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A by 刘沏(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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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A by 刘沏(下)(5)
·“可是这次,还真的不是我的错·殿下,你想想他还会去哪”他说道··一大早,他成了诃罗兴师问罪的对象··昨日,察觉到达沙情绪低落,诃罗回宫后十分自责,准备第二次早些去探望他,想到达沙一人居住在那里肯定也满含寂寞,他应该再温柔一点才是的,可当他到了小院,已人去楼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强行逼问下,那里的佣人才说出,达沙被带走的真相。
他顿时对自己昨日的态度后悔万分,如果他当时答应留下来陪在达沙的身边,恐怕就没有这出事发生··诃罗恶狠狠地盯着苏摩,“他院里的下人都一概说,被一位婆罗门装束的大人带走了。
除了你,我还真的想不到其他人”·“婆罗门大人这个宫殿里想要接近他的人,恐怕我不止我一个吧·”苏摩用悠长的音调,自信地说,“你不可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
他凝思了一秒,那个答案显而易见··“你……”诃罗顿时怔住··身旁的那迦接话道,“诃罗,是希瓦大人吧·”·“……这不是真的。”
诃罗生涩地说道··不可能,希瓦大人向来对皇室尽心尽力,他没有理由带走达沙··“难道是母后的意思……”诃罗唇齿颤抖,母后那么仁慈的一个人,她不可能派希瓦遣走他身边的人的。
·来不及判断更多··他们赶去正殿的议事大厅寻找希瓦大人,可是希瓦大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出动了整个正殿的侍卫,都未寻到希瓦大人的身影,一折腾,已经近中午,诃罗的心头越来越紧张,害怕再迟一秒,就会出什么事。
那迦已经开始准备马车,他将披风递到了诃罗手中··“希瓦大人一定带着达沙一同去了什么地方,你想想,达沙会被带去哪里”·他问得诃罗哑口无言。
思绪这么混乱,要他怎么去猜·那迦叹到:“有什么他可能去的地方有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不该去的地方……”·诃罗顿了一下,瞳孔却在无限地睁大。
“雪山,是雪山,他不能去雪山”那个厄运的预言难道是真的诃罗崩溃地扶着额头大喊,“都是我的错,他昨天要我多留一会,我居然拒绝了……我居然……”·“别自责了,诃罗,如果他可能在那里,我们现在快马加鞭赶去还来得及”·从班家德城赶去须弥山,一般一天到底便可到达,如果直接骑马疾奔,应该会更快。
诃罗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大衣,与此同时,那迦手下的几个侍卫面色严肃地冲进来,果真打听到昨天深夜,两辆不起眼的马车先后从城北匆匆离去,大概能推断出是希瓦大人的车。
他真的将达沙带去了须弥山,须弥山和班家德城虽然相隔不远,气温确实天差地别,母后曾去那里行禅,少说适应也要一个月·那样天寒地冻的地方,如果贸然前往,会没命的……·……·须弥山。
山脚的帐篷传出虚弱的热气,在庞大的雪域山脉前··里面的几个樵夫也都出去狩猎了,帐里只有达沙与希瓦大人单独对话··他们吃过了简单的饭食,达沙冻僵的手脚才勉强有了一点点热量。
希瓦大人怀中抱着一个不大的黑盒子,达沙觉得造型十分的诡异··“这是什么……”他一看,就知道这个东西牵绊着希瓦大人·希瓦大人应该要借此告诉他重要的事。
希瓦平声说:“这是,迦梨的骨灰·”·“迦梨……”达沙重复念出这个名字··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应该是一个少女的名字。
“她是班加德大庙堂的圣女·”希瓦一笑,他缓缓闭上眼,“可惜却被贵族相中,被迫成为了那个少爷的玩物,最终……病死·”·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是在班家德城的大庙堂吗·达沙的内心吃痛地一震,他无言地看着此刻的希瓦大人,他脸上有数不清的无奈与凝重。
“………”·“她也是我深爱的女子·”希瓦又睁开眼,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色,他眼底总是隐隐掩藏的那些计谋也随之东流,“她死后,我甚至还请人为了她作画,让她的肖像永远留在她深爱的大庙堂里。”
果然是在那里,达沙有了微弱的印象··他小心地问:“希瓦大人,这就是相传您一直没有亲事的原因吗”·“达沙,你是聪明的孩子。”
希瓦面无表情地一笑,看上去还有些沉重的骨灰盒被他往木桌上一搁··“今天,我要将迦梨的骨灰带上须弥山,让她永远留在神圣的土地上,洗净生前的满身污秽。”
达沙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希瓦大人,这里这么冰寒,如果要上山,会遇到危险的……”他试着劝说··希瓦用更犀利的眼神死死看着他,“是,陛下和皇后殿下曾经出行这里一个月,也未能让风雪融化,无法登山。”
“既然如此的危险,为什么还要去呢希瓦大人是那贝勒斯的国师,诃罗那么尊敬您……怎么能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险境之中”·希瓦放声大笑。
他当然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可是他不怕·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扫射过达沙冻得苍白的脸庞,那一点点的血色也快被消磨殆尽··他为什么要害怕眼前这位纤弱的少年,将会实现他的愿望啊·希瓦冷静了一会,他慢慢开口:·“二十五年前,迦梨和诃利,与我同样是十八岁。
我们一同在庙堂修习,而迦梨……是那里舞蹈最出色的圣女,我每次见到她,如同见到了圣洁的天鹅一样·可惜在她不幸逝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舞姿。”
达沙一怔,安静地听着这个故事的诉说· ·“她生前最崇敬的人就是雪山神女,然而,她的人生却被锁在牢笼一样的庙堂之中,她直到死都无法亲自来到须弥山拜见神女,也无法净化她被玷污的身子,许多年来,须弥山的冰雪始终徘徊在山腰,使登山的人无法再前进,我为了完成迦梨的遗愿,已经等了太多年……如今,我终于等到了。”
达沙的嘴唇颤了颤,对于希瓦大人的意思,他仿佛有一点明白,更大的是恐惧··希瓦平淡地说着这个徘徊他心房多年的故事·每说一句,就离达沙想知道的真相越近一步。
“迦梨死后,我与诃利一同得到了死去的导师在水晶球里看见的预言,他说在这片大陆上将出现一位拯救世间饥荒、融化风雪冰寒的神,他出生于高贵的皇室,是那里的人民的信仰,他拥有高洁的品德,拥有纯净的灵魂,他深爱着世间万物,并且坚定地保护着他的所爱。
当他降临时,恒河的女神会现身祝福,雪山的神女会为他歌唱·可是附近的国家,几乎没有一个皇子出生时,能让须弥上的冰雪为了他而停留,恒河的女神也始终没有现身。”
是,这个皇子就是神之子··听到这里,达沙不由自主地失神了,他紧咬着发僵的下唇··浮楼王子也会来须弥山行禅,难道希瓦大人的意思是……·希瓦继续说:“在这个预言出现的三年之后,我和同窗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皇室没有子嗣的加罗尔国,我们都认为神之子会诞生在这个国家。
之后,他去了加罗尔游学,得到了加罗尔王的赏识,成为了重臣之一·之后,加罗尔的皇妃怀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当然就是神之子··“他被唤作浮楼王子。
但是……诃利却再也拒绝与我联系,无论我如何想办法要他带上神之子来雪山,他却对此事只字不提,也忘记了与我们一同长大的迦梨是多么凄惨的死去,他曾经答应过导师,也与我一同约定,会安置迦梨的灵魂。
可她的骨灰至今都未安葬在她深爱的须弥山之上”·他有些变色,脸色发青,达沙感到了更深的惧怕··希瓦阴森森地笑了几声·记忆中,那些单纯美好的画面,一次次在他的回忆下化为灰烬。
那个在庙堂里翩翩起舞、歌声如天籁的少女,那个幽默风趣、懒洋洋的昔日好友,那个憨厚老实毫无心机的自己,往日的一幕幕逐渐化为了泡影··希瓦深深地吸气,寒冷包裹着他日渐老去的身躯。
·“就在神之子出生之后,我单独造访了加罗尔·虽然两国交好,但诃利迟迟不带神之子来须弥山行禅,宁愿接受各种高价收购我国粮食的条件,也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希瓦的脸色瞬间阴寒不已,“直到前不久,呵呵……我才发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达沙认真着听着,却不明白希瓦大人提起往事的原因。
他呆木的样子让希瓦更加的开心了··“是的,神谕忽然变了卦——”·希瓦重重地掐字道··他艰难地继续··“……出现了两个神之子。
皇室一旦出现了双生子,那必定是有一个会处于极刑的·也许诃利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之子,他便把你的命留了下来·我就知道,为什么导师会因为梦见菩萨托梦,说他占卜错误而死去。
哈哈哈……”·震惊,不解,达沙纯净的眼里恐怕一瞬间容不下这样的情绪吧他捂住了嘴,发现五指已经冰冷得没有了温度··“直到遇见你,达沙,我才明白一切。
诃利为了不让预言被加罗尔百姓识破,不让他的功勋地位一并失去,他拒绝带浮楼王子上山,甚至将浮楼王子束缚在加罗尔王室之中,二十年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希瓦呵呵地笑道,达沙的反应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为了试探诃利,我提出了让浮楼王子来那贝勒斯做人质·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将王子送来,我本好奇他是怎么下了这个决心,因陀罗谋反后我才知道了,原来他手里还有另一个神之子……呵呵,看来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诺言。
他要我与他一同鉴证,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神之子,亦或是,两个都是……而今天……加罗尔的军队也正好刚到,呵呵,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帐子里只有他一人诡秘的笑声。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他拉开了帐篷,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外面风雪愈大,已经淹没了上方的天空,眼前的雪山是那么高大而不可及·呼啸的雪风哗哗吹过,达沙跟着出去,身上的大衣已经遮挡不住这些风雪,他差一点也要滑倒。
“达沙,让暴风冰雪平静吧如果你有这样的力量——凭你的身份,足够陪伴在诃罗殿下的身边,永远——”·希瓦大人握着他的手大喊。
达沙颤抖地说:·“希瓦大人,我是否证明自己的身世不重要……而是您,这样上山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么大的雪,已经挡住了去路,上山的路那么远,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令他更加震惊的是,希瓦握着他的手,在茫茫风雪里跪了下来……·希瓦大人竟然用这样高贵的身份向一个平民下跪了达沙连忙拼了命拉起他,他用力呼气,热气在空中一吹而散,希瓦大人却不肯起。
“请求你……解放迦梨的灵魂吧……这是我毕生的心愿·”·希瓦近乎嘶哑的请求道,达沙眼底颤抖,耳边只有嗡嗡的风声。
……·不远处,雪地里的灯火统统被搬进了连营帐篷中·军马也都被拉进了特定的帐篷里··“终于到了,这里可真冷啊·”浮楼抱着双臂发抖,吸气、对着双手呼气,却对起暖毫无作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已经有人在生火了,迦夜帮完忙便走过来关心他,“你没事吧”·浮楼的脸微红,不知道是冻得太过分还是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他凑近了一点点,迦夜的呼吸竟然还是温热的··“……浮楼,等会就要上山了·”迦夜利用身高优势拍他的头。
浮楼咳了咳,“知道了·”·他往外望了一眼,又匆匆回到帐篷中,他们来时虽然是相安无事,到达后却突然起了风雪,真是冥冥中注定他要受苦啊· ·“看这个风雪这么大,我真不想去……”浮楼躲到了火堆前。
诃利大人进了屋,他也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像个胖胖的大熊··“浮楼哟,要让雪山神女看到你的诚意·”·浮楼立刻对他翻了个白眼· ·“那稍微等外面的雪风小一点吧,诃利大人。”
·他们围在一起取火,浮楼却还是不断地打哆嗦·大概这是他作为皇子以来最煎熬的一天吧·帐篷外除了风声,本听不到更多的声音的,可是此刻,却不断传来大批的马鸣声,令人觉得奇怪。
一个小侍卫闯了进来,趴在他们面前··“诃利大人,那贝勒斯的军队来了,正要求见您” ·那贝勒斯的军队·那些马蹄声就是因为来了另一批军队浮楼无语地张大嘴。
一连串的阴谋论浮现在脑海里··诃利大人向来笑眯眯的眼神却在此刻变得极其的凝重··难道……·他点头,允诺了这次偶遇,也许是合作的契机也说不定。
帐篷外又一阵骚动,紧接着,为首的诃罗王子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浮楼紧张得站到了迦夜的身后· ·“达沙”·浮楼被一把揪了出去。
“………”迦夜神色一厉,挡住了来人,浮楼也再次闪躲到了一边··诃罗伸出的手硬生生地收回,“抱歉……”·“你到现在还分辨不出他们两个”迦夜挑眉问。
“………”诃罗被他激得额上暴怒青筋,他立刻转身去向诃利大人行礼··一阵简单的交谈后,诃利深思着希瓦的名字··这个人,果然还是喜欢冒险啊,一点都没有变的固执,终将会害了他。
诃罗越说,心情也越低迷,他们一路疯了一样赶来,就希望能找到达沙的踪迹··“我听说他被带到这里来……” ·浮楼站在诃利大人的身边,讽笑道:“……还真是事多,他一个百姓跟着你都能有这么多事……” ·迦夜将浮楼挡在了身后,他肃声解释道:“我们并未见过他,来这里时,这一带没有任何人驻扎。”
“无人驻扎,难道他已经上山了”诃罗蹙眉,紧忙问··浮楼的声音很小,“现在风雪那么大,要真的去了,十有□□也……”·门外有一阵几乎被风雪吞没的马蹄声,敏锐的听觉让诃罗回头,是他的手下侦查回来了。
带头的侍卫飞快的下马,他冲进帐篷里狼狈地跪在地上报告,“诃罗殿下,我们发现希瓦大人的帐篷了,他只带了几个人来,现在都招供了希瓦大人和达沙一起上了山……”·……·帐篷里的空气,就如同被冰雪凝固了一样沉重。
在他人震惊之余,诃罗奔去了关着马匹的帐篷··“诃罗”那迦拦住他,但抓了个空· ·“殿下”·“诃罗殿下”·几个侍卫都跟上他,他们来到帐篷前,诃罗疯了一样把他的马牵出来。
他上了马,在风雪的折磨下,疾风的高鸣令人心碎··“………”眼前有一人欲要挡住他,诃罗怔怔地停下,是诃利大人··他看不清诃利的表情,但是诃利的声音却好似宣读着圣言一样对他说:·“别担心,那孩子会没事的。”
有一点动容,诃罗却来不及思考,他绕过了诃利大人··其他人也飞也似地跟上··……·……·屋外的风雪更大了··浮楼瑟缩在火堆边,片刻不离。
怎么办,那个达沙被人带上雪山了这种诡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贝勒斯军队就在不远处驻扎了,为了寻找达沙,诃罗王子出动了大半个军队的人,毕竟这事关国师大人希瓦的命运,听说皇室极其重视。
“迦夜,我们要不要也上山”浮楼抬起头,“我知道你按耐不住的,他又有危险了·”·迦夜安慰道:“有诃罗王子去,我们还是等雪小一点吧。”
·浮楼点头··那就呆在火边多休息一下吧·可是真是奇怪,明明正在烤火,可是下一刻,心口发寒的刺痛却侵袭了整具身躯……·浮楼紧闭双眼,侧身往地上倒去。
心口好冷…奇怪的冷,很痛……·迦夜扶住他,“浮楼,你怎么了”·“………”他颤了颤。
屋里唯有的两个下人也吓坏了一般,赶到浮楼殿下的身边··“浮楼………”迦夜拥住他,他用嘴唇感受了一下浮楼额头的温度。
不……明明在火堆旁,他的身体如此寒冷,就像冰块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浮楼不能有事……迦夜更加紧抱着··浮楼喃喃道,“………好难受……”·这样莫名的痛……就像风雪撕裂着他……··☆、第71章 (71)··希瓦大人带着路,他们举步维艰地行走着。
达沙的双脚被冻得就像冰块一样,却依然带着他往前走·大衣上沾满了雪花,耳边是簌簌落雪声··蒙蒙的雪雾中,白皑皑的山脉延绵至远方··随行的两个随侍都走不动了,到了这一步,只有希瓦与达沙还在坚持。
“希瓦大人,我们还要走多久……”达沙脸上没有了血色,他也深深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逐渐耗尽··希瓦紧抱着迦梨的骨灰盒,他往前迈步,“看到那座山峰了吗”(那就是青藏高原…·达沙抬眸望去。
他看不清那座圣峰,但隐隐感觉到那边没有风雪··希瓦说:“我们需要走到那里,在山脚祈求·”·“……太远了……”达沙麻木地跟上他。
“快到了·”希瓦大人的声音冰冷,如同木偶一样继续前行··达沙蹒跚地走着,为了帮希瓦大人实现他的心愿,他只能做这样力所能及的事了……·他们往那座雪峰前去,渺小的步伐在雪地上留学的脚印,没一会就被大雪隐没。
雪太大了··连同刺骨的寒风一起,足以让人五感全失· ·一阵雪风吹过,希瓦回过头,“达沙,把手拿给我·”·达沙微微睁眼。
·“希瓦大人,您要做什么……”·他的手臂被扯了过去,紧接着,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在雪地上凝固··“啊”·达沙被雪地上鲜红色的斑点惊得一叫。
眼前似乎闪过一道刀光,他明白了,那是希瓦大人用匕首割破他手指而流出的血…·可惜十分寒冷,他感受不到这微小的痛觉· ·“别怕,只是割到了手指而已。”
希瓦抓着他不放,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我需要更多的血,让风雪停下”·他对达沙喊道··达沙在酷寒中,眼角艰难地颤动。
他挣扎了一下,用力把手挣脱,“不……这不可能让它停下的”·“你是怕死吧”希瓦重新捉住他,吼道。
达沙被他手中的匕首吓得心脏猛跳,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鲜活的血液在流动··“……不,希瓦大人,我们回去吧”·希瓦命令道:“把手给我。”
“………”达沙摇了摇头,可是他却使不出力气…希瓦撩开他厚重的衣袖,在小臂上割了一刀··“呵呵……这就对了……”·又有鲜血不断地低落在雪地上,瞬间凝固成了红色的冰点。
达沙无力地捂住那道伤口,在巨大的冰雪笼罩之中,这点伤痕,的确不痛,可是……·他不能用血来祈求风雪的停止……这样下去会没命的……·希瓦大人却疯魔般拽着他往前走,仿佛是强大的意念在催使他。
“总算快到了,你可别死了·”·“啊……”·达沙抬头,眼前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难道他的血液奏效了吗他不敢想象。
同时,他也看清楚了雪峰的位置··他们已行至近半山腰的位置,可是希瓦却不打算再登峰了,他领着达沙绕进了冰原里一条安静的小道,达沙木讷地跟着··随着风雪声的减小,达沙才发现,他们走到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地方,上方被贯满冰刺的墙壁围绕,而走得越深,越看得见深处发出的冰蓝荧光。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冰窟,这里面没有风雪的吹刷,但也异常的冰冷,是一个天然的冰山内部……四周安静的可怕··他们走到了最深处,一个有供电卧室那么大的冰洞,四面冰壁上发出美丽的荧蓝光线,好像神话里神女修习的堡垒,这里的构造也如同卧室一样,中间有一处高台,上面有一张冰床,它的周身凝结满了透亮的冰晶。
虽然奇幻美丽如同梦境,这里面却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呆久了会冻死的·达沙感到了不对劲·这是通向雪峰的路吗外面的风雪应该还在不断地吹拂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睫毛湿哒哒的。
希瓦大人走向正中间的台子,他忽然拉开大衣,将怀中的骨灰盒扔在地上··达沙惊叫道:“希瓦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迦梨的骨灰吗” ·他追上前,捡起那个盒子,盖子被摔开了,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达沙愣住了· ·“……呵呵,这里当然不是骨灰了·”希瓦诡异地笑着,尖锐的笑声好比寒霜一样刺耳,“这里才是……”·他抹开那个台子上堆积的冰碴,手指被划得流血。
·达沙颤抖着捧着空无一物的盒子走上台阶·随着那“冰床”上日积月累的冰碴被清理而下,希瓦大人疯狂地大笑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张大口,他说不出话……·冰床里躺了一个人…·竟然……竟然躺了一个人…… ·达沙愣愣地看着她,这个人是一个女子,倾世的容颜即使被冰冻,却完好乌苏地展现在达沙的眼前。
他的心跳差一点静止…·这个女子,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就是迦梨吗那个出现在圣象大庙堂里的圣女肖像··而她应该早就去世了才对,所以,这是迦梨的尸体……·所以,这是一副名副其实的冰棺·达沙手中的盒子滚落在地上,他傻傻地看着封存着美丽女子的剔透冰面,又呆木地看向发出诡秘笑声的希瓦大人。
·希瓦疯狂地笑着说:“是,我把她的遗体封存在了这个冰窟里看来如今还保存得完好无损啊……”·他的迦梨依然这样的美丽,这样的圣洁。
达沙痴痴地唤道:“希瓦大人………”·“迦梨被冰封在这里二十五年,却一直没有感动雪山神女,那是因为我没有把神之子带来她的面前。
现在,你就在这里——”·希瓦再次捉住他,他扯开达沙的衣袖,刚才的划伤已经凝固··“来吧,用你的血融化这里的冰·”·“……什么”达沙不敢置信地问,“希瓦大人,不是说好将迦梨的骨灰埋葬在这里吗为什么……”·他双眼的惊恐映射出希瓦魔怔的笑靥。
“你还真是天真啊·迦梨根本就没有死,她只是在这里睡着了而已·”·迦梨正好好地睡在冰棺里,达沙看不到吗·达沙明白了一切。
希瓦大人深陷在神之子的传说中,希望神之子可以拯救迦梨,所以他才会把自己带来这里··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真的可以做到吗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将会死在这里,迦梨也会死在这里。
他摇头道:“希瓦大人,你没有想过让迦梨真正安心地离开……而是把她冻在这里,常年忍受地下的冰寒……诃利大人并没有背弃你们的诺言,对吗他是不希望你陷入这样深深的痛苦之中……”·“呵呵……那是自然,诃利根本就不知道迦梨被我安顿在这里……不过她很快就要苏醒了,她会感谢我的……”·希瓦再次取出腰间的匕首,眼看他准备一刀刺入达沙的手臂上,划出更深、更多的血液。
达沙惊恐地退缩,手臂却被希瓦牢牢箍住· ·“……”达沙劝说道,“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匕首抵在他的手臂上,希瓦大笑:“神之子的血液可以让她复生,这就是我为何要带你来的原因”·“……不,希瓦大人,就算是神之子,也不能……”·达沙闭上了眼,身躯的冰冷与心灵的震撼,让他没有力气思考了,唯一知道的,便是不能在这里死去……·如果希瓦大人危害的神之子是浮楼王子,又会怎样·希瓦没有下手,却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苍白的脸庞双目暴睁,狰狞不已。
“住口你只是怕死吧放心吧,这点血液是不会死的你就这么胆小你不是无私的神之子吗果然你只会为了自己的事而考虑,你从未想过比你过的苦痛的人还太多你不曾想过迦梨受过怎样的痛苦……她比你还要煎熬”·被打得半张脸失去了知觉,竟被打得出现血色。
达沙捂着脸反驳道:“我也许不能体会迦梨生前的痛苦,但是让她死后还在这里受冻的人是您……”·“不……不要说了……”·希瓦突然怔住,还想再来一掌,却犹豫了。
他转眼放低了态度,央求说:“达沙,你这么善良,献上你的血液对你来说应该是常事吧……就在雪山神女的面前证明你的价值吧你刚才的血,不也让风雪停下了吗”·他弯着腰,好像要跪下来。
·“希瓦大人,让暴风雪停下的不是我的血液……”看着这个痴情的男人,达沙的怜悯心无法消去,他扶住希瓦,“是因为您对迦梨的执着感动了神女,才会让暴风雪停下,为您开辟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达沙的眼睛在冰晶与荧光的映射下,比阳光还要明朗温暖,希瓦彻底的呆住。
“您当年将她埋葬在这里时,一定也深深感动了神女,才会走到这里来……·“只是您心中的风雪还没有停下,就以为道路是走不通的……·达沙笑了笑,眼角不自然地渗出一点泪水。
“对不起,我……不是神明……没有力量让她复生……”·希瓦飞快地拧住他的手,他面色苍白如雪,眉头紧皱··“不,不可能她在这里受苦了太久,我一定要把她救走,只要在这把你杀掉……”·“不…”达沙挣开,他失落地低头。
希瓦怒吼道:“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你不知道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要为了他人而奉献一生的不如献上你的生命吧。
呵呵……因为你不认识迦梨,所以你才不愿意帮我是吗——”·“不是的”·达沙也呼喊出声。
“你可是神之子啊,怎么能这样的自私”希瓦大人放开他,扑向了身边的冰棺,“就当是为了诃罗殿下吧你应该会为了他牺牲吧”·他用力地锤击着冰棺的表面,匕首划开边缘,很快,脆弱的冰面逐渐破裂,碎在少女的身旁。
·达沙吓得拉住他,希瓦疯也似的甩开他· ·达沙重新扑倒在希瓦的脚边,“希瓦大人,您是尊贵的国师如果你留在诃罗的身边,辅佐他成为一位明君,迦梨一定会很开心只要治理好国家,让百姓生活渐渐富裕,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圣女被迫受害的迦梨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您的付出……如果希瓦大人辜负了迦梨的期望,她也无法获得安息……如果迦梨知道,您终身不娶,一辈子活在悲伤之中,她会比您更悲伤一百倍,一千倍……”·他第一次如此地滔滔不绝,胸中依然留存着希冀,他们不能在这里为了迦梨而执迷不悟,必须早点离开雪峰·希瓦猛地揪起他的衣领,这次是真的下决心拽住他。
“别说了我现在就要你血祭————”·隆————·隆——隆————·地面巨幅度地晃动,希瓦因站不稳而松开了手,匕首也因此摔落在一边。
·顿然,寒冷已经让人无所畏惧,更大的灾难在眼前降临··达沙跌坐在地上,他再次想起那个预言,这股从顶空传来的沉重响声,是………·希瓦站稳后,声响依然源源不断地传来,可是阻碍不了他了他把冰棺中的人抱了出来,他感叹着在完好的容颜,用力拥住她,靠坐在冰棺的周围。
少女冰冷的脸上,只有死尸一样的表情,希瓦却亲吻着她··达沙吓坏了,他不敢轻易地接近,心又开始砰砰跳动,“希瓦大人,这个洞窟好像有危险,我们先出去吧”·“看来要发生雪崩了。”
希瓦平静地说,“这里连着山根,雪崩的预兆会在这里显现·”·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迦梨,他的双手也因打开冰棺而伤痕累累… ·“到时候整个洞窟都会被掩埋,也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了……” ·达沙哑声——·他扑通地跪下来:·“希瓦大人,快逃走吧”·希瓦却固执得可怕,他紧抱着怀中的人。
“不我必须留在这里”·强烈的隆隆声透过冰洞,传到他们的头顶…… ·“希瓦大人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达沙欲要拉住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够,希瓦大人的执着根本不会被他三两言语撼动。
“我绝不会抛下迦梨而走……”·希瓦紧闭上双眼,那一抹绝望十分明显··就这样吧,如果不能救了她,就一同死去……·达沙还是不想放弃,他拼命摇了摇希瓦的肩,“让她在这里安睡吧…希瓦大人,迦梨一定也希望您能活下去…”·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只有劝说希瓦大人一起逃走·怎么办啊……怎么样,才可以让希瓦大人放弃这不可能的执念……·听说,爱是会令人见到奇迹的……·远方隆隆声,慢慢地变小。
取代而之的,是一阵空灵的歌声··达沙怔怔地听着··“您的眼睛……是知识的火炬……”·“您的肤色…是熔化的黄金……”·是的……他听过这个歌……·他……听过……·也许希瓦大人也听到了歌声,他将迦梨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从洞口追出……·达沙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但是也一同踉跄地跟着跑出去。
太好了,希瓦大人想通了,他要逃走了……·凭空想起的美妙声音,是女子的歌声,是他听过的,圣女的歌·“您的眼睛……是知识的火炬……”·“您的肤色…是熔化的黄金……”·“您的心灵是高大如愿树……能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对堕落的灵魂满怀怜悯,解救我在最黑暗的愚昧之中……何时能让我托庇在您的莲花足之下我尊敬的导师……我珍爱的……人……”·“我珍爱的……人……”·是的,正是这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歌声,指引着明路,希瓦大人奔出了冰洞,愈加明亮的阳光,将洞里微弱的荧光取代————·希瓦大人震惊地看着天色,风雪在减小。
在一点点地停下来·达沙立刻跪在洞口,他激动地笑着,感激着神女的恩赐··“希瓦大人,让暴风雪停下的,是您对迦梨的爱,不是别人的力量……”他朝希瓦大人呼喊,他充满希望的声音穿过星星点点的飘雪。
一切都被,吹散……·怀里冰封已久的少女,眼角出现了新的泪痕··是啊……她一定也痛苦着这不公的命运吧·分不清是冰凝的融化还是迦梨最后的感动,那阵歌声如同她的灵魂,带着希瓦走出山洞,去见神之光。
希瓦叹道:“达沙,你果然是神谕带来的光……”·他静静地走向前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猛地大喊:“希瓦大人迦梨”·那边是雪山的悬崖·他两三步追上,突然滑倒在希瓦的跟前,他狼狈地扑在雪地上。
悬崖近在咫尺,底下是无底的深渊雪洞··希瓦冷漠地扫视着他,仿佛在拒绝他的挽回,又冷冷地转了身··“达沙” ·耳际是熟悉的呼喊和马蹄声,达沙慌张地回头。
是诃罗,诃罗来找他了·“达沙——”·可是这里好危险,诃罗是怎么找到的诃罗来了的话,一定可以救希瓦大人的……·达沙颤巍巍地爬起,在那条风雪消散的明亮山路上,出现了一批人马的身影。
眼看这半山腰就出现了悬崖,诃罗带着身后的人手停止了前进··也许真的是天公开恩,行路到一半,风雪居然停了下来他们一路赶上来,不负他的苦寻,看到了达沙时,他飞快地跳下马。
达沙没有了力气,只能被他紧抱在怀中,同样是冰冷的身躯,贴在一起却无限的温暖··诃罗没有急着重聚,他震惊地看向悬崖的方向··“希瓦大人”·诃罗睁大眼,他怀里抱着的,是……·望着赶来的军队,事情也全败露了啊——·那就和迦梨一同去天国吧。
迟到了二十余年的承诺,他要实现了——·希瓦安心地闭眼一笑,阳光照在迦梨的脸上,出现柔和的光芒··“神之子,有了你在殿下的身边…我便放心了……”他悠长地拉长了声音,回头嘱咐道,“诃罗殿下,现在的皇宫中,还有人觊觎着神之子,请你务必要保护他。”
希瓦往边缘又走了一步,悬崖边的冰凝被他踩碎,跌进万劫不复的崖底……·迦梨的身躯也动了动·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大喊——— ·“希瓦大人——”·疯狂而痛苦充斥着每个人的心。
就这样,希瓦与怀中的少女,一瞬间消失在眼前……·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听见了希瓦大人最后的遗言,也见证了他生命最后的一刻··与此同时——·须弥山脚。
诃利大人站在帐篷前··“居然放晴了……”·他望着上方的青空,雪山上不再有飘雪,而是愈加舒散的浮云· ·“真是运气好啊,浮楼。
有人帮你解开了这次的劫难·” ·这个人,是达沙吗·因心口疼痛而昏睡过去的浮楼,此刻睁开了平静的双眼··看来那孩子还活着……诃利会心的一笑。
这么说来,感动神女的人……·“……咦,难道是……” ·诃利摸摸下巴,有一个人,用他的爱换来了这不平凡的晴朗。
·☆、第72章 (72)··日光照晒着整个山脉,山路上留下深深的马蹄印··为了抵御下一次暴风雪的降临,一行马蹄声飞快地下山··“达沙,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诃罗拼命地加快步伐,他的马上还驮着另一人,他将他裹在自己的大衣中紧抱着·握住那双冰凉的手,胸口的压力不断的起伏,害怕再晚一点点,生命微弱的跳动就会戛然而止。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茫茫雪原里回到了他们扎营的帐篷里,闷热的暖气袭来,诃罗将达沙放在软榻上·因为过于劳累,达沙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便在行路的过程中昏昏睡去,同时,诃罗发现他手臂上的伤痕。
同行的医师都纷纷进了帐篷,站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医治时,诃罗发现苏摩也在其中,他的出现有些不和谐·不料那些医师对苏摩很尊敬,诃罗便允许他一起为达沙看病。
过了许久,达沙如雪的脸上出现了血色·可是迟迟不醒来··苏摩在营帐前解释道:“他受到太多的寒气,身体很虚弱,恐怕再赶路会更危险·殿下,我想先在帐篷里给他通一通凝固的血脉。”
他别有深意地一笑,诃罗却并未注意··“……好·”·苏摩点头:“不过,我需要单独给他驱寒,你们先出去等待一会如何” ·诃罗皱了皱眉,被那迦拉去了另一个帐篷。
那迦随意道:“看不出来苏摩还会医术啊……”·只是他用什么方法驱寒,竟然不能让别人在场·“怎么了”诃罗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大概认为这是婆罗门祭酒都应该拥有的技能吧。
“没,没什么·”侧过头,那迦忙着去取暖了··不知达沙现在如何了他们等到傍晚,整个雪原的天气也随之下降。
这时,苏摩终于和侍者一起进屋通报··“殿下,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达沙的身体都难以复原,还是多陪在他身边比较好·”他平淡的说··诃罗急忙起身,赶去达沙的身边查看。
他奔进帐篷里,医师们已经退去,达沙仍在沉睡,手臂上包扎着薄薄的纱布··床榻上的他与平时并无二样,可是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对不起……”诃罗咬了咬牙,他俯倒在床边,“快醒来好不好”·他伸出手,触碰到达沙的指尖时,还是十分冰凉。
须弥山··距离最高的山峰脚下还很远,可是夕阳的晖色却晕开了环绕在山间的云雾,向上望去,竟是这里难得一见的朗朗晴空··“这里有人来过…”·浮楼顺着这堆杂乱的马蹄印走上去,他猜得到这些脚印是来自哪里。
一条隐蔽的岔路口出现在眼前,似乎是通向山买件的峡谷或山洞,然而浮楼站在前面望去,里面俨然早已塌陷一方,深埋了洞口·另一端,是没有了去路的悬崖·隐隐约约可见附近的脚步,浮楼啧啧咋舌。
这里是发生过雪洞塌陷吗他朝着悬崖多走了几步··可能有人在这里坠落也说不定··“还好今天雪山天气晴朗,暂时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迦夜走上前··远远地看见山脊的下方,有另一条路,通向远方的山脉,也连接着遥不可及的一座巅峰··他知道那就是最高的地方,从这里望去,清晰可见路上的崎岖。
离神女居住的地方还很远,浮楼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见到神女,我很想问问她,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未来的君主·”他背起手,仰着头,朝向上方一笑。
迦夜沉吟了一阵,淡淡说:“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会没有资格”·“………”浮楼摇了摇头·“我一直不懂,要怎么做……尽管百姓是那么狂热这件事,但是他们却不明白,神之子的传言也只是一个美好的假想而已。
神只是信仰,而人才是关键·如果我根本就没有能力让加罗尔繁荣呢”·繁荣的帝国并非一日建成,何况他们是一个土壤贫瘠的小国,治理国家的能力,也不是一时就能拥有的。
“……你有这个能力,现在你还未曾发觉罢了·”迦夜的手搭在他肩头··浮楼盯着远处的峰顶,大概不明白要如何发掘·“……是吗”·已经按诃利大人的安排,他们上了山,也幸运地碰上了晴日,这样,能算是女神对神之子的眷顾吗·后方传来一个脚步声,诃利大人带着几个小侍从也一起上了山,只是走得较慢。
“走到这里为止就好·浮楼,今时今日,你的路还十分长远,不用走到尽头·”·诃利大人走近他,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脚印与情况,原来这里的那个雪洞已经被掩埋了,他也没有多管。
·“诃利大人不用再下去走那条路了吗” ·浮楼指着山脊下方那另一条路··诃利点了点他的额顶。
“等你某一日将要迎接生命的终结时,再去最后的顶峰,探索人生的秘密吧·”·浮楼一愣,忽然脸红地别过头··诃利大人问道:“看到了什么”·“………”他深深呼吸,夕阳的暖光终于降落到眼前,刺眼得令人目眩。
浮楼闭上眼··他从心回答:“我看到,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是的,闭上眼时,也感受得到··“谢谢你,诃利大人·”·这里就是养育加罗尔的土地,生于此、长于此。
在最年轻、最有活力与智慧的年纪,走到适合的地方去远望未来的路,便能看清现在该做些什么··也许雪山之行,不是为了证明是不是拥有不可一世的神力,也不是为了让女神见到他的虔诚。
而是到达从未来过的高峰,认清心灵的归处,以及当下的路途吗··浮楼笑着转过身··……·……·班家德城··那迦摸着下巴,在走廊里徘徊踱步。
“所以那个指使小孩来揭穿达沙的人,就是希瓦大人”他灵机一动思考出了一个不难推测的答案,激动地说··诃罗对此已经漠不关心,他叱道:“我怎么知道既然他已经落下悬崖,也没法问出真相。”
“……这么说来,达沙真的是神之子了,否则希瓦大人也不会如此执着他,甚至达沙被劫狱之后,希瓦还为了他说话,也许正是为了某一天,能带达沙去完成他的心愿,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那迦捉摸不定地摸下巴,理出了一点头绪··夜风里,诃罗怔了怔··“那你觉得……之前宫里出现的那个刺客,有没有可能是他派来的”·那迦哑声——开口道:“希瓦大人怎么会害你呢如果他是单纯的为了引起大家的警觉,倒是有可能……”·诃罗撇开他的视线,推开他的房门。
“不讨论这个了,我进屋看看·”·屋里堆满了鲜花与水果,柔软的床铺上,达沙在安睡··自从雪山发生这么多事后回来,已经过去三天,达沙仍旧昏迷不醒。
医师说,他只是睡着了,可是他的模样像是病了··而国师希瓦大人为了得到神之子的力量不惜欺瞒皇室暗自行动的事,已经为宫中所有人所知,当他人上下议论之时,国王开始相信达沙的身世是来自加罗尔的神之子,而严重地责罚了希瓦的所作所为,甚至没有派出任何军队去寻找他的遗体,准备等达沙醒来之后,严肃地商议与加罗尔的合作之事。
这样也正好,达沙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宫中,诃罗将他接入自己的寝宫亲自照料··“达沙…”诃罗坐在床边,“…为什么还不醒来”·他伸手进被褥里,很快捉到达沙的手。
·“………”·被扣在手心的指头动了动,达沙低吟了一阵··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诃罗沉不住气地低吼道:“达沙”·他睁开眼,记忆停留在昏睡之前,开口第一句话便问:“希瓦大人……怎么样了……”·“…”诃罗吻住他的手背,怜惜地贴在脸上,“你醒了”·看清了床边的人,达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嗯……” ·诃罗握着他的手又亲吻了一会,“希瓦擅自掳走神之子的事,让父皇很失望,也不打算派人去搜寻他的遗体。”
达沙睫毛颤了颤,不忍地闭眼··“诃罗,我不是神之子…也许,希瓦大人弄错了吧·我没有办法救下他……也没有办法让迦梨复生……”·他说得痛心,惋惜着希瓦大人那段凄美的爱情,那些圣女的身世,是他无可挽回的事实,同样令他难过的是,飞天也是圣女出身,她的歌声因恶人所害而永远地消失,在雪崩停下来之前,她曾经唱过的歌还在雪山上盘旋着。
·“是我不小心让你遇到这么大的危险,对不起·”诃罗拥住他··达沙虚弱的声音急促起来,“不,不是的……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到雪山上去救我……万一雪崩没有停下来怎么办……”·诃罗安抚道:“结果呢,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你感动了神女,才会让她开恩。
只要你没事就好…”·真是这样吗达沙傻傻地点头··“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尤其是我要选妃这种事,我没有亲口告诉你,怎么能相信呢”他抱着达沙起床,立刻将床边的披衫裹住达沙的身子。
“先起床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坏了·”·达沙应允,可是没走两步,眼前一黑,他跌在诃罗怀里··“达沙……”诃罗飞快地把他放回床中,“你怎么样……达沙”·达沙的眼睛又一次沉沉地闭上。
诃罗的寝宫前聚集满了医师与下人,统统为了医治神之子慕名前来,然而能看出病因的人却没有一人,都说看不出他问题所在,最后进屋的医师又是苏摩大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他的身上,诃罗也不例外,眼下,出身婆罗门的苏摩懂得秘术,他应该是唯一的希望。
“怎么样了”诃罗急忙问··苏摩轻笑,摇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诃罗神色一紧··苏摩的眼神扫过眼前一排医师,“现在所有的医师都在这里了,他们却没有办法,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建议…”·“什么”·他顿了顿,认真地盯着诃罗的双眼。
“换血·”苏摩凝声道—— ·诃罗仿佛听不懂,他嘴角扯笑:“换血这是什么意思”·“达沙体内的寒气太过严重,他的血液已经凝固,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让其重新流动。”
苏摩如是解释··“什么这怎么可能…”诃罗大惊··“达沙被希瓦带走时,提到的换血救人,其实是用于活人身上的。”
苏摩走到长廊边,缓缓开口··“这是一种婆罗门秘术,是以血液交换来延续性命的医术,如果要将他体内的寒气驱除,只有这种办法,而且只有至亲的血液才可以完全与他的体质相符。”
(别在这吹牛好吗-0-)·诃罗紧张得没有了呼吸··他启齿问道:“是不是…只有这种方法才可以救他”·苏摩反而轻松地笑着,“殿下,达沙与浮楼王子长得如此相似,又拥有平息风雪的力量,正符合神之子的预言,你不是正好想验证达沙的身世吗不如带他去加罗尔一趟,证明他就是加罗尔王的儿子,这样一来,也许能找到他的亲人为他续命。”
“他的亲人”那迦上前一步,急问道,“你的意思是,达沙是他们遗落在民间的王子……可是既然他已经流落到了民间,他们皇室也未必会认他。”
·听到这话,诃罗的眼神黯了黯··“……只有冒险一试了·”·临行的前一晚,达沙又在疲惫中醒了过来,那迦与他说明了即将启程去加罗尔的事,这令达沙激动不已。
同行的每一辆马车都安置得格外豪华,好像别有前去“提亲”的意思,大概是那贝勒斯王的心底也深深认同达沙神秘的身份,期待能如愿地揭示··马车上。
“怎么了……”达沙被吻得晕晕的··“没事,你乖乖坐好·”·已经上路了,城郊的路途有些颠簸,诃罗紧抱着他。
“好开心·如果真的能找到我的家人,我就不再是身份不明的孤儿了,也可以一直留在诃罗的身边·”达沙小声地喃喃,不过眉间的忧愁丝毫不减,也许是因为听苏摩说,自己命不久矣,他便无法安心。
诃罗严肃地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的脚伤也耽搁了,等这次回去,我一定会派人将你医治完好·”·达沙摇头道:“不用了,其实苏摩帮我治疗过,可以走路的,只是没有那么灵活而已……” ·“不行他这一次跟着来已经很让我很不舒服了。”
他不悦地皱眉··若不是苏摩拥有能医治达沙的办法,诃罗不会允许他再如此靠近··达沙失笑道:“……你不要这样啦,我听说苏摩有喜欢的人。”
诃罗就像小孩一样,一如既往地喜欢吃醋· ·他侧过头,掩饰了一下闷红的脸色,“是么·”·也许是多虑了,不过提到苏摩有喜欢的人,有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从那贝勒斯到加罗尔,马不停蹄地赶路,一共五日··浩荡的军队进入了加罗尔边境·与上一次只身前来不同,这一次可是带着有关神之子的预兆而来,听闻此事后,诃利大人也不得不风光地迎接诃罗王子。
“终于来了啊……”诃利从铺向正殿的金毯上挪步走下··他向马车上下来的诃罗作礼,目光却紧紧跟随着身着丝绸长衫的达沙,身后是那贝勒斯军队的庇护,达沙没有十分害怕。
那贝勒斯的诃罗王子又来了,还带着数百人军队一同前来,他们长长的马车与骑兵停靠在城门前排得整齐,架势让人不寒而栗··“这是……这是什么意思”·浮楼冲进了正殿,迎面碰上的,果真是一身华贵行装的诃罗王子,而他身边站着的,就是那个容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达沙,第一次与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甚至是直面相望——浮楼彻底地怔住。
他一直知道达沙的存在,以为他也许被诃罗王子带走,就不会再来加罗尔打扰他们,没想到他又来了,他们总是像有着深厚的羁绊一样,时不时就被牵扯进同一件事之中,浮楼难以表述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心情。
他们的眼神对上,达沙低下了头,浮楼咋舌道:“这是来做什么呢” ·来到正殿的除了诃罗王子与达沙,还有几个侍卫和随侍,一行人向匆忙奔进来的浮楼行了礼,诃罗郑重地对着诃利说道:·“这一次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他的身世。”
·诃利大人微微一笑,酝酿着如何回答,浮楼却抢先答道:“如果我们一无所知呢”·苏摩也站在来人之中,他悠长的身子走向浮楼,浮楼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浮楼王子,达沙性命垂危·只有亲人才能出手相救,我想,如果能证实他的身世,也许能挽救他·”苏摩笑道··浮楼咬牙道 :“怎么救”·“需要至亲的血液供应,才能让他的身体恢复。”
苏摩垂眸,想必也很清楚自己提出了多么难以接受的要求··浮楼大笑一声,“这样啊,那为何带他来这里你们应该也很清楚,他是一个孤儿,我们又怎么知道他的身世更不可能是他的至亲。”
他断然拒绝那贝勒斯的请求,看见诃罗王子已不自然地咬紧牙关··苏摩微微凝眉,“诃利大人,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诃利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想了想,记忆中确有这样一个小学弟· ·“哦……苏摩,如今也长大了啊·”·苏摩抿唇道:“希瓦大人临终前的遗言,便告诉我达沙正是神之子。”
·诃利点头:“原来如此,他果然还是那么做了……他说的没有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浮楼紧蹙着眉:·“诃利大人”·诃利拍了拍浮楼安抚,“没有关系,就让诃罗王子留下来吧,他会得到他想知道的。”
浮楼张大嘴,吃惊地喝道:“达沙也是神之子,这是什么意思”·“浮楼,如果他真的是,你就是他的兄弟了·”诃利严厉地盯着他,“你愿意救他吗” ·浮楼傻住。
诃罗拥住紧张不已的达沙,向浮楼说:“浮楼王子,他拥有神之子的力量,也拥有和你一样的容貌,到底是不是你的兄弟,请让加罗尔王回答这个问题吧·” ·达沙胆怯得深埋着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与自己一样是神之子浮楼厉色道:“神之子只有一个,如果出生时是两个人,另一个早就会被处死了,所以他不可能是我的兄弟。
我父皇身体不佳,是不会见你们的·”·他说完,便漠然转身···☆、第73章 (73)··“什么……他们到这里来不行,这一定是阴谋” ·低吼着,因陀罗从床中攀坐起身,他艰难地下床,膝盖重重地砸在生硬的地板上。
舍脂浑身一颤,她跪倒因陀罗的脚边··“因陀罗大人,小心您的身体……”·因陀罗不断地锤击着床沿,他大吼道:“他如果真的是王的孩子,难道要浮楼献上生命救他……他的存在,甚至胁迫浮楼继承王位,不行,这绝对不可以……”·在他的坚持下,舍脂只好动用父亲的势力决心进宫一次。
正殿中,诃利大人正好召来浮楼谈话··门口一阵骚动,诃利望去,仆从在门边小声道:·“诃利大人,因陀罗请求入宫,有事要相告浮楼殿下·”·诃利皱眉,摆了摆手。
“他现在还未洗清自己的罪孽,不能让他频繁的见到浮楼·”·听到因陀罗的名字,浮楼一愣,他忽然走去门边迎接那个仆人,“让他来吧,我想知道因陀罗想说什么。”
诃利眯起眼,疑惑问:“浮楼,你愿意让他入宫吗”·浮楼点头说:“是的,诃利大人,我至今觉得因陀罗不会背叛我·” ·“也可以。”
诃利环着手走出了正殿,同时在浮楼身边擦肩,郑重地看了最后一眼,“见过他之后,我亦有事和你相谈,让陛下见一见那个孩子的事·”·浮楼心口一紧。
很快,因陀罗被带进正殿,这时的他已经不再穿着皇室护卫队的衣着,但是却习惯性地带着佩剑,因陀罗的消瘦让浮楼吸了一口凉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他步入正殿后,单膝在皇位前重重地跪下,第一句话便是:“浮楼,不能让那孩子见到陛下,他如果是你的孪生兄弟,继承王位的事就会……”·“因陀罗……”·浮楼轻笑,点点头,打断道:“那样不是很好吗就让他继承算了。
诃利大人那么欢迎他,说不定他早就知道真相了·”·他转过身背对正殿中的父皇肖像,据说过不久之后,这张画像会被他的画像而取代··因陀罗抬起头,凝声道:“浮楼,我伴你从小长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浮楼怔怔的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失去了王位,一起失去的东西将会更多,包括你珍惜的人——·“太多人会选择留在真正继承王位的人身边……如果最后陛下选择的孩子是他,你只能分得一个亲王的地位,也是最佳的结果,但是万一百姓无法原谅孪生子的出现,你的命运……”·——将是无语言说的,浮楼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危险至极。
因陀罗额上滴下冷汗··“够了……我知道了· ”浮楼张大瞳孔,“听说他时日无多,是真的吧我如果见死不救,岂不是很残忍,他和我一样的年纪……”·因陀罗坚决摇头道:“这是他们的阴谋,为了牵制加罗尔王室,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你愿意救人,很可能有性命之忧”·短暂的见面后,因陀罗被暂时被安置在宫中,只是诃利大人派了人手守着他。
同时,诃利大人希望陛下能够见一面达沙,浮楼只能默许这件事··而因陀罗的断定就像魔咒一样缠绕上浮楼的心头,他独身来到母后生前的房间,屋中静谧,家具整洁,定时都会有人来打扫。
床头挂着一位如仙子般美丽纯洁的妇女画像,即使看过了无数次,还是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母后,他们那个国家的人可以信任吗”浮楼出声问,“如果我还有一个孪生的兄弟,那…继承王位的人会是他吗”·他问的是画像中的母后,也是在问自己的心灵,是不是愿意救达沙一命。
“……母后,您真的生下了两个孩子么……其实,我早就有预感的,每次来您的房间沉思的时候就会隐约想起,母后生前的病症,她四处寻找她的孩子,却好像怎么也看不见我,她四处摔砸家具,仿佛丢失了重要的东西,大家都以为母后病了。”
“原来那个时候,母后在找另一个孩子吗他就是达沙·”·浮楼揉了揉润润的双眼,原来童年不被父皇与母后宠爱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达沙是如何遗落到民间的呢,诸多疑问在脑内盘旋着,可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却是达沙的生命危在旦夕,旁人都希望他伸出援手·加罗尔王安睡在一间特别的寝宫里,阳光从硕大的玻璃顶上透下,四周种满了花草与植物,陛下在这样的寝宫里住着,也是为了养病,病痛常年折磨着他逐年衰老的身躯。
进屋时,达沙忐忑不安,依依不舍地松开诃罗的手,按规矩,只允许他一人同诃利大人进入寝宫中··诃利驻步在床沿前说道:“陛下,您的孩子我带来了。”
达沙发怔地望去·诃利大人的意思是,他是加罗尔王——陛下的孩子吗·他小心翼翼地抬步走近,据说加罗尔王是老来得子,现在的他已经满目疮痍,苍老的面庞安静地休息着,没有一点动静。
诃利低声道:“这么多年,您一直卧病在床,记挂着那个流放民间的孩子,可惜心病难医,如今他就站在您的跟前·请看看他吧·”·他带来了神之子的预言后,加罗尔国的人民便如愿诞生了他们的王子,只是不被允许的事情却发生了。
皇后殿下认为抛弃孩子,违背了良心,因此陷入深深的疯病中,而陛下也因失去爱妻和孩子而忧郁得病·不过,将达沙流放去多灵,正是诃利的主意,时隔几年他便会打听这个孩子的消息,看他是否还过得安好,并且将这个秘密永远地保守下去。
同时,为了让浮楼王子健康而智慧地长大,诃利大人费了不少的心血··达沙站着注视了好一会,加罗尔王始终没有睁开眼··“………”·“请你不要责怪陛下,当年流放双生子中的一人,是为了向百姓兑现神之子的预言。”
“然而这个预言,注定是一个谎言……”·所以诸多年来,诃利大人也饱受折磨,甚至无人倾诉··“我……我没有责怪他。
谢谢你带我来……”达沙呆呆地说道··亲人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陌生,也太突然了,不过加罗尔王的模样看上去还挺慈祥的,这令他消去了应有的紧张。
诃利向达沙讲述了一些加罗尔的境况与陛下的病情,达沙又呆了一会,诃利便说道:·“让陛下休息吧,达沙·”·“好…”·达沙随他一起走出寝宫,来到长长的走廊上。
远远的看见有一人伫立在那,浮楼王子正在等他,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紧张起来·总觉得浮楼王子不太欢迎他,应该不愿意救助他吧··绕过了达沙的跟前,浮楼甚至不看一眼。
气氛正僵硬,诃罗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准备接小沙回屋休息··浮楼看着这对人腻在一起远去地身影,漫不经心地问道:·“诃利大人,他见到了父皇”·言下之意,他是父皇的孩子,否则诃利大人不可能让一个无关的百姓见到父皇。
“浮楼,他就是出生时被遗弃的另一个皇子,当时,我是见证人·”·诃利笑得从容,多年来的心结也随之解开· ·“……他果然是我的兄弟,我猜得一点没有错。”
·“当年,神之子的预言被打破,为了瞒住这个秘密安抚百姓,陛下选择了其中一个,在这之后,皇后殿下便失心疯了·皇后早逝,陛下失去爱妻,又有愧于那个孩子,无心再娶。
他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彻底的病倒·事到如今,应该有所释怀…”·这些往事,诃利大人是皇室重臣里唯一的知情人,加罗尔王也十分放心地将浮楼交到他手里栽培。
“现在父皇见到了他,后悔了吗”浮楼一声冷笑··“王位继承人当然还是你,因为陛下选择的是孩子是你·浮楼,不要对他有所偏见。”
诃利沉声道··浮楼又是不屑的一笑,挑眉说:“他现在可是那贝勒斯的人,我会首先考虑国家利益的,而不是亲情·”·达沙被接待在一间别致的厅堂里享用点心,巨大尺寸的画像挂在房间的正中间。
年轻的君主和皇后的画像已经挂了近四十年年,现今也依然一尘不染,白肤色的妇人与达沙还有几分神似··“这就是我的母亲……”他抬头愣愣的说,“诃罗在干什么”·达沙不解地侧过头,诃罗正双手合十,向着这幅画像祈祷。
·“我在感谢这位伟大的母亲,让我获得一件美好的珍宝·”·他的话让达沙呆住,转而很快的脸红了··“……”·诃罗得意洋洋的一笑:“不过,这下你再也没有理由说你身份不配了吧。”
·饭后,已经是正午时分··浮楼王子竟然在殿外站着,这一次没有避开与达沙的对视,甚至要求单独见一见他,已经知道浮楼正是达沙的兄弟,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诃罗便不打扰他们谈话,先回房等待。
“父皇流放你的事……你没有怪他吧”浮楼仰着头问··“不会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达沙的身高稍稍矮了一点,此刻显得更矮了。
“如今你是回来与我这个兄弟相认的吗”浮楼高傲地盯着他,“还是为了王位为了你病怏怏的身体”·“………” ·“我知道你性命堪忧,如果你愿意回来与我们相认,服从于加罗尔王,我肯定会救你的。
而且在我继位之后,也会给你一个尊贵的亲王身份·”·浮楼冷冷地说出了条件··达沙尴尬地笑道:“这件事…能不能让我考虑下……”·浮楼失笑:“这不是为了救你的命吗你还需要考虑吗” ·达沙想了想,认真道:“我遗落民间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进宫与父皇相认,但是诃罗王子与希瓦大人却欣赏我、重视我,让我学习。
我想留在那贝勒斯,为诃罗王子效劳……”·“别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浮楼呵斥道,打断他,“你不愿意成为加罗尔皇室的一员,是因为你和诃罗王子的关系不一般吧。
你知道吗,当你从那贝勒斯回到家乡后,他来这里打听你的消息,不惜放下他的尊严向我下跪,就为了知道你的家乡在哪,所以你们应该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对吧”·原来诃罗为了他,竟然承受了这样的事,达沙紧张得流汗。
浮楼又道:“你原本可以成为王子,达沙……你宁愿选择他也不愿意选择亲生的兄弟吗就这样还想求人办事……我也不会轻易同意的。
如果是你,你会牺牲自己救一个跟陌生人一样的兄弟吗”·他转身离开,再也不看达沙一眼··不知过了多久,达沙一人站在冰冷的长廊上,对浮楼王子提出的要求犹豫不已。
他还没注意到,有一人正慢步走向他··一个声音在耳边问道:·“…达沙,你在担心着什么”·“苏摩,你好……”达沙立刻侧头,眉间的愁容舒展了不少。
“你有心事,达沙·”苏摩一眼看出他的踌躇与烦忧·“请与我说说吧”·没有打算隐瞒,达沙强笑道:“浮楼王子是我的亲兄弟,这让我很开心,听说我身体有疾病,也愿意帮助我。
只是……他要求我留在加罗尔,否则的话……”·否则就不会救他……他真害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伴在诃罗的身边··苏摩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随之一笑。
“别担心,你的身体会无事的·”苏摩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哎”没听懂他的意思,达沙一怔·苏摩不是说过,他已经时日无多吗·正不解中,苏摩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诃罗殿下来了,达沙,我先走一步·”·他迫不及待地告别,达沙只好简单挥手·诃罗迎面走来,问道:·“和浮楼王子谈的怎么样”·他们兄弟长到这么大才初次见面,肯定会十分不习惯。
“嗯,还好……”达沙点头··诃罗紧接着问:“他有没有答应,救你的事”·达沙低下头,犹豫地说:“这件事……还是让浮楼王子再想想吧,无缘无故多出一个兄弟,他一定还无法接受……”·为了让诃罗安心,他补言道:“我不会有事的,诃罗,你不要担心我。”
反正苏摩也说了这样的话,肯定会没事的··“好·”诃罗不想提悲伤的事,很快展开笑容,“达沙,我带你去个地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什么地方啊”·他牵起达沙的手。
当然是今天才发现的有趣地方,很快……走过了几条长廊,终于到达诃罗所说的目的地··宽阔的大厅里,站了几排练剑的侍卫,过了一会,他们又组成二人一对,互相练习。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侍卫中走出来,严肃漠然的眼光扫视着身边的队员,不时提醒着他们认真一点,不要在练剑时像做梦一样··“………”达沙有些发愣地看着那人走来。
在这里安排那些侍卫练习的人,正是阿夜…他不自然地退后了一步··不过,迦夜没有看他,反而向诃罗行礼··“我要和他比试一次·”诃罗扶上腰间的佩剑,转头笑道:“你记得在旁边看着。”
“好……”·达沙退居一旁,眼前一排亲卫队的人也都纷纷散开,到了场外观看比武··诃罗王子向迦夜大人提出了挑战,立刻引来了不少路过的仆从婢女驻足,毕竟如此出众的两个人在一起比试,实在是难得一见,达沙也为他们的剑术吸引。
两个人都一招又接一招不肯让步,也不肯认输·没一会,皆大汗淋漓,仍在继续·场外的人都看得疲乏不已··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便到场下休息去了。
达沙偷偷看去,迦夜独自一人坐在一边,运动后的脸庞通红·他刚想唤住,被诃罗拧过了头··注意到达沙的眼神,迦夜主动打了招呼:·“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尊贵。”
他面无表情地道,“只是让浮楼王子献血的事,我认为应该多考虑一下·”·达沙急忙说道:“没有关系,浮楼王子不必为了我……”·“达沙,别担心,就算他不肯救你,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诃罗搂紧了达沙,扬眉向迦夜望去,挫伤他此刻的锐气,·迦夜皱眉··不料三人聚在一起闲聊的场景,却被正巧路过远处的浮楼看得一清二楚··“迦夜……”·浮楼下意识地退后,终于退到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他面色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又忍不住跑去母后的房间··“我到底该怎么办”伏在床边,浮楼失措地思考着,“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救他……”·“所有人都这么喜爱他,我真怕他会夺走王位,还有迦夜……”·迦夜竟和他们呆在一起交谈着,为什么…他越害怕着被取代神之子的身份,达沙备受欣赏的画面越是挥之不去。
如果此时不救达沙,一定会备受谴责,甚至破坏二国的关系,也将失去其他人对他的忠心··“母后……”·眼看四下无人,浮楼单独来访了那间客房。
屋内一个仆人也没有,只有客人独坐在桌前品酒··浮楼小心地走近,他低声问:“你是和达沙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医师吧·”·苏摩很快放下手中的杯具,认真地看着来人。
“浮楼王子”·浮楼带上房门,左右张望后,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过,只有我可以救达沙,你就是为了他才随同来加罗尔的吧。”
他捏紧拳头说,“……我愿意救他·”·苏摩微微一愣··浮楼急促地呼吸着问:“只要我的血液就可以了吗要多少”·“……”·苏摩一笑,说出一个令他背脊发寒的数量。
“是吗……”浮楼心里已有数,他暗自抚平了情绪,“…我想私下来,你取血之后,去救他就可以了,我不想和他正面交涉·”·他不想当面与达沙言之与好,大概是隐约觉得自己在诃利大人以及迦夜的心中,都是达沙的替代,所以心存芥蒂。
“这样也好·”苏摩意外地一口同意了,他很快起了身,“浮楼王子,还请单独准备一个房间进行这件事,别让太多人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还有1-2章就完结了·☆、第74章 (74)··习武大厅内,亲卫队员依然在不停歇地练剑。
本是迦夜冷漠、诃罗讽刺的氛围,过了一会他们却已然相谈甚欢··“我一直想问,达沙的脚是怎么弄的”话题回到了达沙的身上,迦夜念念不忘地观察着达沙行动不便的脚腕。
达沙笑着回答:“我的脚已经没事了,苏摩的医术真的很好,他懂得舒筋活络,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说不定现在会更严重呢·”·诃罗扯动嘴角,不满道:“单是苏摩给你医治过怎么行呢如果加罗尔有合适的医师,现在就把他请过来给你看看。”
·“正好今天来了一个医师,我让他过来·”迦夜说,他立刻转头唤下人去请医师··达沙在他们的安排下只好答应,于是,来了一位年纪挺大的医生,就在休息的长椅上,医生揭开了达沙的裤脚。
诃罗和迦夜都是第一次仔细看他的伤口,脚腕上有一片深紫色的瘀伤··医师看过他的脚伤,又诊断了身体大致的情况,一边询问着达沙的病史··终于,老医生舒缓了一口气:“小哥之前中了不少寒气我看现在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应该没有大碍。”
“是吗看来,根本不需要浮楼王子救人,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诃罗吃惊问,他坐到达沙身边捏住他的手,与常人无异的热度传到手心,看来没有因寒气所困。
“太好了…”达沙惊喜地笑出声··医生摸着下巴,继续断定道:“至于脚啊……骨骼曾有断裂的痕迹,但被接上了,可惜同时失血过多,血液停止循环,所以导致脚腕的经脉受损严重……无法得到舒展,至今仍然有后遗症,你看,这里有一片血瘀,就是因为在这一块严重的失血。”
达沙的肌肤雪白,医生指向脚腕的瘀伤时,的确看得出,那里受过的伤根本无法恢复原样,也成了一块永远触目惊心的伤痕··“不过真奇怪,从外部看,并没有曾经挫伤的痕迹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瘀伤……”老医师突然沉思起来。
迦夜的眼神变了变,他凝思道:·“失血过多”·受伤时的记忆当然还十分清晰,无论是在树林中扭伤脚腕还是牢狱里被那个狱卒再次拧伤,达沙都记得。
“……我记得,脚上没有怎么出血过·…”·只有他的头上出了血··医师摇了摇头,“那还真奇怪啊……” ·如果不分析出伤痕所致的原因,是无法对症下药的。
诃罗握紧他的手问:“你不是说苏摩给你治疗过了他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治疗”·“他没有说……”达沙沉默了。
那时候,他只知道脚上瘀伤严重,疼痛到麻木,根本无法动弹·是苏摩帮他接上了骨头,又每天帮他上药,才保住了他的脚··“原来治疗过了吗其实也有另一种可能啊……”医师顿了顿。
原来小哥的脚变成这样,完完全全是人为的结果,那有没有可能是……·诃罗立刻紧张地看着他,令老医师也慌了不少··想了想,他艰难地说道:“我听说婆罗门有一种很古老针法,可以让人舒筋活络,也可以让人神经麻痹,不但可以输送液体进入体内,还可以沾染剧毒致人于死地,同样的,可以抽出人体的血液。
只可惜会使用这门针法的人太少,由于怕血液染病,因此也少有人尝试·”·诃罗咬紧牙关,感到了强烈的不对劲··提到这“针法”,他已经联想到了曾经在宫中偷袭他的那个神秘黑影,毫无疑问,那个黑影所使用的针法,也同样对达沙施展过。
“如果并非外部所伤,这里的瘀伤正是抽血过多引起的,还好,应该及时止住了血液循环,只让脚受损严重,不然整个身体都会严重的受伤·”医师怔怔地说完。
“什么”诃罗沉吟一阵,“抽血来干什么”·“换血救人·”·迦夜下意识地答道。
·换血救人,这正是诃罗这次拜访加罗尔所说的婆罗门秘术·迦夜也在昨日就听说了这事,只有浮楼献血才能挽救达沙的生命,可是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达沙的身体并非垂危,更不需要这种方式救他。
·而且从达沙的脚伤看来,曾经有人抽出他的血液去救了其他人·不是吗·这个无疑就是对他的脚伤动作手脚的——那个人。
“你说苏摩懂得医术,又懂舒经活络,他就是用银针来给你治疗的”诃罗抽动嘴角,似乎得到了不可置信的答案··达沙惊愕地张开口,却没有说话。
怔怔地,他看向自己脚腕处的伤口··苏摩救他时候的事,怎么都不记得了· ·达沙绷紧心弦说:“不如去问问他吧,我相信苏摩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样的事。”
“也是,苏摩现在在哪里”诃罗站起,他也不相信苏摩这样忠于皇室的人会夜袭母后,甚至私下打神之子的主意,一定要当面找他来说个清楚才是。
他们一路赶去诃利安排的客房,却不见苏摩所在,问遍了下人,却有人答苏摩出宫办事·听闻此事,迦夜立刻派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宫把他追回··正殿前,诃罗要求与侍卫同去,问清楚当时刺客事件是否与苏摩有关。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要取血的话,这一次他提议来加罗尔,肯定是冲着身为神之子的浮楼王子而来·”诃罗在迦夜身边擦身而过,“你最好留在浮楼王子的身边”·迦夜沉吟了一阵,默许了他的意见。
·于是迦夜留在宫中,而诃罗同几个侍卫一起去寻回苏摩,而达沙则回房等待·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刚回房歇息,又不得不忧心忡忡起来,附近的侍女都在走廊里来去匆匆,达沙听见动静,便出门去查看。
她们焦急地议论着:·“糟糕了,浮楼殿下不见了…”·达沙上前关心道:“浮楼王子不见了”·不料侍女们看见他那张与浮楼相似的容貌,立刻见了鬼一样避开,认为他的出现导致了浮楼殿下这两日的失常,甚至失踪。
达沙被侍女们撇下,却木讷地站在原地不肯回屋··浮楼王子不见了……怎么会会不会是独自去哪里散步了呢达沙心想着,他们是孪生兄弟,血脉里冥冥注定了会相互牵连,只要他四处转转,说不定就能碰巧遇到浮楼王子。
他四处走了走,便走到一条空寂的长廊上·这附近没有侍女经过,也没有守卫,只有静寂一片,和陈旧得久久没有人来住的房间··这边好暗,午后的阳光甚至没法照耀到这条走廊里。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一个声音传来·达沙停下脚步·他仔细想了想,这是浮楼王子的王子,看来他正在这附近的某一间房里,他一一敲门,想找到浮楼。
接下来,又不断有器皿触碰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但是浮楼却没有再次说话,达沙有些焦急··他不断地走,脚步越来越快,阴影笼罩了长廊的末端。
终于停驻在最后一间房门前,达沙鼓起勇气向那扇门内问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浮楼王子,你在吗……”·他敲了敲门,里面果真有人的脚步声,看来浮楼在这里休息……达沙笑着又问:“浮楼王子,大家都在找你……”·明明有人在,他问话后却没有回应。
·“啊”达沙一声惊叫,门忽然被拉——开——·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扯入了房内,重重地摔在石地上,昏暗的灯光下,达沙吓得好一会才睁开眼。
“是·是你……”他低叫道,却不敢声张··眼前那个把他带入房里,又关上门的人,竟然是穿着一身素白长袍的苏摩·浓烈的酒味十分呛鼻,达沙肩上一阵抽痛,好像被什么针刺入,他竟然觉得意识开始模糊浑身麻木,瘫软成一个木人。
而屋里摆设了一张堆满医疗器皿的桌子,四周都是堆放瓶罐的木架,看来是废弃的药房··浮楼王子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沉沉地闭着眼,呼吸均匀··苏摩的眼神非常冰冷,他淡淡地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说:“别出声,呆在那里。”
他指了指达沙跌坐的角落,料想以达沙胆小的性子与体质,在药酒的催眠下,肯定是不敢再乱动·桌上一排锃亮的银针,达沙应该一眼就看见了· ·“苏摩,你要做什么”达沙爬向他。
“浮楼王子主动说他要救你一命·”苏摩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一笑,“我当然如他所愿,要取走他的血液了·”·达沙爬到一半,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只好捂住鼻子摇头:“可是,你并不是用来救我的吧……我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借口……” ·这里的味道怎么这么浓,可以让人失去行动力。
而门窗被紧紧关上,密不透风··苏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达沙竟然还在想尽办法站起来··他冷道:“算你聪明,是别的医师为你诊治过了吗……不过你的身体恢复的这么快,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须弥山的寒气至少让你昏迷半个月,这个计划就天衣无缝了·”·说罢,苏摩哈哈大笑·反正事到如今,离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遥,他已经开始准备手中里的抽血银针,银光闪进达沙的眼中。
“苏摩,你需要浮楼王子的血液来做什么”达沙不忍地问··苏摩看都不看他一眼:“为了救人·”·又是救人…… ·神之子的血液,有这样惑人的魔力吗希瓦大人也痴迷于此,达沙心拧成一团。
“是救你的恋人吗……”他小声问··背对着达沙,苏摩顿了顿,“是,为了救寻香·”·“我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你的青梅竹马。”
达沙接话道··在苏摩将他从狱中救出后,庙堂里照顾他的萝雅提过寻香,也无意说到寻香患上恶疾一事· ·“你不是也很清楚吗,她是我的恋人。”
苏摩放下银针,开始准备其他的瓶子,达沙看不懂他的动作,只有默默地听着··“我和希瓦大人出身同一所庙堂,寻香和迦梨一样早年染病,但她的病拖了数年,却一直无从根治,直到某一日,我无意发现诃利大人要让神之子的血液救下迦梨,我终于也动心了。”
苏摩两瞳睁大,笑容愈渐猖獗··达沙看着已经魔化的他,竟然往后退缩··“你……早就想要神之子的血液了……”·所以,抽走他的血的人,也是苏摩……因为苏摩在试他的真实身份……·“当然……呵呵。”
苏摩仰头邪笑··趁他没有盯住自己·达沙紧扣着地板,往门边爬去··“啊……”他的手背被踩住,苏摩将他踢到了一边。
一向温文尔雅的苏摩竟然也会如此粗鲁,达沙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努力抬起头,“我要告诉阿夜他们……你不能对浮楼王子……”·“你以为我为何要告诉你我的计划等我取完了血,我就可以安心回到那贝勒斯,而你将会死在这里。”
苏摩的声音阴寒入骨· ·“………”达沙错愕地看着他··“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你诃罗,是你的不治之症发作,而浮楼王子却没能救助你。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还是怀疑我呢”·以他尊贵的婆罗门身份,说出谎言是会遭受天罚的,谁也不会想到苏摩大人竟然怀抱如此惊天阴谋·达沙开始急促地喘气。
“一定要浮楼王子的血液吗…我的……不行吗……我是他的兄弟,我的也可以……”达沙想办法往苏摩身边爬去,他揪住苏摩的衣摆,苏摩只是冷冷地踢开。
苏摩走到浮楼躺下的床边,欣赏着眼前的“祭品”,他缓缓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你的血液可以,所以…从你来到那贝勒斯开始,我就一直在暗处观察你,想办法和你搭话,邀你去十胜节玩耍。
你顺利接受我的好意,但我没想到的是,被诃罗殿下抢先了一步·起初我以为殿下对你只是玩玩罢了,没想到他那么认真,我只好打算让他睡一觉·可惜我看错了人,找了个下药也屡次失败的蠢女人。”
“苏摩,是你害死了飞天……”达沙咬紧唇,拳头紧捏在一起· ·“是又如何她是寻香在庙堂的妹妹,没有寻香替她挡下那几夜的点名,她也早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了而她竟然被选入宫中做婢女,还好她识趣,乖乖听从了我的建议。”
“是你……是你叫她来下毒的……她没有成功,你就把她……为什么……”·两人都皱紧了眉,达沙不能原谅现在的苏摩,拜托,让浮楼王子快点醒来逃走啊…他疯狂地祈求着,有人能发现这个隐蔽的旧屋。
苏摩不予理会他的问题,继续说着他的真相··“没想到连个利用的人也没有,只能让我暗夜行刺,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大胆到和殿下同床共枕,还真是放荡呢……所以又失败了。”
“一次失败已经引起殿下的警觉,我的目标只好转移为皇后·”·“我不过是给皇后殿下送了一杯醇酒过去而已,留下银针让人怀疑有刺客,呵呵……果然,所有人都惊慌成那样。”
“诃罗殿下也因为这件事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谁知道你们早已相爱,是我疏忽了·”·说起来,为了接近达沙,他花费了很多心思,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不过现在,苏摩已经完全不在乎后果如何,反正亲自见到神之子的绝佳机会已经争取而来,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达沙喘着气,艰难苦涩地说:“你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吗你不能伤害浮楼王子……如果你需要神之子的血液,你可以取走我的……无论多少都可以……浮楼王子是加罗尔唯一的王子,你不能让加罗尔的人民失去国王……”·“我是不会需要你的血液的,达沙,因为你的血液是无用的。”
“………” ·“在你入狱时,希瓦大人一度怀疑你是真正的神之子,我就想确认一下·然而,我千辛万苦把你救了出来,却发现你的血并不能让寻香的病好转,她接受你的血液之后,只恢复了一日的精神,第二日开始,又继续昏睡不醒……”·达沙哑言,苏摩正恶狠地盯着他。
·“我的目标,自然也成为了真正的神之子,浮楼王子……” ·所以,他一边假装成好人,一边计划着某一天尽快得到神之子的血液。
苏摩疯狂地大笑,看着傻傻的达沙瘫倒在地,似乎没有力气爬出这间屋子··“对了,你和浮楼王子长得一模一样,又伪装得不错,你一定很好奇你是如何败露身份的吧。
既然你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了,我便告诉你,达沙·”·他的声音越来越让人背脊发寒了· ·“那个让小孩去揭穿你的人,就是我·”·是吗……这已经不重要……·不能伤害浮楼王子,这是达沙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他吃力地闭上眼,又睁开,眼皮却重的像中毒了一般··苏摩看他还有意识,继续说着:“你和殿下在一起之后,我愈发觉得你的举止行为像个下人,真奇怪,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怀疑过……结果就在加罗尔的使者访问你的那一夜,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他变得有些兴奋· ·“你果然是个乡下来的——·“在那之后,我绘制了你的画像,派人去加罗尔寻找认识你的人,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那个孩子。”
“只要揭穿你的身份,你迟早会落入我的手中,最后带着你去加罗尔求证,想要得到浮楼王子的血液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看他们这么天真,竟然这么掉以轻心就放了我来宫中,呵呵……”·伏在地上的手指动了动,达沙变得一动不动。
“你……”·“……你还是别动了,乖乖的看着你的兄弟受苦吧·等会儿我就让你好好尝一尝剧毒的滋味·”·他撩开浮楼长袍下摆,露出干净的腿部肌肤。
还真是美丽啊,与达沙被狱卒拧伤的脚腕不同··达沙不断地在心中默念,“不行,不能伤害浮楼王子……”·不行,不能伤害浮楼王子。
不能让加罗尔失去国王,不能这样放弃,诃罗与迦夜一定会想办法寻过来营救的,达沙坚信着··最后一丝力气,他也打算奉献于此··他望着桌角搭下来的那块碎布,拼尽全力地伸手,用力地——拉——扯——·哐——当——·铜器纷纷滚落而下,苏摩惊恐地回头。
达沙正在破坏他的器皿……他的仪式……·“可恶……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苏摩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啊……” ·剧痛加之毒针使人麻木,达沙这下是一点力气也不再有··“别怕,我不会太伤害浮楼王子的,抽血根本就不痛。
连希瓦大人也不知道这种针法,可是我知道·”苏摩重新捡起地上的东西,回到床前,“这个比让人去雪山送死轻松多了·”·他的下一个动作,似乎就是要划开浮楼腿上的脉搏……·不……要……·万念俱灰时的祈祷生效了,门外出现了新的响动,虽然是一个微弱的脚步声,却让达沙又有了期待。
有人发现这里了吗·门被锋利的长剑劈开,哐的一声——夺门而入的人是…… ·……因陀罗大人 ··☆、第75章 (75)完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利剑挡在苏摩臂前,他手一抖,银针落在地上,手臂也被擦出一道血痕。
“你是……”苏摩死死咬着牙关,看向来人··“你想对浮楼做什么”·因陀罗一声怒喝,他的破门而入带来一阵冷风,屋中的闷热顿时扩散,竟然让达沙麻痹的身体逐渐有了力气。
达沙缓缓抬头,虽然因陀罗已经不再身着披风,可是与生俱来的凛冽气质却怎么也掩藏不住,达沙一眼便能认出·他正举着剑慢慢逼近,同时望着沉睡的浮楼,额前的汗珠不断滴落。
料想是个搅局的小角色,苏摩退后了几步,却不知从何处摸出几根银针,银光一闪,已经让因陀罗的脖颈鲜血直流··“……因陀罗,大人……”达沙唤了一声。
一瞬间因陀罗双膝一软,竟瘫倒在地上,他身体巨颤,却握着剑柄不放开··苏摩擦了擦手指,高仰着头··他讽笑道:“这种剧毒,本来是准备等会对你用的,结果钻出了烦人的耗子,先让他尝尝这滋味吧。”
“……苏摩,你不仅杀害了飞天,现在还伤害因陀罗大人……”达沙的五指捏在一起,他浑身颤抖着,“诃罗他们已经怀疑你了……你是无法……逃走的……”·“因陀罗可是谋反的逆臣啊,你觉得加罗尔会有人关心他的性命吗哈哈哈哈……只要得到浮楼王子的血,我就可以……”·大笑几声,苏摩回到浮楼的床前。
“………”·刀光一闪而过,刺入血肉的声音——·“你……”·苏摩两眼惊恐地缓慢回头,“……竟然还有力气站起来”·因陀罗拼尽最后的力量刺入他。
苏摩往自己腰际抚去,那把剑俨然刺穿他的腹部,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出,腰腹的衣襟已经染上一滩血红色··他慢慢站起,剑柄却被它的主人松开,因陀罗彻底倒在地上。
·也许是屋外的空气不断进入,迷晕的药效已经过了期,床板上出现了响动··浮楼慌张地翻身下床,他还不知道这场取血的医试是否完成,却在头晕时的朦胧景象里一眼看见了屋中的狼狈。
“因陀罗,你怎么了……”·映入眼帘的除了因陀罗,还有同样伏在地上的……达沙·浮楼奔过来,这让苏摩也乱了阵脚。
·浮楼王子,快离苏摩远一点……达沙祈祷着··因陀罗的脖子已经被鲜血染满,仿佛意识到可怕的事,浮楼声嘶力竭地叫出声··“因陀罗你怎么样……”·浮楼吓得站不稳,扑地跪在地上。
捧起因陀罗的脸,血已经染满双手,也全沾在因陀罗的脸颊上··“浮楼……”因陀罗虚弱地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因陀罗,他一直是那个刚毅坚强的侍卫啊,浮楼眼角一酸,眼泪忍不住地奔涌而出。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有好几个下人跑了过来,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奄奄一息的因陀罗与他身上的血水··浮楼大喊道:“……快,快去叫医生”·“啧……”·真是没想到,浮楼王子居然会醒来。
苏摩总算止住了他腹部的血液,可是眼看门外的情况,居然有人寻了过来,是因陀罗带来的人么他极力想把腰际的剑从后拔出,可是这动作太过危险,剑柄从自己的体内抽出时,他已经站不稳。
此时的浮楼依然只关心怀中的因陀罗一人,他完全不在意苏摩的危险··“快去叫医生因陀罗有危险……”浮楼回头一看。
苏摩弯着腰站在他眼前,腹部的鲜血同样染红衣摆··迷茫中的浮楼,唯有张大口,却说不出话……·门外又是一阵脚步,看来是迦夜带人赶了过来。
“……呃有人来了·”浮楼抱紧因陀罗,让他靠在手臂中··在他一头雾水之时,苏摩却抽出腹部的剑,把达沙拖在身后,往屋内尽处一处堆满灰尘楼梯走去……·“你要去哪里……”浮楼慌乱地问。
那里通向宫殿的天台,浮楼找来的这间屋子,他自然很清楚这里的构造· ·只是他放不下这样的因陀罗,也害怕着苏摩的举动··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屋外涌进一批下人,浮楼埋头在因陀罗的耳边安抚道:“因陀罗……你不会有事的……”·医生很快就会赶来的 ·“浮楼……”因陀罗的慢慢抬起,沾了些许血迹,他试着触碰浮楼的脸。
“………”无言的望着他,浮楼的眼底被泪珠浸满··“你要成为一个……仁慈……贤明的君主……”·浮楼怔了怔,唇齿无助的颤抖。
因陀罗却继续说:“不要辜负……百姓对你的期望……”·他的声音,渺小得只有身边的浮楼才听得清……·……·……·“浮楼”·迦夜冲进门内,一手还紧握着腰际的剑鞘,随时准备拔剑。
可是他定睛看清现状,却愣在了原地、·“因陀罗大人……”·迦夜拦住身后一群冲动的侍卫,同样冲进来的,还有诃罗王子。
“这是怎么回事”诃罗比迦夜要冷静许多,听说苏摩根本没有离开皇宫,他们又立刻进宫搜寻··浮楼傻了一般,答不上话·只知道因陀罗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诃罗转过身跨步出门,看来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等等”浮楼喊住他··“…苏摩……去天台了……达沙也被他带去了……”·“你说什么”诃罗振声吼道。
浮楼指向黑暗的屋内——狭小的楼梯·众人终于明白该去哪里·一群侍卫冲进屋里,诃罗王子也进来了,他带头冲上屋内的楼梯,顿时骚乱不已。
·随之跟着进来的,还有舍脂·浮楼王子失踪后,因陀罗立刻出来寻找,舍脂也担心得疯掉· ·当她走进屋里,已经目瞪口呆了·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浮楼王子怀抱着奄奄一息的因陀罗。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舍脂跌在地上,她拼命爬过去,“因陀罗大人……”·她想握住因陀罗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正拽着浮楼的手臂。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因陀罗在死之前,最惦记的人依然是浮楼王子··可是浮楼王子啊,这个寄托着因陀罗无限期待的王,却在怀疑因陀罗谋反……·她的心都碎了。
·浮楼呆呆地说:“舍脂……对不起·”·他知道这个女孩爱慕因陀罗已久,这样的事发生,她无疑痛苦不堪··泪水淹没了舍脂的眼角,她扑过去时,两手也沾上了因陀罗的血迹。
“不要……浮楼殿下·请救救他……因陀罗最重视的人就是您……不要这样……” ·她小心地触碰因陀罗的脖颈,脉搏微弱。
不……·不要…… ·舍脂泣不成声地道:“他并没有背叛您……因陀罗大人,没有谋反·”·她艰难地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诃利大人却不认同··浮楼眼神闪烁,他也止不住地流泪了··在舍脂断续的话开始前,因陀罗虚弱的手却缓缓地抬起,刚好挡在她的嘴边,让她住口。
舍脂,不能说·他不配留在浮楼的身边,他不想在临终前,让浮楼知道他背负了一身的罪孽··因陀罗做了一个口型··“浮楼,请原谅我……”·为什么到了最后也不能说呢舍脂拼命的摇头。
因陀罗大人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浮楼王子啊·医师陆续赶紧来,连忙医治垂危的因陀罗,浮楼也傻了一样,一直趴在地上不起来· ·昏昏欲坠的因陀罗,思绪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零散的记忆从内心深处传来··“因陀罗,为什么叫我一天到晚看书……啊啊,烦死了·”·坐在眼前的,正是顽劣不已的小浮楼。
从小便喜欢上蹿下跳,总是让人不省心··“你可是唯一的王子,当然要看书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 ·这时,回答他的话的因陀罗还十分的年轻,他坚韧的精神在亲卫队里脱颖而出,是让他成为浮楼随侍的原因,然而他的世界里,除了毫无目的地想要保护浮楼,就是陪在他的身边。
浮楼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耷拉下的双脚来回晃动··“每天守着我不烦吗,你难道没有想过,出去玩吗”·因陀罗面无表情道:“没有。”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出去玩你没有朋友吗”·浮楼睁大眼睛问他·浮楼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小孩,在他单纯的世界里,他认为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有朋友的。
包括因陀罗,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他一定有自己想做的事· ·“………”·因陀罗却被问得答不上话··也许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浮楼便是他的全部。
“看书吧·今天之内不把这些经文看懂,你是不可以睡觉的·”因陀罗说道··浮楼做了个鬼脸,只好老实看书··“对了,因陀罗,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没有梦想。
只要你能顺利的登基成王,我的愿望不过如此而已·”·“啊,为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很不想当国王啊……”·浮楼嘟着嘴·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出去玩。”
“诃利大人今天不会过来,我带你去花园里玩一会·”·因陀罗扶着额头说道,浮楼兴奋得跳起来· ·就这样,诃利对于浮楼过于严格的教导下,让因陀罗渐渐地私下纵容浮楼时常的贪玩。
可是,浮楼……我帮你实现了这么多的愿望,你也会实现我的心愿的,是吗··浮楼,你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你一定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加罗尔王……·让我再看你一眼吧,浮楼。
因陀罗沉重的眼皮,始终没有再睁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查看完因陀罗的伤口,医师摇了摇头··浮楼难以置信地唤道:“因陀罗……因陀罗……”·舍脂晕了过去,她带来的侍女都吓坏了,连连喊人送小姐回屋。
也许这是加罗尔宫殿里,最混乱的一天··旧屋的楼梯,秘密地通向天台上· ·在侍卫赶上来之前,苏摩已经将怀抱的达沙掳到了天台的边缘·他大概能猜到,浮楼王子未来登基时,将会站在这里宣告他的继位仪式,这里是整个宫殿中最高、看得最辽阔的位置。
阵阵风徐徐吹来,苏摩的长发飘扬而起,头巾被吹散··血不断地从腹部流出,早已浸湿衣襟··“这里的风景也不错·”·苏摩畅快地说道。
他将达沙往地上一摔,达沙终于清醒过来· ·可是昏昏的脑子让他不能站起,他只有抬头看着这个人·第一眼便看见苏摩受伤的腹部··“苏摩,你还好吗不能救寻香,我很抱歉,我们回去吧……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寻香……”·他满脑子还记挂着苏摩的愿望。
·“你想说什么劝我改过自新”让他这个伤害过太多人,双手满是鲜血的恶魔重新相信世间还有医治寻香的办法吗。
他毫不犹豫地唾弃道:·“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啊,达沙·从以前开始就这么会安慰人,然而说的都是大话,说得好听,然而你一无所能,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的善良,还真是让人作呕。”
“我……”·“哈哈哈哈……”·他迎着风大笑,殊不知追随过来的侍卫队,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达沙”诃罗暴怒着双眼,已经拔出利剑。
苏摩飞速地将达沙扣在臂中,手中赫然出现令人胆战心惊的夺命银针··“别过来”·苏摩同样瞳孔猛睁,疯狂地怒道··诃罗的剑柄依然在一步步逼近。
“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不会再顾及你的身份,直接将你在这里斩杀·”·“好啊,我也会立刻将他杀了——”·达沙紧闭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一点。
“苏摩,请你冷静一点,不要……不要灰心……”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苏摩一直以来的心病,此刻全部累积爆发,若是诃罗逼迫一个已经快疯了的人,他们都会…… ·苏摩冷笑道:“想要我不杀他,就拿浮楼王子的血液来交换吧。”
真是个可笑的条件,可是却让其他侍卫都倒吸一口凉气··“……苏摩……”·达沙鼓起勇气唤道,微弱的声音不断颤抖。
·“我的体内和浮楼王子流着一样的血液,如果我不能做到,他也未必可以……你被传言蒙蔽了内心……我没想到有这样多的人执着于神之子救人的传言……一定……还有另外拯救寻香的办法……”·“那是绝症。”
苏摩冷漠地回答,“不用再想办法·”·达沙还想说什么,感受到他要开口了,苏摩提前斩断:·“寻香已经过世了·”·“什么……”忽然,达沙一头雾水。
“当初从狱中救你出来,急着提议你去加罗尔,正是因为她快过世·”苏摩咬牙,“结果,最后一次,你还是被殿下带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达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可是他从心底感受到苏摩的绝望,他也心软了,他还以为不管怎么样,一定还有办法。
·“没事,我本来也不打算怪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想办法来加罗尔一次呢为什么要伤害浮楼王子·苏摩自嘲一笑。
“时日无多的人,是我自己……不是她·”·……·什么…… ·达沙彻底的震惊··“我已经发病了……随时可能在这里发病而死。”
“苏摩……”·“我愈加地靠近寻香,也只是与她一起堕入深渊而已,最终,我也患上了恶疾·呵呵……但是,我一直在想办法改变庙堂的礼制……不再让更多的人受苦。
我无法想象我会在不久后死去,才会如此执着于神之子,找到一线生机……”·说出这自私的愿望,苏摩似乎是释怀了,不怕别人对他的指责··达沙依然控制不住地安慰道:“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一定可以……你不会有事的。
苏摩……你的愿望,也可以实现的……”·“这就是圣女的命运,也是接近她的我的命运·谁都无法改变的·”·苏摩眼神黯淡下来,果真是深刻无比的绝望,才会让他走向绝路。
·“不……可以改变的……”·达沙小声地默念··可是他的声音细如蚂蚁,连近在咫尺的苏摩也听不清了··诃罗知道苏摩想表达什么,握着蠢蠢欲动的剑,他早已看不下去。
·“别和他废话了达沙,那些圣女的命运,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诃罗不敢上前一步,可是就在这时,苏摩却意外地放开手。
“一定可以改变的·”脖子被松开,达沙还依然在喃喃,很快,他被诃罗一把拉走,紧抱于怀中··苏摩站在天台的边缘上·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你就去做吧。”
来回的风,把他发丝吹得高高飞扬·像是想通了,他失重地往后一仰… ·“苏摩”达沙恍然回头··城墙下,传来一声巨响。
·苏摩命运多舛的生命结束了,已经死去的爱恋和愿望也一并带走·血水在他的身下化开,就这样终结了这此纷乱的事件··“谢谢你·”·浮楼郑重地站在达沙面前,他深深地行礼,也是为了这么多年,让身份原本尊贵的达沙流落在外的委屈与不公。
“………”·达沙愣住,他紧忙扶起浮楼,下一秒,被浮楼拥抱住··“没有你,也许我真的会被他害惨了吧·”浮楼苦笑道。
达沙傻傻地,任由他抱得很紧,“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反而,一直没有发现苏摩的阴谋……”·“没关系,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浮楼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也接受了达沙的存在,并由衷的感谢他··达沙难为情地点头,浮楼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留在加罗尔,没有关系。
我们两国的合作是不会断的,今后也会一直情意长存·”·正殿外,已经准备好了去那贝勒斯的马车··他们一同将达沙送到门口· ·“阿夜…”达沙恋恋不舍地回头,“请保护好浮楼王子,能找到我的亲人,我真的很高兴…”·迦夜先是笑了笑,很快公事公办地回应他。
·“诃罗王子在外面等你·”·这样便好…·让达沙追随他的幸福而去,而自己,也找到了他一生的职责所在,他的归处··因陀罗大人这一次是真正地离开了,他走后,迦夜更名真言顺地肩负起寸步不离浮楼的职责。
苏摩的遗体在加罗尔草草地火化,之后,达沙与诃罗回到那贝勒斯,也带着苏摩的骨灰,他们在他生前修习的庙堂打听到他的恋人寻香的事,二人一同葬在同一个墓地··不敢正面让婆罗门教的长老们停止招收圣女,诃罗便提出援助贫苦百姓的想法,减少他们将女儿送去庙堂的情况发生,这也是达沙的愿望之一,让寻香、迦梨、飞天,这些曾经出现过的凄惨的圣女,在天之灵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这个想法得到了国王的赞成·很快,他们即将迎来莲加的大婚··一个月后··整个班家德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百姓对莲加公主的婚事津津乐道,而这个传说中的驸马爷也是从小在皇室长大,被培育为精英侍卫的那迦大人,这段佳缘不得不令人艳羡。
婚礼的宴会上· ·今天的琉璃公主穿得格外很庄重,可是她的眼睛却在四处游走,最终落在新娘莲加的身上·“莲加,恭喜你·咦,你是不是有了…”·她微微指了指新娘的小腹。
“琉璃,你在胡说什么啊”·莲加大叫,她差点跳起来,奈何今日人太多,她只好注意形象。
“可能是最近吃多了吧”·琉璃皱着眉发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突然风一般地转身而去··原来她是看见白龙来了,莲加重重地叹道。
·“可怜的琉璃……竟然看上白龙那样的老男人……”·莲加看着远处的情况,奈何今天,她可不能随意过去招待客人· ·“哎,我先过去一下……”那迦拖着一身华贵的装束,挤进来往的人群里。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回答·”·琉璃拦在白龙的跟前,她紧咬嘴唇,眼里几乎要迸出泪来··“可是今天……”白龙的眼珠左右瞟动,让琉璃公主负气离开。
·就在琉璃公主赌气离去时,那迦耸肩走过来:“琉璃公主都主动来提亲好几次了,不答应的话也有失风范,作为那贝勒斯优秀的上将,竟然让女孩子这么伤心。”
“那迦……”白龙正要反抗··“那这门亲事就定下来了,白龙·”诃罗自作主张地说··“殿、殿下”白龙羞愧地挠着头,却看诃罗一脸得意,那迦也拍着他的肩祝贺。
“看来,唯有诃罗没有看中新娘呢,还要等到几时”皇后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看着一双儿女如今成长得出众耀眼,莲加公主更是即将出嫁,她作为一个母亲十分不舍,作为皇后,又是相当高兴。
众人忙着行礼,也都不知该如何回答,纷纷吓得不轻··白龙冒着胆子开口:“皇后殿下……其实……”·本想说,拒绝诃罗安排给自己的婚事,如今的白龙还没准备好担任一个新郎的责任。
可是谁知道他一说话,皇后反而摆手,笑着打趣道:·“我知道的,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心思,作为母亲当然看得出来·”看着当即冒出冷汗的诃罗,皇后哭笑不得地安抚道,“没关系的,有那个孩子的陪伴,诃罗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国王。”
她知道对诃罗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她自然希望诃罗向他期望的方向前进,如果诃罗没有子嗣,却能让他们国家平安、繁荣,那也足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母后……”诃罗瞳孔微变。
“只是,你还是太孩子气了呢,诃罗,是我太宠爱你了吗让你从小就这么自私呀·昨天又不知道是因为一点小事,向他发脾气了吧”皇后戳了诃罗的额头一下,想好好教训这个孩子。
与此同时——作为伴娘的妙音赶去宴会的路上,摔在墙边,发髻上的花环歪歪斜斜地挂着··等她小心地站起来时,出现了一只好心人的手帮她整理好头饰。
妙音抬头,是面带笑容的达沙··“谢谢你达沙王子·”·她的脸立刻红了··“妙音,我们互称名字就好了。”
达沙拍了拍她的头··现在的达沙被承认了王子的身份,也得到了国王的赏识,还将达沙当做贵客安顿,希望他的来到能让那贝勒斯得到神女的祝福··“好,好的。
能成为莲加殿下的伴娘,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妙音沉浸在换上新衣的幸福之中,为了能成为配得上伴娘这个称号的女孩,她已经打扮了一上午。
“妙音很出众,也很漂亮·”达沙揉了揉头,不自觉地称赞她··“达沙殿下快别夸奖我了·”妙音更是捂住脸,“我要去莲加殿下那里了”·“好的…” ·妙音急忙地拎起裙尾,达沙反应过来时,面前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转过身,身后走来另一人··“诃罗,你怎么没在宴会那边帮忙呢”·他退后了一步,想到今天早上才闹了别扭,心里还有些不愉快、·“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诃罗有些尴尬地道,说罢,他牢牢抓住对方的手··加罗尔,皇城··全城的百姓都熙攘地聚集在城楼下,欢呼着新王的登基,这一位新的王,正是从出生起便被百姓爱戴的浮楼王子,也是万众瞩目的神之子,据说他得到了天神的祝福,今后由他统治的加罗尔会更加繁荣富饶。
为了欢庆,几乎所有人都穿戴出最豪华的服饰,飞扬的花瓣飘散在人群之中,很快,他们的王就会出现在皇宫顶端的天台上,宣布他的继位··在继位之前,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本是人质事件,浮楼却阴差阳错流亡在外一年多,回来之后,听说重臣因陀罗谋反,不久后,那贝勒斯的诃罗王子访问加罗尔,不仅出现一个亲兄弟,还上演了一通闹剧,因陀罗也因此而离世。
直到因陀罗死去,舍脂小姐才忍痛向浮楼说出了真相,原来当初,诃利大人怀疑因陀罗找到流落民间的另一个皇子达沙,打破了皇室的秘密,便派人巡查因陀罗的别院,导致浮楼逃出皇城。
而因陀罗为了让浮楼安全的呆在自己身边,私下派出一行军队去寻找,甚至为了找到浮楼不惜大开杀戒,让诸多无辜百姓成为牺牲品·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可是事已发生,因陀罗失误而犯下的恶行,也预示着他未来的命运。
如今,因陀罗的遗体已经安然下葬· ·“今日起,你就是新的国王了,浮楼·”·浮楼整理好他的戎装,身后的人替他系上了披风··“……不知为何,我觉得好紧张。”
浮楼端正地站在迦夜身前,每一个动作都觉得沉重无比,繁复的头冠、配饰贴合在身上,浮楼有些不自在··他整个人看上去器宇轩昂,风度不凡,第一次穿上崭新的国王装束。
最后,迦夜递出了镶满金子、雕刻着太阳图案的手杖··“不过还好,有你在·”·浮楼笑着说·他举起手杖,又释然地放下·今天起,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诃利就站在通向天台的走廊上,连同他的妻子也一起迎接着浮楼继位,只要走上这一寸阶梯,浮楼就是未来的加罗尔王了··“诃利大人”·浮楼脚步一停,他笔直的站住。
·深吸了一口气,浮楼开口道:“很抱歉,我之前一直误会您要利用我……夺取权位……”·“呵呵……浮楼,继续这样认为也可以啊。
你还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诃利摸了摸胡子,点头一笑,“快去吧,全国的人民在等你·”·宫殿外百姓们的欢呼声,在这里便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浮楼点头,激动地转身··诃利看着他匆匆往台阶奔去的背影,看来……这个年轻的王还需要成长啊··—THE END—··☆、第76章 完结感言&ASK解答··达沙和他的王子终于幸福的在一起了,我很开心。
第一次写这么长篇的文,算是处女作,完结了谢谢大家··一开始写这个故事,是源于一个简单的脑洞·这个脑洞就是…小受是替代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小攻是真心喜欢他的……这样一个脑洞。
啊,由于自己又超级喜欢善良温柔小弱受,就开坑了,也是为了自我满足,即使我的文笔真的很烂很烂的,我还是鼓起勇气开始写,不知道会写多少,最后整理了大纲,确定了大概会写多少,就按部就班来。
虽然在晋江没有火起来哈哈,也没有什么读者,留言的全是我的好朋友们,也是这些朋友陪我一路走来,一直支持我,帮助我,给我建议,让我这个文笔很差,高中时语文都没及格过的,作文不会写的人,居然写完了一个故事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创作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吧在创作的过程中,有各种鼓励和批评,各种辛酸苦辣…·尤其是一些超级打击人的话,曾经让我一度陷入低谷,可是最终还是坚持了下去,并且,我也按照最初的想法,给了达沙一个幸福的结局。
文中出现的每个人的名字都是我特意想出来的,保证有印度的风格,哈哈··以下是一些关于文章中出现的含糊不清的问题的说明·A1:本文的背景来源·本文参考的是古代印度,参考了孔雀王朝以前列国纷争的那个时代,所以觉得故事不像中国又不像西方的,嗯,因为中国和西方之间还有一片印度洋啊……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肤色白色呢,其实,印度人也没有很黑啊,而且印度是西方入侵北印度洋时带来的混合人种,所以白种人是统治阶级的,比较高贵,肤色越黑就越低下(此解释来源于百度请历史党不要追究毕竟我填的背景是架空的)·A2:本文中的国家阶级制度·古代印度包括现在的印度,都有严格的阶级制度,婆罗门最高,是僧侣和圣人,其次是刹帝利,皇族和贵族和武将,然后是商人,然后是农民,还有不可接触的种姓最底下的达利特。
达沙不是达利特,最多是农民百姓,而诃利、苏摩、希瓦这样的大人,地位其实是比浮楼、诃罗这样的王子要高的,所以诃罗对苏摩和希瓦都很尊重··A3:圣女的含义·从印度古代就有的传统,穷人家的女孩被送去庙堂,专门服侍婆罗门长老与僧侣的女人,一生嫁给了庙堂,老了以后又开始为下一代圣女谋划,因此也是HIV病毒高发人群,所以文中提及的绝症病死,其实就是这个病…·A4:为什么诃罗母后接受达沙的存在·其实印度是禁止同志的,古代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只有贵族才有资格搞基,如果是百姓肯定被弄死,但是达沙被奉为上宾,又辅佐诃罗登基,是一个得力帮手,身份也尊重,他留在诃罗的身边无疑是一件好事,因此没有被别人归为是同志·A5:如果诃罗没有子嗣·这个文中解释过,继承王位的人会是皇室直系的第一个血亲,也就是莲加的孩子·A6:因陀罗对浮楼的感情·因陀罗忠心耿耿,请大家不要想歪了·A7:迦夜对浮楼的感情·在设定里,也是单纯的保护浮楼,尽职尽责地保护浮楼而已,不能归为爱情,当然他也不喜欢达沙…对达沙是亲情·暂时就是这么多解答啦……··
(本页完)
·“可是这次,还真的不是我的错·殿下,你想想他还会去哪”他说道··一大早,他成了诃罗兴师问罪的对象··昨日,察觉到达沙情绪低落,诃罗回宫后十分自责,准备第二次早些去探望他,想到达沙一人居住在那里肯定也满含寂寞,他应该再温柔一点才是的,可当他到了小院,已人去楼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强行逼问下,那里的佣人才说出,达沙被带走的真相。
他顿时对自己昨日的态度后悔万分,如果他当时答应留下来陪在达沙的身边,恐怕就没有这出事发生··诃罗恶狠狠地盯着苏摩,“他院里的下人都一概说,被一位婆罗门装束的大人带走了。
除了你,我还真的想不到其他人”·“婆罗门大人这个宫殿里想要接近他的人,恐怕我不止我一个吧·”苏摩用悠长的音调,自信地说,“你不可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
他凝思了一秒,那个答案显而易见··“你……”诃罗顿时怔住··身旁的那迦接话道,“诃罗,是希瓦大人吧·”·“……这不是真的。”
诃罗生涩地说道··不可能,希瓦大人向来对皇室尽心尽力,他没有理由带走达沙··“难道是母后的意思……”诃罗唇齿颤抖,母后那么仁慈的一个人,她不可能派希瓦遣走他身边的人的。
·来不及判断更多··他们赶去正殿的议事大厅寻找希瓦大人,可是希瓦大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出动了整个正殿的侍卫,都未寻到希瓦大人的身影,一折腾,已经近中午,诃罗的心头越来越紧张,害怕再迟一秒,就会出什么事。
那迦已经开始准备马车,他将披风递到了诃罗手中··“希瓦大人一定带着达沙一同去了什么地方,你想想,达沙会被带去哪里”·他问得诃罗哑口无言。
思绪这么混乱,要他怎么去猜·那迦叹到:“有什么他可能去的地方有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不该去的地方……”·诃罗顿了一下,瞳孔却在无限地睁大。
“雪山,是雪山,他不能去雪山”那个厄运的预言难道是真的诃罗崩溃地扶着额头大喊,“都是我的错,他昨天要我多留一会,我居然拒绝了……我居然……”·“别自责了,诃罗,如果他可能在那里,我们现在快马加鞭赶去还来得及”·从班家德城赶去须弥山,一般一天到底便可到达,如果直接骑马疾奔,应该会更快。
诃罗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大衣,与此同时,那迦手下的几个侍卫面色严肃地冲进来,果真打听到昨天深夜,两辆不起眼的马车先后从城北匆匆离去,大概能推断出是希瓦大人的车。
他真的将达沙带去了须弥山,须弥山和班家德城虽然相隔不远,气温确实天差地别,母后曾去那里行禅,少说适应也要一个月·那样天寒地冻的地方,如果贸然前往,会没命的……·……·须弥山。
山脚的帐篷传出虚弱的热气,在庞大的雪域山脉前··里面的几个樵夫也都出去狩猎了,帐里只有达沙与希瓦大人单独对话··他们吃过了简单的饭食,达沙冻僵的手脚才勉强有了一点点热量。
希瓦大人怀中抱着一个不大的黑盒子,达沙觉得造型十分的诡异··“这是什么……”他一看,就知道这个东西牵绊着希瓦大人·希瓦大人应该要借此告诉他重要的事。
希瓦平声说:“这是,迦梨的骨灰·”·“迦梨……”达沙重复念出这个名字··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应该是一个少女的名字。
“她是班加德大庙堂的圣女·”希瓦一笑,他缓缓闭上眼,“可惜却被贵族相中,被迫成为了那个少爷的玩物,最终……病死·”·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是在班家德城的大庙堂吗·达沙的内心吃痛地一震,他无言地看着此刻的希瓦大人,他脸上有数不清的无奈与凝重。
“………”·“她也是我深爱的女子·”希瓦又睁开眼,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色,他眼底总是隐隐掩藏的那些计谋也随之东流,“她死后,我甚至还请人为了她作画,让她的肖像永远留在她深爱的大庙堂里。”
果然是在那里,达沙有了微弱的印象··他小心地问:“希瓦大人,这就是相传您一直没有亲事的原因吗”·“达沙,你是聪明的孩子。”
希瓦面无表情地一笑,看上去还有些沉重的骨灰盒被他往木桌上一搁··“今天,我要将迦梨的骨灰带上须弥山,让她永远留在神圣的土地上,洗净生前的满身污秽。”
达沙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希瓦大人,这里这么冰寒,如果要上山,会遇到危险的……”他试着劝说··希瓦用更犀利的眼神死死看着他,“是,陛下和皇后殿下曾经出行这里一个月,也未能让风雪融化,无法登山。”
“既然如此的危险,为什么还要去呢希瓦大人是那贝勒斯的国师,诃罗那么尊敬您……怎么能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险境之中”·希瓦放声大笑。
他当然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可是他不怕·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扫射过达沙冻得苍白的脸庞,那一点点的血色也快被消磨殆尽··他为什么要害怕眼前这位纤弱的少年,将会实现他的愿望啊·希瓦冷静了一会,他慢慢开口:·“二十五年前,迦梨和诃利,与我同样是十八岁。
我们一同在庙堂修习,而迦梨……是那里舞蹈最出色的圣女,我每次见到她,如同见到了圣洁的天鹅一样·可惜在她不幸逝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舞姿。”
达沙一怔,安静地听着这个故事的诉说· ·“她生前最崇敬的人就是雪山神女,然而,她的人生却被锁在牢笼一样的庙堂之中,她直到死都无法亲自来到须弥山拜见神女,也无法净化她被玷污的身子,许多年来,须弥山的冰雪始终徘徊在山腰,使登山的人无法再前进,我为了完成迦梨的遗愿,已经等了太多年……如今,我终于等到了。”
达沙的嘴唇颤了颤,对于希瓦大人的意思,他仿佛有一点明白,更大的是恐惧··希瓦平淡地说着这个徘徊他心房多年的故事·每说一句,就离达沙想知道的真相越近一步。
“迦梨死后,我与诃利一同得到了死去的导师在水晶球里看见的预言,他说在这片大陆上将出现一位拯救世间饥荒、融化风雪冰寒的神,他出生于高贵的皇室,是那里的人民的信仰,他拥有高洁的品德,拥有纯净的灵魂,他深爱着世间万物,并且坚定地保护着他的所爱。
当他降临时,恒河的女神会现身祝福,雪山的神女会为他歌唱·可是附近的国家,几乎没有一个皇子出生时,能让须弥上的冰雪为了他而停留,恒河的女神也始终没有现身。”
是,这个皇子就是神之子··听到这里,达沙不由自主地失神了,他紧咬着发僵的下唇··浮楼王子也会来须弥山行禅,难道希瓦大人的意思是……·希瓦继续说:“在这个预言出现的三年之后,我和同窗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皇室没有子嗣的加罗尔国,我们都认为神之子会诞生在这个国家。
之后,他去了加罗尔游学,得到了加罗尔王的赏识,成为了重臣之一·之后,加罗尔的皇妃怀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当然就是神之子··“他被唤作浮楼王子。
但是……诃利却再也拒绝与我联系,无论我如何想办法要他带上神之子来雪山,他却对此事只字不提,也忘记了与我们一同长大的迦梨是多么凄惨的死去,他曾经答应过导师,也与我一同约定,会安置迦梨的灵魂。
可她的骨灰至今都未安葬在她深爱的须弥山之上”·他有些变色,脸色发青,达沙感到了更深的惧怕··希瓦阴森森地笑了几声·记忆中,那些单纯美好的画面,一次次在他的回忆下化为灰烬。
那个在庙堂里翩翩起舞、歌声如天籁的少女,那个幽默风趣、懒洋洋的昔日好友,那个憨厚老实毫无心机的自己,往日的一幕幕逐渐化为了泡影··希瓦深深地吸气,寒冷包裹着他日渐老去的身躯。
·“就在神之子出生之后,我单独造访了加罗尔·虽然两国交好,但诃利迟迟不带神之子来须弥山行禅,宁愿接受各种高价收购我国粮食的条件,也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希瓦的脸色瞬间阴寒不已,“直到前不久,呵呵……我才发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达沙认真着听着,却不明白希瓦大人提起往事的原因。
他呆木的样子让希瓦更加的开心了··“是的,神谕忽然变了卦——”·希瓦重重地掐字道··他艰难地继续··“……出现了两个神之子。
皇室一旦出现了双生子,那必定是有一个会处于极刑的·也许诃利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之子,他便把你的命留了下来·我就知道,为什么导师会因为梦见菩萨托梦,说他占卜错误而死去。
哈哈哈……”·震惊,不解,达沙纯净的眼里恐怕一瞬间容不下这样的情绪吧他捂住了嘴,发现五指已经冰冷得没有了温度··“直到遇见你,达沙,我才明白一切。
诃利为了不让预言被加罗尔百姓识破,不让他的功勋地位一并失去,他拒绝带浮楼王子上山,甚至将浮楼王子束缚在加罗尔王室之中,二十年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希瓦呵呵地笑道,达沙的反应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为了试探诃利,我提出了让浮楼王子来那贝勒斯做人质·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将王子送来,我本好奇他是怎么下了这个决心,因陀罗谋反后我才知道了,原来他手里还有另一个神之子……呵呵,看来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诺言。
他要我与他一同鉴证,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神之子,亦或是,两个都是……而今天……加罗尔的军队也正好刚到,呵呵,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帐子里只有他一人诡秘的笑声。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他拉开了帐篷,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外面风雪愈大,已经淹没了上方的天空,眼前的雪山是那么高大而不可及·呼啸的雪风哗哗吹过,达沙跟着出去,身上的大衣已经遮挡不住这些风雪,他差一点也要滑倒。
“达沙,让暴风冰雪平静吧如果你有这样的力量——凭你的身份,足够陪伴在诃罗殿下的身边,永远——”·希瓦大人握着他的手大喊。
达沙颤抖地说:·“希瓦大人,我是否证明自己的身世不重要……而是您,这样上山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么大的雪,已经挡住了去路,上山的路那么远,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令他更加震惊的是,希瓦握着他的手,在茫茫风雪里跪了下来……·希瓦大人竟然用这样高贵的身份向一个平民下跪了达沙连忙拼了命拉起他,他用力呼气,热气在空中一吹而散,希瓦大人却不肯起。
“请求你……解放迦梨的灵魂吧……这是我毕生的心愿·”·希瓦近乎嘶哑的请求道,达沙眼底颤抖,耳边只有嗡嗡的风声。
……·不远处,雪地里的灯火统统被搬进了连营帐篷中·军马也都被拉进了特定的帐篷里··“终于到了,这里可真冷啊·”浮楼抱着双臂发抖,吸气、对着双手呼气,却对起暖毫无作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已经有人在生火了,迦夜帮完忙便走过来关心他,“你没事吧”·浮楼的脸微红,不知道是冻得太过分还是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他凑近了一点点,迦夜的呼吸竟然还是温热的··“……浮楼,等会就要上山了·”迦夜利用身高优势拍他的头。
浮楼咳了咳,“知道了·”·他往外望了一眼,又匆匆回到帐篷中,他们来时虽然是相安无事,到达后却突然起了风雪,真是冥冥中注定他要受苦啊· ·“看这个风雪这么大,我真不想去……”浮楼躲到了火堆前。
诃利大人进了屋,他也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像个胖胖的大熊··“浮楼哟,要让雪山神女看到你的诚意·”·浮楼立刻对他翻了个白眼· ·“那稍微等外面的雪风小一点吧,诃利大人。”
·他们围在一起取火,浮楼却还是不断地打哆嗦·大概这是他作为皇子以来最煎熬的一天吧·帐篷外除了风声,本听不到更多的声音的,可是此刻,却不断传来大批的马鸣声,令人觉得奇怪。
一个小侍卫闯了进来,趴在他们面前··“诃利大人,那贝勒斯的军队来了,正要求见您” ·那贝勒斯的军队·那些马蹄声就是因为来了另一批军队浮楼无语地张大嘴。
一连串的阴谋论浮现在脑海里··诃利大人向来笑眯眯的眼神却在此刻变得极其的凝重··难道……·他点头,允诺了这次偶遇,也许是合作的契机也说不定。
帐篷外又一阵骚动,紧接着,为首的诃罗王子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浮楼紧张得站到了迦夜的身后· ·“达沙”·浮楼被一把揪了出去。
“………”迦夜神色一厉,挡住了来人,浮楼也再次闪躲到了一边··诃罗伸出的手硬生生地收回,“抱歉……”·“你到现在还分辨不出他们两个”迦夜挑眉问。
“………”诃罗被他激得额上暴怒青筋,他立刻转身去向诃利大人行礼··一阵简单的交谈后,诃利深思着希瓦的名字··这个人,果然还是喜欢冒险啊,一点都没有变的固执,终将会害了他。
诃罗越说,心情也越低迷,他们一路疯了一样赶来,就希望能找到达沙的踪迹··“我听说他被带到这里来……” ·浮楼站在诃利大人的身边,讽笑道:“……还真是事多,他一个百姓跟着你都能有这么多事……” ·迦夜将浮楼挡在了身后,他肃声解释道:“我们并未见过他,来这里时,这一带没有任何人驻扎。”
“无人驻扎,难道他已经上山了”诃罗蹙眉,紧忙问··浮楼的声音很小,“现在风雪那么大,要真的去了,十有□□也……”·门外有一阵几乎被风雪吞没的马蹄声,敏锐的听觉让诃罗回头,是他的手下侦查回来了。
带头的侍卫飞快的下马,他冲进帐篷里狼狈地跪在地上报告,“诃罗殿下,我们发现希瓦大人的帐篷了,他只带了几个人来,现在都招供了希瓦大人和达沙一起上了山……”·……·帐篷里的空气,就如同被冰雪凝固了一样沉重。
在他人震惊之余,诃罗奔去了关着马匹的帐篷··“诃罗”那迦拦住他,但抓了个空· ·“殿下”·“诃罗殿下”·几个侍卫都跟上他,他们来到帐篷前,诃罗疯了一样把他的马牵出来。
他上了马,在风雪的折磨下,疾风的高鸣令人心碎··“………”眼前有一人欲要挡住他,诃罗怔怔地停下,是诃利大人··他看不清诃利的表情,但是诃利的声音却好似宣读着圣言一样对他说:·“别担心,那孩子会没事的。”
有一点动容,诃罗却来不及思考,他绕过了诃利大人··其他人也飞也似地跟上··……·……·屋外的风雪更大了··浮楼瑟缩在火堆边,片刻不离。
怎么办,那个达沙被人带上雪山了这种诡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贝勒斯军队就在不远处驻扎了,为了寻找达沙,诃罗王子出动了大半个军队的人,毕竟这事关国师大人希瓦的命运,听说皇室极其重视。
“迦夜,我们要不要也上山”浮楼抬起头,“我知道你按耐不住的,他又有危险了·”·迦夜安慰道:“有诃罗王子去,我们还是等雪小一点吧。”
·浮楼点头··那就呆在火边多休息一下吧·可是真是奇怪,明明正在烤火,可是下一刻,心口发寒的刺痛却侵袭了整具身躯……·浮楼紧闭双眼,侧身往地上倒去。
心口好冷…奇怪的冷,很痛……·迦夜扶住他,“浮楼,你怎么了”·“………”他颤了颤。
屋里唯有的两个下人也吓坏了一般,赶到浮楼殿下的身边··“浮楼………”迦夜拥住他,他用嘴唇感受了一下浮楼额头的温度。
不……明明在火堆旁,他的身体如此寒冷,就像冰块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浮楼不能有事……迦夜更加紧抱着··浮楼喃喃道,“………好难受……”·这样莫名的痛……就像风雪撕裂着他……··☆、第71章 (71)··希瓦大人带着路,他们举步维艰地行走着。
达沙的双脚被冻得就像冰块一样,却依然带着他往前走·大衣上沾满了雪花,耳边是簌簌落雪声··蒙蒙的雪雾中,白皑皑的山脉延绵至远方··随行的两个随侍都走不动了,到了这一步,只有希瓦与达沙还在坚持。
“希瓦大人,我们还要走多久……”达沙脸上没有了血色,他也深深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逐渐耗尽··希瓦紧抱着迦梨的骨灰盒,他往前迈步,“看到那座山峰了吗”(那就是青藏高原…·达沙抬眸望去。
他看不清那座圣峰,但隐隐感觉到那边没有风雪··希瓦说:“我们需要走到那里,在山脚祈求·”·“……太远了……”达沙麻木地跟上他。
“快到了·”希瓦大人的声音冰冷,如同木偶一样继续前行··达沙蹒跚地走着,为了帮希瓦大人实现他的心愿,他只能做这样力所能及的事了……·他们往那座雪峰前去,渺小的步伐在雪地上留学的脚印,没一会就被大雪隐没。
雪太大了··连同刺骨的寒风一起,足以让人五感全失· ·一阵雪风吹过,希瓦回过头,“达沙,把手拿给我·”·达沙微微睁眼。
·“希瓦大人,您要做什么……”·他的手臂被扯了过去,紧接着,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在雪地上凝固··“啊”·达沙被雪地上鲜红色的斑点惊得一叫。
眼前似乎闪过一道刀光,他明白了,那是希瓦大人用匕首割破他手指而流出的血…·可惜十分寒冷,他感受不到这微小的痛觉· ·“别怕,只是割到了手指而已。”
希瓦抓着他不放,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我需要更多的血,让风雪停下”·他对达沙喊道··达沙在酷寒中,眼角艰难地颤动。
他挣扎了一下,用力把手挣脱,“不……这不可能让它停下的”·“你是怕死吧”希瓦重新捉住他,吼道。
达沙被他手中的匕首吓得心脏猛跳,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鲜活的血液在流动··“……不,希瓦大人,我们回去吧”·希瓦命令道:“把手给我。”
“………”达沙摇了摇头,可是他却使不出力气…希瓦撩开他厚重的衣袖,在小臂上割了一刀··“呵呵……这就对了……”·又有鲜血不断地低落在雪地上,瞬间凝固成了红色的冰点。
达沙无力地捂住那道伤口,在巨大的冰雪笼罩之中,这点伤痕,的确不痛,可是……·他不能用血来祈求风雪的停止……这样下去会没命的……·希瓦大人却疯魔般拽着他往前走,仿佛是强大的意念在催使他。
“总算快到了,你可别死了·”·“啊……”·达沙抬头,眼前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难道他的血液奏效了吗他不敢想象。
同时,他也看清楚了雪峰的位置··他们已行至近半山腰的位置,可是希瓦却不打算再登峰了,他领着达沙绕进了冰原里一条安静的小道,达沙木讷地跟着··随着风雪声的减小,达沙才发现,他们走到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地方,上方被贯满冰刺的墙壁围绕,而走得越深,越看得见深处发出的冰蓝荧光。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冰窟,这里面没有风雪的吹刷,但也异常的冰冷,是一个天然的冰山内部……四周安静的可怕··他们走到了最深处,一个有供电卧室那么大的冰洞,四面冰壁上发出美丽的荧蓝光线,好像神话里神女修习的堡垒,这里的构造也如同卧室一样,中间有一处高台,上面有一张冰床,它的周身凝结满了透亮的冰晶。
虽然奇幻美丽如同梦境,这里面却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呆久了会冻死的·达沙感到了不对劲·这是通向雪峰的路吗外面的风雪应该还在不断地吹拂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睫毛湿哒哒的。
希瓦大人走向正中间的台子,他忽然拉开大衣,将怀中的骨灰盒扔在地上··达沙惊叫道:“希瓦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迦梨的骨灰吗” ·他追上前,捡起那个盒子,盖子被摔开了,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达沙愣住了· ·“……呵呵,这里当然不是骨灰了·”希瓦诡异地笑着,尖锐的笑声好比寒霜一样刺耳,“这里才是……”·他抹开那个台子上堆积的冰碴,手指被划得流血。
·达沙颤抖着捧着空无一物的盒子走上台阶·随着那“冰床”上日积月累的冰碴被清理而下,希瓦大人疯狂地大笑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张大口,他说不出话……·冰床里躺了一个人…·竟然……竟然躺了一个人…… ·达沙愣愣地看着她,这个人是一个女子,倾世的容颜即使被冰冻,却完好乌苏地展现在达沙的眼前。
他的心跳差一点静止…·这个女子,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就是迦梨吗那个出现在圣象大庙堂里的圣女肖像··而她应该早就去世了才对,所以,这是迦梨的尸体……·所以,这是一副名副其实的冰棺·达沙手中的盒子滚落在地上,他傻傻地看着封存着美丽女子的剔透冰面,又呆木地看向发出诡秘笑声的希瓦大人。
·希瓦疯狂地笑着说:“是,我把她的遗体封存在了这个冰窟里看来如今还保存得完好无损啊……”·他的迦梨依然这样的美丽,这样的圣洁。
达沙痴痴地唤道:“希瓦大人………”·“迦梨被冰封在这里二十五年,却一直没有感动雪山神女,那是因为我没有把神之子带来她的面前。
现在,你就在这里——”·希瓦再次捉住他,他扯开达沙的衣袖,刚才的划伤已经凝固··“来吧,用你的血融化这里的冰·”·“……什么”达沙不敢置信地问,“希瓦大人,不是说好将迦梨的骨灰埋葬在这里吗为什么……”·他双眼的惊恐映射出希瓦魔怔的笑靥。
“你还真是天真啊·迦梨根本就没有死,她只是在这里睡着了而已·”·迦梨正好好地睡在冰棺里,达沙看不到吗·达沙明白了一切。
希瓦大人深陷在神之子的传说中,希望神之子可以拯救迦梨,所以他才会把自己带来这里··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真的可以做到吗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将会死在这里,迦梨也会死在这里。
他摇头道:“希瓦大人,你没有想过让迦梨真正安心地离开……而是把她冻在这里,常年忍受地下的冰寒……诃利大人并没有背弃你们的诺言,对吗他是不希望你陷入这样深深的痛苦之中……”·“呵呵……那是自然,诃利根本就不知道迦梨被我安顿在这里……不过她很快就要苏醒了,她会感谢我的……”·希瓦再次取出腰间的匕首,眼看他准备一刀刺入达沙的手臂上,划出更深、更多的血液。
达沙惊恐地退缩,手臂却被希瓦牢牢箍住· ·“……”达沙劝说道,“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匕首抵在他的手臂上,希瓦大笑:“神之子的血液可以让她复生,这就是我为何要带你来的原因”·“……不,希瓦大人,就算是神之子,也不能……”·达沙闭上了眼,身躯的冰冷与心灵的震撼,让他没有力气思考了,唯一知道的,便是不能在这里死去……·如果希瓦大人危害的神之子是浮楼王子,又会怎样·希瓦没有下手,却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苍白的脸庞双目暴睁,狰狞不已。
“住口你只是怕死吧放心吧,这点血液是不会死的你就这么胆小你不是无私的神之子吗果然你只会为了自己的事而考虑,你从未想过比你过的苦痛的人还太多你不曾想过迦梨受过怎样的痛苦……她比你还要煎熬”·被打得半张脸失去了知觉,竟被打得出现血色。
达沙捂着脸反驳道:“我也许不能体会迦梨生前的痛苦,但是让她死后还在这里受冻的人是您……”·“不……不要说了……”·希瓦突然怔住,还想再来一掌,却犹豫了。
他转眼放低了态度,央求说:“达沙,你这么善良,献上你的血液对你来说应该是常事吧……就在雪山神女的面前证明你的价值吧你刚才的血,不也让风雪停下了吗”·他弯着腰,好像要跪下来。
·“希瓦大人,让暴风雪停下的不是我的血液……”看着这个痴情的男人,达沙的怜悯心无法消去,他扶住希瓦,“是因为您对迦梨的执着感动了神女,才会让暴风雪停下,为您开辟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达沙的眼睛在冰晶与荧光的映射下,比阳光还要明朗温暖,希瓦彻底的呆住。
“您当年将她埋葬在这里时,一定也深深感动了神女,才会走到这里来……·“只是您心中的风雪还没有停下,就以为道路是走不通的……·达沙笑了笑,眼角不自然地渗出一点泪水。
“对不起,我……不是神明……没有力量让她复生……”·希瓦飞快地拧住他的手,他面色苍白如雪,眉头紧皱··“不,不可能她在这里受苦了太久,我一定要把她救走,只要在这把你杀掉……”·“不…”达沙挣开,他失落地低头。
希瓦怒吼道:“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你不知道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要为了他人而奉献一生的不如献上你的生命吧。
呵呵……因为你不认识迦梨,所以你才不愿意帮我是吗——”·“不是的”·达沙也呼喊出声。
“你可是神之子啊,怎么能这样的自私”希瓦大人放开他,扑向了身边的冰棺,“就当是为了诃罗殿下吧你应该会为了他牺牲吧”·他用力地锤击着冰棺的表面,匕首划开边缘,很快,脆弱的冰面逐渐破裂,碎在少女的身旁。
·达沙吓得拉住他,希瓦疯也似的甩开他· ·达沙重新扑倒在希瓦的脚边,“希瓦大人,您是尊贵的国师如果你留在诃罗的身边,辅佐他成为一位明君,迦梨一定会很开心只要治理好国家,让百姓生活渐渐富裕,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圣女被迫受害的迦梨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您的付出……如果希瓦大人辜负了迦梨的期望,她也无法获得安息……如果迦梨知道,您终身不娶,一辈子活在悲伤之中,她会比您更悲伤一百倍,一千倍……”·他第一次如此地滔滔不绝,胸中依然留存着希冀,他们不能在这里为了迦梨而执迷不悟,必须早点离开雪峰·希瓦猛地揪起他的衣领,这次是真的下决心拽住他。
“别说了我现在就要你血祭————”·隆————·隆——隆————·地面巨幅度地晃动,希瓦因站不稳而松开了手,匕首也因此摔落在一边。
·顿然,寒冷已经让人无所畏惧,更大的灾难在眼前降临··达沙跌坐在地上,他再次想起那个预言,这股从顶空传来的沉重响声,是………·希瓦站稳后,声响依然源源不断地传来,可是阻碍不了他了他把冰棺中的人抱了出来,他感叹着在完好的容颜,用力拥住她,靠坐在冰棺的周围。
少女冰冷的脸上,只有死尸一样的表情,希瓦却亲吻着她··达沙吓坏了,他不敢轻易地接近,心又开始砰砰跳动,“希瓦大人,这个洞窟好像有危险,我们先出去吧”·“看来要发生雪崩了。”
希瓦平静地说,“这里连着山根,雪崩的预兆会在这里显现·”·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迦梨,他的双手也因打开冰棺而伤痕累累… ·“到时候整个洞窟都会被掩埋,也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了……” ·达沙哑声——·他扑通地跪下来:·“希瓦大人,快逃走吧”·希瓦却固执得可怕,他紧抱着怀中的人。
“不我必须留在这里”·强烈的隆隆声透过冰洞,传到他们的头顶…… ·“希瓦大人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达沙欲要拉住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够,希瓦大人的执着根本不会被他三两言语撼动。
“我绝不会抛下迦梨而走……”·希瓦紧闭上双眼,那一抹绝望十分明显··就这样吧,如果不能救了她,就一同死去……·达沙还是不想放弃,他拼命摇了摇希瓦的肩,“让她在这里安睡吧…希瓦大人,迦梨一定也希望您能活下去…”·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只有劝说希瓦大人一起逃走·怎么办啊……怎么样,才可以让希瓦大人放弃这不可能的执念……·听说,爱是会令人见到奇迹的……·远方隆隆声,慢慢地变小。
取代而之的,是一阵空灵的歌声··达沙怔怔地听着··“您的眼睛……是知识的火炬……”·“您的肤色…是熔化的黄金……”·是的……他听过这个歌……·他……听过……·也许希瓦大人也听到了歌声,他将迦梨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从洞口追出……·达沙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但是也一同踉跄地跟着跑出去。
太好了,希瓦大人想通了,他要逃走了……·凭空想起的美妙声音,是女子的歌声,是他听过的,圣女的歌·“您的眼睛……是知识的火炬……”·“您的肤色…是熔化的黄金……”·“您的心灵是高大如愿树……能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对堕落的灵魂满怀怜悯,解救我在最黑暗的愚昧之中……何时能让我托庇在您的莲花足之下我尊敬的导师……我珍爱的……人……”·“我珍爱的……人……”·是的,正是这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歌声,指引着明路,希瓦大人奔出了冰洞,愈加明亮的阳光,将洞里微弱的荧光取代————·希瓦大人震惊地看着天色,风雪在减小。
在一点点地停下来·达沙立刻跪在洞口,他激动地笑着,感激着神女的恩赐··“希瓦大人,让暴风雪停下的,是您对迦梨的爱,不是别人的力量……”他朝希瓦大人呼喊,他充满希望的声音穿过星星点点的飘雪。
一切都被,吹散……·怀里冰封已久的少女,眼角出现了新的泪痕··是啊……她一定也痛苦着这不公的命运吧·分不清是冰凝的融化还是迦梨最后的感动,那阵歌声如同她的灵魂,带着希瓦走出山洞,去见神之光。
希瓦叹道:“达沙,你果然是神谕带来的光……”·他静静地走向前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达沙猛地大喊:“希瓦大人迦梨”·那边是雪山的悬崖·他两三步追上,突然滑倒在希瓦的跟前,他狼狈地扑在雪地上。
悬崖近在咫尺,底下是无底的深渊雪洞··希瓦冷漠地扫视着他,仿佛在拒绝他的挽回,又冷冷地转了身··“达沙” ·耳际是熟悉的呼喊和马蹄声,达沙慌张地回头。
是诃罗,诃罗来找他了·“达沙——”·可是这里好危险,诃罗是怎么找到的诃罗来了的话,一定可以救希瓦大人的……·达沙颤巍巍地爬起,在那条风雪消散的明亮山路上,出现了一批人马的身影。
眼看这半山腰就出现了悬崖,诃罗带着身后的人手停止了前进··也许真的是天公开恩,行路到一半,风雪居然停了下来他们一路赶上来,不负他的苦寻,看到了达沙时,他飞快地跳下马。
达沙没有了力气,只能被他紧抱在怀中,同样是冰冷的身躯,贴在一起却无限的温暖··诃罗没有急着重聚,他震惊地看向悬崖的方向··“希瓦大人”·诃罗睁大眼,他怀里抱着的,是……·望着赶来的军队,事情也全败露了啊——·那就和迦梨一同去天国吧。
迟到了二十余年的承诺,他要实现了——·希瓦安心地闭眼一笑,阳光照在迦梨的脸上,出现柔和的光芒··“神之子,有了你在殿下的身边…我便放心了……”他悠长地拉长了声音,回头嘱咐道,“诃罗殿下,现在的皇宫中,还有人觊觎着神之子,请你务必要保护他。”
希瓦往边缘又走了一步,悬崖边的冰凝被他踩碎,跌进万劫不复的崖底……·迦梨的身躯也动了动·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大喊——— ·“希瓦大人——”·疯狂而痛苦充斥着每个人的心。
就这样,希瓦与怀中的少女,一瞬间消失在眼前……·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听见了希瓦大人最后的遗言,也见证了他生命最后的一刻··与此同时——·须弥山脚。
诃利大人站在帐篷前··“居然放晴了……”·他望着上方的青空,雪山上不再有飘雪,而是愈加舒散的浮云· ·“真是运气好啊,浮楼。
有人帮你解开了这次的劫难·” ·这个人,是达沙吗·因心口疼痛而昏睡过去的浮楼,此刻睁开了平静的双眼··看来那孩子还活着……诃利会心的一笑。
这么说来,感动神女的人……·“……咦,难道是……” ·诃利摸摸下巴,有一个人,用他的爱换来了这不平凡的晴朗。
·☆、第72章 (72)··日光照晒着整个山脉,山路上留下深深的马蹄印··为了抵御下一次暴风雪的降临,一行马蹄声飞快地下山··“达沙,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诃罗拼命地加快步伐,他的马上还驮着另一人,他将他裹在自己的大衣中紧抱着·握住那双冰凉的手,胸口的压力不断的起伏,害怕再晚一点点,生命微弱的跳动就会戛然而止。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茫茫雪原里回到了他们扎营的帐篷里,闷热的暖气袭来,诃罗将达沙放在软榻上·因为过于劳累,达沙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便在行路的过程中昏昏睡去,同时,诃罗发现他手臂上的伤痕。
同行的医师都纷纷进了帐篷,站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医治时,诃罗发现苏摩也在其中,他的出现有些不和谐·不料那些医师对苏摩很尊敬,诃罗便允许他一起为达沙看病。
过了许久,达沙如雪的脸上出现了血色·可是迟迟不醒来··苏摩在营帐前解释道:“他受到太多的寒气,身体很虚弱,恐怕再赶路会更危险·殿下,我想先在帐篷里给他通一通凝固的血脉。”
他别有深意地一笑,诃罗却并未注意··“……好·”·苏摩点头:“不过,我需要单独给他驱寒,你们先出去等待一会如何” ·诃罗皱了皱眉,被那迦拉去了另一个帐篷。
那迦随意道:“看不出来苏摩还会医术啊……”·只是他用什么方法驱寒,竟然不能让别人在场·“怎么了”诃罗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大概认为这是婆罗门祭酒都应该拥有的技能吧。
“没,没什么·”侧过头,那迦忙着去取暖了··不知达沙现在如何了他们等到傍晚,整个雪原的天气也随之下降。
这时,苏摩终于和侍者一起进屋通报··“殿下,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达沙的身体都难以复原,还是多陪在他身边比较好·”他平淡的说··诃罗急忙起身,赶去达沙的身边查看。
他奔进帐篷里,医师们已经退去,达沙仍在沉睡,手臂上包扎着薄薄的纱布··床榻上的他与平时并无二样,可是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对不起……”诃罗咬了咬牙,他俯倒在床边,“快醒来好不好”·他伸出手,触碰到达沙的指尖时,还是十分冰凉。
须弥山··距离最高的山峰脚下还很远,可是夕阳的晖色却晕开了环绕在山间的云雾,向上望去,竟是这里难得一见的朗朗晴空··“这里有人来过…”·浮楼顺着这堆杂乱的马蹄印走上去,他猜得到这些脚印是来自哪里。
一条隐蔽的岔路口出现在眼前,似乎是通向山买件的峡谷或山洞,然而浮楼站在前面望去,里面俨然早已塌陷一方,深埋了洞口·另一端,是没有了去路的悬崖·隐隐约约可见附近的脚步,浮楼啧啧咋舌。
这里是发生过雪洞塌陷吗他朝着悬崖多走了几步··可能有人在这里坠落也说不定··“还好今天雪山天气晴朗,暂时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迦夜走上前··远远地看见山脊的下方,有另一条路,通向远方的山脉,也连接着遥不可及的一座巅峰··他知道那就是最高的地方,从这里望去,清晰可见路上的崎岖。
离神女居住的地方还很远,浮楼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见到神女,我很想问问她,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未来的君主·”他背起手,仰着头,朝向上方一笑。
迦夜沉吟了一阵,淡淡说:“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会没有资格”·“………”浮楼摇了摇头·“我一直不懂,要怎么做……尽管百姓是那么狂热这件事,但是他们却不明白,神之子的传言也只是一个美好的假想而已。
神只是信仰,而人才是关键·如果我根本就没有能力让加罗尔繁荣呢”·繁荣的帝国并非一日建成,何况他们是一个土壤贫瘠的小国,治理国家的能力,也不是一时就能拥有的。
“……你有这个能力,现在你还未曾发觉罢了·”迦夜的手搭在他肩头··浮楼盯着远处的峰顶,大概不明白要如何发掘·“……是吗”·已经按诃利大人的安排,他们上了山,也幸运地碰上了晴日,这样,能算是女神对神之子的眷顾吗·后方传来一个脚步声,诃利大人带着几个小侍从也一起上了山,只是走得较慢。
“走到这里为止就好·浮楼,今时今日,你的路还十分长远,不用走到尽头·”·诃利大人走近他,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脚印与情况,原来这里的那个雪洞已经被掩埋了,他也没有多管。
·“诃利大人不用再下去走那条路了吗” ·浮楼指着山脊下方那另一条路··诃利点了点他的额顶。
“等你某一日将要迎接生命的终结时,再去最后的顶峰,探索人生的秘密吧·”·浮楼一愣,忽然脸红地别过头··诃利大人问道:“看到了什么”·“………”他深深呼吸,夕阳的暖光终于降落到眼前,刺眼得令人目眩。
浮楼闭上眼··他从心回答:“我看到,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是的,闭上眼时,也感受得到··“谢谢你,诃利大人·”·这里就是养育加罗尔的土地,生于此、长于此。
在最年轻、最有活力与智慧的年纪,走到适合的地方去远望未来的路,便能看清现在该做些什么··也许雪山之行,不是为了证明是不是拥有不可一世的神力,也不是为了让女神见到他的虔诚。
而是到达从未来过的高峰,认清心灵的归处,以及当下的路途吗··浮楼笑着转过身··……·……·班家德城··那迦摸着下巴,在走廊里徘徊踱步。
“所以那个指使小孩来揭穿达沙的人,就是希瓦大人”他灵机一动思考出了一个不难推测的答案,激动地说··诃罗对此已经漠不关心,他叱道:“我怎么知道既然他已经落下悬崖,也没法问出真相。”
“……这么说来,达沙真的是神之子了,否则希瓦大人也不会如此执着他,甚至达沙被劫狱之后,希瓦还为了他说话,也许正是为了某一天,能带达沙去完成他的心愿,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那迦捉摸不定地摸下巴,理出了一点头绪··夜风里,诃罗怔了怔··“那你觉得……之前宫里出现的那个刺客,有没有可能是他派来的”·那迦哑声——开口道:“希瓦大人怎么会害你呢如果他是单纯的为了引起大家的警觉,倒是有可能……”·诃罗撇开他的视线,推开他的房门。
“不讨论这个了,我进屋看看·”·屋里堆满了鲜花与水果,柔软的床铺上,达沙在安睡··自从雪山发生这么多事后回来,已经过去三天,达沙仍旧昏迷不醒。
医师说,他只是睡着了,可是他的模样像是病了··而国师希瓦大人为了得到神之子的力量不惜欺瞒皇室暗自行动的事,已经为宫中所有人所知,当他人上下议论之时,国王开始相信达沙的身世是来自加罗尔的神之子,而严重地责罚了希瓦的所作所为,甚至没有派出任何军队去寻找他的遗体,准备等达沙醒来之后,严肃地商议与加罗尔的合作之事。
这样也正好,达沙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宫中,诃罗将他接入自己的寝宫亲自照料··“达沙…”诃罗坐在床边,“…为什么还不醒来”·他伸手进被褥里,很快捉到达沙的手。
·“………”·被扣在手心的指头动了动,达沙低吟了一阵··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诃罗沉不住气地低吼道:“达沙”·他睁开眼,记忆停留在昏睡之前,开口第一句话便问:“希瓦大人……怎么样了……”·“…”诃罗吻住他的手背,怜惜地贴在脸上,“你醒了”·看清了床边的人,达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嗯……” ·诃罗握着他的手又亲吻了一会,“希瓦擅自掳走神之子的事,让父皇很失望,也不打算派人去搜寻他的遗体。”
达沙睫毛颤了颤,不忍地闭眼··“诃罗,我不是神之子…也许,希瓦大人弄错了吧·我没有办法救下他……也没有办法让迦梨复生……”·他说得痛心,惋惜着希瓦大人那段凄美的爱情,那些圣女的身世,是他无可挽回的事实,同样令他难过的是,飞天也是圣女出身,她的歌声因恶人所害而永远地消失,在雪崩停下来之前,她曾经唱过的歌还在雪山上盘旋着。
·“是我不小心让你遇到这么大的危险,对不起·”诃罗拥住他··达沙虚弱的声音急促起来,“不,不是的……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到雪山上去救我……万一雪崩没有停下来怎么办……”·诃罗安抚道:“结果呢,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你感动了神女,才会让她开恩。
只要你没事就好…”·真是这样吗达沙傻傻地点头··“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尤其是我要选妃这种事,我没有亲口告诉你,怎么能相信呢”他抱着达沙起床,立刻将床边的披衫裹住达沙的身子。
“先起床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坏了·”·达沙应允,可是没走两步,眼前一黑,他跌在诃罗怀里··“达沙……”诃罗飞快地把他放回床中,“你怎么样……达沙”·达沙的眼睛又一次沉沉地闭上。
诃罗的寝宫前聚集满了医师与下人,统统为了医治神之子慕名前来,然而能看出病因的人却没有一人,都说看不出他问题所在,最后进屋的医师又是苏摩大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他的身上,诃罗也不例外,眼下,出身婆罗门的苏摩懂得秘术,他应该是唯一的希望。
“怎么样了”诃罗急忙问··苏摩轻笑,摇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诃罗神色一紧··苏摩的眼神扫过眼前一排医师,“现在所有的医师都在这里了,他们却没有办法,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建议…”·“什么”·他顿了顿,认真地盯着诃罗的双眼。
“换血·”苏摩凝声道—— ·诃罗仿佛听不懂,他嘴角扯笑:“换血这是什么意思”·“达沙体内的寒气太过严重,他的血液已经凝固,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让其重新流动。”
苏摩如是解释··“什么这怎么可能…”诃罗大惊··“达沙被希瓦带走时,提到的换血救人,其实是用于活人身上的。”
苏摩走到长廊边,缓缓开口··“这是一种婆罗门秘术,是以血液交换来延续性命的医术,如果要将他体内的寒气驱除,只有这种办法,而且只有至亲的血液才可以完全与他的体质相符。”
(别在这吹牛好吗-0-)·诃罗紧张得没有了呼吸··他启齿问道:“是不是…只有这种方法才可以救他”·苏摩反而轻松地笑着,“殿下,达沙与浮楼王子长得如此相似,又拥有平息风雪的力量,正符合神之子的预言,你不是正好想验证达沙的身世吗不如带他去加罗尔一趟,证明他就是加罗尔王的儿子,这样一来,也许能找到他的亲人为他续命。”
“他的亲人”那迦上前一步,急问道,“你的意思是,达沙是他们遗落在民间的王子……可是既然他已经流落到了民间,他们皇室也未必会认他。”
·听到这话,诃罗的眼神黯了黯··“……只有冒险一试了·”·临行的前一晚,达沙又在疲惫中醒了过来,那迦与他说明了即将启程去加罗尔的事,这令达沙激动不已。
同行的每一辆马车都安置得格外豪华,好像别有前去“提亲”的意思,大概是那贝勒斯王的心底也深深认同达沙神秘的身份,期待能如愿地揭示··马车上。
“怎么了……”达沙被吻得晕晕的··“没事,你乖乖坐好·”·已经上路了,城郊的路途有些颠簸,诃罗紧抱着他。
“好开心·如果真的能找到我的家人,我就不再是身份不明的孤儿了,也可以一直留在诃罗的身边·”达沙小声地喃喃,不过眉间的忧愁丝毫不减,也许是因为听苏摩说,自己命不久矣,他便无法安心。
诃罗严肃地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的脚伤也耽搁了,等这次回去,我一定会派人将你医治完好·”·达沙摇头道:“不用了,其实苏摩帮我治疗过,可以走路的,只是没有那么灵活而已……” ·“不行他这一次跟着来已经很让我很不舒服了。”
他不悦地皱眉··若不是苏摩拥有能医治达沙的办法,诃罗不会允许他再如此靠近··达沙失笑道:“……你不要这样啦,我听说苏摩有喜欢的人。”
诃罗就像小孩一样,一如既往地喜欢吃醋· ·他侧过头,掩饰了一下闷红的脸色,“是么·”·也许是多虑了,不过提到苏摩有喜欢的人,有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从那贝勒斯到加罗尔,马不停蹄地赶路,一共五日··浩荡的军队进入了加罗尔边境·与上一次只身前来不同,这一次可是带着有关神之子的预兆而来,听闻此事后,诃利大人也不得不风光地迎接诃罗王子。
“终于来了啊……”诃利从铺向正殿的金毯上挪步走下··他向马车上下来的诃罗作礼,目光却紧紧跟随着身着丝绸长衫的达沙,身后是那贝勒斯军队的庇护,达沙没有十分害怕。
那贝勒斯的诃罗王子又来了,还带着数百人军队一同前来,他们长长的马车与骑兵停靠在城门前排得整齐,架势让人不寒而栗··“这是……这是什么意思”·浮楼冲进了正殿,迎面碰上的,果真是一身华贵行装的诃罗王子,而他身边站着的,就是那个容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达沙,第一次与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甚至是直面相望——浮楼彻底地怔住。
他一直知道达沙的存在,以为他也许被诃罗王子带走,就不会再来加罗尔打扰他们,没想到他又来了,他们总是像有着深厚的羁绊一样,时不时就被牵扯进同一件事之中,浮楼难以表述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心情。
他们的眼神对上,达沙低下了头,浮楼咋舌道:“这是来做什么呢” ·来到正殿的除了诃罗王子与达沙,还有几个侍卫和随侍,一行人向匆忙奔进来的浮楼行了礼,诃罗郑重地对着诃利说道:·“这一次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他的身世。”
·诃利大人微微一笑,酝酿着如何回答,浮楼却抢先答道:“如果我们一无所知呢”·苏摩也站在来人之中,他悠长的身子走向浮楼,浮楼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浮楼王子,达沙性命垂危·只有亲人才能出手相救,我想,如果能证实他的身世,也许能挽救他·”苏摩笑道··浮楼咬牙道 :“怎么救”·“需要至亲的血液供应,才能让他的身体恢复。”
苏摩垂眸,想必也很清楚自己提出了多么难以接受的要求··浮楼大笑一声,“这样啊,那为何带他来这里你们应该也很清楚,他是一个孤儿,我们又怎么知道他的身世更不可能是他的至亲。”
他断然拒绝那贝勒斯的请求,看见诃罗王子已不自然地咬紧牙关··苏摩微微凝眉,“诃利大人,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诃利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想了想,记忆中确有这样一个小学弟· ·“哦……苏摩,如今也长大了啊·”·苏摩抿唇道:“希瓦大人临终前的遗言,便告诉我达沙正是神之子。”
·诃利点头:“原来如此,他果然还是那么做了……他说的没有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浮楼紧蹙着眉:·“诃利大人”·诃利拍了拍浮楼安抚,“没有关系,就让诃罗王子留下来吧,他会得到他想知道的。”
浮楼张大嘴,吃惊地喝道:“达沙也是神之子,这是什么意思”·“浮楼,如果他真的是,你就是他的兄弟了·”诃利严厉地盯着他,“你愿意救他吗” ·浮楼傻住。
诃罗拥住紧张不已的达沙,向浮楼说:“浮楼王子,他拥有神之子的力量,也拥有和你一样的容貌,到底是不是你的兄弟,请让加罗尔王回答这个问题吧·” ·达沙胆怯得深埋着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与自己一样是神之子浮楼厉色道:“神之子只有一个,如果出生时是两个人,另一个早就会被处死了,所以他不可能是我的兄弟。
我父皇身体不佳,是不会见你们的·”·他说完,便漠然转身···☆、第73章 (73)··“什么……他们到这里来不行,这一定是阴谋” ·低吼着,因陀罗从床中攀坐起身,他艰难地下床,膝盖重重地砸在生硬的地板上。
舍脂浑身一颤,她跪倒因陀罗的脚边··“因陀罗大人,小心您的身体……”·因陀罗不断地锤击着床沿,他大吼道:“他如果真的是王的孩子,难道要浮楼献上生命救他……他的存在,甚至胁迫浮楼继承王位,不行,这绝对不可以……”·在他的坚持下,舍脂只好动用父亲的势力决心进宫一次。
正殿中,诃利大人正好召来浮楼谈话··门口一阵骚动,诃利望去,仆从在门边小声道:·“诃利大人,因陀罗请求入宫,有事要相告浮楼殿下·”·诃利皱眉,摆了摆手。
“他现在还未洗清自己的罪孽,不能让他频繁的见到浮楼·”·听到因陀罗的名字,浮楼一愣,他忽然走去门边迎接那个仆人,“让他来吧,我想知道因陀罗想说什么。”
诃利眯起眼,疑惑问:“浮楼,你愿意让他入宫吗”·浮楼点头说:“是的,诃利大人,我至今觉得因陀罗不会背叛我·” ·“也可以。”
诃利环着手走出了正殿,同时在浮楼身边擦肩,郑重地看了最后一眼,“见过他之后,我亦有事和你相谈,让陛下见一见那个孩子的事·”·浮楼心口一紧。
很快,因陀罗被带进正殿,这时的他已经不再穿着皇室护卫队的衣着,但是却习惯性地带着佩剑,因陀罗的消瘦让浮楼吸了一口凉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他步入正殿后,单膝在皇位前重重地跪下,第一句话便是:“浮楼,不能让那孩子见到陛下,他如果是你的孪生兄弟,继承王位的事就会……”·“因陀罗……”·浮楼轻笑,点点头,打断道:“那样不是很好吗就让他继承算了。
诃利大人那么欢迎他,说不定他早就知道真相了·”·他转过身背对正殿中的父皇肖像,据说过不久之后,这张画像会被他的画像而取代··因陀罗抬起头,凝声道:“浮楼,我伴你从小长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浮楼怔怔的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失去了王位,一起失去的东西将会更多,包括你珍惜的人——·“太多人会选择留在真正继承王位的人身边……如果最后陛下选择的孩子是他,你只能分得一个亲王的地位,也是最佳的结果,但是万一百姓无法原谅孪生子的出现,你的命运……”·——将是无语言说的,浮楼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危险至极。
因陀罗额上滴下冷汗··“够了……我知道了· ”浮楼张大瞳孔,“听说他时日无多,是真的吧我如果见死不救,岂不是很残忍,他和我一样的年纪……”·因陀罗坚决摇头道:“这是他们的阴谋,为了牵制加罗尔王室,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你愿意救人,很可能有性命之忧”·短暂的见面后,因陀罗被暂时被安置在宫中,只是诃利大人派了人手守着他。
同时,诃利大人希望陛下能够见一面达沙,浮楼只能默许这件事··而因陀罗的断定就像魔咒一样缠绕上浮楼的心头,他独身来到母后生前的房间,屋中静谧,家具整洁,定时都会有人来打扫。
床头挂着一位如仙子般美丽纯洁的妇女画像,即使看过了无数次,还是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母后,他们那个国家的人可以信任吗”浮楼出声问,“如果我还有一个孪生的兄弟,那…继承王位的人会是他吗”·他问的是画像中的母后,也是在问自己的心灵,是不是愿意救达沙一命。
“……母后,您真的生下了两个孩子么……其实,我早就有预感的,每次来您的房间沉思的时候就会隐约想起,母后生前的病症,她四处寻找她的孩子,却好像怎么也看不见我,她四处摔砸家具,仿佛丢失了重要的东西,大家都以为母后病了。”
“原来那个时候,母后在找另一个孩子吗他就是达沙·”·浮楼揉了揉润润的双眼,原来童年不被父皇与母后宠爱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达沙是如何遗落到民间的呢,诸多疑问在脑内盘旋着,可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却是达沙的生命危在旦夕,旁人都希望他伸出援手·加罗尔王安睡在一间特别的寝宫里,阳光从硕大的玻璃顶上透下,四周种满了花草与植物,陛下在这样的寝宫里住着,也是为了养病,病痛常年折磨着他逐年衰老的身躯。
进屋时,达沙忐忑不安,依依不舍地松开诃罗的手,按规矩,只允许他一人同诃利大人进入寝宫中··诃利驻步在床沿前说道:“陛下,您的孩子我带来了。”
达沙发怔地望去·诃利大人的意思是,他是加罗尔王——陛下的孩子吗·他小心翼翼地抬步走近,据说加罗尔王是老来得子,现在的他已经满目疮痍,苍老的面庞安静地休息着,没有一点动静。
诃利低声道:“这么多年,您一直卧病在床,记挂着那个流放民间的孩子,可惜心病难医,如今他就站在您的跟前·请看看他吧·”·他带来了神之子的预言后,加罗尔国的人民便如愿诞生了他们的王子,只是不被允许的事情却发生了。
皇后殿下认为抛弃孩子,违背了良心,因此陷入深深的疯病中,而陛下也因失去爱妻和孩子而忧郁得病·不过,将达沙流放去多灵,正是诃利的主意,时隔几年他便会打听这个孩子的消息,看他是否还过得安好,并且将这个秘密永远地保守下去。
同时,为了让浮楼王子健康而智慧地长大,诃利大人费了不少的心血··达沙站着注视了好一会,加罗尔王始终没有睁开眼··“………”·“请你不要责怪陛下,当年流放双生子中的一人,是为了向百姓兑现神之子的预言。”
“然而这个预言,注定是一个谎言……”·所以诸多年来,诃利大人也饱受折磨,甚至无人倾诉··“我……我没有责怪他。
谢谢你带我来……”达沙呆呆地说道··亲人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陌生,也太突然了,不过加罗尔王的模样看上去还挺慈祥的,这令他消去了应有的紧张。
诃利向达沙讲述了一些加罗尔的境况与陛下的病情,达沙又呆了一会,诃利便说道:·“让陛下休息吧,达沙·”·“好…”·达沙随他一起走出寝宫,来到长长的走廊上。
远远的看见有一人伫立在那,浮楼王子正在等他,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紧张起来·总觉得浮楼王子不太欢迎他,应该不愿意救助他吧··绕过了达沙的跟前,浮楼甚至不看一眼。
气氛正僵硬,诃罗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准备接小沙回屋休息··浮楼看着这对人腻在一起远去地身影,漫不经心地问道:·“诃利大人,他见到了父皇”·言下之意,他是父皇的孩子,否则诃利大人不可能让一个无关的百姓见到父皇。
“浮楼,他就是出生时被遗弃的另一个皇子,当时,我是见证人·”·诃利笑得从容,多年来的心结也随之解开· ·“……他果然是我的兄弟,我猜得一点没有错。”
·“当年,神之子的预言被打破,为了瞒住这个秘密安抚百姓,陛下选择了其中一个,在这之后,皇后殿下便失心疯了·皇后早逝,陛下失去爱妻,又有愧于那个孩子,无心再娶。
他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彻底的病倒·事到如今,应该有所释怀…”·这些往事,诃利大人是皇室重臣里唯一的知情人,加罗尔王也十分放心地将浮楼交到他手里栽培。
“现在父皇见到了他,后悔了吗”浮楼一声冷笑··“王位继承人当然还是你,因为陛下选择的是孩子是你·浮楼,不要对他有所偏见。”
诃利沉声道··浮楼又是不屑的一笑,挑眉说:“他现在可是那贝勒斯的人,我会首先考虑国家利益的,而不是亲情·”·达沙被接待在一间别致的厅堂里享用点心,巨大尺寸的画像挂在房间的正中间。
年轻的君主和皇后的画像已经挂了近四十年年,现今也依然一尘不染,白肤色的妇人与达沙还有几分神似··“这就是我的母亲……”他抬头愣愣的说,“诃罗在干什么”·达沙不解地侧过头,诃罗正双手合十,向着这幅画像祈祷。
·“我在感谢这位伟大的母亲,让我获得一件美好的珍宝·”·他的话让达沙呆住,转而很快的脸红了··“……”·诃罗得意洋洋的一笑:“不过,这下你再也没有理由说你身份不配了吧。”
·饭后,已经是正午时分··浮楼王子竟然在殿外站着,这一次没有避开与达沙的对视,甚至要求单独见一见他,已经知道浮楼正是达沙的兄弟,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诃罗便不打扰他们谈话,先回房等待。
“父皇流放你的事……你没有怪他吧”浮楼仰着头问··“不会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达沙的身高稍稍矮了一点,此刻显得更矮了。
“如今你是回来与我这个兄弟相认的吗”浮楼高傲地盯着他,“还是为了王位为了你病怏怏的身体”·“………” ·“我知道你性命堪忧,如果你愿意回来与我们相认,服从于加罗尔王,我肯定会救你的。
而且在我继位之后,也会给你一个尊贵的亲王身份·”·浮楼冷冷地说出了条件··达沙尴尬地笑道:“这件事…能不能让我考虑下……”·浮楼失笑:“这不是为了救你的命吗你还需要考虑吗” ·达沙想了想,认真道:“我遗落民间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进宫与父皇相认,但是诃罗王子与希瓦大人却欣赏我、重视我,让我学习。
我想留在那贝勒斯,为诃罗王子效劳……”·“别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浮楼呵斥道,打断他,“你不愿意成为加罗尔皇室的一员,是因为你和诃罗王子的关系不一般吧。
你知道吗,当你从那贝勒斯回到家乡后,他来这里打听你的消息,不惜放下他的尊严向我下跪,就为了知道你的家乡在哪,所以你们应该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对吧”·原来诃罗为了他,竟然承受了这样的事,达沙紧张得流汗。
浮楼又道:“你原本可以成为王子,达沙……你宁愿选择他也不愿意选择亲生的兄弟吗就这样还想求人办事……我也不会轻易同意的。
如果是你,你会牺牲自己救一个跟陌生人一样的兄弟吗”·他转身离开,再也不看达沙一眼··不知过了多久,达沙一人站在冰冷的长廊上,对浮楼王子提出的要求犹豫不已。
他还没注意到,有一人正慢步走向他··一个声音在耳边问道:·“…达沙,你在担心着什么”·“苏摩,你好……”达沙立刻侧头,眉间的愁容舒展了不少。
“你有心事,达沙·”苏摩一眼看出他的踌躇与烦忧·“请与我说说吧”·没有打算隐瞒,达沙强笑道:“浮楼王子是我的亲兄弟,这让我很开心,听说我身体有疾病,也愿意帮助我。
只是……他要求我留在加罗尔,否则的话……”·否则就不会救他……他真害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伴在诃罗的身边··苏摩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随之一笑。
“别担心,你的身体会无事的·”苏摩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哎”没听懂他的意思,达沙一怔·苏摩不是说过,他已经时日无多吗·正不解中,苏摩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诃罗殿下来了,达沙,我先走一步·”·他迫不及待地告别,达沙只好简单挥手·诃罗迎面走来,问道:·“和浮楼王子谈的怎么样”·他们兄弟长到这么大才初次见面,肯定会十分不习惯。
“嗯,还好……”达沙点头··诃罗紧接着问:“他有没有答应,救你的事”·达沙低下头,犹豫地说:“这件事……还是让浮楼王子再想想吧,无缘无故多出一个兄弟,他一定还无法接受……”·为了让诃罗安心,他补言道:“我不会有事的,诃罗,你不要担心我。”
反正苏摩也说了这样的话,肯定会没事的··“好·”诃罗不想提悲伤的事,很快展开笑容,“达沙,我带你去个地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什么地方啊”·他牵起达沙的手。
当然是今天才发现的有趣地方,很快……走过了几条长廊,终于到达诃罗所说的目的地··宽阔的大厅里,站了几排练剑的侍卫,过了一会,他们又组成二人一对,互相练习。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侍卫中走出来,严肃漠然的眼光扫视着身边的队员,不时提醒着他们认真一点,不要在练剑时像做梦一样··“………”达沙有些发愣地看着那人走来。
在这里安排那些侍卫练习的人,正是阿夜…他不自然地退后了一步··不过,迦夜没有看他,反而向诃罗行礼··“我要和他比试一次·”诃罗扶上腰间的佩剑,转头笑道:“你记得在旁边看着。”
“好……”·达沙退居一旁,眼前一排亲卫队的人也都纷纷散开,到了场外观看比武··诃罗王子向迦夜大人提出了挑战,立刻引来了不少路过的仆从婢女驻足,毕竟如此出众的两个人在一起比试,实在是难得一见,达沙也为他们的剑术吸引。
两个人都一招又接一招不肯让步,也不肯认输·没一会,皆大汗淋漓,仍在继续·场外的人都看得疲乏不已··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便到场下休息去了。
达沙偷偷看去,迦夜独自一人坐在一边,运动后的脸庞通红·他刚想唤住,被诃罗拧过了头··注意到达沙的眼神,迦夜主动打了招呼:·“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尊贵。”
他面无表情地道,“只是让浮楼王子献血的事,我认为应该多考虑一下·”·达沙急忙说道:“没有关系,浮楼王子不必为了我……”·“达沙,别担心,就算他不肯救你,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诃罗搂紧了达沙,扬眉向迦夜望去,挫伤他此刻的锐气,·迦夜皱眉··不料三人聚在一起闲聊的场景,却被正巧路过远处的浮楼看得一清二楚··“迦夜……”·浮楼下意识地退后,终于退到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他面色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又忍不住跑去母后的房间··“我到底该怎么办”伏在床边,浮楼失措地思考着,“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救他……”·“所有人都这么喜爱他,我真怕他会夺走王位,还有迦夜……”·迦夜竟和他们呆在一起交谈着,为什么…他越害怕着被取代神之子的身份,达沙备受欣赏的画面越是挥之不去。
如果此时不救达沙,一定会备受谴责,甚至破坏二国的关系,也将失去其他人对他的忠心··“母后……”·眼看四下无人,浮楼单独来访了那间客房。
屋内一个仆人也没有,只有客人独坐在桌前品酒··浮楼小心地走近,他低声问:“你是和达沙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医师吧·”·苏摩很快放下手中的杯具,认真地看着来人。
“浮楼王子”·浮楼带上房门,左右张望后,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过,只有我可以救达沙,你就是为了他才随同来加罗尔的吧。”
他捏紧拳头说,“……我愿意救他·”·苏摩微微一愣··浮楼急促地呼吸着问:“只要我的血液就可以了吗要多少”·“……”·苏摩一笑,说出一个令他背脊发寒的数量。
“是吗……”浮楼心里已有数,他暗自抚平了情绪,“…我想私下来,你取血之后,去救他就可以了,我不想和他正面交涉·”·他不想当面与达沙言之与好,大概是隐约觉得自己在诃利大人以及迦夜的心中,都是达沙的替代,所以心存芥蒂。
“这样也好·”苏摩意外地一口同意了,他很快起了身,“浮楼王子,还请单独准备一个房间进行这件事,别让太多人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还有1-2章就完结了·☆、第74章 (74)··习武大厅内,亲卫队员依然在不停歇地练剑。
本是迦夜冷漠、诃罗讽刺的氛围,过了一会他们却已然相谈甚欢··“我一直想问,达沙的脚是怎么弄的”话题回到了达沙的身上,迦夜念念不忘地观察着达沙行动不便的脚腕。
达沙笑着回答:“我的脚已经没事了,苏摩的医术真的很好,他懂得舒筋活络,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说不定现在会更严重呢·”·诃罗扯动嘴角,不满道:“单是苏摩给你医治过怎么行呢如果加罗尔有合适的医师,现在就把他请过来给你看看。”
·“正好今天来了一个医师,我让他过来·”迦夜说,他立刻转头唤下人去请医师··达沙在他们的安排下只好答应,于是,来了一位年纪挺大的医生,就在休息的长椅上,医生揭开了达沙的裤脚。
诃罗和迦夜都是第一次仔细看他的伤口,脚腕上有一片深紫色的瘀伤··医师看过他的脚伤,又诊断了身体大致的情况,一边询问着达沙的病史··终于,老医生舒缓了一口气:“小哥之前中了不少寒气我看现在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应该没有大碍。”
“是吗看来,根本不需要浮楼王子救人,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诃罗吃惊问,他坐到达沙身边捏住他的手,与常人无异的热度传到手心,看来没有因寒气所困。
“太好了…”达沙惊喜地笑出声··医生摸着下巴,继续断定道:“至于脚啊……骨骼曾有断裂的痕迹,但被接上了,可惜同时失血过多,血液停止循环,所以导致脚腕的经脉受损严重……无法得到舒展,至今仍然有后遗症,你看,这里有一片血瘀,就是因为在这一块严重的失血。”
达沙的肌肤雪白,医生指向脚腕的瘀伤时,的确看得出,那里受过的伤根本无法恢复原样,也成了一块永远触目惊心的伤痕··“不过真奇怪,从外部看,并没有曾经挫伤的痕迹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瘀伤……”老医师突然沉思起来。
迦夜的眼神变了变,他凝思道:·“失血过多”·受伤时的记忆当然还十分清晰,无论是在树林中扭伤脚腕还是牢狱里被那个狱卒再次拧伤,达沙都记得。
“……我记得,脚上没有怎么出血过·…”·只有他的头上出了血··医师摇了摇头,“那还真奇怪啊……” ·如果不分析出伤痕所致的原因,是无法对症下药的。
诃罗握紧他的手问:“你不是说苏摩给你治疗过了他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治疗”·“他没有说……”达沙沉默了。
那时候,他只知道脚上瘀伤严重,疼痛到麻木,根本无法动弹·是苏摩帮他接上了骨头,又每天帮他上药,才保住了他的脚··“原来治疗过了吗其实也有另一种可能啊……”医师顿了顿。
原来小哥的脚变成这样,完完全全是人为的结果,那有没有可能是……·诃罗立刻紧张地看着他,令老医师也慌了不少··想了想,他艰难地说道:“我听说婆罗门有一种很古老针法,可以让人舒筋活络,也可以让人神经麻痹,不但可以输送液体进入体内,还可以沾染剧毒致人于死地,同样的,可以抽出人体的血液。
只可惜会使用这门针法的人太少,由于怕血液染病,因此也少有人尝试·”·诃罗咬紧牙关,感到了强烈的不对劲··提到这“针法”,他已经联想到了曾经在宫中偷袭他的那个神秘黑影,毫无疑问,那个黑影所使用的针法,也同样对达沙施展过。
“如果并非外部所伤,这里的瘀伤正是抽血过多引起的,还好,应该及时止住了血液循环,只让脚受损严重,不然整个身体都会严重的受伤·”医师怔怔地说完。
“什么”诃罗沉吟一阵,“抽血来干什么”·“换血救人·”·迦夜下意识地答道。
·换血救人,这正是诃罗这次拜访加罗尔所说的婆罗门秘术·迦夜也在昨日就听说了这事,只有浮楼献血才能挽救达沙的生命,可是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达沙的身体并非垂危,更不需要这种方式救他。
·而且从达沙的脚伤看来,曾经有人抽出他的血液去救了其他人·不是吗·这个无疑就是对他的脚伤动作手脚的——那个人。
“你说苏摩懂得医术,又懂舒经活络,他就是用银针来给你治疗的”诃罗抽动嘴角,似乎得到了不可置信的答案··达沙惊愕地张开口,却没有说话。
怔怔地,他看向自己脚腕处的伤口··苏摩救他时候的事,怎么都不记得了· ·达沙绷紧心弦说:“不如去问问他吧,我相信苏摩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样的事。”
“也是,苏摩现在在哪里”诃罗站起,他也不相信苏摩这样忠于皇室的人会夜袭母后,甚至私下打神之子的主意,一定要当面找他来说个清楚才是。
他们一路赶去诃利安排的客房,却不见苏摩所在,问遍了下人,却有人答苏摩出宫办事·听闻此事,迦夜立刻派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宫把他追回··正殿前,诃罗要求与侍卫同去,问清楚当时刺客事件是否与苏摩有关。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要取血的话,这一次他提议来加罗尔,肯定是冲着身为神之子的浮楼王子而来·”诃罗在迦夜身边擦身而过,“你最好留在浮楼王子的身边”·迦夜沉吟了一阵,默许了他的意见。
·于是迦夜留在宫中,而诃罗同几个侍卫一起去寻回苏摩,而达沙则回房等待·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刚回房歇息,又不得不忧心忡忡起来,附近的侍女都在走廊里来去匆匆,达沙听见动静,便出门去查看。
她们焦急地议论着:·“糟糕了,浮楼殿下不见了…”·达沙上前关心道:“浮楼王子不见了”·不料侍女们看见他那张与浮楼相似的容貌,立刻见了鬼一样避开,认为他的出现导致了浮楼殿下这两日的失常,甚至失踪。
达沙被侍女们撇下,却木讷地站在原地不肯回屋··浮楼王子不见了……怎么会会不会是独自去哪里散步了呢达沙心想着,他们是孪生兄弟,血脉里冥冥注定了会相互牵连,只要他四处转转,说不定就能碰巧遇到浮楼王子。
他四处走了走,便走到一条空寂的长廊上·这附近没有侍女经过,也没有守卫,只有静寂一片,和陈旧得久久没有人来住的房间··这边好暗,午后的阳光甚至没法照耀到这条走廊里。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一个声音传来·达沙停下脚步·他仔细想了想,这是浮楼王子的王子,看来他正在这附近的某一间房里,他一一敲门,想找到浮楼。
接下来,又不断有器皿触碰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但是浮楼却没有再次说话,达沙有些焦急··他不断地走,脚步越来越快,阴影笼罩了长廊的末端。
终于停驻在最后一间房门前,达沙鼓起勇气向那扇门内问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浮楼王子,你在吗……”·他敲了敲门,里面果真有人的脚步声,看来浮楼在这里休息……达沙笑着又问:“浮楼王子,大家都在找你……”·明明有人在,他问话后却没有回应。
·“啊”达沙一声惊叫,门忽然被拉——开——·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扯入了房内,重重地摔在石地上,昏暗的灯光下,达沙吓得好一会才睁开眼。
“是·是你……”他低叫道,却不敢声张··眼前那个把他带入房里,又关上门的人,竟然是穿着一身素白长袍的苏摩·浓烈的酒味十分呛鼻,达沙肩上一阵抽痛,好像被什么针刺入,他竟然觉得意识开始模糊浑身麻木,瘫软成一个木人。
而屋里摆设了一张堆满医疗器皿的桌子,四周都是堆放瓶罐的木架,看来是废弃的药房··浮楼王子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沉沉地闭着眼,呼吸均匀··苏摩的眼神非常冰冷,他淡淡地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说:“别出声,呆在那里。”
他指了指达沙跌坐的角落,料想以达沙胆小的性子与体质,在药酒的催眠下,肯定是不敢再乱动·桌上一排锃亮的银针,达沙应该一眼就看见了· ·“苏摩,你要做什么”达沙爬向他。
“浮楼王子主动说他要救你一命·”苏摩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一笑,“我当然如他所愿,要取走他的血液了·”·达沙爬到一半,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只好捂住鼻子摇头:“可是,你并不是用来救我的吧……我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借口……” ·这里的味道怎么这么浓,可以让人失去行动力。
而门窗被紧紧关上,密不透风··苏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达沙竟然还在想尽办法站起来··他冷道:“算你聪明,是别的医师为你诊治过了吗……不过你的身体恢复的这么快,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须弥山的寒气至少让你昏迷半个月,这个计划就天衣无缝了·”·说罢,苏摩哈哈大笑·反正事到如今,离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遥,他已经开始准备手中里的抽血银针,银光闪进达沙的眼中。
“苏摩,你需要浮楼王子的血液来做什么”达沙不忍地问··苏摩看都不看他一眼:“为了救人·”·又是救人…… ·神之子的血液,有这样惑人的魔力吗希瓦大人也痴迷于此,达沙心拧成一团。
“是救你的恋人吗……”他小声问··背对着达沙,苏摩顿了顿,“是,为了救寻香·”·“我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你的青梅竹马。”
达沙接话道··在苏摩将他从狱中救出后,庙堂里照顾他的萝雅提过寻香,也无意说到寻香患上恶疾一事· ·“你不是也很清楚吗,她是我的恋人。”
苏摩放下银针,开始准备其他的瓶子,达沙看不懂他的动作,只有默默地听着··“我和希瓦大人出身同一所庙堂,寻香和迦梨一样早年染病,但她的病拖了数年,却一直无从根治,直到某一日,我无意发现诃利大人要让神之子的血液救下迦梨,我终于也动心了。”
苏摩两瞳睁大,笑容愈渐猖獗··达沙看着已经魔化的他,竟然往后退缩··“你……早就想要神之子的血液了……”·所以,抽走他的血的人,也是苏摩……因为苏摩在试他的真实身份……·“当然……呵呵。”
苏摩仰头邪笑··趁他没有盯住自己·达沙紧扣着地板,往门边爬去··“啊……”他的手背被踩住,苏摩将他踢到了一边。
一向温文尔雅的苏摩竟然也会如此粗鲁,达沙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努力抬起头,“我要告诉阿夜他们……你不能对浮楼王子……”·“你以为我为何要告诉你我的计划等我取完了血,我就可以安心回到那贝勒斯,而你将会死在这里。”
苏摩的声音阴寒入骨· ·“………”达沙错愕地看着他··“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你诃罗,是你的不治之症发作,而浮楼王子却没能救助你。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还是怀疑我呢”·以他尊贵的婆罗门身份,说出谎言是会遭受天罚的,谁也不会想到苏摩大人竟然怀抱如此惊天阴谋·达沙开始急促地喘气。
“一定要浮楼王子的血液吗…我的……不行吗……我是他的兄弟,我的也可以……”达沙想办法往苏摩身边爬去,他揪住苏摩的衣摆,苏摩只是冷冷地踢开。
苏摩走到浮楼躺下的床边,欣赏着眼前的“祭品”,他缓缓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你的血液可以,所以…从你来到那贝勒斯开始,我就一直在暗处观察你,想办法和你搭话,邀你去十胜节玩耍。
你顺利接受我的好意,但我没想到的是,被诃罗殿下抢先了一步·起初我以为殿下对你只是玩玩罢了,没想到他那么认真,我只好打算让他睡一觉·可惜我看错了人,找了个下药也屡次失败的蠢女人。”
“苏摩,是你害死了飞天……”达沙咬紧唇,拳头紧捏在一起· ·“是又如何她是寻香在庙堂的妹妹,没有寻香替她挡下那几夜的点名,她也早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了而她竟然被选入宫中做婢女,还好她识趣,乖乖听从了我的建议。”
“是你……是你叫她来下毒的……她没有成功,你就把她……为什么……”·两人都皱紧了眉,达沙不能原谅现在的苏摩,拜托,让浮楼王子快点醒来逃走啊…他疯狂地祈求着,有人能发现这个隐蔽的旧屋。
苏摩不予理会他的问题,继续说着他的真相··“没想到连个利用的人也没有,只能让我暗夜行刺,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大胆到和殿下同床共枕,还真是放荡呢……所以又失败了。”
“一次失败已经引起殿下的警觉,我的目标只好转移为皇后·”·“我不过是给皇后殿下送了一杯醇酒过去而已,留下银针让人怀疑有刺客,呵呵……果然,所有人都惊慌成那样。”
“诃罗殿下也因为这件事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谁知道你们早已相爱,是我疏忽了·”·说起来,为了接近达沙,他花费了很多心思,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不过现在,苏摩已经完全不在乎后果如何,反正亲自见到神之子的绝佳机会已经争取而来,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达沙喘着气,艰难苦涩地说:“你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吗你不能伤害浮楼王子……如果你需要神之子的血液,你可以取走我的……无论多少都可以……浮楼王子是加罗尔唯一的王子,你不能让加罗尔的人民失去国王……”·“我是不会需要你的血液的,达沙,因为你的血液是无用的。”
“………” ·“在你入狱时,希瓦大人一度怀疑你是真正的神之子,我就想确认一下·然而,我千辛万苦把你救了出来,却发现你的血并不能让寻香的病好转,她接受你的血液之后,只恢复了一日的精神,第二日开始,又继续昏睡不醒……”·达沙哑言,苏摩正恶狠地盯着他。
·“我的目标,自然也成为了真正的神之子,浮楼王子……” ·所以,他一边假装成好人,一边计划着某一天尽快得到神之子的血液。
苏摩疯狂地大笑,看着傻傻的达沙瘫倒在地,似乎没有力气爬出这间屋子··“对了,你和浮楼王子长得一模一样,又伪装得不错,你一定很好奇你是如何败露身份的吧。
既然你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了,我便告诉你,达沙·”·他的声音越来越让人背脊发寒了· ·“那个让小孩去揭穿你的人,就是我·”·是吗……这已经不重要……·不能伤害浮楼王子,这是达沙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他吃力地闭上眼,又睁开,眼皮却重的像中毒了一般··苏摩看他还有意识,继续说着:“你和殿下在一起之后,我愈发觉得你的举止行为像个下人,真奇怪,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怀疑过……结果就在加罗尔的使者访问你的那一夜,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他变得有些兴奋· ·“你果然是个乡下来的——·“在那之后,我绘制了你的画像,派人去加罗尔寻找认识你的人,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那个孩子。”
“只要揭穿你的身份,你迟早会落入我的手中,最后带着你去加罗尔求证,想要得到浮楼王子的血液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看他们这么天真,竟然这么掉以轻心就放了我来宫中,呵呵……”·伏在地上的手指动了动,达沙变得一动不动。
“你……”·“……你还是别动了,乖乖的看着你的兄弟受苦吧·等会儿我就让你好好尝一尝剧毒的滋味·”·他撩开浮楼长袍下摆,露出干净的腿部肌肤。
还真是美丽啊,与达沙被狱卒拧伤的脚腕不同··达沙不断地在心中默念,“不行,不能伤害浮楼王子……”·不行,不能伤害浮楼王子。
不能让加罗尔失去国王,不能这样放弃,诃罗与迦夜一定会想办法寻过来营救的,达沙坚信着··最后一丝力气,他也打算奉献于此··他望着桌角搭下来的那块碎布,拼尽全力地伸手,用力地——拉——扯——·哐——当——·铜器纷纷滚落而下,苏摩惊恐地回头。
达沙正在破坏他的器皿……他的仪式……·“可恶……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苏摩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啊……” ·剧痛加之毒针使人麻木,达沙这下是一点力气也不再有··“别怕,我不会太伤害浮楼王子的,抽血根本就不痛。
连希瓦大人也不知道这种针法,可是我知道·”苏摩重新捡起地上的东西,回到床前,“这个比让人去雪山送死轻松多了·”·他的下一个动作,似乎就是要划开浮楼腿上的脉搏……·不……要……·万念俱灰时的祈祷生效了,门外出现了新的响动,虽然是一个微弱的脚步声,却让达沙又有了期待。
有人发现这里了吗·门被锋利的长剑劈开,哐的一声——夺门而入的人是…… ·……因陀罗大人 ··☆、第75章 (75)完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利剑挡在苏摩臂前,他手一抖,银针落在地上,手臂也被擦出一道血痕。
“你是……”苏摩死死咬着牙关,看向来人··“你想对浮楼做什么”·因陀罗一声怒喝,他的破门而入带来一阵冷风,屋中的闷热顿时扩散,竟然让达沙麻痹的身体逐渐有了力气。
达沙缓缓抬头,虽然因陀罗已经不再身着披风,可是与生俱来的凛冽气质却怎么也掩藏不住,达沙一眼便能认出·他正举着剑慢慢逼近,同时望着沉睡的浮楼,额前的汗珠不断滴落。
料想是个搅局的小角色,苏摩退后了几步,却不知从何处摸出几根银针,银光一闪,已经让因陀罗的脖颈鲜血直流··“……因陀罗,大人……”达沙唤了一声。
一瞬间因陀罗双膝一软,竟瘫倒在地上,他身体巨颤,却握着剑柄不放开··苏摩擦了擦手指,高仰着头··他讽笑道:“这种剧毒,本来是准备等会对你用的,结果钻出了烦人的耗子,先让他尝尝这滋味吧。”
“……苏摩,你不仅杀害了飞天,现在还伤害因陀罗大人……”达沙的五指捏在一起,他浑身颤抖着,“诃罗他们已经怀疑你了……你是无法……逃走的……”·“因陀罗可是谋反的逆臣啊,你觉得加罗尔会有人关心他的性命吗哈哈哈哈……只要得到浮楼王子的血,我就可以……”·大笑几声,苏摩回到浮楼的床前。
“………”·刀光一闪而过,刺入血肉的声音——·“你……”·苏摩两眼惊恐地缓慢回头,“……竟然还有力气站起来”·因陀罗拼尽最后的力量刺入他。
苏摩往自己腰际抚去,那把剑俨然刺穿他的腹部,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出,腰腹的衣襟已经染上一滩血红色··他慢慢站起,剑柄却被它的主人松开,因陀罗彻底倒在地上。
·也许是屋外的空气不断进入,迷晕的药效已经过了期,床板上出现了响动··浮楼慌张地翻身下床,他还不知道这场取血的医试是否完成,却在头晕时的朦胧景象里一眼看见了屋中的狼狈。
“因陀罗,你怎么了……”·映入眼帘的除了因陀罗,还有同样伏在地上的……达沙·浮楼奔过来,这让苏摩也乱了阵脚。
·浮楼王子,快离苏摩远一点……达沙祈祷着··因陀罗的脖子已经被鲜血染满,仿佛意识到可怕的事,浮楼声嘶力竭地叫出声··“因陀罗你怎么样……”·浮楼吓得站不稳,扑地跪在地上。
捧起因陀罗的脸,血已经染满双手,也全沾在因陀罗的脸颊上··“浮楼……”因陀罗虚弱地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因陀罗,他一直是那个刚毅坚强的侍卫啊,浮楼眼角一酸,眼泪忍不住地奔涌而出。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有好几个下人跑了过来,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奄奄一息的因陀罗与他身上的血水··浮楼大喊道:“……快,快去叫医生”·“啧……”·真是没想到,浮楼王子居然会醒来。
苏摩总算止住了他腹部的血液,可是眼看门外的情况,居然有人寻了过来,是因陀罗带来的人么他极力想把腰际的剑从后拔出,可是这动作太过危险,剑柄从自己的体内抽出时,他已经站不稳。
此时的浮楼依然只关心怀中的因陀罗一人,他完全不在意苏摩的危险··“快去叫医生因陀罗有危险……”浮楼回头一看。
苏摩弯着腰站在他眼前,腹部的鲜血同样染红衣摆··迷茫中的浮楼,唯有张大口,却说不出话……·门外又是一阵脚步,看来是迦夜带人赶了过来。
“……呃有人来了·”浮楼抱紧因陀罗,让他靠在手臂中··在他一头雾水之时,苏摩却抽出腹部的剑,把达沙拖在身后,往屋内尽处一处堆满灰尘楼梯走去……·“你要去哪里……”浮楼慌乱地问。
那里通向宫殿的天台,浮楼找来的这间屋子,他自然很清楚这里的构造· ·只是他放不下这样的因陀罗,也害怕着苏摩的举动··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屋外涌进一批下人,浮楼埋头在因陀罗的耳边安抚道:“因陀罗……你不会有事的……”·医生很快就会赶来的 ·“浮楼……”因陀罗的慢慢抬起,沾了些许血迹,他试着触碰浮楼的脸。
“………”无言的望着他,浮楼的眼底被泪珠浸满··“你要成为一个……仁慈……贤明的君主……”·浮楼怔了怔,唇齿无助的颤抖。
因陀罗却继续说:“不要辜负……百姓对你的期望……”·他的声音,渺小得只有身边的浮楼才听得清……·……·……·“浮楼”·迦夜冲进门内,一手还紧握着腰际的剑鞘,随时准备拔剑。
可是他定睛看清现状,却愣在了原地、·“因陀罗大人……”·迦夜拦住身后一群冲动的侍卫,同样冲进来的,还有诃罗王子。
“这是怎么回事”诃罗比迦夜要冷静许多,听说苏摩根本没有离开皇宫,他们又立刻进宫搜寻··浮楼傻了一般,答不上话·只知道因陀罗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诃罗转过身跨步出门,看来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等等”浮楼喊住他··“…苏摩……去天台了……达沙也被他带去了……”·“你说什么”诃罗振声吼道。
浮楼指向黑暗的屋内——狭小的楼梯·众人终于明白该去哪里·一群侍卫冲进屋里,诃罗王子也进来了,他带头冲上屋内的楼梯,顿时骚乱不已。
·随之跟着进来的,还有舍脂·浮楼王子失踪后,因陀罗立刻出来寻找,舍脂也担心得疯掉· ·当她走进屋里,已经目瞪口呆了·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浮楼王子怀抱着奄奄一息的因陀罗。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舍脂跌在地上,她拼命爬过去,“因陀罗大人……”·她想握住因陀罗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正拽着浮楼的手臂。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因陀罗在死之前,最惦记的人依然是浮楼王子··可是浮楼王子啊,这个寄托着因陀罗无限期待的王,却在怀疑因陀罗谋反……·她的心都碎了。
·浮楼呆呆地说:“舍脂……对不起·”·他知道这个女孩爱慕因陀罗已久,这样的事发生,她无疑痛苦不堪··泪水淹没了舍脂的眼角,她扑过去时,两手也沾上了因陀罗的血迹。
“不要……浮楼殿下·请救救他……因陀罗最重视的人就是您……不要这样……” ·她小心地触碰因陀罗的脖颈,脉搏微弱。
不……·不要…… ·舍脂泣不成声地道:“他并没有背叛您……因陀罗大人,没有谋反·”·她艰难地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诃利大人却不认同··浮楼眼神闪烁,他也止不住地流泪了··在舍脂断续的话开始前,因陀罗虚弱的手却缓缓地抬起,刚好挡在她的嘴边,让她住口。
舍脂,不能说·他不配留在浮楼的身边,他不想在临终前,让浮楼知道他背负了一身的罪孽··因陀罗做了一个口型··“浮楼,请原谅我……”·为什么到了最后也不能说呢舍脂拼命的摇头。
因陀罗大人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浮楼王子啊·医师陆续赶紧来,连忙医治垂危的因陀罗,浮楼也傻了一样,一直趴在地上不起来· ·昏昏欲坠的因陀罗,思绪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零散的记忆从内心深处传来··“因陀罗,为什么叫我一天到晚看书……啊啊,烦死了·”·坐在眼前的,正是顽劣不已的小浮楼。
从小便喜欢上蹿下跳,总是让人不省心··“你可是唯一的王子,当然要看书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 ·这时,回答他的话的因陀罗还十分的年轻,他坚韧的精神在亲卫队里脱颖而出,是让他成为浮楼随侍的原因,然而他的世界里,除了毫无目的地想要保护浮楼,就是陪在他的身边。
浮楼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耷拉下的双脚来回晃动··“每天守着我不烦吗,你难道没有想过,出去玩吗”·因陀罗面无表情道:“没有。”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出去玩你没有朋友吗”·浮楼睁大眼睛问他·浮楼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小孩,在他单纯的世界里,他认为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有朋友的。
包括因陀罗,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他一定有自己想做的事· ·“………”·因陀罗却被问得答不上话··也许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浮楼便是他的全部。
“看书吧·今天之内不把这些经文看懂,你是不可以睡觉的·”因陀罗说道··浮楼做了个鬼脸,只好老实看书··“对了,因陀罗,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没有梦想。
只要你能顺利的登基成王,我的愿望不过如此而已·”·“啊,为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很不想当国王啊……”·浮楼嘟着嘴·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出去玩。”
“诃利大人今天不会过来,我带你去花园里玩一会·”·因陀罗扶着额头说道,浮楼兴奋得跳起来· ·就这样,诃利对于浮楼过于严格的教导下,让因陀罗渐渐地私下纵容浮楼时常的贪玩。
可是,浮楼……我帮你实现了这么多的愿望,你也会实现我的心愿的,是吗··浮楼,你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你一定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加罗尔王……·让我再看你一眼吧,浮楼。
因陀罗沉重的眼皮,始终没有再睁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查看完因陀罗的伤口,医师摇了摇头··浮楼难以置信地唤道:“因陀罗……因陀罗……”·舍脂晕了过去,她带来的侍女都吓坏了,连连喊人送小姐回屋。
也许这是加罗尔宫殿里,最混乱的一天··旧屋的楼梯,秘密地通向天台上· ·在侍卫赶上来之前,苏摩已经将怀抱的达沙掳到了天台的边缘·他大概能猜到,浮楼王子未来登基时,将会站在这里宣告他的继位仪式,这里是整个宫殿中最高、看得最辽阔的位置。
阵阵风徐徐吹来,苏摩的长发飘扬而起,头巾被吹散··血不断地从腹部流出,早已浸湿衣襟··“这里的风景也不错·”·苏摩畅快地说道。
他将达沙往地上一摔,达沙终于清醒过来· ·可是昏昏的脑子让他不能站起,他只有抬头看着这个人·第一眼便看见苏摩受伤的腹部··“苏摩,你还好吗不能救寻香,我很抱歉,我们回去吧……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寻香……”·他满脑子还记挂着苏摩的愿望。
·“你想说什么劝我改过自新”让他这个伤害过太多人,双手满是鲜血的恶魔重新相信世间还有医治寻香的办法吗。
他毫不犹豫地唾弃道:·“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啊,达沙·从以前开始就这么会安慰人,然而说的都是大话,说得好听,然而你一无所能,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的善良,还真是让人作呕。”
“我……”·“哈哈哈哈……”·他迎着风大笑,殊不知追随过来的侍卫队,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达沙”诃罗暴怒着双眼,已经拔出利剑。
苏摩飞速地将达沙扣在臂中,手中赫然出现令人胆战心惊的夺命银针··“别过来”·苏摩同样瞳孔猛睁,疯狂地怒道··诃罗的剑柄依然在一步步逼近。
“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不会再顾及你的身份,直接将你在这里斩杀·”·“好啊,我也会立刻将他杀了——”·达沙紧闭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一点。
“苏摩,请你冷静一点,不要……不要灰心……”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苏摩一直以来的心病,此刻全部累积爆发,若是诃罗逼迫一个已经快疯了的人,他们都会…… ·苏摩冷笑道:“想要我不杀他,就拿浮楼王子的血液来交换吧。”
真是个可笑的条件,可是却让其他侍卫都倒吸一口凉气··“……苏摩……”·达沙鼓起勇气唤道,微弱的声音不断颤抖。
·“我的体内和浮楼王子流着一样的血液,如果我不能做到,他也未必可以……你被传言蒙蔽了内心……我没想到有这样多的人执着于神之子救人的传言……一定……还有另外拯救寻香的办法……”·“那是绝症。”
苏摩冷漠地回答,“不用再想办法·”·达沙还想说什么,感受到他要开口了,苏摩提前斩断:·“寻香已经过世了·”·“什么……”忽然,达沙一头雾水。
“当初从狱中救你出来,急着提议你去加罗尔,正是因为她快过世·”苏摩咬牙,“结果,最后一次,你还是被殿下带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达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可是他从心底感受到苏摩的绝望,他也心软了,他还以为不管怎么样,一定还有办法。
·“没事,我本来也不打算怪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想办法来加罗尔一次呢为什么要伤害浮楼王子·苏摩自嘲一笑。
“时日无多的人,是我自己……不是她·”·……·什么…… ·达沙彻底的震惊··“我已经发病了……随时可能在这里发病而死。”
“苏摩……”·“我愈加地靠近寻香,也只是与她一起堕入深渊而已,最终,我也患上了恶疾·呵呵……但是,我一直在想办法改变庙堂的礼制……不再让更多的人受苦。
我无法想象我会在不久后死去,才会如此执着于神之子,找到一线生机……”·说出这自私的愿望,苏摩似乎是释怀了,不怕别人对他的指责··达沙依然控制不住地安慰道:“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一定可以……你不会有事的。
苏摩……你的愿望,也可以实现的……”·“这就是圣女的命运,也是接近她的我的命运·谁都无法改变的·”·苏摩眼神黯淡下来,果真是深刻无比的绝望,才会让他走向绝路。
·“不……可以改变的……”·达沙小声地默念··可是他的声音细如蚂蚁,连近在咫尺的苏摩也听不清了··诃罗知道苏摩想表达什么,握着蠢蠢欲动的剑,他早已看不下去。
·“别和他废话了达沙,那些圣女的命运,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诃罗不敢上前一步,可是就在这时,苏摩却意外地放开手。
“一定可以改变的·”脖子被松开,达沙还依然在喃喃,很快,他被诃罗一把拉走,紧抱于怀中··苏摩站在天台的边缘上·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你就去做吧。”
来回的风,把他发丝吹得高高飞扬·像是想通了,他失重地往后一仰… ·“苏摩”达沙恍然回头··城墙下,传来一声巨响。
·苏摩命运多舛的生命结束了,已经死去的爱恋和愿望也一并带走·血水在他的身下化开,就这样终结了这此纷乱的事件··“谢谢你·”·浮楼郑重地站在达沙面前,他深深地行礼,也是为了这么多年,让身份原本尊贵的达沙流落在外的委屈与不公。
“………”·达沙愣住,他紧忙扶起浮楼,下一秒,被浮楼拥抱住··“没有你,也许我真的会被他害惨了吧·”浮楼苦笑道。
达沙傻傻地,任由他抱得很紧,“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反而,一直没有发现苏摩的阴谋……”·“没关系,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浮楼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也接受了达沙的存在,并由衷的感谢他··达沙难为情地点头,浮楼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留在加罗尔,没有关系。
我们两国的合作是不会断的,今后也会一直情意长存·”·正殿外,已经准备好了去那贝勒斯的马车··他们一同将达沙送到门口· ·“阿夜…”达沙恋恋不舍地回头,“请保护好浮楼王子,能找到我的亲人,我真的很高兴…”·迦夜先是笑了笑,很快公事公办地回应他。
·“诃罗王子在外面等你·”·这样便好…·让达沙追随他的幸福而去,而自己,也找到了他一生的职责所在,他的归处··因陀罗大人这一次是真正地离开了,他走后,迦夜更名真言顺地肩负起寸步不离浮楼的职责。
苏摩的遗体在加罗尔草草地火化,之后,达沙与诃罗回到那贝勒斯,也带着苏摩的骨灰,他们在他生前修习的庙堂打听到他的恋人寻香的事,二人一同葬在同一个墓地··不敢正面让婆罗门教的长老们停止招收圣女,诃罗便提出援助贫苦百姓的想法,减少他们将女儿送去庙堂的情况发生,这也是达沙的愿望之一,让寻香、迦梨、飞天,这些曾经出现过的凄惨的圣女,在天之灵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这个想法得到了国王的赞成·很快,他们即将迎来莲加的大婚··一个月后··整个班家德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百姓对莲加公主的婚事津津乐道,而这个传说中的驸马爷也是从小在皇室长大,被培育为精英侍卫的那迦大人,这段佳缘不得不令人艳羡。
婚礼的宴会上· ·今天的琉璃公主穿得格外很庄重,可是她的眼睛却在四处游走,最终落在新娘莲加的身上·“莲加,恭喜你·咦,你是不是有了…”·她微微指了指新娘的小腹。
“琉璃,你在胡说什么啊”·莲加大叫,她差点跳起来,奈何今日人太多,她只好注意形象。
“可能是最近吃多了吧”·琉璃皱着眉发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突然风一般地转身而去··原来她是看见白龙来了,莲加重重地叹道。
·“可怜的琉璃……竟然看上白龙那样的老男人……”·莲加看着远处的情况,奈何今天,她可不能随意过去招待客人· ·“哎,我先过去一下……”那迦拖着一身华贵的装束,挤进来往的人群里。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回答·”·琉璃拦在白龙的跟前,她紧咬嘴唇,眼里几乎要迸出泪来··“可是今天……”白龙的眼珠左右瞟动,让琉璃公主负气离开。
·就在琉璃公主赌气离去时,那迦耸肩走过来:“琉璃公主都主动来提亲好几次了,不答应的话也有失风范,作为那贝勒斯优秀的上将,竟然让女孩子这么伤心。”
“那迦……”白龙正要反抗··“那这门亲事就定下来了,白龙·”诃罗自作主张地说··“殿、殿下”白龙羞愧地挠着头,却看诃罗一脸得意,那迦也拍着他的肩祝贺。
“看来,唯有诃罗没有看中新娘呢,还要等到几时”皇后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看着一双儿女如今成长得出众耀眼,莲加公主更是即将出嫁,她作为一个母亲十分不舍,作为皇后,又是相当高兴。
众人忙着行礼,也都不知该如何回答,纷纷吓得不轻··白龙冒着胆子开口:“皇后殿下……其实……”·本想说,拒绝诃罗安排给自己的婚事,如今的白龙还没准备好担任一个新郎的责任。
可是谁知道他一说话,皇后反而摆手,笑着打趣道:·“我知道的,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心思,作为母亲当然看得出来·”看着当即冒出冷汗的诃罗,皇后哭笑不得地安抚道,“没关系的,有那个孩子的陪伴,诃罗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国王。”
她知道对诃罗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她自然希望诃罗向他期望的方向前进,如果诃罗没有子嗣,却能让他们国家平安、繁荣,那也足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母后……”诃罗瞳孔微变。
“只是,你还是太孩子气了呢,诃罗,是我太宠爱你了吗让你从小就这么自私呀·昨天又不知道是因为一点小事,向他发脾气了吧”皇后戳了诃罗的额头一下,想好好教训这个孩子。
与此同时——作为伴娘的妙音赶去宴会的路上,摔在墙边,发髻上的花环歪歪斜斜地挂着··等她小心地站起来时,出现了一只好心人的手帮她整理好头饰。
妙音抬头,是面带笑容的达沙··“谢谢你达沙王子·”·她的脸立刻红了··“妙音,我们互称名字就好了。”
达沙拍了拍她的头··现在的达沙被承认了王子的身份,也得到了国王的赏识,还将达沙当做贵客安顿,希望他的来到能让那贝勒斯得到神女的祝福··“好,好的。
能成为莲加殿下的伴娘,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妙音沉浸在换上新衣的幸福之中,为了能成为配得上伴娘这个称号的女孩,她已经打扮了一上午。
“妙音很出众,也很漂亮·”达沙揉了揉头,不自觉地称赞她··“达沙殿下快别夸奖我了·”妙音更是捂住脸,“我要去莲加殿下那里了”·“好的…” ·妙音急忙地拎起裙尾,达沙反应过来时,面前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转过身,身后走来另一人··“诃罗,你怎么没在宴会那边帮忙呢”·他退后了一步,想到今天早上才闹了别扭,心里还有些不愉快、·“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诃罗有些尴尬地道,说罢,他牢牢抓住对方的手··加罗尔,皇城··全城的百姓都熙攘地聚集在城楼下,欢呼着新王的登基,这一位新的王,正是从出生起便被百姓爱戴的浮楼王子,也是万众瞩目的神之子,据说他得到了天神的祝福,今后由他统治的加罗尔会更加繁荣富饶。
为了欢庆,几乎所有人都穿戴出最豪华的服饰,飞扬的花瓣飘散在人群之中,很快,他们的王就会出现在皇宫顶端的天台上,宣布他的继位··在继位之前,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本是人质事件,浮楼却阴差阳错流亡在外一年多,回来之后,听说重臣因陀罗谋反,不久后,那贝勒斯的诃罗王子访问加罗尔,不仅出现一个亲兄弟,还上演了一通闹剧,因陀罗也因此而离世。
直到因陀罗死去,舍脂小姐才忍痛向浮楼说出了真相,原来当初,诃利大人怀疑因陀罗找到流落民间的另一个皇子达沙,打破了皇室的秘密,便派人巡查因陀罗的别院,导致浮楼逃出皇城。
而因陀罗为了让浮楼安全的呆在自己身边,私下派出一行军队去寻找,甚至为了找到浮楼不惜大开杀戒,让诸多无辜百姓成为牺牲品·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可是事已发生,因陀罗失误而犯下的恶行,也预示着他未来的命运。
如今,因陀罗的遗体已经安然下葬· ·“今日起,你就是新的国王了,浮楼·”·浮楼整理好他的戎装,身后的人替他系上了披风··“……不知为何,我觉得好紧张。”
浮楼端正地站在迦夜身前,每一个动作都觉得沉重无比,繁复的头冠、配饰贴合在身上,浮楼有些不自在··他整个人看上去器宇轩昂,风度不凡,第一次穿上崭新的国王装束。
最后,迦夜递出了镶满金子、雕刻着太阳图案的手杖··“不过还好,有你在·”·浮楼笑着说·他举起手杖,又释然地放下·今天起,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诃利就站在通向天台的走廊上,连同他的妻子也一起迎接着浮楼继位,只要走上这一寸阶梯,浮楼就是未来的加罗尔王了··“诃利大人”·浮楼脚步一停,他笔直的站住。
·深吸了一口气,浮楼开口道:“很抱歉,我之前一直误会您要利用我……夺取权位……”·“呵呵……浮楼,继续这样认为也可以啊。
你还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诃利摸了摸胡子,点头一笑,“快去吧,全国的人民在等你·”·宫殿外百姓们的欢呼声,在这里便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浮楼点头,激动地转身··诃利看着他匆匆往台阶奔去的背影,看来……这个年轻的王还需要成长啊··—THE END—··☆、第76章 完结感言&ASK解答··达沙和他的王子终于幸福的在一起了,我很开心。
第一次写这么长篇的文,算是处女作,完结了谢谢大家··一开始写这个故事,是源于一个简单的脑洞·这个脑洞就是…小受是替代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小攻是真心喜欢他的……这样一个脑洞。
啊,由于自己又超级喜欢善良温柔小弱受,就开坑了,也是为了自我满足,即使我的文笔真的很烂很烂的,我还是鼓起勇气开始写,不知道会写多少,最后整理了大纲,确定了大概会写多少,就按部就班来。
虽然在晋江没有火起来哈哈,也没有什么读者,留言的全是我的好朋友们,也是这些朋友陪我一路走来,一直支持我,帮助我,给我建议,让我这个文笔很差,高中时语文都没及格过的,作文不会写的人,居然写完了一个故事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创作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吧在创作的过程中,有各种鼓励和批评,各种辛酸苦辣…·尤其是一些超级打击人的话,曾经让我一度陷入低谷,可是最终还是坚持了下去,并且,我也按照最初的想法,给了达沙一个幸福的结局。
文中出现的每个人的名字都是我特意想出来的,保证有印度的风格,哈哈··以下是一些关于文章中出现的含糊不清的问题的说明·A1:本文的背景来源·本文参考的是古代印度,参考了孔雀王朝以前列国纷争的那个时代,所以觉得故事不像中国又不像西方的,嗯,因为中国和西方之间还有一片印度洋啊……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肤色白色呢,其实,印度人也没有很黑啊,而且印度是西方入侵北印度洋时带来的混合人种,所以白种人是统治阶级的,比较高贵,肤色越黑就越低下(此解释来源于百度请历史党不要追究毕竟我填的背景是架空的)·A2:本文中的国家阶级制度·古代印度包括现在的印度,都有严格的阶级制度,婆罗门最高,是僧侣和圣人,其次是刹帝利,皇族和贵族和武将,然后是商人,然后是农民,还有不可接触的种姓最底下的达利特。
达沙不是达利特,最多是农民百姓,而诃利、苏摩、希瓦这样的大人,地位其实是比浮楼、诃罗这样的王子要高的,所以诃罗对苏摩和希瓦都很尊重··A3:圣女的含义·从印度古代就有的传统,穷人家的女孩被送去庙堂,专门服侍婆罗门长老与僧侣的女人,一生嫁给了庙堂,老了以后又开始为下一代圣女谋划,因此也是HIV病毒高发人群,所以文中提及的绝症病死,其实就是这个病…·A4:为什么诃罗母后接受达沙的存在·其实印度是禁止同志的,古代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只有贵族才有资格搞基,如果是百姓肯定被弄死,但是达沙被奉为上宾,又辅佐诃罗登基,是一个得力帮手,身份也尊重,他留在诃罗的身边无疑是一件好事,因此没有被别人归为是同志·A5:如果诃罗没有子嗣·这个文中解释过,继承王位的人会是皇室直系的第一个血亲,也就是莲加的孩子·A6:因陀罗对浮楼的感情·因陀罗忠心耿耿,请大家不要想歪了·A7:迦夜对浮楼的感情·在设定里,也是单纯的保护浮楼,尽职尽责地保护浮楼而已,不能归为爱情,当然他也不喜欢达沙…对达沙是亲情·暂时就是这么多解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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