大的人对皇权越是敬畏,更何况,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些,石老太太是被吓的·高林做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前跟老姑奶奶道:“因您还在孝期,皇后娘娘特别让人在三年内的 孝期满了之后再送来诰命所有物品,请老夫人切莫挂怀,安生抚育孙儿。”
“臣服,谢皇后娘娘体恤”老姑奶奶张石氏是激动的,诰命不诰命的无所谓,但是自己身份高了 ,日后对孙子来说,也是个荣誉,起码有个一品诰命的祖母,出去也能挺直腰板了。
另一个嘛·看看石老太太一身诰命大装,以及全付摆谱的依仗,就知道这弟妹打的什么主意了··皇后娘娘这懿旨一下,自己跟她平级了·送走高林后,石磊命下人该干嘛干嘛去,石老太太笑的比哭都难看的对张石氏恭喜了一句。
“也是皇后娘娘体恤臣妇孤苦,没什么可喜的·”张石氏淡淡地回了一句··“话不能这么说,日后姐姐也是一品诰命夫人了·”石老太太嘴上说的好听,但是看她手里死捏着 的帕子就知道,这位心里不知道怎么愤恨着呢。
其实也不怪石老太太,她本来作为一品侯爵,还是世袭不降级的侯爵夫人,哪怕是继室,也是有封 诰在身的,一品诰命夫人;按理来说,老老侯爷去世后,皇上恩典的话,她起码也会有个封号,这个封 号就是在诰命夫人前面加上的东西,乃是一种荣誉,可是她没有··待老侯爷即位后,她变成了老太太,等好不容易算计死了老侯爷夫妇,石磊即位袭爵后,她就成了 太夫人,若是按往常惯例,一般这个时候她应该被诰封为超品诰命,毕竟都是当祖母的人了。
可是还是没有任何说法儿·就这么一辈子一品诰命的当着·而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定军侯府里自己的辈分最长,任是谁都不能超过自己去,结果可倒好, 石磊将张石氏接了回来,头上立刻就压了一座大山。
按例,她还需要天天来给张石氏这位大姑子问好的,不过她仗着自己诰命的身份,可是自从张石氏 来了之后,一次都没来过清华园问好请安,她的五个儿媳妇也是如此行事。
可是如今却是不能了,毕竟同品级的诰命夫人,大家半起半坐还好,可是她是弟妹人家是姑姐,你 就得伺候着谁让你辈分低人家一点儿呢人家是姐姐你是弟妹啊·“诰命不诰命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弟妹今日这幅妆容,是要出门么”张石氏可不会干挨打还不 还手的人,虽然说石老太太还没打到她。
“我……我……那个,是想出去送个年礼·”石老太太自然不好说是来示威夺权的··“送年礼来清华园”张石氏也是个能力,用话就能噎死别人的能人,还真不愧是石家的人。
“是来清华园,问问姐姐,给礼王府的年礼……弟妹我想亲自去送,顺带也回娘家一趟·”石老太 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这些话,这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了,不然她才不会扯出自己的娘家来助威。
“送年礼太早了,现在还没封印呢·”张石氏眼神很明显的鄙夷了一下石老太太,石老太太的脸都 气青了··这意思是怪石老太太不知礼数,连什么时候送年礼都不清楚,还妄想当家作主·不要给定军侯府闹笑话就不错了。
明晃晃的打脸啊·石磊憋笑憋的不得了,他其实可以笑的,只不过,石老太太眼看就要气爆炸了,他要是一笑,指不 定老虔婆子就得对自己开火儿。
五位婶子的表情也十分精彩,起码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了,她们现在的心情,不好用文字来形容 ··年前最后一场朝会上,有三位老大人致仕荣养,其中就有李静言李老相爷,李老相爷如今已经是六 十四岁的人了,孙子都考过科举当了翰林院学士,请求致仕荣养也是理所当然,正和帝允了, 且赐太和 殿大学士之名致仕。
从小年开始便要封印,一直到正月初六开衙解印,这期间皇帝陛下还祭天祭地祭祖宗,还得大宴小宴 请群臣,人家好歹工作一年了,不是说全请吧,但是得宠的忠心的重臣也得意思意思不是·而前朝后宫都是连着的,皇后也得请客,故而很多人家,看受宠的程度,看这家有没有接到宫宴邀 请就知道了。
以往定军侯府也是有受邀请的,可是今年却不成了,一个是定军侯府没有个女主人,老姑奶奶毕竟 是姑奶奶,不是当家夫人,另一个是定军侯府如今守着两重重孝,实在是不宜出门,更别提参加宴会了。
大年三十,皇宫除夕宴,皇帝陛下有一百零八道菜,合星宿之数,然后这一百零八道菜也不是都给 皇帝陛下吃的,皇帝陛下一道菜也就吃一口,有的一口都没动,皇帝陛下吃完了,这些剩菜就按在皇帝 陛下心里的地位排名,都赏给了各家府邸,曰:福菜。
因为定军侯府如今重孝在身,连过年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任何带颜色的东西都没有,爆竹烟花更 是别提了··一桌子二十四个菜,都是素菜·石老太太看了就反胃,可是张石氏与石磊他们却甘之如饴,这是为亲人守孝,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去做的。
看着他们默默的吃东西,石老太太这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去年还是满屋子的人,如今却只剩下小 猫两三只,去年一大家子人都坐着,只有石磊的那个老婆站着伺候吃喝,谁让她是小辈呢·可是现在看看·石磊做中间位置,毕竟是定军侯,定军侯府的当家人,石家的族长,所以石磊坐在主位上。
主位左边是石老太太,右边依次是大妞妞石蕊,石斌,之后是张志超,而石钰则是跟张石氏坐在一 起,小家伙儿坐在张石氏的怀里吃奶羹··石老太太这是让石磊跟老姑奶奶来了个左右夹击啊·这顿年夜饭吃的悄无声息又让石老太太郁闷非常,草草吃完后,石老太太就借口熬不了夜,连年夜 都没守,就回了定军堂。
134 怨恨难消·“迟早要她滚出定军堂”张石氏看着石老太太的背影狠狠的道,这个弟妹真是太不要脸,一个寡 妇还敢住定军堂,简直是不把石家放在眼里·“您都说是迟早了,就别跟她生气了,都辱没了您的身份。”
石磊给张志超夹了一个素三鲜的饺子 :“表弟多吃些,日后长大了,好好孝顺你祖母我姑奶奶·”·“嗯,超儿知道·”张志超嫩声稚气儿的应了一句,逗乐了张石氏。
石老太太一走,剩下的人松了口气,你当为何为了防止石老太太对孩子们下手,石磊真的是日也 防夜也防,就连这大年夜吃饭的时候都要防备着,但凡是石老太太给孩子们夹得菜,四个大小包子们都 没动·这就是天天被长辈们叮嘱的结果。
一家七口去了石老太太还剩六个,倒也吃的其乐融融,没了刚才的寂静,还算是有了些年味儿··就在这个时候,李贵跑了进来:“小侯爷,老姑奶奶宫里来人赏赐福菜啦”·石磊赶紧出去迎接,张石氏也带着四个孩子站在门口等着,而此刻刚回去洗漱完了上床才闭上眼睛 的石老太太,悲催的又被挖了起来,赶紧穿衣打扮,赐福菜的来了,这可是要隆重迎接的·福菜两盘,正和帝知道石磊家在守孝,还是两重重孝在身,于是赐的福菜也是特别点的素菜,一盘 清炒银芽,一盘干煸竹笋。
银芽就是绿豆芽,只是叫着银芽好听,倒不是故意玩花样儿,竹笋也是南方进贡的冬笋,用菜油炒 制而成,一点儿荤腥都没有,在两个明黄色彩釉花纹镶边儿的盘子里放着,因为路远天冷,如今已经是 冷了,也幸好是用素油烹饪而成,若是用荤油,恐怕早已凝固。
“谢主隆恩”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在石磊这唯一一个男丁家主的带领下,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谢恩··来送福菜的是正和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他们这样的太监一般在谁的手下做事就认那个大太监做干 爹,这位是高达高大总管无数干儿子中的一员,但是这能认皇帝身边的贴身大总管做干爹,也是那心思 灵动之人,对石磊这位小定军侯也是笑意相迎:“因着贵府上正在守孝,且是两重重孝,皇帝陛下特别 吩咐了,单独挑选出来的福菜,用素油清炒,无有荤腥之物。”
“小臣多谢陛下体恤”石磊是感动的,要知道这福菜可是要摆在御宴上的,能让皇帝陛下特意点 了两道素的不能再素的素菜出来,尤其是这大冬天的,宫里也就几个温泉庄子里还能勉强供应些蔬菜, 能给自己家单独弄俩素菜出来,真的是非常难得了。
且没有赏赐那些带颜色的菠菜韭菜之类,这两个菜真不愧是素菜,连颜色都素净的可以··“劳烦您大过年的还出差,请进屋喝杯水酒热茶暖一暖”石磊对这类小鬼一向非常亲热,因为老 话儿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些小鬼就能怀了你的事情,故而石磊绝不学他那五位叔叔,眼睛都长到了头顶 上去的德行。
“咱家就不进去了,还得回宫复命·”来人倒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出宫送福菜的,都不可能在 别人家里用东西,菜送到了还得回去复命呢··“那好那好”石磊也知道请不了人家,但是该说的还得说,一招手,石大总管立刻递上早已备好 的素色荷包,他们家守孝,一切东西都是素净的,这一点,来人也是知道,故而并没有因为不是红包而 心里不快。
“大过年的,这点敬意请您一定要收下,全当给您压腰了”石磊二话不说,将装了四个金果子的 荷包塞给了来人··“既然小侯爷如此说,小的就谢小侯爷了”来人不用掂量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金子而非银子,因为 金子沉啊·当下心情大好的告辞回宫复命去了。
等人走了,石磊他们回去做好了,石老太太也姗姗来迟,按品大装的到了饭厅里··“人呢”石老太太没看到宫里来人,自然要问一声,且神色匆忙,气喘吁吁。
“什么人”六口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咋了大晚上的闹什么幺蛾子啊·“宫里来人啊不是说赐了福菜么怎么不见人”石老太太也同样莫名奇妙,她折腾了半天,不 就是想在宫里来人面前露个脸儿吗不然何必这么着急。
“已经送走了,你怎么这幅打扮摆着这些个东西给谁看啊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些吗这还在守 孝期间呢”老姑奶奶张石氏看石老太太衣服有些许凌乱,头上的发簪也有点儿歪斜,知道她是匆忙之 间赶来的,但是不满她既然退了下去,干嘛还来啊福菜怎么了你自己不好好吃饭,回去自是睡下了 ,福菜来了你又起来了,这人真是脸皮厚。
老姑奶奶张石氏一通说教,因为她句句在理,又是用教育人的口气说的,石老太太还真没话可以反 驳·“弟妹听说人来了,就出来看看,为了显示隆重,就换了诰命朝服……”以往定军侯府也不是没有 接过福菜,那个时候都是盛装迎接,还给宫里来人送上厚礼,也好给定军侯府在帝后面前说几句吉祥话 儿。
这以前都是自己出面的,这回可倒好,连这种大事情都不用自己了,自己还有出头之日吗·石老太太被训了一通,有委屈有怒气,可是还是得忍受着,以前她这么刁难石磊夫人的时候,就没 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以前她给别人委屈,如今别人也照样找她的茬儿。
石磊看着石老太太憋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1·“诰命朝服也不是这样穿戴的,等除了孝,进宫谢恩的时候再穿戴吧·”张石氏一甩袖子:“好了 ,年岁大了,熬不了夜,小石头”·“在”石磊憋笑,刚才那句话,是石老太太吃完饭后临走的时候说的借口,真是腊月的账还得快 ,如今就被老姑奶奶给丢在她脸上去了。
“你也别熬夜了,我带孩子们去睡了,这重孝在身的人家,大过年的就别去宫里了,到底是不吉· ”张石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教育下的产物,对一些忌讳看的尤其重,故而重孝在身,就不在大年初一的 时候,进宫去谢恩了,毕竟一些忌讳还是要遵守的,不能得意忘形。
石老太太脸色更不好了,或者说,自打老姑奶奶回来,掌了中馈之后,哪天没有损她两句这日子 过的那叫一个憋屈·“是”石磊巴不得的呢·张石氏带着四个小包子,施施然的回了清华园,大门一关,带孩子们去睡觉了,而石磊却是去了祠 堂,给祖宗们又上了香,在揽月阁里,单独给妻子去上了香。
石老太太半宿没睡着觉,想了许多事情,她自打出生,就是个庶出,后来大了知道自己庶出的身份 ,恐怕嫁不到好人家,那年她才十岁,因为她庶出的身份,并不得当时礼王王妃喜欢,身边的丫头婆子 们对她这个小姐不怎么尽心,这才让十岁的孩子单独出了二门去玩耍,在一个小花园的假山里,有幸偷 听到了父王与幕僚说话,那个时候她就知道,父王他们想要拉拢定军侯府。
后来听说定军侯夫人去世了,家里请了定军侯来赴宴,她那个时候已经十七岁了,亲生母亲去世了 ,到死也是个姨娘,连侧妃都算不上,一副棺材板,埋了就完事了,而她十七岁了,还没有相看人家, 据王妃屋里的二等丫鬟碎嘴说,王妃打算将她嫁给自己庶出的侄子,那个侄子死了原配夫人,她是知道 的,都四十岁了,她才十七岁··就是要当继室,也要当个好人家的继室,而不是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庶出子的继室·于是她将就自己的所有私房钱都拿了出来,收买了宴会上负责伺候的副总管以及那几个丫头,愣是 算计了当时的定军侯·她知道父王他们一直垂涎定军侯府,可惜没有机会,其实这次宴客上负责伺候的副总管以及那几个 丫头,愣是算计了当时的定军侯·她知道父王他们一直垂涎定军侯府,可惜没有机会,其实这次宴客,他们本想将自家嫡出的二女儿 给定军侯做继室夫人的,可定军侯拒绝了,谁都知道为什么拒绝,可是她不,不说生米煮成熟饭,她也 做不出来,可是名誉上,定军侯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礼王府上的人也明白,这事儿是个契机,便顺水推舟,直接就让她出了阁,给定军侯做了继室夫人 。
初入定军侯府,自己步步小心谨慎,生怕惹了定军侯厌烦,定军侯别的不好,就是对于后院非常干 净,没有多少妾跟自己争风吃醋,两个妾侍却一个都没有··她确定自己没动手,因为她不敢,定军侯看她的眼神,起初是跟看个死人似得。
最早定军侯是不碰她的,要不是三年来她都小心翼翼,从不跟礼王府过多接触,回门也少的很,连 礼王府传消息她都不帮忙,这才能让定军侯对她放心,进而有了儿子傍身。
135 二老斗法·可是有了儿子后,她就有了心思,可惜那个时候,定军侯原配夫人所出的嫡长子已经成婚并且也有 了儿子,这定军侯后院虽然干净,可也同样严谨,她没地方出手也不敢,一旦被发现,她一点儿都不怀 疑,定军侯绝对会大义灭亲,弄死她们娘几个的·一直到定军侯去了,嫡长子继承爵位,她以继室嫡母的身份要求不分家,新的定军侯同意了。
之后便是长达十年的时间,一点点的攒人脉,这个时候礼王府终于派上了用场,多年的教导让她在 后宅如鱼得水,新的定军侯嫡长子没能站得住,在六岁的时候就意外身亡了,本来她还有后招,那女人 倒是争气,嫡长子殇了一年,她就又有了,生了后还是个男孩儿·不过也幸好,她也不是吃素的,五个儿子都娶了官家女儿,这外家也是一个助力,本来想为孙子迎 娶一个十家王府里的嫡出女儿,谁知道定军侯没给她们机会,直接定了李家的嫡出女儿。
因为这样亲事她当时是承诺了的,结果却没办成,被娘家礼王府好一通埋怨,他不仁别怪她不义了 ·用了所有手段,终于弄死了定军侯,本以为自她家儿子有机会了,谁知道这定军侯临死之前,愣是 上了一本遗折,求了皇帝陛下给定军侯府做主,在去世之前,愣是立了世子石磊,又马上就迎娶了李家 嫡女进门,有一个当朝左丞相的岳父,哪怕石老太太在不知道好歹,也明白,不是动石磊的时候。
百日热孝过后,她掌控了大半个定军侯府,一家子以为难石磊夫妇为乐,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 到人心··五个儿媳妇越来越贪婪,伸手拿东西也越来越多,最后不满孙媳妇管家严格自己搂不到太多的好处 ,直接设计害死了临产的孙媳妇,石磊也因此一病不起。
那段时间,家里的大权虽然她还掌着,可是私底下,几个儿媳妇倒腾定军侯府的东西倒腾的那叫一 个欢实··待石磊醒来,一切都变了··雷厉风行的清除了奴才们,闪电的速度以及雷霆一般的威势,愣是分了家。
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定军侯石家好算计·自己嫁来石家也有三十年了,却从来不知道,定军侯手里有多少后手,又有多少人脉关系。
呵呵·多可恶·自己为了掌控定军侯府,一辈子都耗在了这里,结果还是没能融入进石家,人家对自己,依然是防 备的,不然不会不知道,石磊如今手里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到底是定军侯啊·最重视的始终是嫡出继承爵位的子嗣,自己五个儿子,愣是让人家给养成了废材,自己发现的时候 ,已经晚了·如今可倒好,自己大权被夺也就罢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这定军侯府的太夫人,定军侯石磊的 嫡祖母,哪怕是继室的身份呢,她也是嫡妻。
可是石磊也不是软柿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刺激过头,这磊小子就跟自己杠上了··不论是分家还是恩萌的监生名额,都没有如他的意,更是来了个管着自己的老姑奶奶·天知道,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大姑姐·真是该死该死·石老太太委屈的流泪,这么多年的努力啊都白费了·临老临老还要受气吗·自己才五十多,起码还有二十年可活,难道要受二十年的气吗这可不行啊·自己肯定受不了·早死也不行,自己当年在礼王府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没能死的了,你当礼王府的礼王王妃是摆设么 没少对庶子庶女下手,活着的庶子庶女是有,但是很少,死了的更多·当了多年定军侯府的老太君,如今她已经过不了过去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日子了。
一锤枕头,石老太太双眼冒着不甘的精光,说什么,这定军侯府也不能让一个人当家·她争不过张石氏那个名正言顺的当家姑奶奶,但是可以找帮手啊·五个儿媳妇是不能了,那五个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迎娶回来,一点儿头脑都没有,若不是她们设计 陷害,石磊也不至于反弹的如此厉害、·石老太太完全忘记了,当日她去求亲,也没什么真心诚意,人家能给她好女儿只拿家里不讨喜的 不重视的来应付罢了。
不过这不妨碍石老太太自己的算计,既然争不过老姑奶奶,那么她就找一个可以争得过的人来,跟 老姑奶奶争一把·那个人不是别人,过了年,到了夏天,石磊这妻孝也该守完了,他不是要科举么正好给他娶个继 室夫人进门,科举大登科,洞房小登科·石磊还不知道,自己正守着妻孝呢,石老太太就惦记上了迎娶继室夫人入门的事情了。
大年初一,石磊带着一家老小,包括一大早就登门来的五位叔叔婶婶以及他们的孩子们,齐齐到祠 堂里祭奠祖宗,祭奠无非是那几样,就不叙述了,折腾一通后,几个小孩子都累坏了。
毕竟这跪呀拜呀的规矩不少,大人都勉强应付,别说小不点儿的孩子们了··拜完了祠堂,就该晚辈给长辈拜年了,以往都是石老太太做首位,如今这首位换成了张石氏这位老 姑奶奶,石景岩他们恭恭敬敬的给老姑奶奶磕了头拜了年,张石氏也赏了红包给他们,不多的红包让石 老太太敢怒不敢言,她可是看到张石氏给了石磊和三个小崽子十分丰厚的红包的,怎么到了自己儿子孙 子这里就变薄了。
“姐姐一看就是疼儿孙的人,给磊小子的红色够厚啊”石老太太实在是没忍住,酸溜溜的开口··“那也是因为他给老太婆的礼节好。”
张石氏怎么会看不出来石老太太的羡慕嫉妒恨·但是张石氏就等着她羡慕嫉妒恨呢·“不像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来了我也无用,放着发霉的布匹给我送来,当我老太婆是那乞丐 不成”张石氏说起这个就来气,那五家人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结果送来的年礼,说是孝敬她这个 亲姑姑的,却是布匹是发了霉的,送来的银首饰还是前些年的旧款,更别提花样了,当她是叫花子吗·石老太太还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五个儿媳妇各个装傻充愣,她们只是怨恨,两个老太婆,一个给自己丈夫好不容易弄来的官职没了 ,一个更是让自己天天伺候床前尽孝,当她们是大丫鬟一样指使。
分家头一个新年,张石氏只是给他们应得份例发放,多一个铜板都没有,而石老太太也是如此,不 是石老太太不给,而是石老太太也要攥紧自己手里的钱,不然她没底气啊·而张石氏则是理所当然的不给,就凭他们想要谋算自己家财的举动,张石氏就对他们好不起来。
石老太太无话可说,最后闹了个不尴不尬不欢而散··回去就教育了五个儿媳妇一通,可是五个儿媳妇也有话说:“不是做媳妇的不想孝敬亲姑姑,实在 是家里急促,自打买了官职,这银子流水样花出去,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连官职都没有了…… ”·得,石老太太又记了张石氏一笔。
而另一边,张石氏给石磊看了看家里往来年礼的记录:“你那五个婶子倒是好手段,给自己娘家的 礼物十分丰厚,倒是给你这个正经侄儿的礼物,薄的可以,不是发了霉被虫蛀了的缎子就是缺了少了不 时兴了的金银首饰,拿咱们娘两个当乞丐打发呢”·“他们怎么对咱们,咱们就怎么对付他们好了”石磊对他们已经完全无爱了。
“所以我给的东西都是最少的,连红包都是如此·”张石氏对自己的报复手段还是很知道的··“不不不”石磊笑嘻嘻的告诉张石氏:“您这个不对,您将二叔家的转送给三叔家,将三叔家的 转送给四叔家,四叔家的送给五叔,五叔家的给六叔,六叔家的给大姑姑,大姑姑家的送二叔家去” 为什么没有提到小姑姑呢因为人家孔府送来的年礼好着呢,张石氏给回的礼也不差。
“你个猴儿”张石氏被石磊这么一说,笑的不行,拿手指点着石磊的额头:“你就出馊主意吧你 ”·不过心里却是对石磊这主意很是认同,既然人家都不惦记自己了,自己还怕撕破脸皮么·闹将出去,到底是谁丢脸·张石氏心里清楚的很,这可是让他们有苦说不出的办法。
结果正月十五的时候,几家人接到了张石氏送来的节礼,差一点儿气歪了鼻子·宫里正和帝听高大总管给他转述了定军侯府的节礼事件,也让正和帝哭笑不得:“这个小定军侯啊 ,尽出馊主意。”
“可不是么不过啊,这也不怪小侯爷,那几家欺人太甚,当人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不成听说给 的绸缎都是虫蛀发霉的,给的金银首饰什么的,都是老旧的样式,这样的跟打发那些上门来打秋风的穷 亲戚,有什么区别啊好歹小侯爷跟老妇人,还是堂堂的侯爷跟一品诰命呢。”
高大总管看了看正和帝 ,继续给石磊开脱:“听说给世子的礼物里,还有几个金果子,给大小姐和小少爷的,只有银果子而已 ,这得抠门成什么样儿啊”·“他们这不是抠门儿,而是示威呢。”
正和帝冷笑,自己亲封的侯爷跟诰命夫人,他们都能如此怠 慢,可不是跟朕示威呢么,因为朕让他们守孝了··136 偷鸡蚀米·高大总管小心翼翼的道:“和封印前的折子有关”·“你以为呢”正和帝喝了口茶水。
“奴才愚钝,可也知道,这夺情也不是谁都能夺的,那种三品以下的就没见过有夺情的·”高大总 管想到那几个折子,实在是想说,这都是上赶着让皇帝陛下厌弃呢。
守孝这一说法吧,其实也可以不守,在职官员若是有需要守孝的,上折子丁忧,有一种可能是因为 朝廷需要,由皇帝陛下朱批,联合礼部和吏部,予与夺情,斩哀也才让守百日,齐衰则是一个月,之后 的大功和小功之类的,完全可以免除。
但是这是指朝廷重臣,皇帝陛下倚重的肱骨,而不是可有可无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夺情不守孝的, 怎么说夺情好歹也有些不近人情的意思,若非真的有需要,朝廷很少会夺情给官员。
五家人不甘心,花了大价钱,请岳家代为上折子,折子里写的声情并茂,说什么无兄弟当值多么尽 心之类的话,然后才说要丁忧之类的意思··其实他们原本是希望能看在五兄弟出身定军侯府的份上,说些好话,可以让皇帝陛下予以夺情处置 。
结果正和帝压根没夺情的打算,朱批一概是:准奏·这是必须要挂职回去守孝的意思啊··他们五个之所以敢这样大胆,是因为他们的母亲求了礼王府,写折子的人还是礼王府派来的呢,那 可是最好的文书相公。
十家王府同气连枝,一个说保,其余九家多少都要表个态,谁知道这样一来正好戳中正和帝的逆鳞 ,愣是没给她们这个面子··虽然说定军侯府分出去的那五个兄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是一个信号,皇帝陛下又要收拾十家 王府的信号。
这个信号已经出现过一次,在太宗皇帝的时候,就收拾过一次十家王府,可惜,太宗皇帝得急症龙 御归天,不然十家王府早就被摆平了,也是因为这样,十家王府才会意识到,自己家也不是一直能昌盛 下去的,必须要有所行动。
这才抱团抗衡皇家··说起来,他们的血脉跟皇家早就远了,这都出五服去了能不远吗·不然也不会想着往宫里送女孩子,若是女孩子能有个一儿半女的那就更好了。
这样这血统不是又有了延续么··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正和帝不给十家王府的女儿高位,更不让她们诞下龙嗣·皆因十家王府的势力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除之也就罢了,岂能再给他们添上动力。
他敢肯定,若是有一个生下皇子,甭管这孩子日后如何,聪明也好昏庸也罢,十家王府都会立刻造 反··奉这个皇子做新皇帝··“去传旨,赏赐定军侯素白绸子六匹,清素贡缎四匹,赏赐景阳伯夫人万寿素缎四匹,素白绸子六 匹,珍珠白的头面首饰两套,不必进宫谢恩了。”
十家王府给那五家撑腰,正和帝就给小定军侯撑腰··“遵旨”高大总管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是拿定军侯府做博弈之所呢,那边有十家王府,这边就 有皇帝陛下。
圣旨传来赏赐带来后,石磊兴高采烈的跟张石氏分了东西,反正是赏给自己的,不拿都不成·石老太太这回没了羡慕嫉妒恨,这圣旨懿旨的,定军侯府最近可没少接,吓着吓着,这都习惯了。
倒是分出去的那五家人,五个兄弟跟他们的媳妇儿却各个惊慌失措,自己做下的好事儿自己知道, 节礼上的手脚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商议过了,好东西谁会往那里送啊自己都不够用呢,于是淘了箱底弄 了些陈年旧礼给送了过去,结果呢小年送过去的礼物,正月十五就被换了个包装送了回来·今天正月十六,皇帝陛下这赏赐的东西,跟自家送过去的节礼,那是数量一样一样的啊·他们还指着日后皇帝陛下想起来,能让他们官复原职起复效力朝廷呢这不慈不孝的事情都闹到了 皇帝陛下那里,这样的官员皇帝陛下岂会让他们起复·“完了完了”石景钊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吓人:“日后绝不会重用我们的绝不会重用啊 ”·“老爷真有那么严重吗”石景钊的媳妇龙家欢,出身荣王府,虽然跟石老太太一样是庶女,却 是自幼死了亲娘,跟在嫡夫人身边长大的,虽然荣王妃没有怎么教导她,可耳濡目染,多少也学了些手 段,这会儿倒是觉得没那么严重。
“你知道什么咱们对磊小子不好是为不慈,对亲姑姑不好是为不孝这样的人,谁敢用就是用 也不敢重用啊”石景钊气得只想吐血。
花了大价钱买的官位,官印还没捂热乎,就不得不挂职丁忧,这会儿只是撒气的举动,却是让皇帝 陛下知道了,若是皇帝陛下没动静也就罢了,偏偏有了动静,直接就用跟自己等人一样数量的赏赐,赐 了下来,这是给他们一个暗示,这事儿连皇帝陛下都知道了,且十分不满,不然不会赐这些东西给定军 候府啊·五家人瑟瑟发抖,直接都去了定军侯府求见石老太太,这个时候必须找老娘讨个说法儿了。
“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办”石老太太也知道,如今这不慈不孝的名声都传到了皇帝陛下那里,自 家这五个儿子可是一时半会儿的不能起复了,哪怕守完了孝也不能立刻就继续当官,这官职,还得挂着 ·“五个蠢妇那磊小子精明,老姑奶奶岂是糊涂的当了多年的当家夫人,眼睛里能容得了沙子嘛 那也是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嫡女姑奶奶你们啊”石老太太其实比他们更生气更害怕,万一五个儿 子被皇帝陛下厌弃了,日后可怎么办啊·“娘亲,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先想想,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的啊”石景炎虽然也 愤恨不已,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想个解决的办法才是。
“现如今咱们都在守孝期间,什么办法都不是办法,唯有等到守孝期过去后,才能慢慢筹划··石老太太心里也不得劲儿的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乱,自己是孩子们的主心骨儿,若是自己都立不起来,五个儿子可就真的没了指望。
石老太太一说,他们才惊觉,自己这可是还在孝中呢·”日后都给我夹紧了尾巴做人,出去不要张扬,老老实实地过了这段风头再说”石老太太没跟他 们说自己的打算,只是要他们暂时安分守己,日后徐徐图之便是。
几个别无他法,只能听石老太太这个母亲的话,灰溜溜的回去自己家里,紧闭门户,乖乖守孝··时不时的,石老太太还要儿媳妇们来请安的时候,也要去给老姑奶奶请安,以求能得到老姑奶奶的 好感,可惜,张石氏可明白的很,这几个,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请安磕头的就守着,若是实际上的好 处,那是一点儿都不给啊·不仅不给好处,还将定军侯府把持的滴水不漏,按她老人家的话说:“咱们家一直是武官,难得出 了一个爱读书的,这科举可得要好好的考,日后咱们家也是文武双全的人家了。”
这是说石磊呢,这不是过了年就要春闱了吗石磊虽然不用考府试,可是府试完了就是院试了,石 磊秋天就要下场,是为秋闱,故而如今定军侯府,连下人们走路都是踮着脚尖儿的,生怕出声儿打扰了 小侯爷温书。
五家人来请安的时候,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喘,更显得憋屈的很,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继续憋屈着 ··石磊想到自己秋天就要进考场了,心里说实话,真的是没有底儿的很,找老姑奶奶谈心:“姑奶奶 ,侄孙这心里真的没把握,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儿,若是考不过,难不成真的要去国子 监啊多丢人啊”·堂堂定军侯,去国子监读书,军中且不说,就国子监那些老酸儒们也不会同意啊·那里可是纯文人的地盘儿,整天子曰诗云的,不用他们撵人,石磊自己就得先投降。
张石氏想了想,建议石磊道:“我听说你岳父大人年前致仕了”·“啊是致仕了·”石磊的岳父就是李静言,李老相爷,前文提过,老爷子致仕荣养了。
“因着今年我掌中馈,不能因为你夫人去了就对李家不亲近,今年的年礼,可是比往年厚了三分, 致仕了也是咱们石家的亲家不是既然你岳父致仕了,自然有的是时间,不如你去请教他一下都是一 家人,想必亲家老爷对你会很用心指点的。”
张石氏对李家可是很用心维护的,要是石老太太肯定不会 对已经致仕了的李家有好脸色,可是张石氏不同,她是一个很有眼光的老太太··石磊很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要去向岳父大人求教”·“嗯,如今能真心指教你学问的,也就亲家老爷了。”
张石氏可是知道,李家的这位致仕了的老相 爷,当年可是二甲进士,家里三个儿子也都是进士出身,就连刚入朝堂的两个孙子,也是一个探花一个 进士,以前听景阳伯说过,李家乃是清流之首,满门书香,乃是最为标准的书香世家,且累世簪缨。
137 教我女婿·“李家是你岳家,你岳父能教出三个两榜进士,还有一个一甲探花一个少年进士,足够证明他的学 问了,你尚且在妻孝,也只能去岳家求教·“张石氏继续跟石磊说去李家的事情:”有那么多考过科举 的人在,总比咱们两眼一抹黑的强。
“·这是大实话,石家就没有一个人考过科举,以前可都是直接蒙恩监生,认识全乎字就得了,充其量 也就能作个诗对个对子,要说精通是不可能的,考科举更是没想过。
石家都是武将出身,会读书的没几个,考科举的从来没有过啊·科举的那些规矩,石磊还是在老丈人那里知道的呢,一个小册子,里面老多说法儿。
想到这里石磊觉得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姑奶奶这提议真不错,但是:“可是岳父会允吗” 老头儿可严厉着呢··“会允的”张石氏笑了:“亲家老爷乃是有远见卓识之人,咱们家的事情也不必瞒着掖着,问什 么就说什么,他体谅你的难处自然会帮呢,毕竟,你是为了给他女儿鸣不平才占据了这个名额,总不会 真的让你去国子监吧那样亲家老爷头一个就要被那些老酸儒们找麻烦@”·张石氏知道文武不和,文人觉得武将粗俗,武将嫌弃文人穷酸,这也是皇家的平衡之法,若是石磊 真去了国子监,哈那可就热闹了。
为了保持这个平衡,任何人都不会希望石磊去国子监的,尤其是正和帝本人,若是这个平衡保持不 好,可要导致朝纲不稳的··后果这么严重,李老相爷岂能不清楚自然会对石磊这个半路出家的女婿倾囊相授,务求这个武将 能一次通过·就算是最后一名,也无所谓啊·只要能通过就是好事儿·张石氏别看足不出户,但是外面的一些情形她还是能了解到的,这侯门嫡女的眼光可不是石老太太 能相提并论的。
石磊收拾收拾,带着些礼物,新年第二次登了岳父家大门,头一次是大年初二送年礼兼拜年的时候 ··外书房,翁婿二人对面而坐··“也罢,科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既然有了名额就要一次通过,不然丢脸的人还是你自己。”
李静言听了石磊这个女婿的来意后,果真如老姑奶奶所料,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小婿谢岳父大人栽培”石磊麻溜的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你也不用谢的这么早,你呀你呀当日我也是糊涂了,竟然没有拦着你,若是真的去了国子监, 你岳父我非要被人烦死不可!这几日那几个老东西就老是问你的学问如何如何,生怕你过不去真的去国子 监读书一样,哼”其实李静言还真是担心石磊过不去,万一真过不去,难道真要去国子监读书不成 想想就不寒而栗。
本来就是石磊不说,他也会帮一把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婿嘛,而且石磊这也是跟家里人对上了,为 了给女儿争口气··“嘿嘿,小婿自己也因为心里没底儿的很,这才来烦扰岳父大人您给指数一二,姑奶奶说了,您老 乃是有大学问之人,看大舅兄他们和几个外甥,就知道您老会教晚辈,小婿的事情,就全拜托您了” 石磊笑嘻嘻,能有个学问深厚的岳父,也是一种幸福啊·于是从这天开始,石磊就算是正式跟着岳父大人学习了。
“少嬉皮笑脸的,你现在在读什么书说来听听·”李静言首先就要知道,女婿都读了什么学到了 哪里,才好安排接下来的课程,这科举可不是一举而就的事情。
“四书五经已经通读了一边,目前所有的字儿都认得全,主要开始学诗韵什么的·嗯,就是不太明 白·”石磊有些脸红,多少年不摸书本啦·能记得这些都不错了·“可能背诵出四书五经”谁知道,岳父大人一句话,石磊的眼睛就瞪大了:“背、背出来”·“难道背不出来”李静言也瞪大了眼睛。
“这个、这个应该、额,能背下来吧”石磊没信心,话说谁背过那东西啊·李静言不信,当场就要石磊背诵四书五经。
事实证明,石磊还真背不下来·“罢了罢了”李静言头疼的看着石磊,石磊回以他十分纯洁的小眼神儿··“岳父大人。”
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老人家,心说你不管我我可就真的能去国子监上学啊我脸皮厚 实我可能丢的起这个人,就是不知道您老人家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了。
·“明日记得带换洗衣服来,日后就在这里住着给我安心读书,允许你每三天回家一趟,看着孩子们 ,别的时间你就别想了,眼看着春闱过了就是秋闱,你要是考不过去,全家都跟着丢人”李静言十分 头疼的给石磊安排了紧密的功课。
石磊第二天就挥别了家里人,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科举学习之中··老丈人没有空口白牙,真的是很“紧密”·每日五更起,三更睡,这还不止,还要头悬梁,锥刺股,别提有多累了。
且由于石磊总是嬉皮笑脸,又是有些赖皮和匪气,一开始李静言还能跟他好声好气儿的,可是后来就 不成了,这家伙不听话,或者说,对书本有着天生的抗拒,于是李静言对石磊的教育就偏向“棍棒之下 出孝子”,他认为对待石磊这样的学生,必须要“严师才能出高徒”,对石磊执行“戒尺教育”,头三 天就把石磊的手掌打成了熊掌。
回去之后,被老姑奶奶一通嘲笑,因为她的小孙子张志超都没有被先生打过这么严重的手板·但即便如此严厉,石磊却也还是进步缓慢,不过比起以前来,要好了许多,起码字儿什么的,是能 拿的出手了。
而石磊呢以前总听自己夫人说,李老相爷如何管教儿孙,心里还不以为意,如今亲身领教了,让石 磊发现老丈人虽然严厉,但却是真才实学··谁让李静言让石磊天天手腕上绑着沙袋练字,一天五百个大字儿·务必要让石磊的字儿写出风骨,天知道,石磊从哪儿都看不出字儿还有个毛的风骨啊可是老丈人 既然这样说了,他就得练啊·不过如此苦练还是有所成就的,起码两个月后,他的字终于通过了老丈人的检验,嗯,就是手腕子 老是肿着……,不过没有白受罪。
李老相爷通古博今,学术精深,做过一届主考官,对科举过程深谙其道··石磊没有任何根基,以前读书多半是为了识字儿,故而从最初的四书五经开讲,四书五经是四书和 五经的合称,是儒家经典的书籍的合称,也是科举必学的东西。
四书指的是《论语》《孟子》《大学》和《中庸》,,这些是必须要学习理解融会贯通;而五经指 的是《诗》《书》《礼》《易》《春秋》·《礼》通常包括三礼,即《仪礼》、《周礼》、《礼记》, 不说要精通,可也要知道,而且要释义才可以。
·这头一个开讲的就是论语,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论语乃是经典中的经典,圣人之言··将书中知识信手拈来,掰开了揉碎了,然后转化成通俗易懂的语言,务求要让石磊不只要会背书, 还要能理解。
李老相爷自打儿子孙子们都科举完进了官场,很久没有为人师表了,石磊这女婿一来,倒是让老爷 子找到了些当先生的感觉,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将石磊这个女婿视为关门弟子一样严格教导。
李老相爷虽然致仕了,可是有些好友还在任上呢,尤其是翰林院,都说“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 不入内阁·”·这入了内阁的人,就是当朝的丞相或者预备役丞相,乃是真正的天子近臣,简在帝心的人。
哪怕是致仕了,李老相爷的一些门生旧故们,还是惦念他的,可是这位老爷子致仕了就跟真的归隐 山林了一样,一两月都没见他老人家出门会客了,也没有请他们去做客,几个老友旧部的人就坐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赶紧让个熟悉的人登门拜访,别是有什么事儿吧大家都是清流中人,以李家为首,这李老爷子多 日不出,是个什么意思·等去了才知道,这位老爷子如今忙着呢·“忙着何事如此忙的都不出门了”翰林院大学士李云迪也同事李家族人,虽然是远支族人,可 也同样关心李老爷子。
“忙着教我女婿科举”李静言直言不讳,李云迪论起来,还是他族兄弟呢,只比他小了五岁,没 什么可遮掩的,再说了,石磊当初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谁不知道他一个武将要科举啊·遮遮掩掩的也没那必要,光明正大的来,我就教我女婿科举了·李云迪:“……”·他还真没想到是这个事儿·看石磊的眼神都带着诡异了。
能让李老相爷亲自授课的可没几个啊1·待李云迪回去一说,好么,一传十十传百,翰林院中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了李老相爷致仕之后,在 家带着女婿读书呢··为什么带女婿读书·因为他女婿是个武将啊1·哪个武将·小定军侯啊·哦,这下子大家了解了,同时也由衷的希望,李老相爷家的女婿能通过科举,哪怕他们翰林院放放 水呢,也别让一个武将去国子监读书啊·138 不着消停·因为三天才回来一趟,一开始三个孩子还找爹爹,尤其是最小的石宝儿,可是石磊知道现在不是跟 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若是他考不过去,真的去了国子监,那可是天天的去上学啊·哭不死他·于是每三天一回来,就觉得跟孩子们亲不够的亲,晚上睡觉都得起来好几趟去看看。
“爹……爹……”随着“蹬蹬蹬”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甜甜的小声音也越发清晰,躺在床上假 寐的石磊的嘴角立即就染上了笑意。
已经四岁了的大妞妞,扎着俏皮的双童髻,大大的圆眼睛水汪汪的,头上左右的包包下各垂着一根 小辫辫,包包上缠着细白的小珍珠攒的珠花链儿,两只嫩藕般的小毛上还戴着一双缀着小铃铛的银手镯 ,身上是一件素白色的对襟蜀缎小褂,胸前挂着庙里开了光的长命锁,跑过来的这一路只听到“叮叮当 当”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
小家伙儿趴到石磊床上使劲儿的推他:“爹爹起床啦你该去外公家了”·“哎呀”石磊一伸胳膊,将大妞妞抱了起来跟自己滚到了床上,逗得大妞妞咯咯的笑了起来。
“妞妞啊爹真不想去啊”石磊跟自己的女儿哀嚎,天天学的他都一脑袋浆糊了··“去吧去吧,老祖宗说,爹爹要是不去,外公会打屁股”大妞妞笑嘻嘻的跟自己爹爹嘟囔:“老 祖宗说的,等爹爹学完了就可以回家啦”·“好吧好吧,听我家大妞妞的”石磊终是爬了起来,吃了早饭赶紧去岳父家,继续接受岳父大人 填鸭式的教育。
不过你还别说,在李老相爷如此大的压力下,愣是将石磊给填塞了满肚子的学问,虽然有些生拉硬 套,但是在李老相爷看来,女婿若是去科举,起码院试是能过去的··至于会试和殿试,那就不保证了,大不了不考虑就是,他可以从来都没想过会一考到底。
这样已经很好了,能在一年之内达到这样的效果,足够了··春闱的府试开始了,石磊因为有恩萌的监生名额,倒是不用去府城试,只准备院试即可··四五月间,正是春花盛开景色灿烂时,可惜,石磊没心情欣赏如此美景。
“你说的可是真话”书房里,石磊与张石氏坐着,而地上站着翠英,这位石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 ··“奴婢句句属实”翠英一直到现在才显示出她的用处,自然十分积极:“老太太已经跟二太太和 六太太说过了,务必要找一个可靠的人进门做继夫人。”
“继夫人”石磊气恼的脸色都黑了:“本候说不娶,她还能硬塞进来么”·“话不是这么说,这中馈,他们可一直盯着呢。
你若是娶了继室夫人,自然这定军侯府的后院儿是 要新认女主人的·”张石氏同样是大家太太,自然知道当家作主的好处,尤其是石老太太那样上不得台 面的人心思,那就更是指望中馈楼好处了。
“就是娶了也不给掌中馈的权利,她能把我怎么地”石磊耿耿着脖子:“这才消停几天啊就又 惹事出来”·“前几日我就觉得她们走动的太频繁了,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眼看着到了夏天石磊就除了妻孝 ,这还没出呢,那边就张罗上给迎娶继室夫人了,张石氏对石老太太他们一日不折腾就难大受的样子, 真是嗤之以鼻,石磊对他们的态度如何,不是瞎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还给他张罗迎娶继室,就是打死小 石头,他也不会同意的,即使是要娶继室,那也是他自己相中的才可以,石老太太看上眼的,算了吧。
“我不会娶继室的,三个孩子这么小,我不能冒险”石磊绝不会跟祖父一样,娶了一个继室夫人 祸害了三代··“可是老太太那边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小侯爷,您若是真不愿意,可是要趁早打算啊”翠英可 是不是危言耸听,石老太太那边的动静虽然挺隐蔽的,可是身为贴身大丫鬟,她可是知道这石老太太绝 对是一个说得就干得出来的人。
·“老姑奶奶,若是她提起来,就说我全力科举,无心亲事,等我想到办法了,再说”石磊现在烦 躁的很,继室夫人是不可能娶的,娶回来三个孩子就更危险了。
“行,老姑奶奶给你撑着,没我点头,谁也别想嫁进石家的大门”张石氏虽然不是贪恋权属的人 ,可是当日石磊可是求了她来执掌中馈,为的是什么她很清楚,是老太太他们打算以及心思那是司马昭 之心人皆知啊1·同时也明白,若是真的继室夫人进门,三个小的还那么小就有了一个后娘,谁知道还能不能平安长 大啊!·这后宅不宁简直就是一定的。
“翠英是吧”·“奴婢在”·“你回去吧,继续看着些,有什么事儿,直接回报,日后绝不会亏待你,”张石氏为了安宁的日子 ,不得不先下手为强:“若是能知道她们都相看了哪一家最好。”
“奴婢明白”翠英赶紧表态,这个机会必须要牢牢抓紧,这可是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啊·翠英走后,张石氏拍了拍石磊:“放心,老姑奶奶自有办法对付她们,你安心科举。”
“麻烦姑奶奶了”石磊对有一个这样的长辈很高兴,起码如今他就不用费心费力的跟石老太太斗 了,自有高人收拾她··石磊走在院子里,阳光明媚,看什么都好,孩子们大了一岁,如今正是该学走路的学走路,该牙牙 学语的牙牙学语,院子里的大妞妞更是一手一个弟弟的扯着。
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儿让石磊决定,不娶夫人了·娶个心大的会威胁到孩子们的安全,若是日后有了自己生的,还不跟石老太太一个样儿啊他可不 想孙子重复自己的杯具。
一日休息的时间倏忽而过,晚上看着孩子们睡了石磊才回到自己卧室里··刚要睡下,外面云袖突然敲门:“小侯爷”·“怎么”本来迷糊的石磊登时就清醒了,云溪无事不会这么晚了还敲门找自己。
“外面有些官兵,街上现在宵禁戒严,石大总管让奴婢来找您到外书房·”云袖恪守礼节,一个奴 婢绝不在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去主人的卧房,尤其是这个主人还是个男主人的时候,她可是李家 出来的丫鬟,要脸皮呢。
“等着”石磊一听又是戒严又是官兵的,赶紧起身七手八脚的穿了衣服,这才从里间的卧房走了 出来,今日在他房下守夜的是黄嬷嬷,因为石磊不想给丫鬟们什么幻想和机会,自打夫人去世后,身边 伺候上夜的就全都换成了四十以上的嬷嬷。
黄嬷嬷警醒的很,云袖敲门她就站了起来,等石磊出来后,连洗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石磊匆匆洗 漱了一番,让自己精神些,而黄嬷嬷更是趁机给石磊收拾了一下衣着,让小侯爷整整齐齐的再出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在天子脚下,还能半夜宵禁还动了官兵,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事儿, 石磊步履匆匆的的到了外书房,石大总管已经带着自己的儿子石来顺在等着他了。
·“怎么回事儿”石磊一进屋就问了··“据说是恭王府进了刺客·”石大总管早有答案提供给石磊:“不过没刺伤人,但是恭王府折腾起 来,京畿大营的人不得不封锁九门缉拿刺客。”
“哦”石磊松了口气,恭王府就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刺客指不定是什么仇人呢。
“既然是刺客,就叫大家都当心些,巡逻的人手再加一倍,把家里的羊角琉璃灯都点上,亮堂些, 省的让人钻了空子·”虽然石磊知道刺客什么的,防不胜防,可是石磊自觉自己没到让人雇凶杀了的地 步,倒是没有惶惶不安。
“哎”石来顺赶紧去安排,而石大总管则是让石磊的四个长随之中的冷剑贴身保护石磊,张枪因 为在军中待过,故而带着护院和家丁们四处巡逻。
冷剑这人人如其名,冷着一张俊脸,抱着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剑,跟个幽灵一样贴着石磊, 贴身保护嘛··本来已经感到热了的石磊,在看到冷剑后,都觉得初夏的天气冷飕飕啊·“不用那么紧张,本侯爷又没有人刺杀,还是回去睡吧”石磊可不想一觉起来,自己着凉。
“不一定,保险起见,还是让冷剑跟着您吧”石大总管可不会拿石磊冒险,一定要冷剑跟着石磊 ,挨到天亮就好了,若是刺杀还没有消息,就一直让冷剑保护石磊,直到捉住刺客为止。
都在清华园跟 老姑奶奶住,石磊直接让后院所有的丫鬟仆妇和婆子们都去了清华园,将清华园围了个严严实实,连定 军堂都没清华园守卫森严··自己则是在外书房的软榻上将就了一夜,睡的不慎安稳,老是感觉有人看着自己。
因为冷剑在身边,都初夏了,最后不得不扯了个薄被给自己盖上,不然怕被冷剑冻到··一直到天方亮,石大总管才带来新消息··“两个,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石大总管看着睡眼朦胧的石小侯爷,笑的特别 和蔼可亲。
139 两个消息·“坏消息先好消息后,您总得考虑一下我的心情,让它最后好点儿啊”石磊没精神的坐在椅子上 ,半宿没睡好,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坏消息是刺客没抓着”石大总管非常沉闷的宣布坏消息··“啊”石磊当时就不困了,没抓着岂不是表示他们还得这样草木皆兵·“好消息是,据说刺客已经出城去了。”
石来顺赶紧宣布好消息,看小侯爷的样子都要郁闷死了··“哦”果然,石磊松了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说实话,他对恭王府这样大惊小怪已经是 见怪不怪了,一年到头,十家王府总有那么两三家被刺客光顾,也不知道他们十家怎么就那么让人稀罕 呢刺客也是客嘛,这客来客往的……·因为照旧要去岳父家,而石磊坚持不要冷剑保护了,太冷容易着凉……。
但是在出门的时候,看到门人李贵有些奇怪,这家伙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多是特别高兴 的问安请 好,因为他也听过李贵的身世,惨是惨了点儿,但是幸好后来遇到了自己,能在定军侯府某个门人的活 计,轻轻松松过完一辈子也挺好,起码李贵这人是这样认为的。
甘于平淡没多大追求··人家活的很轻松自在··可是今天见到这家伙的时候,一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在门口站着就是不给自己开门。
“什么个意思”石磊身后跟着的是杨戟和陈刀,张枪让石磊派去跟冷剑一起休息去了,两个人都 是一夜没睡··“噗通”李贵;立刻就给石磊跪下了,以往石磊是不会随意让无错的下人罚跪的,他不是那狠厉 之人。
“小侯爷,小的,小的犯了错误”先承认错误··“嗯”石磊笑了:“你来的时间虽然短,不过规矩学的最好,不然本候爷也不会让你做守门人了 ,你犯了什么错误本候怎么不知道”·“昨晚犯的,还没来得及事发。”
李贵读过两年书的,好歹也知道些道理,自己昨天还真给定军侯 府惹了麻烦··“那你说说是什么错误”石磊倒是好奇了,一般谁犯了错误不是遮遮掩掩的啊李贵可倒好,自 己先捅了出来。
·“您请跟小的来”李贵赶紧爬起来,带石磊他们主仆三人去了自己守门人住的那个大门旁边的小 屋子··这是专门给守门人住的地方,每一家都有,左右各一个,本来应该是两个守门人的,不过石磊觉得 一个就够了,李贵往日里也不怎么出去,若有事情叫信得过的人来顶替,石大总管自然会安排好。
李贵住的屋子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该有的都有,桌椅板凳,一张大床,还带蚊帐的 大床··以往都是皂角味儿,可是现如今却有丝丝血腥气儿,这种气息陈刀熟悉,立刻就挡在了石磊前面, 对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警惕的很。
“别怕”李贵一看,陈刀摸了腰间的刀把,赶紧阻止他:“这个人是重伤了,还昏着呢”·石磊也不是胆小之人,扒拉开挡着的陈刀,身后紧跟着杨戟,往床头那儿凑合上去一看,原来床上 躺着一个瘦弱单薄的人,这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间漆黑的鞭子,手上还紧紧握着个刀柄,刀身已经是 只剩下一半了的断刀。
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雪,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面容姣好到让人不辨雌雄,不过小小的喉结还是出卖 了他,这是个男的,或者说,是个少年人··“他”石磊惊讶的看着李贵,这是什么人不用说,昨夜可是闹了半宿的刺客啊·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京畿大营全体出动,若说这位是普通人 ,打死石磊也不信啊·“昨夜小的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了看,正好看到她翻墙而入,本来小的要喊人的,可是他, 他看着小的,小的,小的真不忍心……。”
说到底,李贵是个普通人,这人伤的那样重,浑身带血竟然 还能笑,而且笑得很凄凉,但是无意间却触动了李贵的心弦,谁人没有落难时呢若是他李贵没有落难 ,家里还是个富农,他也可以读书习武,将来是个文武双全的人,而不是卖身给人做奴才,哪怕主家对 自己再好,也不能否认自己已经不是自由人的事实。
“于是你就收留了他”石磊一身冷汗,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定军侯府可是要跟恭王府不死不休啊 ·“小的知道这不合适,可是小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李贵又跪了下去:“求小侯爷慈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嗯,等本候到老了,就能有一座碑林了。”
石磊顺嘴儿就说了这种话出来··谁知道床上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听到石磊这么说,反倒出声儿道:“那你功德无量了·”声音很 沙哑,若不是这会儿是一大早还挺安静的,几乎都听不到。
“你醒了”李贵看了看自己救了的人,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觉得自己没白白担风险,起码这 个人醒了··“昨日恭王府的刺客,是你”石磊直接就问了出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弄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 。
“不错”床上的人十分光棍儿的一扬眉,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夜探恭王府的的确是在下·怎 么?要把刺客交出去吗还可以换些悬赏的。”
“小的知道这不合适,可是小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李贵又跪了下去:“求小侯爷慈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嗯,等本候到老了,就能有一座碑林了。”
石磊顺嘴儿就说了这种话出来··谁知道床上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听到石磊这么说,反倒出声儿道:“那你功德无量了·”声音很 沙哑,若不是这会儿是一大早还挺安静的,几乎都听不到。
“你醒了”李贵看了看自己救了的人,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觉得自己没白白担风险,起码这 个人醒了··“昨日恭王府的刺客,是你”石磊直接就问了出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弄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 。
“不错”床上的人十分光棍儿的一扬眉,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夜探恭王府的的确是在下·怎 么要把刺客交出去吗还可以换些悬赏的。”
“算了,反正看你也不是坏人,那个,李贵,去找石大总管,请家里供奉的两位大夫来给看看,要 用什么直接去领,嗯,这位就暂时由你照顾好了,也只限你这两个屋子,别的地方先不要让他露面。”
石磊看着床上的人一脸淡漠的神色,一开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不过随后他就想明白了,恭王府也不是 什么好东西,十家王府同气连枝,同样是定军侯府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石磊决定跟 这个刺客成为朋友,哪怕萍水相逢,也要救济一二,下次继续让他去搅合恭王府好啦·那人没想到石磊会这样好说话儿,他见过不少京里的达官显贵们,只是石磊深居简出的很,当时他 后力不济,实在是走不了多远,这才随便选了个墙根儿就蹦了进来,一落地就跟那个傻大个儿来了一个 对眼儿,他还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呢。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本侯爷看不上恭王府·”石磊笑嘻嘻的解释了一句··转身带着两个长随赶紧的出门上了马车,还得赶紧去老丈人家,不然晚了又得罚抄写字儿了。
那人低低的笑了出声儿,李贵赶紧拦着他:“你可别笑了,伤口那么多,再笑裂了就不好了,你待 着,我去找石大总管请大夫”说着就跑了出去,也没看到那个人看他的眼神。
·一坐进车里,陈刀跟杨戟也跟着进了来,坐在车门口的位置:“小侯爷,这样合适吗那个人来历 不明的,万一对府里有什么……。”
“放心,那个人你们不觉得很熟悉吗”石磊把玩着手里的一柄小匕首,真以为他敢那么大胆自己 凑上去那是因为他手里个防身的家伙事儿,一旦那人暴起,他就敢捅他一刀。
“嗯是有些熟悉啊您不说小的还不觉得呢·”杨戟摸了摸脑袋,只是觉得熟悉,一时却想不 起来到底是怎么个熟悉人咩·“冷剑”还是陈刀反应快:“很像冷剑的感觉,那种冷冰冰的气质,她是个杀手”·“不错”石磊将匕首放回腰间的隐蔽小袋子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进恭王府,但是说什么这人 也不能让恭王府抓去,也许日后有大用也说不定,陈刀,无事的时候出去打听打听这件事。”
“是”陈刀领命··“还别说,真的很像啊”杨戟瞪着圆眼睛,冷剑那家伙就是个冰块儿,这回可好,家里又来了一 个。
“你无事不要老是去叨扰冷剑,当心哪天惹怒了了他,给你一通胖揍·”石磊对杨戟的过分活泼也 无奈,这几个月他因为要跟着岳父大人学习,见天儿的不得空儿,也无法带四位长随出去溜达溜达,别 人都无所谓,只有活泼的杨戟觉得憋得慌,无事的时候,就以逗弄冷剑为乐。
有好几次,石磊都觉得冷剑看杨戟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好似要吃了他一样,真替这熊孩子担心啊 ·“没关系的小侯爷,小的还不知道他死犟的一个人,偏偏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要逗笑他,逗不 笑就是逗生气了也好呀”杨戟得意洋洋,他觉得人嘛,不管好活赖活着,起码肆意的笑痛快的哭才是 ,看着冷剑,跟个冰块似的,看着就让他不顺眼,就非要去逗逗不可。
“你就作吧你,有你哭的时候”到了地方了,石磊下了车子进了相府··因为李老相爷虽然致仕了,却圣眷优隆,这府邸并没有收回朝廷也没有改制,特指待李老相爷天年 过后,也就是去世之后,再收回相爷府邸,所以李静言虽然辞官致仕了,却依然居住在宰相府邸,没挪 地方,而李国忠和李国章还有李国珍三兄弟,除长子李国忠依然与父母一起住在这里,李国章和李国珍 已经搬了出去,住去了李家在京的祖宅。
·140 在下朱瑞·三天之后,陈刀来接石磊回定军侯府,只是石磊一上车,陈刀跟张枪就跟着一起上了车子,外面赶 车的除了车把式,左边坐着的是杨威,右边是跟杨戟天生一切相反只有性别同样的冷剑。
“小侯爷,恭王府的事情有消息了”陈刀一坐下,就开始跟石磊回报··“说说”石磊这三天其实也想跟李老相爷说说关于恭王府刺客的事情,可是李老相爷仿佛忌讳着 什么,一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反而让他写了比往常更多的东西来练手,就是不给他空余的时间说事儿 。
闹的石磊心痒难耐的很··“您还记得去年春天的事情吗闹的整个京城都知道的,恭王府的门人欺压堂堂七品官员要求颠倒 黑白的那事儿”·“记得怎么不记得”石磊对这个印象深刻:“本侯爷还拿这事儿吓唬老虔婆子来着。”
“据说案件结束了,就前几天的事儿,恭王府被圣上发了明旨申饬,恭王禁足王府一年,世子禁足 三年,恭王府全体罚俸三年,以儆效尤·”·“哦,还是没实力动,要是有准备,哼哼,那位肯定铲平恭王府。”
石磊哼哼唧唧的评价··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当定军侯的石磊可以评价,至于陈刀他们,很明智的没吭声儿··他们的身份不适合对此事说三道四,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滴,闭嘴看着小侯爷哼唧完了,才继续道: “那位告状的官员也升了职,从正七品到了从五品的御史台任御史去了。”
“这可好了,恭王府今后有人盯着了·”石磊来了八卦的精神,御史台啊,那地方,就是个马蜂窝 ,没人敢动··“那倒是·”陈刀也这么想,御史台那就是个刺猬,逮谁扎谁。
“那和刺客有什么关系”·“本来没有说有关系,案子结了也就罢了,但是那苦主,也就是那家唯一存活的孩子,在结了案的 第三天就死了,被人毒死的,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呢都黑了特别凄惨。”
“啊”石磊惊讶了,这也太不知道遮掩了吧这边刚结案,那边就下手啦·恭王府的胆子好大·“不过说来也奇怪,这边御史台刚要再次揪着恭王府,那边恭王府的那个门人在牢里就自杀了,而 且那个门人还有个弟弟在恭王府当差,那天晚上也被人宰了,就是闹刺客的那天,据说死相非常凄惨, 将恭王府上下都吓了个半死,不然也不会让京畿大营的兵马搜查全城了。”
因为被吓惨了,必须要找到 刺客,不然睡觉吃饭都不安心啊··“嘿”石磊摸着下巴:“本候就不明白了,这刺客不是去刺杀恭王的而是去杀一个奴才下人 有必要闹的满城风雨的吗他们家一个奴才有那么重要”·“您是不知道死的是谁”陈刀特别幸灾乐祸:“据说死的是恭王府家的老帐房,顺带还丢了四本 账册,虽然恭王府只是说自家的花销账册可是谁信啊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蠢蠢欲动,恭王府开出了三千 两的赏金,找那四本账册呢。”
“这就是了”石磊明白了,高门大户嘛,一家子人,主人仆人的人吃马嚼,花费大,自然有好几 个账房使唤,若是普通家长里短的账册,丢了也就丢了吧,至于花费那么高的赏金寻回么一般这种账 册就是没有留底的,不也没关系吗·不过恭王府不同,这些年石磊多少都听说过些风声,要想造反,或者说宵想那把椅子的十家王府, 一开始就知道,书生造反十年不成,皆因他们没有兵权啊·故而十家王府的侍卫、护院、家丁都是满额的,且都是配刀剑,但是太祖皇帝去世之前,可是狠狠 的将十家王府收拾了一通,名额直接砍掉了一半去,这下子手里能用的人少了,也是给了十家王府一个 警示,十家人消停了两代,后来到第三代的时候就想了办法儿,不在府里养人了,改成在自家庄子上养 人,也就是俗话说的私兵。
·不过朝上有明文规定,像功勋世家,可以根据爵位的高低各有亲兵多少,而十家王府的亲兵嘛,说 实话,石磊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肯定超标啊·养兵可不同,这兵士若要顶用,必须要花大力气培养,从吃的喝的到穿的戴的,包括安家都是要给 人家办好了的,不然上了战场,有后顾之忧啊。
这才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尚且需要训练吧训练了你就得有铠甲头盔防护吧还得有兵器可以 御敌啊·这些才是真心烧钱的东西啊·别说区区十家王府,就是二十家也未必能养得活啊·除了坐拥天下的皇帝陛下,人家有国库供应,这才能有大把银子养活百万军士保家卫国。
石磊直觉认为,恭王府丢失的账册,其实就是蓄养私兵的花销账册,拿东西可是实证,蓄养私兵超 标可是等同谋反··也怪不得恭王府这次闹的这么大动静了,毕竟东西落到了外人手里,等于别人抓住了自家命门啊。
“可是小侯爷,咱们家可还有那位在呢”陈刀是怕自己家牵扯进去,人家十个,自己家就老孤一 个,一比十,谁都知道不能硬碰硬的嘛。
“怕什么你么不说谁知道”石磊无赖的道:“回去问问他,要是没事儿不想走了,就留下,正 好咱家还缺一个看门的呢,跟李贵一起也挺好。”
“小侯爷”陈刀很想翻白眼儿,那是个杀手啊还是个不知道来历的杀手,您就这么放在几家大 门口,合适吗“·”放心吧,小侯爷有分寸“石磊安抚了一下自己的长腿,张枪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一概不 闻不问。
陈刀虽然担忧,但是小侯爷既然这样说了,他也无法反驳,外面,杨戟跟冷剑又拌上嘴了,嗯,正 确的说,是杨戟一直在叽叽喳喳,而冷剑一声不吭··待马车回到定军侯府,石磊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门口看了看李贵,李贵搓了搓手,嘿嘿笑着。
”人呢“·”去拿晚饭了·”·“这就能起来了”·“他有好药在身上,自己给自己用了些,就能起来了。”
能人啊·石磊暗自揣测,三天时间不多不少,可要是一般人也爬不起来,那天他可是看了,身上起码三处伤 口,竟然三天就好了··不过待到看到摇摇摆摆提着食盒回来的人多时候,石磊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来人虽然穿着跟李贵一样的衣服,但是脸色并不好,走路的速度也慢的可以··李贵一看来人,就赶紧的迎了上去:“我说我去吧,你非要自己去,伤口都还没长好呢。”
“嗦,就是想出去走走而已·”来人瞪了紧张兮兮的李贵一眼,但还是将手里提着的食盒让李贵接 手拿了过去··看到石磊,依然拱手道:“小侯爷。”
“那个,还未请教尊姓大名”石磊发现自己不好叫人,因为这人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呢··“在下朱瑞·”刺客报上大名。
“朱瑞”石磊觉得这姓氏挺熟悉的··“那个苦主家好像也姓朱·”陈刀不愧是石磊身边第一长随,赶紧凑上来提醒石磊。
“那是我义父家·”朱瑞很坦然的说了:“我就是给我义父一家报仇,才会去的恭王府·”·“白鹤老人的关门弟子朱瑞·”一直是生人勿近背景板一样存在的冷剑,突然出声了。
朱瑞看着冷剑的眼神一愣:“你如何得知”·他的身份虽然不说是保密的,可是也很少有人知道,白鹤老人还有一个关门弟子叫朱瑞的。
“在下……》”冷剑说完这两个字,到底是没有别的说出来,反而停顿了一下,对石磊道:“小侯 爷,此人可用·”·“哦。”
石磊呆呆的应了一声,话说他还想再听听冷剑说话的,怎么就不吭声了呢·“没说的啦”杨戟跟石磊最像,伸手捅了捅冷剑,冷剑看了他一眼,愣是没接着说。
杨戟噶嘴巴,等会去就“审问”他·“呶”朱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丢给陈刀:“那天顺手拿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看他们挺紧 张的,你们拿去吧,如今我也算是定军侯府的门人了呢。”
虽然跟那种官场上的门人不同,他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守门人而已,但是朱瑞如今也没有别的地方可 去,身上又带着伤,还不如在这里待着呢,反正师夫也说了,下山能救他一命的人,就要死死的扒着不 放·那是他命中的贵人。
听他这么说,冷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传说中白鹤老人的关门弟子就给他们家小侯爷当看大门的了 ·石磊倒是没冷剑那样诧异,还好好的安慰了一下朱瑞:“那个朱瑞啊,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 吧,李贵你也熟悉,看门这活儿还是挺清闲的,你给我的东西我会好好处理的哈。”
“那就谢了”朱瑞再次拱了拱手,就自己转身回去了,李贵跟石磊打了声招呼,也赶紧回他们俩 住的小房子里,饭菜不能放久了,两人还没吃饭呢。
141 烫手山芋·石磊让陈刀拿着东西,没事人一样的回了后院儿,跟老姑奶奶和孩子们一起吃了晚饭,一切都很平 常,平常到跟每一日一样··待石磊用了晚膳,看老姑奶奶和孩子们都安歇了,石老太太也回了定军堂,二门上都落了锁之后, 方才带着四个长随去了外院的外书房。
一到外书房,四个长随还想着,难道小侯爷这就要在外书房歇着啦还真是读书科举的样子啊连 晚上都要用功啊完了完了·四个人一脸的紫色,妈呀,定军侯真成了文人雅士,这还要他们怎么活啊·日后万一边疆起了战事,小侯爷上了战场,一手提留着大刀,骑在马上,顶盔掼甲,然后一张口子 曰诗云……,敌将还不得未交手就先笑趴下马去啊·但是事情超乎了他们的意料,石磊麻利的让四个人进来,回手就将门给关上了,转身看着冷剑嘿嘿 直笑。
“冷剑,说说那个白鹤老人是个啥东西”石磊好奇死了,能让冷剑说话的人少,能让冷剑说好几 句话的人更少,能让冷剑说出名号来的人,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就以前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能让冷剑记得的,还能说出师承来历,可见白鹤老人应该是很有名才 是,冷剑本来的来历就非凡,据说是一个杀手组织的精英,后来杀手组织被灭,他便独自出来了,后来 到了定军侯府,老定军侯对他倒是推心置腹,而此人还救过老定军侯一次,故而老定军侯最后弥留之际 ,才会留在他府上,照应石磊这个小定军侯。
·他才来定军侯府六年,倒是与定军侯府待的特别安生,尤其是跟杨戟俩,一活泼一冷淡··听到小侯爷的话,其余三个人更是眼前一亮,尤其是杨戟,一扑,竟然扑到了冷剑的背上,冷剑整 个人都僵硬了。
他是杀手,头一个学的就是,不要把自己的后备交给任何人,可是偏偏杨戟一扑,他愣是没有躲开 ,任由人扑倒了自己的背上,掐着自己的脖子,十分嚣张的道:“快说快说小侯爷都问了”·“杨戟杨戟”陈刀赶紧将杨戟从冷剑的身上撕下来:“你这样,让冷剑怎么说啊”·小家伙儿对冷剑是越来越不客气了,这可不成,冷剑这潭水深着呢,别淹死喽。
“白鹤老人是个武林之谜,有人说他一百岁了,也有人说他七十岁,到底他活了多少年,没人清楚 ·他一生只收了十二个徒弟,六个出身清白的如今各个都是武林泰斗,六个出身黑道的,也成了一方霸 主,十年前,白鹤老人的至交好友传言说他收了第十三个徒弟,也是关门弟子,姓朱明瑞,字青岚。
只 有几个人知道这事儿,我也只听说过未见过,不过传闻那朱瑞男生女相,聪明绝顶,我今日只是见了又 听他说叫朱瑞,这才猜了一下,且若非他自报家门,我也不敢肯定此人是那个朱瑞,不过她是个高手, 气息内敛,绝对不在我之下。”
难得冷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四个人都听的万分用心···“那他怎么跟那个苦主家有关系他义父你听说过没”石磊觉得自己家估计捡到个能人了。
“我跟他不熟·”冷剑只回给石磊五个字儿,意思就是他不知道··“不熟你都能猜出来是他,熟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杨戟酸了吧唧的顶了一句。
冷剑照例不吭声儿,只是看着杨戟的眼神一暗,杨戟偏偏不觉害怕,还仰着小脖子跟他杠上了··“好了好了,只要他不起歪心,就在咱们家住着吧,又不差他一个人。”
石磊虽然不明白冷剑那个 世界的人是怎么样,不过能被冷剑如此介绍的人呢,估计不是个什么恶人,若有什么忌讳,冷剑绝不会 任由他留人,第一个炸窝的就得是冷剑,这家伙曾经说过,定军侯府就是他养老的窝儿,谁敢伸手进他 的窝儿,他就斩断谁的爪子。
他病危的时候,之所以敢昏迷过去,就是知道,三个孩子都有冷剑守着呢,这个人,狠起来,定军 候府无人敢迎其峰··“都回去洗洗睡吧”石磊听完了八卦,也让四个人回去睡好了,自己在外书房歇了。
第二日,特特的找了石大总管,跟他说了朱瑞的来历··“那么说,这位跟李贵在一起倒是委屈了·”石大总管对人情世故比较在行,“不若您请了他做清 客吧这样总比做看门人要好听的多了,正好咱府里还没个清客,帮您谋划一二呢。”
石磊被这么一提醒,倒是动了心:“就是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听冷剑那意思,人也是个有名号 的·”·“不拘是什么名号,终究他落了难,咱们府里帮了他一把,且他给了您这个,这东西咱们若是交了 上去,好歹也要有个出处,总不能到了最后,说是咱们家看大门的拿出来的吧那您让上面那位手里的 探子们怎么想”石大总管看了看石磊手里拿的账册,有些事情他就得为小侯爷多想想,万一到了扳倒 恭王府的那一日,追究证据的出处,清客名头也好听啊·在勋贵人家里,供奉的清客门人,相当于智囊或者说是师爷之类的存在,而看大门的,哪怕是活契 ,那也是下人啊·皇家几代帝王,哪一代没有调查过十家王府可是哪一代都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这要是万一到了 关键时刻,自己这边证据的出处,也是需要一个说法儿的,既不能得罪为皇家办差的那些暗探,也要认 证有个合理的出处才是。
看大门的拿出来的证据绝对不可以,还不如聘为清客,一年供奉些银钱,找个好地方让住着,好吃 好喝的安抚着,日后可有大用呢··“您说的对”石磊想了想,还真需要忌讳些,这年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皇帝陛下的暗探们那 么多,万一给自己小鞋穿,自己还真防不胜防。
、·“那这账本……”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石大总管虽然身为一个下人,但是下人也有区分,若是分 了一二三等,那么石大总管就是一等中的一等,当年他也没少跟老侯爷一起出去办事儿呢。
故而更加能理解自己家侯爷为何非要以文治家,皇家对定军侯在军中的声望可是忌惮的要死,哪怕 石磊病得那么严重了,石大总管都没敢跟任何人说过,就怕那些什么大将军将军的挨着个儿的上门探望 ,太招眼了,后来借着给夫人守孝,更是门户禁闭,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如今冷不丁的拿了恭王府的私账,这玩意儿,可是要交给皇家的,可是这样一来,不是显示定军侯 府比皇家还有办法,能拿到恭王府的把柄吗这让皇家怎么想太出风头了些吧可是不交也不 成,那天闹了那么大的阵仗,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什么线索啊万一日后追究起来,再给定军侯 府按一个包庇忤逆证据的罪名……。
怎么想,石大总管怎么纠结··“直接交给皇上处置·”石磊倒是光棍儿的很:“这东西不管怎么来的,都不能瞒着掖着,给我吧 ,今天我就进宫去求见。”
伸手将东西直接揣到了自己怀里,“反正不能放咱们家·”·石磊飞速的递了牌子入宫求见,为了防止出意外,他直接将东西贴身带着,全付仪仗少说三四十人 呢,明目张胆的进宫求见,一路上走的还是大路,他就不信京师重地天子脚下,还敢有人打劫他定军侯 ·更绝的是,石磊一路明目张胆的走着,却一直是在马上,被仪仗围在中国,到了宫门口,虽然只有 他一个人进去,可是给恭王府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真的在皇宫门口抢劫定军侯啊更何况他们还是不 知道东西已经落到了石磊的手里,更不知道石磊已经在接到东西的第二天,就给正和帝送去了。
你还别说,石磊这一来,根本没人怀疑石磊去求见正和帝是为了提交证据,还以为定军侯府哟怎么 了呢··大家纷纷打听啊·不过倒还真打听了点儿消息,不为了别的,就是定军侯府的太夫人,石老太太的消息又开始在京中 贵妇圈子里出现了。
石老太太证据折腾还不算,她那五个儿媳妇也跟着蹦蹬了起来,因为石老太太乃是一品浩命夫人, 参加的宴会之类的,碍于定军侯本人还有一个多月才是出孝的日子,这些宴会啦请酒啦赏花啦之类的活 动,全都是在七八月份的时候,而石老太太这么早就开始联系一些老亲少友们的目的,竟然是给小定军 侯相看继室·她人出不去,但是跟别的夫人太夫人交流一下口信之类的还是能办到的,石磊总不能让石老太太完 全泯然众人埃啊·就连他那五个婶子也摆出了一副帮忙相看的嘴脸,虽然依然守着孝呢,却或多或少的流露出了那个 意思。
定军侯府娶继夫人,那必须不能超过原配夫人的身份,也就是所有大户人家的嫡女全都排除在外, 那就只能庶出的女儿啦,或者是远亲之类的,闹的京中但凡是有庶女远亲的人家,都有些心动了。
而作为事件的男主角,小定军侯石磊此时正颠颠的进宫给正和帝送证据去呢,但是在外人眼里,这 就是小定军侯跟老太夫人无声的抗议,这是进宫找皇帝陛下做主去了的意思啊。
142 将功抵过·谁不知道小定军侯跟老太夫人的关系,那可真是“相警如兵”,意思就是两个人对对方警惕的犹如 对方是敌国的士兵一样·这一点儿毫不夸张。
从小定军侯去年能自己抄了自己家而后又分家的举动上,就能看得出来··皇宫大内·正和帝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御案前面的空地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飘了下来,跪在 地上不声不响。
“可有查到”正和帝头也不抬的继续看奏折,却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那里一样··“已经查到了,只是人在定军侯府,不敢贸然进入。”
黑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偏偏能让正和帝听 得一清二楚··追查了三天半,总算是在昨日确定了目标的位置,只是定军侯府的防护很严格,他们是暗探没错儿 ,但是跟定军侯府那些上过战场身经百战的老兵们一比,简直就是没法儿比,倒不是说他们技不如人, 抡起刺探暗杀,他们敢说无人能及,可是那也要看对谁而言。
定军侯府的家丁们,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那身血腥杀戮气息不是白白得来的,刀山火海里闯 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气息有着十分敏锐的直觉,你还没靠近,就已经被人发现了,以前石磊昏迷 的时候正和帝就派人去过,结果石磊所在的院子里,被人护的滴水不漏,真的是连他们都靠近不了,敢 靠近直接就抽刀子上,以命博命的狠厉一次就把他们都吓退了,他们是暗探不是跟人拼命的死士。
倒是有十家王府的死士靠近过,只是有进无出,都折在里面了,而定军侯府的护卫家丁们愣是一个 人都没少··实力高下立判·以前他们不去招惹定军侯府还没发现,如今对定军侯府越是了解,就越是觉得不愧是定军侯,这手 段,多少代人都受惠。
定军侯府·正和帝批阅奏章的手一顿,随后继续批阅,待写完了之后放好了折子,便将御笔放到了砚台上:“ 没进去吧”·黑衣人的头又低了一分,这就是默认了,他们没摸进去,因为定军侯府太危险了。
“也是,那地方,人家经营了好几代,怎么可能轻易让人说进就进呢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正 和帝一开始还体谅他们,但是最后的一句话,却是让黑衣人汗颜不已。
因为到现在,他们也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进去了就没事儿,他们一靠近就被发现……··黑衣人不吭声儿··“皇上,小定军侯求见·”高大总管进来,就跟没看到黑衣人一样,该什么事儿就说什么事儿。
“嗯”正和帝有点儿惊讶,小定军侯这个时候求见·黑衣人虽巍然不动,但是心里却也惊讶万分,小定军侯这个时候求见……·主仆二人心里很多猜想悠忽而至。
“可有说什么事儿吗”正和帝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问高达··“这个奴才没问,不过小定军侯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全副仪仗不说,还顶盔掼甲,”现在是夏初了 ,这个时候一般不用穿戴官服外面的铠甲也是可以的,可偏偏小定军侯穿了来,虽然说这样并不违制, 可也不会多舒服就是了。
“让他进来吧,你下去·”正和帝不知道石磊要干什么,只好先接见他,让暗探头子先下去··不一会儿石磊就进来,正和帝一看,真的跟高达说的一样,顶盔掼甲,看起来他还挺熟,一边擦汗 一边给正和帝行礼:“小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起来吧,这是怎么了这么热的时候,你穿着一身……”正和帝很少有好奇心的时候,只是看 到石磊娃娃脸都热成了粉红色,越看越觉得可爱,但是不代表他就忽略了石磊的反常,虽然说他是定军 侯,可是没规定陛下见得时候,非要穿这一身啊·“小臣这是有好东西给您呢”石磊麻溜的爬了起来,伸手招呼高大总管:“麻烦高大总管您帮本 侯将铠甲脱了。”
“啊”高大总管傻眼了,他伺候皇帝陛下这么久,还没给哪个大臣脱过衣服呢·“去帮忙。”
正和帝一脸严肃,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儿,皇帝陛下既然说了,高大总管也只有领命 而上,帮石磊脱衣服··哦,正确是说法儿是卸铠甲,幸好石磊穿的铠甲是六合铠甲,这东西片大,脱的很容易,高大总管 跟石磊扯了几下就脱了下来,脱下来之后,高大总管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小定军侯胸前有裹着东西·还不待高大总管喊“护驾”二字,石磊自己就将东西掏了出来,已经有些汗湿了,不过因为是用薄 绸子裹着的,倒也没大问题。
“来,给皇上的·”直接放到了高大总管的手里:“大约是跟恭王府有关系·”·高大总管咽下要喊的两个字儿,回头看了看正和帝,正和帝点了点头,高大总管立刻就对着石磊躬 身道:“是。”
转身赶紧走到御案前,呈给正和帝,在走的这几步路里,他已经飞快的检查了东西,是四个小账册 ,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存在,也没有利器隐匿··话说,一般别人不写这些,实在是因为但凡是交给正和帝的东西,其实有一套规章制度要检验,最 后保证万无一失才会到皇帝陛下的手里,这是宫里的规矩。
不是江湖爱哆嗦哦·但是特事特办,在这个时候,只有高大总管一个程序,那就是他要负责检查东西,最后才能交给正 和帝··一听说是跟恭王府有关系,正和帝自然就想起了那日潜入恭王府杀人拿账本的刺客,可不是在定军 侯府吗·一时间看石磊的眼神带着探究,可是石磊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侃侃而谈:“小臣还是有几分幸运的 ,那日擅闯恭王府的人吧,乃是小臣家里人的一个远亲,只是太远了些,不是很熟的那种。”
然后偷眼 看了看正和帝,没看出什么来:“他就是去年那欺官案苦主家的义子,多年在外求学,回来却发现人事 全非,一时义愤就去宰了那门人的家里人,这样不错,大家都家破人亡,坟地改菜园子,扯平了”··正和帝跟高大总管都对小定军侯这话非常侧目,尤其是最后一句,高大总管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 ,小定军侯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无语。
正和帝更是如此,他还没见哪个臣子跟皇帝这么说话的呢,但是没来由的觉得他说的话还是有些道 理的,虽然歪理多正理少··“擅闯王府可是重罪,更何况还杀了人”正和帝没有马上打开看东西,反而看着站在那里的小定 军侯。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小臣刚才也说了,人家这是报仇雪恨呢,凭什么他们可以让人家家破人亡 ,别人就不能让他们家死人啊再说了……嘿嘿……。”
石磊献媚的笑着搓了搓手:“小臣这不是带东 西来了么将功抵过嘛·”·“将功抵过”正和帝似笑非笑的看着石磊:“这么说,人是你派去的”·正和帝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刚才小定军侯拿东西的时候,他就直觉认为是定军侯府出手了。
只是后来一想应该不是,定军侯府老实了这么久,不可能说出手就出手,而小定军侯石磊看起来也 不是个能算计的人,不说相由心生或者是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光是石磊被石老太太打压了这么久 ,一着急连恩萌的监生名额都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的举动来看,石磊没有那个心眼儿,不然也不用整日 跑岳父家去求学,听说学的死去活来的……。
“冤枉啊”石磊立刻喊冤,这时候若是被扣上了这顶帽子,日后定军侯府可就要承受很多压力的 ··“冤枉”正和帝道:“怎么冤枉你了人是你的人,东西也是你拿来的,怎么冤枉你了”·“人是小臣的人,可是他干这事儿的时候,还不是小臣的人呢”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那日街上 戒严宵禁开始,一直到他为了安全起见,将东西贴身带着进了宫为止,都跟正和帝说了,最后还委委屈 屈的看着正和帝:“皇上,您看,小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这个东西小臣一眼都没看,就给您送过来了 ,还是贴身保护着的”·石磊看重“贴身保护”四个字儿,是想证明自己有多忠心耿耿的意思,正和帝也没想到事情的原委 会是如此,怪不得人家能进去呢,原来只是在大门口就被人发现了,但是看门的人见是个重伤者,善心 大发给弄了进去啊·不是自己人不努力,而是自己的人太努力了,要是他们也跟那个刺客一样,估计早打入定军侯府了 ……。
算了算了,他也没有到了不择手段的时候,还是让自己人囫囵个儿的好··“爱卿有心了·”正和帝看石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仅有些想笑:“只是不知道如何赏爱卿这 份功劳呢”·“皇上,小臣不是说了吗将功抵过,将功抵过”石磊可是怕正和帝死咬着朱瑞杀人不放呢,能 让冷剑开口称赞的人,石磊说什么也要保下来啊。
143 治河之策·“他是他,你是你,他既然拿到了证据,就可将功抵过,但是你送证据入宫,可也是大功劳一件, 说吧,想要什么封赏”正和帝的盘算打的清楚着呢。
皇家与十家王府之间的较量,自有李家与郑家等支持,只是这都是文臣,叶子星虽然忠心,却手握 重兵镇守边关自成一系,他没什么大心愿,当将军也只为了家国天下百姓安生,并不参与这些朝政大事 。
定军侯却是军中旗帜,武将们别人不服,倒是对定军侯非常敬仰,不过定军侯府从第一代定军侯开 始,就不偏不倚,始终保持中立,只在军中攒威望,却不受皇家招揽,与十王府成了皇家的两块心病。
皇家几代人,到底是收服了李家和郑家,却对十王府与定军侯府没奈何,如今小定军侯能呈上证物 ,哪怕不能扳倒恭王府,也要给予一定的奖励,日后不愁定军侯府不靠向自己这边。
石磊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要什么,他也知道皇帝陛下的意思,其实他今日来,就是表 明一下立场,眼看着十家王府就要倒霉了,定军侯府若是不再表示点儿什么,日后皇帝陛下收拾完了十 家王府,定军侯府也是早晚的事儿,还不如趁早表明心迹的好,且定军侯府与十家王府说实话,关系还 真不怎么地,现在加上石老太太那一处,关系恶化的非常严重,石磊不得不给自己家找个靠山来,而能 当这个靠山的人,除了当今的皇帝陛下外,还能有谁·“小臣现在想不起来,不如皇上您先记着小臣这一功,待小臣有所求的时候,您再赏小臣如何”·“你倒是实在。”
定军侯能接受赏赐,那就是表明了立场,至于赏赐些什么,正和帝还真不在意··“小臣一向是个实在人”脸皮特别厚实的小定军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谦虚。
“可别说了,再说可是欺君了啊”正和帝实在是受不了石磊这自吹自擂的样子,赶紧打发了他, 待石磊离开后,这才看御案上的账本,半晌之后,才叫人进来:“送去密奏处,看一下可有什么线索。
”·“遵旨·”小太监拿了东西赶紧的去办··另一边,高大总管回来后,就立在正和帝身边,这个时候的御书房里寂静无声··而石磊呢,将烫手山芋丢给了皇帝陛下,又趁机表明了心迹,感觉自己立时就轻松了很多,哼着小 曲儿回了定军侯府,一入大门就看到了朱瑞,嗯,还有他身边的李贵。
朱瑞换了一身书生装扮,越发的显得小了不少,而李贵依然是看门人的打扮,站在朱瑞身后不知道 在跟朱瑞说什么··见到石磊回来,朱瑞站了起来,朝石磊一拱手:“多谢侯爷为义父一家做的事情。”
“不算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石磊知道这人是个聪明人,他也不藏着掖着:“只是日后少不 得要麻烦朱先生帮衬本侯一二了·”·朱瑞想了想:“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他是白鹤老人的关门弟子,一身本事也不想埋没,本来下山就是为了日后打算的,谁知道义父家竟 然遭了大难,一时热血,去宰了那家人,不巧的是恭王府也不是吃素的,自己没有准备,差一点儿就十 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
只是看着石磊倒也不错,李贵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也还小,不如等大了些再做打算,现在且 先为义父家了解此事才是,别看门人死了,可是恭王府还在,自己一个人,扳不倒恭王府,定军侯却差 不多,尤其是,定军侯身后的那位人君。
·“好好好”石磊高兴的一挥手:“走,先去外书房,咱们好好聊聊”·朱瑞应允··外书房里,石大总管与朱瑞一起听了他们家小侯爷进宫的经过,还有皇帝陛下的反应。
“小侯爷做的对,如今这形势,且看那十家还真没有什么是胜算·”石大总管听完后,倒是对石磊 的选择很支持··朱瑞现如今两眼一抹黑,倒是不便发言,石磊也发现了这一点,直接叫石大总管给朱瑞好好普及了 一下知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需要瞒着掖着,既然朱瑞能选择定军侯府,他们也要相信人家。
第二天去了岳父大人家,也跟李老相爷说了朱瑞的事情,倒是得了李老相爷的赞誉:“贤婿啊,你 做的对,自古只有忠君才可名流千古,而jiān佞之人,必遗臭万年。”
石磊诺诺应是,其实心里不以为然,李家是书香门第,这套忠心之说乃是他们家的家训,自己家不 同,自己家乃是武将世家,两家人两种处世之道,只不过这次碰巧,统一了看法而已。
刚消停没两日,又有了新的事情··这日本在岳父家埋头苦读的石磊,被岳父大人叫了出来,说有客人找他,此时已经是快要用完膳了 ··“找小婿的”石磊十分惊讶:“什么事情啊竟然都追到这里来找了”心说不是边关告急吧 都找到自己老丈人家里啦·“不知道,只是看陶侍郎很着急的样子。”
李老相爷也是不明所以,他致仕之后,低调非常,怎么 堂堂工部侍郎来他们家,还找他女婿呢·“陶侍郎哪个陶侍郎”·“工部的工部侍郎的陶庆安陶侍郎,跟你大舅兄二舅兄一起下朝就来家里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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