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A by 刘沏(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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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A by 刘沏(下)(4)
·诃罗长跪不起,浮楼正色问:“迦夜,他为什么给你下跪”·迦夜顿时将他拉远,声音压低:“他是来找达沙的,可惜我一无所知·”·虽然是谎话,但他知道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
“……什、什么达沙,他……”浮楼连忙捂住嘴,目瞪口呆地痴望着··迦夜冷淡道,“他没有死,据说被放回乡了。”
“他没有死那你怎么不去找他”·该不会是为了自己吧浮楼不安地想··迦夜看他如此震惊,趁此揉了揉他的发顶作势安抚,“我要忙着你继承王位的事,当然没机会回去。”
“那以后你就要回去了”月光下,浮楼眼眸颤动··迦夜移开目光,简短道,“再说吧·”·浮楼平静下来,另一个疑惑涌上心头,“诃罗王子为什么要找达沙”·“………”迦夜一怔,他动了动唇,却不说话。
他知道那位诃罗王子,十有八九是爱上达沙了,可是如此荒诞的爱情,他怎么敢想象·“该不会是喜欢他吧,看到我第一眼就扑上来,估计是产生幻影了。”
这样想,应该说得通,浮楼鼓起嘴,“你可以告诉他,你的家乡在哪里啊,这样他就可以去找了…… ”·迦夜默然··为什么迦夜什么都不说呢这才逼得诃罗王子下跪。
一看便知,诃罗王子是真动了情,才会只身来加罗尔追随他所爱,迦夜为何不成全一下有情人··一瞬间,浮楼明白了什么,他扯动嘴角:“你是在嫉妒他嫉妒他和达沙在一起了”·“不——没有。”
迦夜快速地厉声否定··浮楼的呼吸开始错乱,“我早就说了,如果你喜欢达沙,你就去找他,我不会阻拦你你是不是以为你一走就会伤了我还是,你以为你一走,皇室就会降低你的功勋为什么你不去,也不让别人去你就是见不得有人喜欢他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浮楼的责问来势汹涌,迦夜只得低头,他冷静道:·“不。”
“你喜欢他吗”浮楼明显不悦··迦夜抿了抿唇,浮躁地说:“浮楼,别问这样的问题可以吗”·他掉头往刚才的方向走,他又一次彻底的僵住。
浮楼三两步追上来,同样发愣·他快步上前,难以置信,诃罗王子依然在原地跪得纹丝不动··“你——”浮楼拉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浮楼终于也看不下去了——·诃罗王子的气焰嚣张的事,他早就有所耳闻,现在却在迦夜面前这样坚持恳求,不仅于情于理不通,也让他高贵的身份颜面扫地·诃罗不但不起身,反而压下另一条腿,深深跪在浮楼面前——·“……”诃罗俯身埋头,他的声音郑重坚定,“请告诉我,他的家乡在哪里” ·“走吧,我告诉你他的家乡在哪。”
迦夜走近,回应他,似乎终于动容··终于也同意了他对达沙的爱恋··很快,迦夜简单告知了他们的家乡,莲花泽的位置,诃罗牢牢记在心上·尽管天色已晚,但不影响皇室随时安排一辆马车连夜赶路。
上车前,迦夜叮嘱道:·“那个村子有点难找,那边地形很多沼泽·”·诃罗点头,神情缓和:“你怎么会想开了告诉我”·也许,诃罗能代替自己弥补对达沙的照顾吧——·如果他当真愿意放下身段,达沙在他的身边应该会过得幸福。
“没什么,请好好待他·”·诃罗胸有成竹地一笑,“当然·”·迦夜沉思了两秒,他说道—— ·“我和达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我答应过他有一日会回乡去找他,可惜现在我侍奉皇室,不可能回去给他安定的生活。
如果他愿意跟你走,也无妨·”·就这样把弟弟一样的达沙拱手送人他有些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然而却不想再为难诃罗王子··迦夜放下车帘,背过身。
诃罗王子得出发了,顺他的意,会第一时间赶到多灵··马车滚滚声在城门前渐行渐远,迦夜却站在原地,等待这声音彻底消失··有人搭上他的后背,“迦夜,你还在不甘心呢”·听声音,是浮楼,迦夜逮住他的手。
“没有·”·浮楼在他背后偷笑,“你想通就好,对了,这样是不是说明你并不喜欢达沙呢”·他既然愿意让诃罗王子去追寻达沙,说明没有将达沙当成他的私有物嘛。
“………”迦夜脸色一沉,侧身离开··“哎,你等等我”浮楼被他丢下,连忙提着裤脚追上。
为什么不承认啊…他说的又没错他拉住迦夜的衣尾,硬生生将他拽过来··“…………”浮楼想再上前一步拥住,最终还是停止了脚步,他只是安心地说:“……还好你没有走。”
“累了,回去睡吧·”·这样便好,暂且让他一心一意侍奉在浮楼的身边不再担忧其他事··迦夜退到浮楼身边,揽住了他的肩···☆、第63章 (63)··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在次日的正午,诃罗到达了多灵。
这不仅是离达沙的家乡最近的一座城,也是他和达沙初遇的地方··诃罗只在马车上浅睡了一觉,几天来,连洗澡都不曾,身上带着黏黏的汗渍,还开始发痒,这对久居皇宫每日沐浴的皇子来说实在太煎熬了。
但为了早日找到达沙,他根本不想在中途多加逗留··或许没有失去达沙的话,这个清高傲慢的小王子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是如此坚持的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如同疯魔一样的执着。
车夫以不认路为由,让诃罗下车了·他在城里打听了一会,便向城郊走去··他知道,离爱人不远了,便更迫不及待地要找人问路赶去那座叫莲花泽的村庄。
南门城郊外直接通向枝叶茂密的森林,和迦夜描述的地形相差无几,且只有一条路··一辆很小的破旧拖货马车正好经过,车夫是个看上去很和蔼的中年男子,大概五十来岁,穿得破旧,又要出城,诃罗猜他是农民,便拦下车,“请问这条路是不是去莲花泽的”·这个大伯有些惊讶,“是啊,怎么了我就是那村子的车夫。”
即使诃罗一身灰尘,镶在边缘的金缎与流苏却彰显着他的衣服价值不菲,大伯看得出诃罗的贵族身份,正奇怪这样的贵族少爷怎么会打听他们那个小村庄·“大伯,我想搭个车。”
诃罗随手便摸出一枚金币,同时蛮横地攀上车,一下便坐后面那些食物麻袋之间··他将金币丢入大伯手中,大伯痴了一样紧紧接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闪的金币——·“小少爷,您去那干什么啊”大伯挠挠头,将金币收好,回过头讨好地问。
“找人·”诃罗十分疲惫,他仰头靠在木栏上,已经没有余力去嫌弃马车的简陋··大伯拿了钱,只好赶快上路,毕竟他自己也要赶回家,小马哒哒地跑起来。
大概快到了,大伯坐在前面搭话说:“这条路不太平啊,最近听说有熊出没·不过这几天都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熊,我也不是特别担心,倒是担心这天色会不会半路下雨。”
 ·果真到了半路,树林里已经丝毫没有摄入的阳光,空气沉闷,抬眼隐约可见雾蒙蒙的天空,沉重地垂下,大雨再过不久就会降临这片森林··树林里响起沙沙的风声,伴随着一声奇怪的吼声,这让诃罗不得不提起警惕。
这样的声音,莫非是野兽·大伯说的野熊,该不会真的要出没了吧·大伯惴惴不安地回头一看,“………啊呀救命啊”·后方的丛林里,居然杀出一头庞大的棕熊巨大的动物两眼放光,正追赶着他们岌岌可危的小马车·诃罗猛然在后座翻身,掀起大伯的后领:“快一点”·“不能更快了”大伯惊慌失措地大叫。
咔——咔——·哐·那只庞然大物已经追上了摇摇欲坠马车后轮,诃罗往下一跃,躲过了棕熊的大掌,它一抓,车轮被整个拔下,后座瞬间支——离——破——碎所有的食物一一滚落——·破烂的木板哐哐地散在泥道上,大伯也因此狼狈地摔下来滚了好几圈,浑身沾满了泥巴碎草。
他吓得往树林里爬去,却见诃罗只身挡在那棕熊的面前——·巨熊比他高出一个头这位小少爷,想干什么——·大伯两眼惊恐,他飞快的眨眼,最后不忍地闭上眼睛,不想看见棕熊把活人撕裂的血腥场面·“啊啊啊”大伯慌乱地惊叫,棕熊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他身上·“啊啊啊—————·大伯叫得更惨烈了·一声凌厉的钢铁声切断了空气,诃罗拔剑了————大伯好奇地透过指缝睁开眼,他的嘴张得无比大——这个小少爷会剑术…·剑锋一闪,大棕熊粗壮的熊臂便被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涌出,它伸爪狂乱地抓捕着眼前灵活的身影,却几次摸了空。
观战的大伯已经惊吓得僵在一边,那只熊正心情亢奋,以正常人类的水准怎么能抵抗得住没一会,大伯边听见诃罗吃痛地低吼了一声,也许是体力殆尽,他被棕熊猛抓了一把,肩上的披风断裂,一条被抓伤的血痕触目惊心————·就在棕熊得意地准备下一次攻击时,它踌躇了半秒,锋利的一剑刺进它的左眼——奔涌而出的鲜血直流不停,它终于明白这把剑不是农夫的木棍,而是可以置它于死地的刀锋——棕熊痛苦地嘶吼着,转过身体——它开始往林子里奔跑。
随着那巨熊的脚步越来越远,大伯觉得安全了,他连滚带爬地奔过去,跪在诃罗脚边,“小少爷,您没事吧”·诃罗泰然自若地将剑收回剑鞘,仿佛肩上的伤痕不存在般,他走向已经因受惊跑得老远的那匹小马,还在磨着蹄子喘气,其实它不是新生的马,而是生的又矮又瘦,看上去颇为惨淡。
诃罗用一贯的方式安抚马儿,把它牵到大伯面前,蹙眉道:“………上来·”·“……哎哟,我的老马……”大伯沉痛地望着林子里散落一地的货物与马车碎片,人生也灰暗了,以后还怎么拖货,这都是造孽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好离莲花泽很近,诃罗在大伯的指路下,牵着马把他拖了回去,被枝叶围绕的视野忽然开阔,栅栏围绕着大大小小的农田,每家每户挨得很近,远远的看见许多小孩在院门口玩耍,这个安静的村落,就是……·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挂在村口的路标上,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他看的出神,不知道这里这么多木屋,有没有一座是达沙的家·正想打听有关于达沙的事,一个身形臃肿的悍妇朝这边奔了过来,她恶狠狠地揪住大伯的耳朵,让诃罗往边上退避三舍。
“你这死老头怎么就跑回来了,车子呢我要你买的果子呢”悍妇当即重重敲了他脑门,差点没揍他一顿。
她应该就是老伯的妻子,只是这样粗鲁的相处方式,诃罗也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达沙能出落得那么礼貌,一点也不像是乡下孩子··“呃……”大伯一屁股往地上瘫坐,开始诉说今天的遭遇,他简短的说完后,老婆才发现旁边站了个翩翩美少年。
大伯起身把诃罗拉了过来,“哎哟哎哟,还好这个小少爷救了我,天哪我条老命啊……”·这个悍妇虽然很凶恶,对待诃罗又是另一副模样,她一连鞠躬好几次:“呜呜呜,天哪,谢谢你啊,少爷……救了我家这不争气的死老头子……车也给我弄坏了你个老不死的。”
她转而又开始数落大伯…·“哎呀别说了,赶紧给他看看这伤口严重不……”·迟钝的女人总算注意到终于诃罗肩上的爪痕,吓得尖叫。
在这两夫妻的“盛情”邀请下,诃罗先去了他们家疗伤,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多大危险,但村中医疗条件比较差,只是简单给他消了毒上药·同时,诃罗得知这个车夫叫广博叔,他妻子自小只有个乳名,就被人喊叫广博嫂,他们的子嗣都去城里打拼了。
给诃罗稍适包扎后,广博嫂端来了温水和点心,请他品尝,询问道:·“小少爷,您想找的是什么人哪我们村子的”·明明面对着地位卑微的农民夫妻,还百般讨好他,从前是非常反感的,此刻诃罗态度却很温和,“他叫达沙,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村子的”·“是啊。”
一听是认识的人,广博嫂立刻笑了,但她语气有些酸酸的,“哎哟……我听说达沙这次回来可成了一个跛子,他是不是欠了您的钱就被打残了啊,少爷,您跑来这里追债啊”·他的脚还没好想到自己疏于给达沙医治,才会害他这样,诃罗脸色发青。
“不是,他并没有欠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广博嫂瞎猜了一会,不敢再胡说,“…那少爷,您找他什么事啊”·“先让我见见他吧。”
诃罗对他们的事难以启齿,又临时编不出借口··“老婆子你愣着干什么快快快快快快快去把他喊来·”一边杵着的广博叔打开了门,让广博嫂赶紧去找人,也是极力想讨得诃罗开心,好歹收了他一个金币呢说不定把他哄开心了还能多打赏点。
“等等,你们这有床么”诃罗忽然喊住广博嫂,有些尴尬地脸红了··广博嫂连忙收拾了一下他们家另一间空房,换上新的床单,让诃罗休息,不过他却提醒广博嫂,一定要告诉达沙他受了重伤才行。
两夫妻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全照做··广博嫂二话不说把达沙拽来了她家里,一路讲述事情经过,有个贵族少爷为了找他,在路上还被野熊袭击··“来来,他就躺在里面床上,伤得很严重。”
广博嫂急切地把他带到卧房门边··听见这不可思议的事,达沙一点也不相信会有谁找他,他忐忑地推门,床上躺着的人正闭眼装睡··“啊”达沙走近,一见他的容貌,不自主地惊叫出声,吓得逃出屋子,“怎么是他”·“怎么了”广博嫂一头雾水地带上门,追上达沙蹒跚的脚步,“哎,哎”·达沙的心跳砰砰加剧,脑海一片茫然,他拉住广博嫂,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你朋友达沙”广博嫂还一脸好奇,她压低声线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么阔绰的朋友啊还不赶紧去看看啊” ·“……他不是我朋友。”
达沙摇了摇头,怀疑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境··广博嫂深深吸气,“那他真的是追债的”·“不、不是……”达沙又慌乱地解释。
他们两人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诃罗还会来这里,还说要找他,他是怎么找来的身边不带一个随侍,是要把他带走吗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呢诃罗好像还伤的很严重了,怎么办………曾经两人之间种种不愉快的回忆接踵而来,达沙混乱至极,只有逃避能让他安心。
达沙这次十分执拗,一直拒绝,广博嫂抹了抹眼角,有些哽咽地抽泣起来,“他非说要见你,这一路来也不容易,又受了伤,呜……这有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也担待不起……”·“他没有告诉你们,他是谁吗”达沙微微皱眉。
广博嫂摇头,瘪嘴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还用问吗人家干什么找上你了,达沙,你说实话”·“对不起,广博嫂……我不想见到他。
我先回家了…”达沙最后看了她一眼,杵着拐杖往门外走·他走的虽然颠簸,可是广博嫂怕不小心伤到他的脚,就不好阻拦··“达沙达沙”广博嫂在后面追了几步,达沙却闷着头往家的方向走,让她急坏了。
广博嫂赶忙回到自己家,先推门查看诃罗的情况,怕他被达沙惹怒了··诃罗知道达沙来过又走了,苦苦期待就这样落空,他垂下眼睛,没有伪装自己的虚弱,而是真正的感到了心碎。
他又开始后悔当初态度恶劣,如今让达沙讨厌了他,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有办法化解这道冰墙么·“他不想见我”·广博嫂为难的搓着手,不好意思分笑了笑,希望诃罗能体谅一下,“我想把他拉回来的,看他那瘸了的样子又可怜,哎呀我又不好意思上去拉他……”·“没事。
…”听说达沙走路不方便,全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如果早点让他疗伤,怎么可能会治不好,他心中又是一阵痛楚,“他家在附近吗”·广博嫂替他拉好了被子,“对啊,就在隔壁,小少爷,您先养伤,待会儿我带你去他家。”
现在去见,达沙可能也不会见他,先冷静一会儿吧··“好·”诃罗闭上眼睛休息,发现自己早已心乱如麻,怎么可能睡着,他又迅速睁开眼,想继续了解更多的事,“达沙他从小就住在这里”·广博嫂点头,正要走又只好回过头来,“哎,是……不过他不是在我们这村子出生的,是被人给抱来的,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孩子,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
不知不觉,她透露了一丝自己的同情·料想若是这个小少爷对达沙有恩怨,也能看在他身世凄苦的份上放过他,不给他增加更多的压力,想必这人也看得出达沙根本没能力偿还债务,也没有身体条件给他当佣人。
诃罗眸底闪动,他声音沙哑:“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他小时候的事”·广博嫂有些疑惑,她低声问,“哦,小少爷您打听这些干什么”·“你说呢”诃罗挑眉,伸手可及床头上他的外衣,他一摸便取出了几枚金币,递在广博嫂炯炯发光的眼前。
“………好好、好,我说、我说·”双手捧过了她从未见过的金币,广博嫂惊喜得都要结巴了,哪管诃罗是抱以什么样的目的去打听这些,她搬了凳子坐在床边准备细细道来,诃罗也端正地靠坐床头,洗耳恭听。
广博嫂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她开始说故事,“达沙是个好孩子,虽然没什么亲人,不过他对其他人都挺友善的,他从小身体不太好,就喜欢帮我们做手工,他手很巧呢,哎你看我这个香包就是他给做的,挂了好多年了。”
她指了指房内的某面墙,那上面就挂着几个红色的小香包·他一直喜欢这样的小东西,诃罗很清楚··“前几天我还给他送菜过去,他一个人住不方便,以前好歹有个迦夜和他互相照应,迦夜身手又好、又会打猎,我女儿小时候就曾经想嫁给他呢,不过我女儿啊,现在嫁到城里去了。”
广博嫂说着说着,刚好停顿,诃罗也略微蹙眉,对她提起的事情,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绪··“迦夜是谁” 知道这人是情敌,他故意这么问。
广博嫂捶着手心,怪自己没解释清楚,“就是达沙家里啊还有个孩子叫迦夜,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就跟亲兄弟一样特别要好,现在迦夜发达了跑城里去当兵了,好多年没回来过,达沙还上城里找他呢,结果一回来居然瘸了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都不跟我们说说,迦夜这孩子就是太势利了,怎么能丢下达沙不管呢,他以前把达沙当宝贝弟弟,现在居然不闻不问,也不回家乡,就跟我那女儿一样,她十四岁被带去城里,六七年没回来过。
都忘本了”·广博嫂好像很能说话,她滔滔不绝,口才比莲加还要胜一筹,诃罗听得笑了起来·他很得意,没想到在邻居的眼里,迦夜的形象已经如此糟糕,看来他肯定有机会了。
“你说得对·”诃罗嘴角一扬,附和道··广博嫂又是重重的捶了下手心,两眼一白:“对吧,这不是亲兄弟就靠不住啊……连亲女儿都靠不住呢。”
 ·诃罗转问道:“达沙的脚伤怎么样了”·广博嫂神情淡了淡,有些惭愧:“这个我没注意,他不肯跟我们说,我们就不方便问。”
 ·诃罗紧张道:“他总是这样吗不说自己的事”·“是啊,那孩子说来也不内向,他很喜欢和别人交朋友的,我年纪这么大不也是他朋友嘛就是他喜欢把心事憋着,我们都不是他亲人,总觉得管太多也不好。
他说那腿是他自己摔的,哎,不是真让人打瘸了吧”广博嫂眨眼,对此也很好奇,不管怎么说,达沙都不是会惹事的孩子,走路也不可能这么不小心,她真想知道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诃罗平静地呼吸,他差点失神了,“是我没保护好他,才让他受了伤·”·“哎……”这话怎么听的怪怪的,看上去…达沙也不可能是这个少爷失散多年的兄弟啊,少爷的肤色有一些古铜色,若不是晒太阳太多就是天生的,而他身材健硕又有肌肉,眉眼天生就上扬,睫毛长长的,就像孔雀一样,有种傲慢的气质,达沙比较瘦,又是弯弯的圆眼,一看就不是同一个基因。
若不是亲戚,他怎么如此关心达沙的事··诃罗翻身下床,“差不多该带我去他家了·”·听了这么多故事,他更想快到去到达沙的身边,让他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屋子里,甚至在悄悄难过。
广博嫂跟上前,“少爷您肩膀不痛啦”·才休息几分钟怎么就要走…也罢,让他去达沙家里休息也一样··“嗯·”·诃罗已经径直走出门,在门口等着广博嫂指路。
达沙的家就在隔壁,院子很小,一张低矮的小木桌和石堆是外面所有的摆设,杂草被他修剪过了,若是有条件,达沙一定会种花吧…诃罗心想··他一点也不嫌弃自己的爱人住在这样的破屋中,只是不断责怪自己,当初怎么会把他逼走,他不是应该替达沙挡去风雨吗……·而达沙也会一直在他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唉,我先回去啦,小少爷…有事来隔壁喊我”广博嫂带路完,便转身走了。
她真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好端端的干嘛跑到乡下来…·“诃罗竟然出现在这里……”从广博嫂家回来后,达沙仍旧在屋中坐立不安,“一定在做梦吧……”·皇室原谅了他的罪行,诃罗也那么唾弃他,好不容易回来可以平静的生活,为什么又要打破这一切……说不定,诃罗已经离开了,是他想太多…他试图这样劝慰自己。
小木门笃笃地响起,达沙慌张地望去,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是谁”他慢慢走到门边,门缝里看不见外面,敲门的人又不回答,过了一会,达沙打开一条缝。
他还没完全开门,门外的人便想挤身进来··“是我·”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惊··“……是你”如同见到吃人的怪物,达沙把门死死关上,用一条简单的木板锁上了它,整具身体抵在门边。
诃罗着急了,他接着捶响门板,“别关门”·咚咚的声音刺激着耳膜,达沙捂住两耳·在诃罗身边时,他可从来没有敲过门,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进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相恋时如此,吵架之后更是如此。
这里可是他的家,不是别人可以随便进来为所欲为的,绝不会再让人进来一步··“你把门锁上干什么就这么不想让我进来吗”诃罗抵不开门,才发现木门是用木板上了锁的,他有些气恼,对方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强盗。
“是的·”隔着门板,好像安全了好几倍,达沙也放心的提高了音量和他对话,“你要干什么”·“你没看我伤得很严重”诃罗又连敲了好几下,“我还能干什么我又不是要进去欺负你”·有事不可以见了面好好谈吗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拒之门外,滋味不言而喻。
“哦·”达沙有些生气,他离开了门边,坐到那张硬板床上·他当然也看见了,诃罗受了重伤正躺着修养,没多久却又生龙活虎地狂敲他家门,这不是在耍他吗·诃罗态度放软,他全身都贴合门板,传达他的歉疚,“你是不是还因为之前的事生气我保证以后都不可能再对你那么坏,你先开门好吗”·“……你去广博嫂家里休息吧,他们会收留你的。”
达沙微小却坚定的声音传出,诃罗的心被泼了一桶凉水··他又开始不断敲门,“我刚从那出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我要休息了,请你别再敲门。”
达沙已经拉开了床上的被褥,准备唐进去蒙住头,隔绝他的骚扰··“傍晚都没到你就休息”这分明是不想见他的借口,诃罗冲着门内喝道。
他转眼看了下天色,之前一直摇摇欲坠的大雨已经快降临了,乌云已经彻底围绕了这一片天空…他更着急了··达沙被他吵的难受,根本不敢就这样睡觉,说到底也只是他逃避的借口罢了,他紧紧皱眉,“……我身体不舒服,你快走吧,我要休息。”
“哪里不舒服你让我进去看看·”诃罗一贯命令式的口吻又出现了,只是他好不察觉,达沙却不喜欢他这样··“不,你别进来”他不留情面地朝门边一喊,更是让诃罗气得发抖。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以前明明很宠我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有小情绪了)·“你先开门,好吗”他朝门内哀求,可是没了回应。
为什么一回到家乡,达沙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的他会这样关上门吗他不是一直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吗就算他们之间有误会,达沙也一向主动和他求和,只有他使性子的份。
难道达沙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如今反了过来,诃罗才知道他以前每次吵架时的冷落和暴行有多残忍,现在他尝到同样的苦楚了,仅仅是避而不见,就让人痛不欲生。
“对不起,这就是我,你快走吧·”半晌,达沙向门边说,他的声音冰冷了许多,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诃罗怎么可能就此放弃,他靠上门板,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做,能想到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博取达沙的注意。
“你看见我受伤,就一点都不心痛我”诃罗说的虚软无力,也是真的又累又困,又饿…·达沙的心抽痛了一下,他给自己蒙上被子,“………”·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担心得不得了吧,只是现在不会了。
如果现在心软,诃罗说不定又会马上变脸,他是那么阴晴不定的人,随时就暴跳如雷·既然已经不喜欢了,为何还要追来呢…·水滴啪啪地滴在诃罗发顶,很快,更多豆大的雨滴哗哗地落下,面前的石地很快浸湿,诃罗的身上也不免被淋得越来越狼狈。
先前的闷热终于要随着这场大雨倾泻而下··他猛力拍打门板,更是加大嗓音低吼:“下雨了,快开门”·就像个顽劣的孩子受到了惩罚,被父母罚站在门口,他气的差点气的红眼踹门,又怕这样做,对方更不会开门。
没有办法,他只好淋着雨装可怜:·“你舍得看我一直淋雨如果我的伤口恶化了怎么办”·肩上的抓痕,如果沾了水可能会感染,他就不信达沙会舍得让他这么淋雨。
“达沙…”已经没力气躲雨,他承受着倾盆大雨打击,痴痴地唤了一句··这好像是头一次,他念出他的本名··“………”雨声越来越大,内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是达沙下床的声音。
是不是想通了要开门诃罗连忙靠坐在地上,假装自己已经虚弱得要昏厥·结果内室只有一个木盆落地的声音,达沙的脚步又回到床上去了··雨水落到木盆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也从内室传来,诃罗落难的心情又被扯平了,没想到达沙住在这么恶劣的地方。
诃罗心急如焚地问:“屋子里漏雨了让我进去帮你修一下好不好”·虽然他不知道怎么修,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漏雨的木屋。
他刚问完,屋内只有达沙一声惊讶、痛苦的抱怨:“你怎么还没走”·他的拒绝让人槁木死灰,尽管还不愿就这样放弃,但诃罗讨好的力气却渐渐用尽。
他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宫殿独自冒险,如今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被人拒见,第一次遭受惨烈的雨淋,第一次来到乡下,第一次单独和野熊搏斗,第一次受了伤还没能好好的处理,第一次感到如此精疲力竭……今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第一次。
诃罗就像落汤鸡一样缩在门边,他的骄傲和高贵都被雨水全冲刷走了,比乞丐还要落魄·屋顶稀疏的草堆挡不住雨,避不了寒,就这样,他不再吱声··大雨不断,这块半岛一年四季都是雨季。
就在诃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身后紧贴的木门却动了··他依然靠在门边,满脸都是雨水,眼睛轻轻闭上,就像在雨中晕倒了,这让悄悄开门的人心脏猛的一跳··达沙呼吸急促,连忙把他拖进屋里,不小心碰到他受了伤的肩。
麻木的感觉又触电般惊醒了··“痛、痛”诃罗扶着头站起身,还有些站不稳··其实他的体力没有那么差…只是心里真的很累,才会想休息休息。
达沙退后了好几步,眼神避开他,但是屋子就是这么小,他能退到哪里去·紧接着…被拥入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你终于肯开门了”诃罗苦笑着,重新安心地闭上眼。
抓到他了……··☆、第64章 (64)··雨声覆没了窗外的其他声音,屋中的气氛很安静··诃罗褪下了一身湿透的衣衫,带着汗臭与污水,他想直接扔掉再也不穿,可是被达沙捡了过去,丢在他的木桶里。
达沙穿的很朴素,但衣服很干净,他那样腼腆温柔的气质还是没变,家里整整齐齐,带着青草的香味·进屋后,心情就像沉重的巨石落地,诃罗无比安心··他在达沙面前袒露着上身,健美的身形与肌肤难免勾起热恋时二人缠绵的回忆。
这让达沙难为情地一直背着他··达沙在衣柜里找到几件旧衣服和干毛巾,他埋着头默默送到床边,还是不敢看诃罗,“你先穿上这个吧·”·诃罗擦完头发,举起衣服看了又看,是比达沙的身材还要大一点的衣服,但又比他的身材小,他奇怪道:“这是谁的衣服是迦夜的吗”·“是的。”
达沙有些尴尬的回答··这是迦夜十多岁时的衣服,还是那年他亲手做的,拿给诃罗穿确实委屈,可是他现在的衣服都湿了,不穿上衣服会着凉··进了门就忍不住得寸进尺,诃罗把衣服往边上一甩,“我不想穿他的衣服。”
“………”达沙咬了咬唇,他坐到了床的另一头,靠着休息,光是诃罗的出现已经让人累不堪言,还要提出无理的要求他家里可没有什么多余的衣服。
达沙现在浑身散发着抗拒,完全失去了他的乖顺体贴,诃罗不敢轻易靠近,只好乖乖穿上有些紧绷的衣服·他东看西看,搭话道:“墙上那是什么”·扫了一眼那个方向,达沙有些难过,他低头看着手心,回答:“那是迦夜以前用的弓箭。”
“又是他”诃罗高声埋怨道·为何这个小屋里到处都是那家伙阴魂不散的影子,他不是离开好多年·“……怎么了”达沙温吞地张口,他不明白诃罗为何又不舒服。
诃罗斜眼看去,达沙立刻别过头,不愿和他对视·诃罗只好忍住不高兴,但口气里仍然满是醋味:“他以前就和你睡在这一张床上”·达沙平静的说:“嗯,还有以前我们的养父,不过他很早就去世了。
我们家很小,才会睡在一张床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事实,谁让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呢,而且他小时候还很粘着迦夜呢,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迦夜就像他哥哥一样对他很温柔很照顾。
不过这些都和诃罗无关,他没必要说··诃罗吃味地发出一些嘲弄声,然后便靠在床边休息··达沙又偷瞄了一眼,他不开心极了,“等伤势好了你就走吧。”
诃罗马上很不满意,他皱着眉心冲达沙说道:“这熊掌抓出来的伤痕这么深,没个十天半月怎么可能好·”·才让他进来几秒,正事都没谈就要赶他走不可能。
达沙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里没有多少医药用品,你还是回皇宫养伤吧·”·诃罗两手托起了后颈,他不耐烦起来:“这路上这么危险,我身无分文怎么回去你要我去送死吗” ·果然刚得到达沙的同情,就原形毕露了。
…·“………”一阵沉默,达沙的眼角酸酸的·为什么这个人要特意来乡下为难他·“让我在这多呆几天不行吗”诃罗快速问道。
达沙低头,默认了自己的答案·的确,诃罗现在受了伤又没有钱,这样把他赶走,实在很危险,如果他又遇到野熊怎么办呢…这样对那些担心王子安危的那贝勒斯百姓也不公平,只好随他了,反正达沙决心不和他多说话。
窗外的雨声啪啪打落,但没一会变小了·达沙起身去收那盆接满了漏雨的木盆·诃罗看着他纤弱的背影,还有一瘸一拐的脚,他克制不住心疼,但又怕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他只是主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想知道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吗”·达沙看他好冷漠,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心疼,让他担心继续死缠烂打也没有结果…·达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正不管是为什么来,又是怎么找到这里,诃罗都是迟早要离开的。
他在屋里唯一的灶台上找了找,转身问:“吃东西吗,诃罗·”·原来诃罗已经半躺下睡着了,达沙也垂下眼眸··睡着了就好…他终于不用忍耐,可以尽情地难过了。
没一会,他暗自抹着悄声无息的眼泪··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又哭了,曾经多希望和诃罗和好,得到他的谅解,现在却一点期待都没有,还希望他早点离开·可是离开了以后呢,又要一个人孤单的生活下去了……·诃罗没有深睡,他只是因为疲惫而小睡了一会,醒来时已经是傍晚,雨也停了许久,屋外空气被洗刷得格外干净清爽,就和达沙身上的干净味道一样,他果然是在这里长大的。
达沙不在屋里,原来在院子里,他坐在那唯一的一张小木桌前,在缝补着什么东西··桌上摆着一个小巧的针线盒,诃罗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又放下,“难怪那个广博嫂说你手巧。”
达沙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活,诃罗这才发现,他正缝的是自己划破的披风,心里一阵狂喜,虽然他已经不想要了·诃罗不自觉的笑道:“你怎么帮我缝这个”·“因为你很快就要走了。”
达沙平淡的说,好像这事与自己毫不相干·又被浇了一头凉水,诃罗瞬间心灰意冷··还以为达沙依然在意他,他难以置信地问:“谁说的,我怎么可能走”·达沙抬了抬眸,“哦,你的伤还没好…你回去多睡睡吧。”
“那床硬得要命,我躺着不舒服·”诃罗早就想好了这个借口,本是想让达沙一起进去睡的,这样抱着一个软绵绵的人就舒服多了··达沙叹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走,他赌气般飞快地关上门,诃罗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难听话。
他被晾在门外许久,终于等到达沙出来,意想不到的是,达沙端着两碗米粥,又去拿了一些干饼·原来他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去准备晚餐诃罗心情又莫名愉悦。
达沙放下食物餐盘,坐下开动··难道…就没别的菜了么诃□□咽着口水,对于眼前的粗茶淡饭,他的确吃不下去,然而饥饿袭来··“我们就只吃这个”诃罗端起碗,仍在质疑里面的成分,就只有大米不会吧。
达沙沉默,也没有看他,很快将一碗白粥下肚·看诃罗还没动口,他暗自生气,要把为诃罗准备的那份食物抬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但是诃罗抢过碗,没有一丝嫌弃,他决定吃完。
达沙皱着眉弓坐下,无法想象…眼前的人竟然是真的··只要他不抗拒,诃罗就舒心不少,说道:“对了,我跟邻居说了,我们是一对·”·“………”达沙本来呆呆的,听到这样的话,转眼坐的笔直,他焦急地瞪过去,“什么你怎么可以和他们这样说”·他又一次起身,这次却是头也不回的冲进房间。
留下茫然的诃罗一人,不过是开个玩笑,怎么就生气了…·他以前是从来不生气的··达沙出来了,他手里有一个比手掌大一些的铁盒子,他把它端正地摆在诃罗面前,清淡道,“拿去吧。”
那盒子搁置时的声音,叮叮当当,一听便知里面装了不少钱币·诃罗变色喝道:“你这是干什么”·达沙把盒子往他面前一推,这本是他准备留着慢慢用的,终于还是决定全部交给诃罗:“这些是我走的时候那迦给我的钱,你不是身无分文吗有了这些钱,你就可以回到那贝勒斯了,如果有剩下的,你代我还给那迦。”
听到他如此清高的请求,诃罗发出一声嘲笑,随即脱口而出:“这点钱怎么够用”·“………”达沙抱着他的盒子,忍住了满腹委屈。
一看他又要闷头走掉,诃罗将他拉住,“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你还介意之前的事,那都是误会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你不用这么讨厌我”·反射性地缩回手,达沙摇头,“我没有讨厌你…”·只是希望你早点离开……·可是这话,怎么也不敢说·诃罗为了讨好他,起身把他从侧面环抱住,脸颊蹭着柔软的发顶,他想如同从前一样吻个不停,又怕他的亲昵举动会让人逃走。
因为他现在的靠近,已经让达沙向一边畏缩··他轻声问:“是不是我说跟邻居说了我们的事你就不高兴”·“…………”·算是吧……达沙心想。
如果被别人议论纷纷,他和贵族男子纠缠,他在这个村还怎么呆下去……·诃罗对准达沙耳边哄道:“我是骗你的,我没有和他们说·”·“你…”两眼微颤,达沙有些生气,更是把他推了一把。
他逃出怀抱,诃罗立马作势蹲下,紧紧皱眉,捂着肩头:“你碰到我伤口了…”·“疼、疼吗”看到诃罗肩上的纱布下隐约有着血痕,达沙捏着手,有些无措,一连后退了几步,“对不起………你快去休息吧。”
诃罗依然一副痛苦欲绝伤口恶化的模样,可是不管他怎么表现,达沙都不来他身边安抚,执意要把他们之间距离隔阂,还匆忙的收拾桌上的餐具要走··诃罗跟在他身后,默默出声:“我想洗澡。”
达沙听见了,他洗了碗便去烧水·不管怎么说,诃罗的身份尊贵,这种生活,让他一下从天堂跌落到地狱,达沙也不好受·尽可能的满足他吧,只要他尽快养伤,然后离开。
达沙在院里忙忙碌碌,完全没空理会屋里坐立不安的另一人·过了一会,达沙进屋,他淡声唤道:“水烧好了·”·诃罗大喜,达沙终于忙完了他迫不及待地跟着人进了浴室,但狭小的空间让诃罗吃惊。
他难掩自己的抱怨,“这桶太小了,我怎么洗”·浴室里热气腾腾,闷得人脸红难受,刚一进来就不自在,乡下的条件自然和宫殿中天差地别。
·那个小木桶只够一个人进去洗,甚至一个人都够挤的,所以诃罗很不满意··达沙被他说的一怔,他放下了准备好的干毛巾,随即转身就走· ·“你去哪,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洗”诃罗一把拉住他,不准他离开。
达沙身体一倒,后背被紧扣在诃罗两臂之间·他焦急道:“那里有毛巾,和皂角·”·在这里,他们两个成年人的体型一起洗澡很不方便,而且他也不想。
不管以前多么亲密,现在这段感情让达沙尝到苦果,地位的差距和重重误会,让他害怕得放手·他不懂诃罗为什么还要纠缠到他家乡来,还显得他好像很无情、很冷漠,他本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怎么可能重新和诃罗在一起呢,怎么可能呢,就算来找他,又有何意义……·诃罗的头垂在他肩窝,像个小孩一样,软绵无力地说:“达沙,我都受伤了,你帮我一下不行吗我又不做什么。”
 ·好吧,想及诃罗的伤口很严重,达沙终于妥协,但他没有正面回应,只让诃罗背过去坐好,他给他擦身体就是了·诃罗别扭地坐在小凳子上,一定是坐沙发习惯了,他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达沙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担心会碰到诃罗的伤口,他没有揭下纱布,只是猜测那个伤好像很严重,唉·在狱中经历过被人欺辱的惨况,达沙对受伤之类的事更加深有体会,他一面为诃罗擦身,一面忍不住心痛。
都是为了来这里找他,诃罗才受伤的,达沙难免自责··记得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迦夜打猎时也受了伤,都是因为达沙跑去树林里找他,为此达沙大哭了一场·此刻的心情,大概类似吧。
没一会,诃罗转过身让他擦前面··达沙望了他一眼,继而垂下头:“明天,我去找点药,你的伤会恢复地快一点·”·“你是为了让我早点走吗”诃罗有些胆战心惊地问,达沙冷淡起来,让他害怕得每一句话都是在赶他走。
顺应他的话,达沙闭上眼睛,哀声说:“算是吧…”·“你就这么希望我走”诃罗拧眉··也许是吧……达沙不敢多想。
但是在那之前,他得让伤口痊愈,达沙才能放心,他哽咽道:“……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发现达沙一直皱紧眉头,还担心他的伤势,诃罗内心也有一丝喜悦,达沙并不是真的生他气,对不对,他回答:“好。”
 ·这个小浴室很小,达沙的脸被熏得红红的·湿热的空气如同cuī情剂,很快令人欲罢不能,诃罗强忍着下身的狂躁不安··擦拭身体的过程中,不得不面对诃罗紧实的胸膛,达沙犹犹豫豫地帮他擦完了,他怕再呆下去会发生什么,起身想走。
诃罗也站了起来,无论是体内,还是体外,那一股滚烫的热流都奔涌而出,一下就把达沙牢牢地抱住··达沙大叫了一声,本想挣扎的,可是还没来得及,他的脸被人双手捧住。
诃罗很痴醉地吻了上去,还没尝到什么滋味,达沙就闪躲着离开:“你干什么”·他腿脚不便,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留下一人茫然··……为什么,如今碰他一下也不行诃罗匆忙穿上衣物,从浴室里追出。
迎面凉风便席卷了全身,他这才稍稍清醒··达沙就坐在床边,诃罗站了一会,踌躇着坐到他身边,还不敢轻易粘上去,他懊恼:“你生气了…”·达沙已经平静了许多,有些后悔刚才夺门而出,也许伤到诃罗的自尊了……可是他们不像从前,已经不可能在一起,那样亲他又是什么意思让他的脑中不断蹿出诃罗欺负他的回忆。
是不是浴室里太、太闷了·他依然不安地捏着手,小声道:“没有,我没有生气·”·“那就好·”诃罗捉过他的手,不让他再自己捏着玩。
达沙不曾看他,自顾自地说话,“好好养伤,早点离开·”·他的脾性又被激怒:“什么”·“……我想睡觉了……”达沙脑中嗡嗡一片,被他的声音震得发麻。
明明以前是很在乎诃罗的感受的,现在他却一点也不敢想,他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再喜欢这个人,偏偏命运多舛,就是摆脱不掉··“你也睡吧……”达沙拉开薄被,倒了进去。
他的身体纤瘦得可怜,不是骨瘦如柴,但在诃罗的面前一比较,他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小动物··“……让我抱一下·”诃罗当然要和他一起睡,只是床上就这样一床被褥,被达沙占走了,他只能隔着被子抱他。
达沙还是不为所动,反而将自己裹得更紧··诃罗声音虚弱,“我很后悔之前凶了你·”·不仅如此,还动了手,言语上的讽刺,身体上的发泄,还强迫达沙做了不少他难忍的事,让他现在一一回想这些暴行,他都难以启齿,能全部抹去该多好。
如果当初达沙哀求他时,他愿意听解释的话,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当时为什么气得不听·呃……·“那些事以后都不可能再发生了,达沙,你在听我说话吗”诃罗不断地挨上去。
达沙蒙着头,含糊不清地道:“……快睡觉吧·”·“好,睡觉·”诃罗抱住他,奈何他就是不敢把人从被褥中逮出来,从前很野蛮呢,现在却因求之不得而变得胆怯,他不想用粗鲁的动作勾起达沙不好的回忆,勾起自己的罪状。
反正伤势还在,达沙不会舍得把他扫地出门的,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想通了,就能重归于好···☆、第65章 (65)··达沙睁开眼,他正被圈在一人的臂弯里··“醒了吗”诃罗发现他的身体正在细微翻动。
接下来,这个人的声音让他更加清醒,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扑到床檐边——·难怪总觉得枕着的东西不是枕头……原来昨天睡在诃罗的手臂上,他睡得太熟了竟毫无知觉,可是他记得昨天睡觉时他们明明是背对的。
“我要下床了·”背对着诃罗,他匆忙地说··诃罗靠了过来,整个身体挡住了他的行动··“我给你看个东西·”捉住他的手腕,诃罗将一件透明的白玉手镯递出。
·达沙神色一紧,他蜷起了手指,“这个……”·诃罗揉着他的手背,刚醒来的头脑还昏昏沉沉,达沙在这样的安抚下放松了,诃罗趁此将手镯套入他的手腕。
达沙怔怔地发现,诃罗的手腕上也同样戴着一样的··这不是他们以前的定情信物吗,他恍然失神··“它不是被人抢走了吗…”达沙眼角涌起一阵酸涩,想起在牢中被人夺走它的那一幕,他还后怕着。
“没有,它被苏摩捡到了,就还给了我·”诃罗眉心微皱,带着失望地叹气,“他还跟我说你已经不喜欢我·”·达沙呆了一秒,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想通了。
他淡淡地说:“是的,他说的没有错…我不喜欢你了·” ·他欲要摘下手镯,却被诃罗一把按住·抬头时,诃罗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不准摘下来”·刚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希望,又被激起内心的不甘,怎么能忍受。
达沙却仍然很执着,他笑了笑,有一些忧伤,“…你拿走吧·”·他正说完,肩头感到巨大的压力·对方将他压在床头的木板上,侵略性地霸占了他的嘴唇,令他无法呼吸。
“唔、唔”·诃罗的动作十分野蛮,放开时,达沙大口地喘气,满脸涨红··“你再说一遍,你还喜不喜欢我”诃罗的脸色更难看了,甚至可以感到他因愤怒而发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张口,欲言又止·不明白诃罗是什么意思,只好推了一把,“对不起,我不能要。”
 ·诃罗难以置信地逼近,把他彻底抵在床角不得动弹,“为什么为什么以前你都可以收下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不是的……”他怯懦地将头扭到一边,“以前是我太得意忘形了,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王子…才有机会和你在一起,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我不能收下你的礼物。”
颤了颤,达沙垂下眼眸,眼底变得沉静··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不再那样天真,离开这个单纯的小村庄,他逐渐明白了许多道理,平民和贵族、皇族之间连朋友都不能做,何况是更进一步的关系……就算诃罗还喜欢他,达沙也不敢接受这么沉重的恋情,而且会像笑话一样,被别人指点来去,那样的话,就真的成了迦夜口中所说的攀附权贵的虚荣之人,成为一个玩物。
诃罗握紧他的手,又一次固定了手镯的位置,让它牢牢呆在达沙的手上,“现在也一样,它就是你的,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在一起成为……男宠吗没有动容,反而有一点点生气,达沙蹙起了眉,脸颊发烫。
“我可以把它当成礼物或者纪念品,但是我不能像以前一样接受它的含义·我也不会喜欢你了…”·那样不符合他的身份……·“………”听不懂他的话,诃罗傻掉,“为什么”·达沙整理了措辞,深呼吸之后,他慢慢开口:“因为…诃罗是那贝勒斯未来的君王,怎么可以和我在一起你还追到我的家乡来,实在太荒唐了,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件荒诞的丑闻,也许诃罗会受到父皇的责罚,如果传到百姓的耳中,诃罗的形象会大受折损,达沙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出现这样的场面。
他句句说得梗塞,也正好说出自己身份卑贱的事实,才让他心里更加难过,如果诃罗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诃罗高扬声音,紧逼地问:“我为什么不能找你为什么不能和你在一起”·他不懂,他可是主宰这个国家未来的人,一切都是他来决定的,没有人有资格指点他的想法,达沙也不可以。
达沙只好回答他:“那迦说过不能让你再找到我,我如果和你在一起,会让你们皇室蒙羞的·”·如果百姓们敬爱的王子和所谓的男宠腻在一起,他们会怎么想,会觉得他生活混乱、任性妄为吗·“怎么可能,他只是骗你的,他们都是说来骗你而已,你怎么能相信他们”诃罗这才知道,达沙一定在那迦那里承受了藐视的话语,便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十分在意,其实根本不可能有人指点,如果有,就严加处罚,流放得远远的,他安抚道:“你一定是害怕我会对你不好,我不是承诺了吗,不可能再那样。
我会比以前对你更加好,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不·”他下意识地摇头,“不能·”·看得出诃罗脸上的失望,达沙忽然有些愧疚,也更愧疚于让他如此冒险前来:“你不该一个人来加罗尔找我,还受了伤,万一有什么闪失,会有多少人为你伤心呢你可是唯一的王子,未来的君主,你的安危,百姓们都放在心上,他们会害怕失去你的。”
就像加罗尔的人民,也全都爱戴浮楼王子,为了他可以牺牲自己一样·这种情结每个百姓都有,诃罗本身就是王子,他肯定无法体会··诃罗揉向他的发丝,轻轻撩开达沙的刘海,吻了上去:“……他们都担心我,那谁来担心你他们害怕失去我,我也害怕失去你,你脚还受了伤,还敢一个人跑回家乡离开我。”
……达沙呆呆地往后退缩,但脑袋后面已经紧挨着床板了··诃罗抱着他,问道:“你的脚是不是在牢狱受的伤” ·“……”·达沙忽然颤抖。
从他害怕的眼神,诃罗知道自己的问题十分愚蠢,那些狱卒粗鲁下流,说不定还对达沙干了更多不堪的事,所以从今以后,他才要继续保护他··诃罗强硬地说:“你脚这么不方便,在这里怎么住过几天就跟我走。”
“什么……不要·”达沙额上渗出冷汗··至始至终,诃罗都不懂他在逃避什么,放低身段、如此温言细语地恳求,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好歹,难道他不想过得更好诃罗不悦,但依然搂着他:“那你到底要怎样一个人呆在这破村子里”·“……我不是一个人。”
什么叫破村子啊,达沙连忙反驳,“村子里有很多邻居,而且阿夜以后也会回来的·”·“不许提他的名字”诃罗蛮横地把他扯向自己,又重新按倒在床铺上。
阿夜会回来真是可笑,看来达沙还被那个人蒙在鼓里,还敢在他面前提其他男人的名字··被生硬的床板撞得生疼,达沙突然惊恐的看着他,“啊……”·耐心已经用尽了,诃罗不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直接一点也许更好唯一的办法,就让他用身体来回答他喜欢着谁。
“你到底该和谁在一起,我现在就会让你知道·”诃罗在他耳际,低声吐露着热潮,把他的全身搬到了床上,达沙被他按住了四肢,吓得还在失神,诃罗已经覆上他的身体,“你一定在等着我用这样的办法对你吧”·脑海一阵嗡嗡,挣扎了一会,他又被捉回来制服了,本就只披了一件单薄的衣服,也被诃罗扯下来扔在地上。
以为要遭受身心的酷刑,达沙颤抖得哭出了声音·可是诃罗没有粗暴地对待他,而是在他受伤的脚腕处亲吻了很久,一点也不嫌弃他的脚腕伤得变形,这让达沙又心软了。
“对不起·回去之后就让你为你治好·”诃罗认真地道歉,让达沙听的快要被迷得晕厥··他有些发痒的收回脚,也渐渐不再反抗··“…没有关系……这样也可以走路的。”
达沙怔怔地说,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泛红··“不行,一定要治好·”诃罗把他扣在身下,尝起其他地方的滋味,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怕多折磨他几次身体就要垮掉吧,诃罗爱恋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还不敢轻易地弄疼,“你现在太瘦了,不能再呆在这里喝白粥。”
达沙呆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不可能让你吃苦·”他有些洋洋得意地笑道,而那个迦夜,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他已经输了,无论如何,诃罗是不会让达沙在乡下继续等其他人的,只能跟着他回到班加德城。
我爱你…听着这样梦幻的话语,达沙鬼使神差地点头:“哦……” ·被弄得浑身软弱无力,不停地扭动,还有了反应,他羞耻地闭上眼睛。
这样的□□和甜言蜜语,比强迫性的还要让人痛苦,反正最后也会分离,这何尝不是一种刑罚……·……·他们缠缠绵绵地在床上呆到了中午,由于知道床板很硬的事,某人一直让达沙趴在自己身上,还方便他上下其手。
“让我多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又有了精神,诃罗向上顶了顶··如同受惊的小兽,达沙捶了他一下,不过在对方的眼中是达沙少有的撒娇。
诃罗的手环在腰际,想离开也不能,达沙放弃了抵抗,而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还能这样温存,时间倒流在他们刚刚热恋时的样子,手镯也完好无损地物归原主·只是不知道,这样温暖的感觉,还能持续几天…·“还疼不疼”诃罗故意捏了一把翘起来的臀口丘。
……不疼啦,而且还很舒服,很开心·可是达沙不敢说出口,他只好假装困倦,一动不动··又躺了一会,诃罗轻轻的起身,把他安放在被褥中,叮嘱道:“你多休息下,我去准备点吃的。”
达沙没有睡着,诃罗出屋后,他悄悄地哭了一会·这样稍纵即逝的幸福,让他既害怕又感激,既伤心又喜悦··诃罗回来后,帮他擦拭了身上的痕迹,为他穿衣,还去邻居家要了一些食物。
这一天开始,他们的气氛不再僵硬,每晚都在一起·为了让诃罗的伤势尽快恢复,达沙每日给他上药、换干净的纱布,还另准备了一些蔬菜水果,还去河边打渔,吃白粥太亏待诃罗了,听说是诃罗要养伤,广博嫂也热情地送了很多点心过来。
只是诃罗没有提回国的事,而是享受在这里生活的每分每秒,平时只会说一些情话·仿佛他就是这里的村民,他才是和达沙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让达沙回想起小时和迦夜相依为命的淳朴生活,产生了过于美好的错觉,已经不可自拔了,无论达沙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的停留,还是有流逝的一天。
住了半月不到,诃罗肩上的伤痕已经慢慢地结痂,恢复的速度惊人·发现这个事实,达沙这两天心事重重··小河边,空气清新,阳光宜人,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诃罗跟着达沙,看着他颤巍巍地站在水里摆弄渔网,他也脱了鞋跟过去··诃罗捡起渔网杂乱缠绕的另一端:“我来帮你吧”·达沙扯过来,笑着说:“不用了,你肩上伤还有伤呢。”
诃罗活动着上肢,他对伤口已经毫无感觉,“怎么可能,早就好了·”·听到这话,一块巨石压向达沙心口,透不过气,他立刻忐忑不安地转身背对,自己折腾渔网。
“你快回岸上去吧…”达沙急促地说··他早知道诃罗已经没有了大碍,也说明了离诃罗走的日子不远了,他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而达沙还没办法说服自己同诃罗一起回去,也无法说服世人的目光。
其实诃罗的肩上根本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达沙却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诃罗伤得很重,就是因为潜意识里希望他留下来,这么卑劣的事实,达沙不想承认,居然妄想一个皇子在乡下陪他过农夫的生活,他开始埋怨自己,近日的开心也烟消云散。
“那好,如果不舒服,你立刻喊我·”·诃罗本就不会打渔,见帮不上忙,便退居岸上等待··岸边正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两个孩子在不远处嬉戏着,他们之间还坐着一个更小的婴孩,三人围着一块石头玩耍,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达沙和诃罗的耳中。
小女孩好奇地靠近在石头上画圈圈的小男孩,“你在写什么啊”·小男孩指着石头上被划出来的痕迹,自豪地看着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啊,好看吧这个字是我妈妈教我写的。”
他笑得一脸灿烂,而且有一些神秘··小女孩嘟起嘴:“哇,为什么要这样写啊” ·小男孩对着她小巧的耳廓说道:“这就代表我们两个互相喜欢啊。”
 ·口中呼出的暖气,让小女孩的耳朵痒痒的,但她很开心,“哦”·那个圈起两个名字的图案,像一株蒲公英,达沙小时就见过这样的游戏,可惜没人陪他玩过,他听得有些神往。
即使是迦夜,也不会抽空陪他玩无聊的游戏,迦夜从小到大,除了练习剑术、武功、打猎,几乎没有别的活动,即使达沙去找迦夜,迦夜也会觉得他会添麻烦,把他送回家,达沙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够强壮,的确是个拖累。
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朵焉巴的小花,戴在她的头上:“嘿嘿,对了,这是送你的花·我们来玩游戏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小女孩侧头,小辫子扬起来十分好看,“什么游戏呀…”·男孩抱起那个小婴儿,递给女孩,“我要当小丁的爸爸,你来当他的妈妈。”
小女孩摇头,“唔我才不要”·爸爸妈妈好辛苦啊,每天忙里忙外,她才不要当··小男孩想了想,点头说:“那我要当小王子,你当我的王妃”·他的脑袋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女孩责骂他:“……你才不是王子呢我想吃烤鱼……”·于是小男孩跑去河里捉了几条小鱼,达沙也帮他捉了几条。
获得食物后,小女孩已经圈起一个柴堆,她发现诃罗,于是跑过来:“……大哥哥帮我们生火吧”·“………”诃罗没有拒绝,但是他走过去时,有些后悔。
原以为简单的事,到他手中怎么也做不好··这个木柴怎么可能生火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他磨蹭了了很久,发现比剑术还要难。
小女孩奇怪地说:“哎呀,是不是木材着水了,好像不能用……”·小男孩不屑地盯着他:“大哥哥根本就不会生火啊”·诃罗尴尬地吸着凉气。
 ·发现这边的不对劲,达沙走上岸,他接过诃罗手里的木柴,“我来吧……”·达沙很快就得心应手地生好了火,小小的木柴堆里闪出了火光,小女孩跳起来拍掌庆祝:“好了好了,谢谢达沙哥哥”·诃罗把他拉到一边坐下,在自己怀中休息,“达沙,你脚不方便还走来走去的。”
不过他们还没休息几秒,小女孩就因为过于激动,让头上的花朵不慎落入了小河中,她大叫道:“哎我的花……”·那朵小花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在河水的飘摇之下往更远的地方流去,很快就消散不见,小女孩不禁嚎啕大哭,小男孩沙沙的不知道怎么安慰。
达沙来到她身边,笑着摸那女孩的头,“好啦,别哭了,我去帮你捡回来·” ·小女孩立刻停止了眼泪,诃罗跟过来,他也拍了拍两个小孩的头,还顺道拍了拍小婴儿的头。
“我和他一起去,你们几个可别跟过来,来,这是奖励你们的·”·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居然也出现了一朵一模一样的花,也是刚才在草地附近摘下来,想要讨得小沙欢心的。
小女孩捧着花,破涕为笑:“谢谢谢谢大哥哥”·于是他们乖乖的呆在原地烤鱼吃,诃罗的身影已经走远··他在后方唤了一句:“达沙”·已经离开刚才的草坪很远了,还是没捕捉到那朵小花的影子,听到诃罗的声音,达沙连忙回头,但是不小心脚底一滑,跌坐在水里,水花哗哗地扑打到全身,“…………啊”·追到他身边,诃罗把他抱了起来,“没事吧”·“……没事。”
达沙有些脸红,诃罗的身上也被他弄的湿漉漉的,抱着他走到岸边··现在的诃罗实在太温柔了,简直不像是那个骄傲的皇子,就只是他的恋人而已··诃罗把他放下,达沙也赶紧强迫自己从幻想里清醒。
“衣服都湿了…我们快回去吧·”达沙提醒道··诃罗却走向树林周边,“不,先不回去·”·达沙看着他,有些不解:“你要干什么”·“那几个小孩居然嘲笑我不会生火,真可笑,你来教我。”
诃罗随手捡了几根木柴,他蹲到达沙身边··“你学这个干嘛”达沙更不解了··“………”诃罗顿了顿,把木柴递到他手里,“为了以后在这里和你生活啊”·达沙却慌乱了神色,他放下木柴:“别、别开玩笑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可是他正要起身,被诃罗按了回去··“我累了,走不动·”不止如此,诃罗一声抱怨,便将他按倒在草坪上,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达沙抓住他的手臂,劝道:“小心着凉了。”
凉风阵阵吹来,他们身上又已经打湿,不早点吹干也许会生病··“先脱下来,吹干·”诃罗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褪下他湿掉的长衫,脱在了一边,“冷吗”·“……嗯,嗯。”
达沙没有一点反抗,洁白的身躯袒口口露在对方的眼前,他不自觉地侧过头,已经满脸通红··诃罗跨到他身上,埋下头,本能地亲吻上去,“和我在一起,开心吗……”·“我……”达沙羞愧得要紧紧闭眼,这里是野外,万一有人经过被看见了怎么办啊。
可是他居然还不反抗,他这是怎么了……·看见达沙的反应,诃罗已经知道他多么开心,亲昵地在他身上流连忘返,还朗声笑着说:“那我就永远留在这里。”
达沙这才睁眼,他担忧地开口:“怎么能一直呆在这里呢,你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破旧的衣服,没有吃过这些简陋的食物,让你在这里吃苦…我都不知道怎么补偿你。”
诃罗的动作往下挪去,又绕到了达沙敏感的后方,他:“不用你补偿,如果你想补偿,不如就这样好了·” ·达沙更加脸红了,他用手捂住了脸。
难道要在这里……·诃罗不断地吻到他身上每个地方,只要是他能触及的,就会想要侵占,刻下自己的印记··……·……·又是这样令人甜蜜兴奋,又充满担忧的事……·达沙疲惫地靠在诃罗肩头,坐在他身上,诃罗还舍不得放他离开,两人靠在一棵高大树干的后面。
“跟我回去吧·”诃罗凝声说··诃罗好几天没提了,可是达沙立马就明白了回去是什么意思· ·“不要…”他不安地捏紧了手指。
在乡下的生活固然快乐,但不可能是永远的,如果去了那贝勒斯,在诃罗的身边,那旁人对他们施加的压力肯定无比巨大,对大家都是一种伤害··就算皇室承认同性之间的恋爱,承认各种不合理的事情,也永远不可能承认平民与皇族之间的恋爱,包括许多男男女女,都是因为身份不符的恋情而备受迫害,名声扫地,甚至被处死,世道就是这样的残酷,在他们的这片大陆,地位永远是主宰一切的事情。
诃罗把他紧抱着,露出得意的神情:“你没发现你已经无法离开我了吗”·他刻意捣弄这那里,让达沙惊叫:“啊”·“不准走,老实坐着。”
他用力拍了一下达沙的后口口庭,让他只能乖乖吃下巨口口物,诃罗大概能想象到,发泄过后还黏在一起,会让人胀得难受,可是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达沙颤了颤,眉头紧皱,“呜……很痛……”·诃罗不仅没有停下,还正声警告:“如果你不答应和我回去,我会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和我搞在一起,你会没脸见人,只能跟我走。”
 ·达沙气得发抖,但没有力气了·诃罗一定是开玩笑的吧,他心想··“你还喜欢我吗”诃罗问道··达沙虚软的声音回答着:“我不…知道………”·这个姿势已经是他的答案了,可是这也太令人害羞了吧……·“那就是喜欢。”
想也没想,诃罗知道他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每天都愿意被他拥抱,“我们回家吧·”·“好,好·”·这个家指的是他的小屋。
达沙没有减退他的害怕,他还是不敢想象和诃罗回国的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每一个愿意看我这个故事的读者,写到这章发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和词汇量真的很贫乏,想写他们的爱情,发现自己不会说情话,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写出动人心弦的故事,但愿有朝一日能做到吧,谢谢大家的包容、体谅和支持·☆、第66章 (66)·回到了家,庆幸一路没有谁看见他们两人卿卿我我。
诃罗说道,“你在床上呆着,我去弄点吃的来·”·“好…”点了点头,达沙别过红红的脸··诃罗把他放上床,还替他擦洗了身子,之后就出了门。
达沙小睡了一会,没多久脚步声又把他吵醒··原来在他休息的时间里,诃罗去找广博嫂要了些食物,诃罗这几天为广博夫妇置办了新的马车,让他们现在感激的不得了,天天热情地帮忙,对达沙也更加关照。
广博嫂跟着诃罗过来送点心,顺便进屋看看他,明明还是下午,达沙却疲倦的躺在床上,还要那个小少爷来照顾他,真是好福气·她笑着说道:“达沙啊,你身体不舒服呀”·广博嫂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让达沙心里咯噔一跳,从床上爬起:“没、没有不舒服。”
然而腰背还是隐隐酸痛,稍微活动一下就很累了·达沙不自觉地又靠在床板上··广博嫂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关切说,“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没有…”达沙的脸更红,可能真的因为这几天和诃罗频繁地在一起,才有一些类似发烧的现象。
“你再休息下啊·”广博嫂提醒道,以为他是和诃罗出去玩累了·她走出门·诃罗正在外烤着鱼,托广博嫂的福,准备不少好菜,在乡下来说已经很丰盛。
广博嫂帮忙时,忽然有趣的说:“没想到达沙有小少爷你这样的贵族朋友,难怪你来了以后他这几天这么开心·”·“………”虽不知这个妇人从哪里看出的,但诃罗得意洋洋的笑了,“那当然。”
广博嫂说:“前几天都是达沙来找我拿吃的,今天居然是你来·”·“什么”诃罗不明白,“他找你拿吃的”·“他平时都只吃粗饼的,我在家做点心就偶尔给他送过来,他从不主动找我们,结果这几天为了招待你,让我家老头子去城里给他带了好多水果,花了点钱。
怎么,少爷你没吃到吗”·“……呃,吃到了·”诃罗停下手里的动作··水果、点心、蔬菜,都有,还去捉鱼……只是他反应好迟钝,居然没发现达沙是为了他才准备这些,还需要旁人点醒他原来达沙对他如此上心,这是不是说明达沙还爱着他。
广博嫂笑道:“呵呵,你们关系真好·少爷你要在这里住多久呀”·诃罗心里正开心,嘴角浮现着自信的笑容,“没多久,我会把达沙带着走。”
“哦……他果然是你的小侍咯”广博嫂问道··“当然不是·”诃罗沉声说道,“你可以认为我们是好友。”
广博嫂想了想……也是,说不定还不是一般的朋友,否则他怎么会甘愿照顾达沙,她尴尬道:“这样啊,只怕他身份…不太好赖着你吧,别人会怎么说呢……”·“……他没有赖着我。”
诃罗恍然有些忧愁,也想起,达沙到现在还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是我离不开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啊……”广博嫂张大口,好像懂了什么,又有些不懂,殊不知这些话,都隐隐约约地传入了达沙的耳中。
做好了晚饭,广博嫂就走了·诃罗来到屋里,达沙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还蜷在床上睡觉··“该吃饭了,我抱你起床好不好”诃罗坐到床边哄道,而且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把他抱起来,还小心的不让他觉得难受。
如他所想,达沙一点都没有反抗,还呆呆地听了他的话,坐在诃罗身上,两人在小木桌前一齐吃了晚饭·不知为何,达沙竟然开始享受这样的温柔,可能是因为…很快就要失去,也不敢问诃罗什么时候走。
·傍晚已过,夜色平静,从小屋里的窗户望出去,星光点点,明天一定又是晴天··“你的脚还疼吗”诃罗习以为常地靠上床。
“不,已经没有感觉了……”达沙摇头,可是他的左脚还是使不上力气,恐怕以后都要跛着脚走路了,而且,哪有那么高明的医师,能让受过伤的地方完全复原呢。
诃罗抓过手安抚他,说起了正事,“肯定是能治好的,但是你要跟我走·我们明天就动身吧·”·“……啊”达沙看向他,慌乱地移开了眼神,“我……”·“怎么”诃罗皱眉,他没发觉自己的语气开始变得不悦。
刚度过了甜蜜的一天,当然不希望晚上就闹别扭·他以为两人互相喜欢,达沙肯定会一口答应··“这样,不太好吧…”发现诃罗有些不高兴了,达沙又看向了窗外。
诃罗深吸了一口气,接二连三地问道:“为什么难道这么多天了你还是没原谅我我说过以后会一直待你好,不会让别人非议你,一直保护你,你为什么不接受你还没想清楚吗”·他忙了一天,加上这几日都在费尽心思讨好与照料达沙,原本锋锐的脾气都渐渐被磨平,他想不通达沙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不想再等了。
达沙被他吓了一跳,怔怔地低头·其实达沙并不是不想答应,只是还很害怕……可是诃罗一点都不明白他的心事,只知道在一起的享乐,却不考虑他们的未来。
会不会被人非议,并不是他能决定的…能不能永远在一起,也不是由他说了算的…如果哪一天又要被迫分开,将是更深的伤害…·“我……”达沙苦笑道,眼角酸涩无比,“你是未来的国王,要背负那么重的责任,我没有能力辅佐你继位,也没有合适的身份在你的身边……你的父皇母后发现你走了,怎么能睡得好觉你母后身体不好,她一定希望你早点迎娶王妃……”·被他支离破碎的话说得哑言,诃罗不得放软了态度:“你别一个人胡思乱想行吗谁告诉你我要迎娶王妃了你就是我王妃,我怎么可能娶别人”·达沙额上渗出冷汗,情绪更加的激动,“…我,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王妃”·“你不会以为男性——就不行吧”诃罗也扬高了声音,甚至捉住达沙的双肩,“如果你不愿意,我封你为臣,这样更没有人会说闲话。”
诃罗眼底颤动,认真地看着达沙的脸,让达沙不忍地避开了他的深情·他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我的学识不够,而你身边的臣子都有智慧,有才华,会武功,但是我…我什么都不会,你空闲的时候才能陪陪你说话,如果时间久了,你会觉得我很无聊,只知道享乐,什么都不懂,不能替你排忧解难,不能帮你分担政务……”·达沙轻轻摇头,眉头紧皱,悲哀得快睁不开眼,说到最后,他已经梗塞得停下。
他深知自己的无知和贫贱,会给诃罗带来困扰,会让他被人指点,更无法想象有一天诃罗会对他厌倦,无法想象旁人的阻挠,现在的乡村生活很单纯美好,所以他们才能这么无忧无虑,难道诃罗想象不到以后的事吗……·诃罗将他环抱住,喘着气慌张说:“没关系,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够了,如果你想学,你不会的那些,以后都可以学,只要你愿意,我每天都教你看书,好吗你要是不见了,你让我怎么有心思继承王位”·闭上眼,达沙还是没有勇气答应,他不知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诃罗,我只是个普通的农民……你和我来往,会让别人议论……我不想这样……是我配不上你。”
就算诃罗能够赐予他更高的功勋地位,也让达沙不安,他本没有资格获得那些,无论诃罗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他都觉得怪怪的··也许是曾经被诃罗贬低,留下的阴影太深刻……如果还有人指点,对皇室的名誉造成损伤,诃罗肯定会受不了,万一后悔了和他在一起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些,达沙就会害怕,不自觉地拒绝了一切……·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诃罗能够留在这里,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可是,这才是最不可能的。
转眼,诃罗脸色阴沉,“所以呢,那个迦夜,你就配得上了”·达沙一愣,嘴唇颤抖,“诃罗,为什么提到他” ·他故意酸酸地问,“你不跟我走,是因为他吗你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是吗”·达沙在心底拼命的摇头,迦夜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不知道…他也一度猜想过,迦夜不会回来……毕竟,迦夜已经成为了亲卫队的队长,他若要一直履行自己的职责,即使永远留在皇室,只能偶尔见一次面,达沙也可以理解……·可是他还来不及回答,诃罗凑到他的眼前继续责问:“你以为你配得上他他现在是加罗尔皇室的宠臣,地位远高于你之上,你一个百姓想见他都不可能,他恨不得把你甩得越远越好,你还指望他放弃一切回来养你吗”·诃罗双目怒视,他却两眼惊恐。
他微弱的声音已经不成形,“不,不是……”·“他会像我一样来乡下找你吗”诃罗压低声音,却不减怒火··诃罗提到迦夜,已让达沙很不解,他也只能老实地答:“他说过他会……”·稍稍用劲,诃罗便将他按倒,达沙摔在了小床上。
“他会和我一样愿意在这里和你生活如果他愿意,怎么压着你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诃罗低头将人吻住,亲在达沙的脖颈上,发现达沙紧缩着双肩,拼命地回避。
“………” ·得不到尽兴,诃罗又放开·反而想起了什么··“我能找到这里,也是他告诉我的,正是为了让我把你带走,以免成为他的拖油瓶。
况且他和浮楼王子关系亲密,怎么可能分开,他们的事,你是不是不知道”·浮楼王子对迦夜的亲密,诃罗虽然是外人,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自己也同性相爱,所以清楚得感觉到。
这也就说明,迦夜不可能和达沙在一起,达沙只能和他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达沙咬住了唇。
就算迦夜和浮楼王子关系非凡,他也不会介意,只是诃罗却说他是拖油瓶,广博嫂也这么说过,难道,真是这样……·“不如我带你去确认一下,让你亲眼看看他们是如何相爱的就像这样。”
诃罗低哑的嗓音在达沙耳边呼出湿气,一手探向他的衣内,欲要把衣物都揭开··“不,我不去……”达沙推了一把··诃罗用力地跨在他身上压下,抽开阻碍的手,一边扯碎了衣服,还蛮横地反问:“你只是不想跟我走吧” ·达沙抽搐了一下,他…没有这样说过……·他只是很害怕,很担心未来,所以才没有一口答应,想多商量一下,他不想作为一个无用的人呆在诃罗的身边…… ·可是看诃罗的态度,竟然和以前也毫无区别,没有一点点的尊重,这几日来,只是为了身体上的欢乐,才那么温柔吧……·就是随诃罗走了,也只是被他当做一个男宠而已……·为了涌上心头的气愤,达沙流出泪。
“是,你快点离开吧,以后你继承王位时,我也许会筹钱去看看你登基的样子…”他有些赌气地说· ·“呵……”诃罗颇为讽刺地笑了,“别说这些恶心我的话。”
恶心…吗……耳根发麻,他发现诃罗眼神冰冷· ·“我会如你所愿地离开,只是我要再睡你一晚·”话语里的冷漠刺痛了达沙的心,而且诃罗竟然还带着戏谑的笑意,看见达沙衣服敞开的洁白胸前还有不少爱痕,他烦躁地翻过这具身体背对,“你给我转过去。”
………·………·身体更加难受,睡不好觉,达沙又做梦了……·梦中天空澄澈,天空辉映着家乡的小河··“呜呜…”·明明是一片纯净的美景,他却在河边坐着却哭的很伤心,一双小手擦不完眼泪,还不断啪嗒啪嗒地滴在衣服上,真夸张,不过梦里都是这样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变得很小,好像回到了七八岁,难怪哭的声音也那么稚嫩,身形瘦小得可怜。
“你怎么在这里”·耳边响起另一个小孩的声音,小达沙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小孩有着漂亮的古铜色肌肤,上扬的眼角,长长的睫毛,长得好像小时候的诃罗,竟然还穿着金灿灿的衣服,只比小达沙高一点点,原来诃罗小时候也很小啊。
“你干嘛在这里哭啊……”小诃罗皱眉看着他,很嫌弃男生会留这么一堆柔软的眼泪··不知为何,小诃罗的出现让小达沙安心了许多,还停止了哭泣,他低着头嘟囔道:“因为,阿夜出门打猎了,我总是一个人……”·小诃罗拍手叫好,还一屁股坐了下来,“太好了,他终于走了”·“怎么啦”干嘛要这么开心啊,小达沙不解。
“我们来玩游戏吧·”小诃罗笑着说,小时候的他笑得露齿,还有两颗虎牙,不过长大后不怎么爱笑,到底有没有达沙也不知道…·小达沙充满好奇,竖起耳朵:“什么游戏啊”·对方很直接,牵起他的手:“我要当小王子,我要你当小王子的王妃。”
面对两个新鲜的名词,小达沙露出疑惑:“哦……然后呢” ·“我们要举办婚礼·”小诃罗吻了他的指尖一下。
忽然在兜里取出一个物件··婚礼是什么…还没问,小达沙为他的下一个动作睁大眼睛··一枚小草织成的指环被套入达沙的手指上,为了固定,小诃罗还打了一个结。
他郑重道:“这个是戒指,等一下我再做个王冠…”·“嘿嘿……好难看…”达沙看着手上的小草,虽然所谓的戒指很粗陋,可是满满的心意让他兴奋得笑出声,他连忙捂住嘴。
小诃罗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他站起来,高挑着眉眼命令着:“我警告你,除非它坏掉,否则你不能摘下来”·“哦……”小达沙抬头望着这个高傲的小王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小诃罗脸红而认真道:“你愿意嫁给诃罗王子吗”·“好……”·小达沙开心地点头,其实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出现一块大石头,没一会,小诃罗拿着树枝在上面划出几个字和蒲公英一般的图案··图案下面是两个人的名字,达沙认得这几个字··小诃罗紧张地划完了,他说道:“好了,这是我们两个的名字,这样写就代表我们互相喜欢。”
小达沙只是啧啧地赞美着:“你写的字真好看…”·“只要你嫁给我,以后我教你·”扔掉了树枝,小诃罗又牵住他··“嗯嗯……”小达沙不断的点头。
“该亲亲了·”小诃罗凑近,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懵懂地看着对方,小达沙问:“什么是亲亲”·“就是……这样……”·呼吸越来越近。
 ·“唔”·紧接着,他的嘴唇被啜了一口·哇……·“你的脸好红…”小诃罗低声说,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他的脸。
从没亲亲过,小达沙害羞地闭上眼睛,睁开时,他看见诃罗也和他一样的脸红··他们坐了下来,小诃罗问道:“我可以抱着你吗” ·“嗯…”小达沙主动坐到了他的身前,但是又被抱得更加紧贴。
小诃罗充满期待地望着他的双眼:“我和阿夜,你喜欢谁”·“喜欢你…”他好像没有思考,就笑着说出答案。
“怎么不喜欢他”·“因为你很好,你比阿夜对我更好……”他说完话,又更加更加羞怯了,捂住了脸··“那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掰开他的手,小诃罗得意··小沙听话地重复说:“哦……我喜欢你·”·“你喜欢谁”·“我喜欢诃罗……” ·问了两次,好像还不满意,小诃罗咧嘴说:“哼哼,要叫我诃罗王子。”
“好吧,我喜欢诃罗王子·”小达沙什么都听他的··小诃罗命令道:“再说一遍·”·“我喜欢诃罗王子……”·不要再问啦,好害羞。
小诃罗眼睛一眨,说:“真高兴,我要让你住进我的宫殿里·”·小达沙低下头,对着手指,“不用啦,我怎么可能住进宫殿里呢我住在小河边就好了……”·他的话好像很煞风景,一般人都会答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果真,当他再次抬头时,小诃罗已经放开他,独自站起了身··“我要回去了·”小诃罗背对他··小达沙追上前,可是小诃罗也走得很快,他连忙问:“你要回哪里去”·“回我的宫殿。”
“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小达沙噔噔地追在后面,他想拉住小诃罗的衣角,但是他渐渐追不上,对方也根本不回头,“……你不能留下来吗”·扑通地一声。
小兔一样的摔倒了…好痛啊……·“那……下次,下次什么时候来……”·好不容易爬起来,小河边的草地上已经没有了小诃罗的身影,他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下。
小达沙哭得比之前更加伤心……周围也渐渐暗了下来··恐惧与无助淹没了这个不愉快的梦…… ·达沙猛然醒来··“………”·是梦啊…他正要庆幸,却发现……·空荡偌大的一张床上只有他一人。
翻坐起身,达沙腰身酸痛无比,可是左看右看都看不见多余的人,诃罗已经不见了,虽然他说过要走,可是——·他竟然不告而别了他竟然没有等到自己醒来吗·不,不会吧………那个梦竟然是真的。
而真正的现实,比梦境还要苦涩,还要痛彻心扉··恐慌占据了所有的思绪,达沙不顾全身乏力,也不顾腿脚不便,他披上单衣奔出小屋·杵着木杖,他跑得比自己想的还快。
达沙一路跑到了村口,正好有个妇女起了床,在门□□动··他连忙问:“广博叔的马车,已经,已经去,去城里了吗”·妇女不以为意地点头,“是啊,刚走,怎么了”·达沙明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却转身往树林里跑去。
还好是刚走,他想追上去……不管怎么样,他也想和诃罗道别,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第67章 (67)··广博嫂打开门,迎面对上一张气喘吁吁的脸。
诃罗焦急得近乎抓狂,身上还带着树林里的青草味··“广博嫂,达沙在不在你那”他放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哎不在啊…”广博嫂发怔,头一次见到小少爷双目惊慌失措的失控模样。
咬了咬牙,诃罗转身向村子门口奔去·以为出了什么事,广博嫂赶紧跟上他·到了村门口,见一妇女在提水,广博嫂上去问话··那个妇女放下水桶,不以为意地叉着腰看他们:“达沙啊,他今天跑进林子里去了。”
“他为什么跑进去啊”广博嫂一听,脸色一变··那妇女被拦下后还略不舒服,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他神神叨叨的。”
广博嫂两手比划道:“哎哟,你怎么不拦着他啊你瞎了呀没看见他腿脚不好啊”·要是达沙出了事,小少爷不也得急死吗。
对方仰头,母鸡一样的朝广博嫂撞过来,“广博嫂,你怎么说话的啊,我得罪你了啦我平时也很关心达沙的好不好啊,他自己要跑进去我能拦住吗”·两个妇女顿时不相上下地推搡了好一会,她们回过神时,诃罗早已经奔入林中。
“达沙——”·四周枝叶错综复杂,不知从何找起,诃罗的脑里一片空白·即使拥有再敏锐的听觉,也无法辨析人在哪个方向··“达沙”他又唤了一声,没有一点回应。
树林里不自然的沙沙声传入耳中,是野熊在觅食的脚步吗这样不详的预感,让他不得不追随这个声音寻去··在他出门的短短时间里,达沙竟消失了,村里到处都不见他的身影…诃罗未曾想过,有一天小白兔也会长成一匹小 马。
达沙迷路了,拖着虚软疲惫的身体往前移动,风声都可以淹没他蚂蚁般的脚步,谁让他受过伤,没法走的很快…·不仅身体不堪重负摇摇欲坠,豆大的泪珠也随之滑落在泥地上,还在回想昨天吵架的事。
匆忙追出来,已经走得一身泥泞,衣服也划破了,他忽然想早点回村··树丛间嗡嗡作响,达沙有些不安·他停下步伐,一团黑影闪过,翛然间眼前蹿出一具庞然大物·他分辨了几秒,才认得是一只巨熊,就是近日村子里都说要多加防范的熊吗顿时两眼惊恐——·巨熊张开血盆大口,几乎可以把一个人撕碎,它眼角还有着伤痕,正狰狞地看着送上门的猎物。
达沙连连退后,最终无比狼狈地摔在地上·那只熊逼不断近他,让他往后爬向离得最近的树干,唯一的靠山··也许逃不掉了……闭上眼,达沙别过头。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即将被野兽作为午餐,他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去找诃罗呢··就在他绝望的靠在树干上时,巨熊一声哀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然瘫倒在他跟前,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在四周的杂草上。
巨熊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大痛难忍,它却不知怎么把飞来横祸般的箭拔出·又一箭飞也似地从空气中划过,直勾勾地刺入它的胸膛。
它仿佛明白了来人的危害,可以将它逼入绝境,于是放弃了在垂死挣扎之际掠夺眼前的“食物”,在地上翻滚,疯狂地爬向树林深处··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已经停止,就像一场灾难结束,达沙鼓起勇气抬起眼皮,野兽已经离开了。
衣服上沾了血,他心口一紧,吓了一跳··他只注意到衣服弄的更脏了,没发现有人救了他,下一秒,两肩被用力的扶住,他终于看清眼前出现的人··“………” ·嘴唇颤了颤,达沙难以置信地眨眼。
发现他惊魂未定,诃罗蹲下来紧抱住,“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怎么可以害他这么担心,如果晚一步,可能就成了野熊的口中餐·“诃罗”达沙极力摇头,彷如置身一场梦境,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你不是走了吗…” ·他痴痴地问道,也用力回抱着,诃罗急得喘气,每一口呼吸都耳边萦绕在他耳边。
“难道你又回来了”达沙有些脸红,转眼破涕为笑,很快又恢复沉静,怕自己太激动而失态··“谁告诉你我走了”诃罗将他抱起,他微微横眉。
达沙低下头,头脑晕晕的· ·“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想追一下马车……”他捏住手指解释,暗暗在心里埋怨自己,实在是太笨了,才会贸然行事。
诃罗失笑,眼角颤了颤,满是心疼地吻在他额上··“你怎么可能追的上马车”诃罗问··“但是……”·他实在是脑子一热,怕失掉最后的机会。
没想到白来一趟,还惹出这么多麻烦,怎么办才好达沙不敢说话··这下该开心还是不开心……·“………”拨开达沙细软的刘海,诃罗重新吻住,“对不起,昨天说的都是气话。
我怎么可能走呢我以为你不会起来的太早,就出门了一趟,想给你一个惊喜·”·“什么惊喜”·他抬起头看着诃罗,却注意到他背上的那只弓箭,格外醒目,还有零散的铁箭,这就是制服那只巨熊的武器。
可是,这是……·“听说以前某人每天都出来打猎,其实我也会·这下你该同意我留下了吧”·诃罗将他扣在怀中。
“你,你要留下来”达沙一惊,却没有推开,被嵌入这个怀抱中,他沉溺得不舍得放开··诃罗挑眉道:“怎么,是你说要我留下来的。”
怔了怔,达沙尴尬道:“我没有那样说过·”·“你说了梦话,你要我留下来,还说喜欢我,说了很多遍·”带着一丝得意,诃罗在他腰际捏了一把。
真的是这样吗,达沙张口,恍然想起那个已经快遗忘了的梦境· ·“………”·“看来你在梦里很喜欢我,而且根本离不开我,所以我更不能走了。”
“那只是梦话而已……”达沙急忙解释,但是梦里淡淡的记忆却逐渐清晰地浮现,如果不是白天的思念太浓,晚上是不会做梦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如果你不愿意我留下来,就跟我走。
总之你必须呆在我的身边,我要每时每刻都见到你·”·话毕,诃罗不顾达沙的窘迫,将他横抱着走··“这里不安全,先回家吧,我想烤肉给你吃。
你没哪里受伤吧”·“没……”达沙正想挣扎,可是潜意识却催使他搂住诃罗的脖子,紧紧的不放··诃罗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回去的路,达沙更难为情了,他从小在这村子长大,竟然迷了路。
还好没人注意他们亲昵的样子·快到正午了,炊烟从院落里阵阵飘出,惹得附近的小孩都跑过来玩耍,让人一点也不方便亲热··终于开饭了,小孩们也回家吃东西去了,诃罗坐在木桌边,迫不及待地把人抱过来。
“昨晚都梦到了什么”诃罗问道··两个小孩亲来亲去的画面闪现……让达沙头皮发麻,觉得很害羞就没有说· ·被抱得更紧了,诃罗一定要找个方便卿卿我我的姿势坐好才动手吃东西,还黏在达沙的耳边。
“我们做的那么激烈,我还以为你一定睡的很沉,竟然还会做梦·究竟是什么样的梦还让你说了梦话·”·“………”他说的暧昧,身下的余痛更让人羞涩,达沙低声说,“……我梦到,我们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玩游戏。”
诃罗皱眉,“没了”·点了点头,达沙开始吃饭,“嗯……” ·“就这么简单玩的什么游戏”诃罗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梦,让达沙可以比白天还要热情。
“……不,不知道,我忘记了·”他结巴地岔开话题,专心地剥下烤兔肉·(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这样太残忍了呜呜呜呜)·不过剥下来的肉,他反手送入诃罗的嘴里。
(呜呜他还在吃)·……·他们以前每次闹僵,没多久也会和好,因为诃罗招架不住这样乖顺的恋人·如果达沙是女孩,恐怕也会有很多富家少爷踏破门栏来提亲,根本不会在意他的身份。
“就算你没有做这个梦,我也知道你喜欢我·”·诃罗凝声说,让达沙手里的动作僵持了一秒··“………”·他讪讪地笑道:“广博嫂说,自从我来了,你就每天准备好菜给我吃以前你只吃粗粮。
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是怕你在这里吃的不习惯……你以前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达沙小声,完全听不出他在反驳,反而更觉体贴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做的饭菜,你会和我走吗…”·他的唇角不断摩挲着眼前洁白的后颈,达沙只觉得身上闪过一股触电般的热流,只能软弱无力地沉醉在这样的温柔中。
·“你现在愿意和我回去了吗”诃罗一分一秒都不放过,吻舐着脖颈上泛红的肌肤··他放慢了声线,更是柔情似水,“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你一消失,我真的会疯掉,今天我没见到你在屋里睡觉,我差一点——还好你没事,如果没了我,你岂不是命都丢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达沙默然,却乖巧的待在他怀里,终于抵不过这般软磨硬泡啊·还好家附近都没人看见他们,两个男子犹如夫妻一样的生活在一起,难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搭在诃罗的手背上,达沙叹了口气··“你答应我了吗”诃罗抓住他,眼里燃起希望·等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把宝贝带回家了。
达沙低下头,脸上还红着,“你说阿夜要你把我带走,是真的么……”·“当然是真的,你为这事不高兴”诃罗把他身体掰过来面朝自己,窃笑着,“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梦里说过我比他更好。”
四目交接,达沙木讷地摇头,“没有,我没有那样说……”·诃罗暧昧的笑着,继续说:“我没骗你,你还说了你喜欢诃罗,喜欢诃罗王子,光是这一句你就说了很多遍,还粘的我很紧。”
真的是这样吗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隐约浮现,达沙耳根都红透了··“为什么你在梦里说,我比迦夜更好”诃罗趁机亲了他的脸,达沙的脸颊上发烫。
“我不知道……”·诃罗极为撒娇地责怪他:“你怎么能拿我和他那种人作比较·”·“啊……”达沙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我怎么可能像他一样,让你一人在乡下傻等我,过这种日子·”他说的深情,手掌将人扣得更紧··“你不要说他了…”达沙为难地脸红道,诃罗和阿夜是不同的,怎么能作比较呢…·诃罗凝眉,耍赖一般地黏在他后颈上,“好,我不说,那明天我们就动身离开。”
“………”达沙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你还不明白吗……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诃罗撒娇的语气让人心软。
沉吟了一阵,达沙说道,“快吃饭吧…”·“你答应我了”诃罗握住他的手,就像在许下什么诺言·终于,达沙点了点头,主动环抱住对方。
两人恩恩爱爱地把饭吃完,达沙开始收拾东西·虽然下了决心要陪伴在诃罗王子的身边,却不知这样的幸福能不能长远地持续下去…·加罗尔,多灵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对恋人牵着手逛街。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诃罗笑得开朗,观察着四周略微变化的建筑物,回忆却阵阵涌上心头··“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是被误认的……没想到,后来,又被带去做浮楼王子的替身……”达沙微笑,脸颊上总有些青涩的羞怯,“如果那一天我没有来多灵朝拜,就不会遇见诃罗了。
…”·也许缘分早就注定了吧·他们十指相扣,不过少有人注意到·诃罗时不时便肆无忌惮地搂搂抱抱··逛了一会儿,诃罗故意放慢了脚步,寻找着能休息的地方。
“累了吗”诃罗疼惜地望向他··达沙应允道,“没有……”·他们很少约会,这样的时光太美好,达沙完全不觉得会累。
“我要抱你走·”诃罗捏了他的腰一把,便紧紧搂向自己··“不好,这样太丢人了…”达沙轻轻推搡,明知道他们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还是害怕被别人看见。
“我管不了·”大手滑向他的腿,诃罗正要把他完全抱起,被达沙拦下手拒绝了··达沙生气他在外也这么大胆,独自往前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他刚走几步,被一间格外奇特的小店铺吸引驻足了。
门口耷拉下厚重的两层珠帘,里面散发着冰寒的凉气··诃罗抬头一看,是一间占卜屋,他似乎也蛮有兴趣,揽着达沙往里走,屋里十分暗··一个穿着斗篷黑衣的女人在唯一的桌前坐着,埋着头,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下半张脸苍白如雪,异常的阴森。
“请问想知道什么”女人幽幽地张口,她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听不出年龄,但一定不年轻了··“这里能算什么”诃罗向来喜欢阳光,一进来他就感到莫名的烦躁但却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两位小哥哥,可以算算姻缘·”女人还附和了两声怪异的笑··“姻缘真无聊·”诃罗讽笑道·达沙的爱人只能是他,难道这女人还能算出另一个。
“那……算下其他事可不可以”达沙也感觉到这里的气氛诡异,但依然维持着脸上温柔的笑意··“先坐下吧。”
女人拍拍桌子,两只袖子移开,她端详着那只露出来的水晶球,准备预言··达沙小心的坐下··“你的名字是”女人稍微抬头,散乱的长刘海遮住了她渗满血丝的眼,她一定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或者是生了什么病。
“我叫……达沙·” 回答后,达沙紧张得坐立不安··“哦真是个独特的名字,感觉似曾相识·”那女人思考了半秒。
“请给我你的一滴血·让我仔细看看……” ·达沙侧过头,与诃罗眼神交汇,得到他的支持,才犹豫地伸出了手·女人取出桌上一盒子里的细针,在他指腹上扎了一下。
痛感很快消失,她也只取走了一滴血,达沙抬起的手正好让血滴在玻璃球的表面,女人便收好针,两手在玻璃球上来回晃动,嘴里还念着达沙听不懂的梵文术语,像进行一场仪式。
“啊……啊”女人摇了摇头,在无人知晓的斗篷下露出痛苦惊恐的表情,她慢慢的捂住脸,“什么都看不到了……看不到……”·“不,不会吧…”达沙扶着桌沿站起,看见这个女人如此难受,想关心她一下,诃罗却拽住他。
“我很少像这样,什么也看不见……除非,除非是有人用了假的名字……如果与原本的命运相违,我就什么都看不见……”·半晌,她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声音还在颤抖。
达沙慌张道:“可,这是我的真名……”·不敢相信,仅凭一个名字,这个女人就可以预兆别人的命运,她怎么知道达沙的名字是假的·“他叫浮楼,你再看看。”
诃罗突发奇想地对她说道··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再次抚摸上她的玻璃球,这次却如往常一样,她的预兆术逐渐灵验··“……浮楼……”玻璃球的表面只有屋中昏暗的的反光,她却仔细端详,感受到别人无法看见的场景,“雪……下雪了……”·达沙瞟了一眼,果真什么都看不见。
“看到了什么”他鼓起勇气问··“看不见更多了……”女人摇头,她继续将自己包覆在斗篷黑衣下··可是从她那样阴郁的气质中,达沙可以感觉到她的神色凝重。
“但是,尽量在近期一段时间内……不要靠近有雪的、寒冷的地方……”她最后叮嘱了几句,“……否则,可能会遭遇不测……”·怔住几秒,达沙被牵起,诃罗放下打赏的钱币,恨不能尽快离开这个阴森可怖的地方。
拉开层层珠帘,迎来一片光亮· ·“怎么办呢…”达沙站在门口,脚步忽然变得僵硬··诃罗安慰道:“那都是胡话而已,这样的占卜是不会灵验的。”
那个女人又不是神佛也不是婆罗门教徒,她的话无非是骗骗老百姓而已··达沙努力打起了精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占卜屋的门··☆、第68章 (68)··加罗尔。
夜色静谧,没有一点风吹草动·舍脂犹犹豫豫地抬起手,推开门,眉头紧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因陀罗大人,浮楼王子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立刻翻起了身,伴随着断续的咳嗽与□□,昭示着他肺部的病情严重。
浮楼穿着一袭斗篷,把自己遮掩在衣物里,但进了屋,他便匆匆取下斗篷,冲至床边··“因陀罗你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差”·浮楼的心情立刻蒙上了阴云,他震颤得不敢眨眼睛。
听说因陀罗被软禁在自己的别馆已久,今日好不容易才掩人耳目来见他一眼,但没有想到他突然患上严重的肺痨,这可是比软禁更令人痛苦的事··“……舍脂,你为什么没照顾好他”浮楼转头,跟着走过来的舍脂被他怒视了一眼,她立刻埋下了头。
明知道舍脂不该承受这些,她也是贵族小姐,是因为恋慕因陀罗才自愿来照顾他,浮楼却不自觉地把她作为一个发泄的出口··因陀罗的脸颊消瘦,颧骨比之前更加凸出明显,一阵子不见,已然是另一个人。
浮楼做梦也不会想到,疾病会缠上因陀罗这样身体健壮的青年人··“……不要怪舍脂,浮楼,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他闭上眼,深深叹息,“没想到你也有长大的一天……咳……”·他刚说完,又因激动止不住的咳嗽,起先只有一两声,之后却像是要将内脏咳破一样用劲。
“因陀罗…”浮楼哽咽道出他的名字,不知怎么安慰··向来由因陀罗在他左右保护关心着他,如今要他学会关心因陀罗,还是太难了··没一会儿,因陀罗服用了舍脂托人送进来的止咳药汤,他才终于恢复一点平静,浮楼的心也跟着没有那么紧张,毕竟他完全不懂照顾别人。
带着一点不安,浮楼肃声说,“见面的时间不多,我们随便说几句吧·” ·顿了顿,浮楼问道:·“因陀罗,为什么要谋反”·“………”·他引来因陀罗的沉默,在身后站着的舍脂却上前了一步。
她忐忑地出声:“浮楼王子…因陀罗大人他……” ·因陀罗扬手让她住嘴,仿佛这个动作也能让浮楼明白一切一般·舍脂知趣地打住了,她甚至听话地退到屋里的一角。
浮楼叹气,事已至此,他问出了答案也无济于事,他蹙了蹙眉,另说:·“我今天来看你是为了询问你的·我想知道诃利大人的事·”·“什么事”因陀罗声音低哑。
“他的身世,他是预言家吗”浮楼郑重道··如今他的行程一切都在诃利大人的安排下进行,他实在担心日后皇室的实权会到他的手里,就像因陀罗曾经推断的那样,尽管还看不出一点破绽,可他就是有种诃利大人在利用他的错觉。
不假思索,因陀罗如实回答:“诃利大人年轻时,曾经在那贝勒斯行学,最终来到加罗尔定居,因才华出众,又带着神秘的预言,王十分器重他·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他只是一个跟随皇室十年的侍卫而已,对更早之前的事并不了解··“他曾经在那贝勒斯……”浮楼喃喃着,“难怪,他好像是那贝勒斯国师的同窗……”·即使是如此,也不能判断诃利大人会为了那贝勒斯而利用加罗尔皇室…浮楼摇了摇头,他完全一头雾水,难道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因陀罗,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个关于神之子的预言……具体是什么”·因陀罗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尽量一字一句地说:“浮楼,这个预言,所有的百姓都知道。
那就是他们的浮楼王子是神之子·” ·浮楼攒紧了拳头:“是,预言里都已经说过了我是了,那为什么诃利大人还要我去恒河净身接下来,我还要去雪山行禅。
还要再做这么多复杂的仪式证明吗是不是因为不相信我” ·还是说,诃利大人在证实他的预言是不是错了…… ·“………”·因陀罗一怔,忽然无从答起。
这些仪式本来是在神之子出世时就应该完成的,他出生时是最纯粹最圣洁的婴孩,去见女神才是最纯净的状态,诃利大人却拖延到浮楼继位之前,果然,诃利大人有什么秘密瞒着浮楼,也许这个秘密,正是与浮楼是否真的是神之子有关。
又聊了几句别的,浮楼被迫离开··那贝勒斯,班加德城··今晚,正举办着一场丰盛的宴会,在场的王公贵族都面带春光,他们笑着聊着,一边用餐,而在宴会的正中间,国王与皇后同他们两个亲爱的孩子坐在一起,周围站了十几个侍女轮流举着扇子扇风。
皇后对桌上的美食并无兴趣,她品尝了一点点,便放下勺子··“诃罗,你怎么出宫旅游了近一个月,还把母后都瞒在鼓里来说说去加罗尔都玩了些什么他们那边有没有好好招待你”·皇后微笑着问。
她听闻诃罗去了加罗尔游玩了这么久,一定受益匪浅吧· ·“诃罗,擅自出宫一个月,有经过国师大人的批准吗”国王擦了擦胡子,挑着眉看他。
“陛下,原谅我们的孩子吧,您一直都知道的,他还贪玩着呢·”皇后声音软绵地劝慰道,对诃罗满是宠溺与包容··坐在母后正对面,诃罗的心脏急剧地跳动,砰砰声让他紧张不已。
所幸父皇母后不知道他去加罗尔的真相,否则会大乱的·日前,他已将达沙重新安顿在一座秘密的别院,只有他一人知道那个地方,他每隔几天就会抽空过去一趟,但他们的幽会不能长久,他也从没有机会留宿在达沙身边。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那迦和莲加替他圆了谎,最终就成了皇后现在所认为的版本· ·“不能这么宠他,再过几年也是要继位的人·”·没一会,国王盯住看着诃罗严厉地道。
国王的态度极为坚决,一下破坏了宴会上轻松的氛围·皇后也紧张得绷紧神经,她吸了口凉气,再次劝道:“陛下,诃罗连妃子都没有,继位的事还早呢·” ·诃罗不自然地低头,遮掩脸上的不安,“父皇,母后,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事。”
“怎么了,诃罗,我听说你的坏脾气改了不少,今天的宴会上这么多皇族、贵族的女子,你总看得上一两个吧,过一会儿去找个搭话如何” ·皇后坐近了一步,她亲密地挽住诃罗的手臂。
这个孩子今天格外的安静老实,对那些美女甚至一眼不看,一点不像他的作风·恐怕皇后永远也想不到诃罗的心早就牢牢地拴在在某个人的身上··这时,一直默默吃着东西的莲加抬起头。
母后不知道皇兄的心思,她却再清楚不过了,想及那个欺骗她那么久的贱民,她此刻又满是不屑··“母后,皇兄哪有心思选妃啊,哼……他可是有喜欢的人了呢……”·听到这样的喜事,皇后的眼里出现光彩,“真的吗诃罗看上了谁是哪国的公主吗”·只要是诃罗看中的女孩,不论是哪一个国家的公主,一定都愿意和他结合的,毕竟那贝勒斯在众国里的声望还是颇高。
莲加生生咽下没有咀嚼完毕的食物,忽然梗塞得说不了话··“………”·皇后的期待伸向莲加,她一定知道诃罗的心上人的谁··“莲加,你也知道这个人跟母后说说吧。”
皇后带着笑意··“呃……我……我……”莲加急忙摇头,一时半会,竟找不出一个解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说错了话,万一皇兄喜欢那个贱民、还千里迢迢去找人的事被母后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迦和她为了皇兄的名誉,说谎隐瞒,到时肯定也要被责罚·莲加的脸已经通红··此刻的诃罗脸色铁青··“你不肯说,难道是因为对方身份不合适,不能登上大雅之堂吗”皇后脸上没了欣喜,更好似蒙上一层阴影,她不敢置信地问:“难道诃罗恋上的人是民家百姓”·顿时,国王怒然拍桌,吓得莲加挺直了背方方正正地端坐。
“简直荒唐如果是这样,尽早让他选妃的事情定下来,断了他的念想,我正有与他国和亲的意思,而且还可以和莲加的婚事一起举行,再好不过。”
诃罗惊诧地望去,发烫的喉腔终于挤出几个零散的字,“不,父皇……这件事……”·然而,却没有资格反驳,他犯下的错,自己最心知肚明。
皇后对这事也表示大喜,刚才的不满就烟消云散了,“诃罗啊,你若是喜欢哪个平民女子,收进宫当小婢不就好了·”·她抓着诃罗的手臂摇了摇,让诃罗清醒一点,高兴一点。
殊不知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场宴会上· ·青空朗朗,院里花香四溢,住进这里之后,达沙种了好多花· ·那晚的宴会上,父皇指名了几个贵族女子让诃罗选妃。
他本不想这样,被挑中几个的那几个女子却趁此得宠一般,天天来宫里找他,希望被王子看上,父皇不仅打赏她们,还要希瓦尽早将诃罗娶妃的事安排妥善··因此,诃罗的心情糟糕透顶。
也只有在这里,他会轻松愉悦一些·他悄悄推门,微弱的声音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到来··达沙在屋里的书桌前研究着他的书本·决心离开家乡来那贝勒斯之后,他便希望能学到更多的知识,于是诃罗请了一位导师,时隔几天就会来这里指点达沙一次,达沙没有一点基础,所以看书时常常一头雾水。
还好他很刻苦,又很有兴趣,即使看不懂,他也会继续··诃罗走近,直到他凑到达沙的耳边,对方也没发现他的存在··“在做什么”·达沙刚刚侧头,脸上就被啜了一口,令他面泛红光。
 ·“诃罗……我在看书·”达沙出声微笑,正看得专心,又被打扰了·还好他早就习惯了诃罗的“突然袭击”,反正是很甜蜜的事。
诃罗打起了精神··“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吗”他问··“还好,导师给我讲解过·”达沙重新拿起那本书,他翻到之前的一页,他用纸记录了不少注释夹在书内。
·诃罗看他的看书方法笨拙,有些难受··他蹙眉说:“导师也不会天天来,你应该学会问我·”·达沙摇了摇头,“你好不容易来,我怕你没有兴趣谈论书上的事。”
他也不愿让诃罗看见他不擅学习的这一面· ·诃罗握住他的手,用力相扣,“……以后我天天来·”·尽管是个不能实现的承诺,达沙却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握住诃罗的手,问道:“那…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下这一页的内容”·没有拒绝,诃罗忽然把他牵起来,又抱坐在身上开始讲解。
他没有导师的教授方法,只知道照原文重复念诵一次··“看懂了吗”·达沙羞愧地捏紧自己的手,“没……”·“………”诃罗扔下书,“别看了。”
原来,他也不想来这就是为了教人念书的,可是父皇安排他娶妃的事还缠在他心里烦着他,又不能与人诉说,他怕达沙会因此又一次离开他,又或者被父皇发现之后,将他暗中遣走。
达沙看出他的不耐烦,又当即唯诺道:“抱歉,诃罗……你心情不好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没有·”诃罗别开头,同时他烦躁的叹气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达沙心中一紧,“你是不是嫌我太笨了…”·诃罗转而轻松一笑,“怎么会,看不懂就搁置一下吧,改日再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达沙点头,这才放下心结。
“在这里住的习惯吗”诃罗淡淡地问··“这里很好…”达沙有些不好意思,住了一段时间后,自然和这里的佣人都成了朋友,几乎没有不高兴的事发生。
“你再等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把你接走·”·他揽住达沙,一刻都舍不得松手,嘴里不由自主地说出这个可能无法兑现的承诺··无论如何,他会想办法让达沙呆在他的身边,最近的地方。
这一日后,一连几天诃罗也没有空过来,有了书卷相伴,又忙里忙外地打点着院落里的一切,达沙的生活没有那么寂寞·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这个幽静隐蔽的别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达沙去门口迎接,他吃惊不已··“你好·”·来客礼貌地点头·这个男人剃去了淡淡的胡茬,看上去年轻干净,达沙一眼就认出··“您是……希瓦大人……”达沙大大的张口,见到了贵客,他差点忘了行礼。
“好久不见了,你就是达沙,对吗”希瓦把他扶起··“……是的·”达沙紧张得额上渗出汗珠。
没想到希瓦大人会到这里来,可能是诃罗安排的吧,可是诃罗却没告诉过他,他正害怕出了什么事··希瓦寒暄道:“诃罗殿下将你安置在这里,住的可好”·“嗯,很好……”达沙笑着点头,又微微皱眉,“希瓦大人……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希瓦摆了摆手。
“此番前来当然是有事的,我们进屋说吧·” ·进了屋,达沙送上茶水,安静地站在一旁··希瓦不碰他准备来的茶水和点心,而是开门地问: “诃罗殿下要娶妃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他专心地注视着达沙,发现这个少年,现在看上去更体魄健康、面色红润了,看来在这里住得不错。
“………”达沙安静,心却狂跳不止··“别紧张,看来他是还没有告诉你·”希瓦一笑··“希瓦大人,这是真的吗……”达沙终于忐忑地发声。
希瓦又是一笑,目前诃罗殿下也没选中他的妃子,不过也就是最近的事,陛下吩咐一定要尽快置办·他早就发现诃罗行踪不定,时常出宫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终于让他买通了车夫说出这里的位置,他就猜到诃罗殿下在这里养了一个情人。
为了让诃罗安心娶妃,这个身份不符的情人,当然要尽快除去··希瓦想了想,朗声说:“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来找你谈话呢难道你没有注意到,最近的百姓民家都装点得张灯结彩吗”·“是……是吗……”达沙尴尬地低头,他极少出门,也根本不知道这事,原来全城的人都知道诃罗要娶妃的事了吗冷汗不断顺着他的额顶流下,忽然觉得这里沉闷至极。
希瓦大叹一声,摇了摇头:“陛下和皇后殿下都希望未来的国王能将心思放在继位之事上,自然需要一个端庄贤淑的妃子成为他的皇后,正巧陛下看中了几个贵族小姐,她们最近都在宫里出入,和殿下也相处愉快,他肯定是会喜欢其中一个的。”
“嗯,是的………”达沙喃喃附和道··希瓦大人是国师大人,和他也无冤无仇,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的意思,就是要自己离开了达沙耳根发烫,胸中一阵痛楚,他难以想象诃罗与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呵呵,如果殿下与你的事传出去,肯定会影响他的婚姻大事,我是特意来通知你,最好还是了断和殿下的来往比较好·”说了目的,希瓦终于端起了茶杯啜饮。
达沙垂下眼睛,“可是,我和诃罗真心相爱,我不能瞒着他离开·希瓦大人…我们现在只是偶尔见面……”·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可惜没过多久,注定又要分开,即使是偶尔见面也不被允许,他还以为只要修习了足够的学识,就有资格配得上诃罗了。
这一次又要去哪里呢,他已经疲于奔波,只想要安定的生活··希瓦大笑了两声··“真心相爱……真是有趣,若是不愿意离开殿下,你可以进宫做个佣人。
可一个下人,却是殿下的情人这可说不通·你在殿下的身边,会影响他继位的,若是沉溺于情爱中,是多么糟糕的事·这几rì你想想清楚,为了殿下的未来着想,想通了,我自然会安排你走。”
说罢,希瓦正要起身离开··达沙咬了咬唇,无言地面对他的宣言···☆、第69章 (69)··听说诃罗被那几个女人缠上,硬要他带着她们出去踏青,想想诃罗会摆出一张臭脸就会觉得好笑。
正在那迦想起这事时,却见诃罗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行装从后殿走出来,看来是把那些烦人的贵族小姐打发走了··那迦靠在大理石柱上懒洋洋地问:“你又要出宫”·“怎么了”诃罗注意到他,却无心理睬。
那迦打了个呵欠,擦肩走过诃罗身边,“……皇后殿下派了人看着你,你还是收敛几天吧,以免被发现了·”·他不用想也猜得到诃罗出宫是为了什么事,若是真被发现,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诃罗微叹一声,挑眉看他:“我都几天没出去过了,还守着我”·那迦翻了一个白眼,“忍忍吧·——·“话说回来,我帮你圆谎的事你还没感谢我呢,不过幸好你没出什么事,否则连我的小命也不保。”
那迦耸了耸肩··“………”诃罗唇齿紧咬·“谢了·”·出了正殿,他很快乘上马车来到那间庭院,但烦忧的心情并未因此消去。
“诃罗,你来了…”达沙就站在院子里迎接他,只是他欲言又止,立刻背过了身··“你怎么了”诃罗抱住他,轻轻皱眉,“看见我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我……我,可能没睡好吧。”
达沙趁此揉了揉泛红的眼圈,看上去的确是一夜没睡好的模样,甚至是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谁知道是因为见不到心上人的缘故··不过诃罗就在这时来了,他低落的情绪自然好很多。
进了屋,怀着心事的达沙问道:“你最近好忙,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事……”·心脏猛然的一跳,还以为达沙看出了什么,诃罗无谓的说:“没什么事,你别管了。”
达沙被他敷衍的态度泼了一头冷水··“哦,我听说,你要选妃……”他绷紧了心弦问道··“你听谁说的你怎么又听别人胡说八道,你只用听我的话就行了。”
诃罗急促地解释,没发现自己声音凶恶,态度有些差劲··“可是……”达沙迷茫地抬头,他不知该怎么办·这样的大事,恋人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的,他也更加相信诃罗,只怕如果与诃罗秘密来往,是害了他的未来,达沙会一辈子自责的。
诃罗把他拉住,在腿上坐下··“别因为那些流言就乱想,难道你又想离开我”·达沙只好轻摇头,“没有…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难得来一趟,你别愁眉苦脸的。”
“嗯……”达沙嘴角露出了笑容,“那今天…我们一起看书吗”·诃罗一怔,声音却变低了,“今天我要早一点回去。”
为了弥补这点遗憾,他立刻吻住达沙额头· ·达沙脸颊发热,他也回吻了一下,“……好,我去拿点吃的来·”·不过,其实他是准备自己做点心,忙活了一会,也让诃罗不知不觉中等了很久。
没有享受多久,又到了分离的时刻··“殿下,时间快到了·”门外的侍者提醒道··“你要走了”达沙眼底明显地失落,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如此的快。
诃罗已经站在门外,“谁让你做个点心得那么慢,最近有点忙·”·“………”达沙依依不舍地挽住他,“好的,那你什么时候再来”·他极少这么的粘人,诃罗隐约感到了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他安抚说:·“我会来的,你就算问我现在也定不下时间·”·“好吧………”达沙窘迫地放开了手··诃罗补充道:“我后天过来。”
他心里也明白达沙一人居住在这里的苦楚,没有朝夕相守,对两人来说都是折磨,只是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现在父皇母后对他娶妃的事还很热情,等他们的兴致消了,也不管他私下和谁恋爱时,他一定会将达沙接到他身边。
送走了诃罗,达沙又成了孤身一人··他端走没吃完的点心,把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他收起了那些古籍画本,随时担心着被遣走,所以他做好了一切准备,除了不敢告知诃罗真相以外。
翌日,希瓦大人再次拜访了这里··他背着手,眯着眼睛问:“想好了吗”·达沙老实地摇头,也歉疚不已,“还没呢…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诃罗……”·“其实你也不用问他。
看得出来,殿下最近是有些心烦,估计是选妃的事拿不定主意·这件事,他还没告诉你吗”希瓦大人故意扬高了音调,问题十分刺耳··达沙为难地看着他,“希瓦大人,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诃罗应该不想让我知道,怕我不高兴。”
希瓦冷眼笑道:“呵呵,你是这么想的吗最近,皇后殿下挑了一些婢女给他侍寝·……等殿下再来时,你看看他愿不愿意留宿在这里陪你,如果他不愿意,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殿下性格阴晴不定,大概已经厌烦你了,我想他正打算以后不再鬼混,把婚事定下来。”
“………”·达沙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两腿已经僵硬,就像冻在原地一般··“我看最近他心浮气躁,你都安抚不了他吗”希瓦沉思了几秒,摊开手说明道,“那他来这里找你,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你是个善良的人,请不要再和殿下厮混了,殿下说过最近还会来吗”·达沙呆木地回答道:“他说他明天会来…”·“呵呵……那就趁明最后见他一眼吧。
不管殿下和你是什么关系,你都必须得离开他了·”希瓦伸出手,搭在达沙肩上拍了几下··“………” ·“不过这事你可要守口如瓶,暂时不要告诉他你会秘密地离开,若是发现你不见了,殿下会乱了他的婚事的。
你也不希望殿下的未来没有子嗣吧”希瓦盯着木讷的达沙,笑意渐深··“希瓦大人,我能在班加德城里住下吗只要看到他成婚,我就会离开的…”达沙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瑟瑟的冷风吹过,他唯恐这个提议只是奢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沉默良久,希瓦大人点头··班家德,宫殿··那迦和诃罗从花园里走出来,那迦讪讪地笑道:“你一个都看不上啊·”·“有什么好看的”诃罗淡淡反问。
他们刚把来玩的几个贵族女子送走,可是她们出入也不止一两天了,却丝毫吸引不了诃罗的注意,她们应该也很清楚,诃罗没有娶妃的意思,却都想攀附权贵,成为未来的皇后,她们的家族也会因此衣食无忧。
那迦托起后脑勺仔细想了想,那几个小姐德行都一样娇生惯养,明面上争风吃醋,私底下还勾心斗角·他长舒一口气,“也是………看来陛下肯定会酌情考虑,把这件事延后的。”
“我出宫一趟·”诃罗走得飞快,把他远远甩在后方··“哎哎……”那迦追了几步·无奈地摇起头,总有不好的预感正向他们袭来。
……·诃罗推开门·见人来了,达沙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若不是自制力极强的人,眉梢上的忧愁是很难掩饰的·诃罗一眼便看出他有心事。
“……怎么了,你怎么又不高兴”他问··达沙下意识地低头,“对不起……”·他确实不开心,甚至没察觉诃罗的来访。
 ·“你有什么心事”诃罗在他身边入座··“没事·”达沙应道··诃罗拧过他的脸,在两颊拉出一个笑容,“你嘴上说没事,怎么不笑一个” ·一想到今天过后,就是他们即将要分离的日子,这种悲戚难以言喻,达沙只好强笑。
 ·诃罗吻了他一下,“今天我也不能多留,最近母后总是派人盯着我的行踪,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 ·“我准备了一些吃的,我去拿来…”·如往常一样,他们除了谈日常的话题就是简单亲热一下。
达沙假装无事,对希瓦大人的提议只字不提··小聚之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一起吃了简单的晚饭,诃罗起身整理衣装,桌上点心还剩余了不少··临走时,他提醒道:“下次别准备这么多,根本吃不完。”
达沙随意地应答,还有下次吗这应该是最后一面了吧,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他的思绪有些出神· ·“诃罗……”达沙轻飘飘地站在门边,不知是哪根筋出错了,他又忍不住问,“…你的婚事定下来了,是真的吗”·“怎么你又提这个,你很在意”诃罗心烦地问。
“………”达沙眼底颤了颤,他侧过头··诃罗抓了抓头发,突然觉得这个人真不好哄··“我已经说过不可能娶王妃了,我不想再说第一次。
难怪你看见我就闷闷不乐,这种破事值得你一直挂念吗”·达沙轻轻的摇头··没有勇气言说真相,痛觉一点点地侵袭心扉·还有一点不甘,让他不知趣地问:·“那,有人给你侍寝吗”·诃罗奇怪地皱眉,“怎么了”·达沙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怕我不能在宫里陪着你,你就和别人…”·诃罗重重地喘息,尽显自己的无奈,他打断道:“你居然不信任我”·达沙猛地摇头。
“还是说你想早点进宫,在不在宫里很重要吗你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就把你带走吧我告诉过你要等一段时间的·”·他急的捏紧了五指,“诃罗,我不是这个意思…”·“最近我每次来你都摆出这张脸色给我看,你让我心情越来越差了。”
脱口而出后,诃罗发怔地看着他··达沙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诃罗的埋怨··“抱歉…”他扶住达沙的肩,他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他已经后悔了。
达沙却没有反应,他脸上的焦虑不安就像是在责怪诃罗一般··他今天可真反常啊…平时从不会这样猜忌、怀疑,也不会这样不高兴,诃罗深吸了一口气,他沉静道:·“我得先走了。”
 ·转身时,达沙扯住他的衣角,“诃罗,今天你能不能多留一会儿” ·他呆呆地问,不期待有回应· ·诃罗继续往前走,口吻里有一点愧疚:“我不是说了吗,母后最近派人盯着我,你连这个都理解不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多疑了。”
“……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的·”追赶在他的身后,达沙失措地说··诃罗理所应当地嗯了一声··“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你记得早点睡,脚上要擦药。”
他不打算责怪达沙,提醒道··达沙一直送他到了院门口,还要说些什么呢他炽热的喉咙仿佛被噎住,唯有简单地道别··时间就像凝固一样,停留在诃罗离开时的那一刻,他的背影匆匆地上了马车,也带走了达沙最后的期望。
不知在门口晃荡了多久,希瓦大人竟然在深夜忽然造访··门口停了一辆普通的、不碍眼的马车,达沙明白了他的来意··希瓦大人希望他今天就连夜离开……这一天总算来了。
还好他早已收拾了为数不多的包裹,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也令他能很快地斩断自己的思念··希瓦大人将他送上车,环着手看向他,“没想到你随殿下来没多久又要走,实在挺遗憾的,只是不符身份的事,还是不要去招惹最好。”
达沙愣了一下,对于别人的看法,他早就麻木不仁··达沙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只听得到车轮滚滚的声响,行了很久,耳边开始吹过呼呼的烈风··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希瓦大人不是说过,允许他留在城内,可以一直等到诃罗娶妃吗他拉开车窗上的纱帘,这才发现两旁的风景早已不是城中的民家灯火,而是黑漆漆的森林,而树林越来越稀疏,风声也越来越大。
·“车夫,这是要去哪里,已经出城了…”达沙探出头,问那个背对他的车夫··他毫无睡意,可是感觉得到已经是深夜··“哎,怎么了”车夫不以为意地回头看,达沙也注意到他穿的很多。
达沙小声问:“希瓦大人说过会把我安顿在城里的,可是……”·车夫耸肩,“是吗,我只管拉车啊,其他我什么都不管·”·怎么会…·希瓦大人要将他安顿去哪里·这个大风冰寒的方向,一定不是去加罗尔的路……·原来今天与诃罗的相聚,真的是永别。
“………”·他的心阵阵绞痛,在心碎与迷茫的催眠下,他困得睡了过去··感到低温的侵袭,达沙很快醒来·一夜的行路,已经将他带至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他拉开车帘,眼前是一片巨石起伏的草地·巨大的山峰围绕在远方,重重的山脉挡住了去路,一座座雪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车夫,到底要去哪里啊”达沙又一次问,面对陌生的风景,他更加忐忑不安。
“这个你就别管了,到了你就知道了·”·马车的速度开始变慢了,因为他们渐渐靠近前方的山脉,白皑皑的山峰上全是凝结的雪原·路面不再是草原,而是铺满冰雪的冰原,没有一丝阳光,天空上方盘旋的,是阴冷的风雪,他们已经是在雪中穿行。
这一带的天气好冷啊……·达沙在车里环抱着双臂,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这里已经是那贝勒斯的边界,和中部的温热气温完全相反,并且是因为这边的雪峰太过高耸入云,而造成的气温急剧下降。
车夫将车内一个木箱里的大衣取出,“拿去披上吧,小弟·”·“谢谢……”达沙颤抖着,艰难地披上大衣··马车终于在雪山的山脚停下,他们下车时,达沙被带入这一带唯一一间小帐篷中,热气被包裹在狭小的帐篷里。
屋里是几个樵夫,他们围在火炉边搓手,达沙也跟着走过去学他们的动作取暖··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寒冷的地方,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一时想不起,他的头脑已经被疑惑占满……·帐篷再次被拉开,又进来了三两个人。
 ·达沙的嘴大大的张开… ·这一次,他是真的疑惑到了极点… ·“希瓦大人,您怎么也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达沙两眼都睁的大大的,他已经冻得耳朵、手指都深深发红。
他没有看错的是,眼前这一个披着大衣的男人,正是把他安排上马车的希瓦大人· ·这个如同狐狸面孔的男子,再次对他露出笑容· ·“这里是…须弥山。”
须弥雪山,传说中世界上最高的地方,这里居住着雪山神女,她一直守护着这片大陆··须弥山一直连接着那贝勒斯与加罗尔的国境,可是达沙对这边没有多少认知,第一次来,他整个人都像活在梦境中似的。
希瓦大人把他拉出了帐篷外,立刻有雪点飘散在达沙的头顶,他的脸颊被冻得僵硬生疼··他顺着希瓦大人指向的反向,入云的雪山就在他的眼前··他不是活在梦里,风雪的打击如此真实,让他连睡意都全部消散了。
 ·“希瓦大人,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不敢看那座雪山,因为危险的预感在脑中闪过,他想起那个在多灵得到的预兆··“雪,灾难……”·达沙心里念念有词,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如预言一样,走进了这个灾难的漩涡。
希瓦大人背对他,坦然地接受风雪的吹袭,声音平静如水··“知道吗,加罗尔的浮楼王子即将来这里行禅净身,为了向世人证明他是神谕之中的神之光芒,如果他能让冰雪融化,他就是真正的神之子。
你看那个方向,那就是加罗尔的军队·”·的确在这一片雪原的远方,还有一些模糊的灯火影子,可是达沙看不清楚· ·“先不要惊慌,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证实你的身世……”希瓦拉着他进了屋。
达沙不敢置信地呼出热气,“我的身世……” ·“达沙,难道你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希瓦眯着眼看他。
“希瓦大人……”·他混乱得就像一团乌云·他的身世,是什么……··☆、第70章 (70)··苏摩饶有趣味地摸着下巴,放下手中的书,他笑了,“你说,达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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