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师 by 林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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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师 by 林不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文案·本文又名《面瘫侍卫攻与他的多情悄徒弟》·楼上泥垢了~~酷爱滚呐本文原名《玄衣》现改为《一世为师》·一个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一个是无欲无求的暗卫;·一个被权谋之术害的家破人亡,一个却纠缠与此。
——“当初我便提醒过你,若出手救他,必定是后患无穷·”·——“即便他当真是火,烧得也是我的身·”·——“师父……你别死……”·重要提示:师徒梗,主受HE。
深情大叔攻&病弱正太受··本文原是《风雨》的大番外,写着写着逆了··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虐恋情深 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武樱,玄麒 ┃ 配角:云中天,章煜,沈寂溪 ┃ 其它:大叔攻,正太受·☆、恻隐·昏暗逼仄的刑房内,一盏油灯摇曳不已,似要熄灭一般。
刑房中央的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手脚分开,呈“大”字型被牢牢缚在小床上·那少年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黑亮的眼睛里却透露着十足的倔强,明明已经恐惧到极致了,却硬是不肯哭出来。
油灯昏暗的灯光背后,一个身着华衣的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那人太过一丝不苟的打扮,在这散发着潮气及血腥气的地方,显得极为突兀··“还不快动手,等什么呢”那人语调阴柔至极,令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荣公公,着什么急呀·”这时一个鬓发纷乱,佝偻着背的老者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向那躺着的少年旁边,然后将药碗放下,伸手撩起那少年的衣摆,一手扯下对方的里裤,啧啧道:“这鸟不是正好好趴在这儿呢,飞不了。”
说着朝先前那人——也就是荣公公坐着的角落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少年抖得更厉害了,但苍白的面上依旧没有泪痕··“哼,你个老东西,专会吊人胃口。”
荣公公说着啜了一口茶,又道:“再不动手,天可要亮了·”·“好,好·”那老者说着,端起一旁的药对那少年道:“快喝了吧,喝了药,眼睛一闭就过去了,再醒来这世界便是另一番摸样啦。”
不料那少年却扭头不肯喝,白皙的额头,因极力克制的恐惧而浮现出一道青筋·那老者看向少年的目光有着微微的动容,但随即便转身拿起泛着光的行刑刀,在少年的胯间比划了一番。
“你真不愿喝那药若你就此疼死,黄泉路上可赖不得旁人·”那老者道··“我要记得今日之痛,明日才好苟活·”那少年倔强的眼睛里,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泛出了血红色,赫然望去竟有些触目惊心之感,那老者忙转头不再看他。
“你个老家伙,想急死人不成,眼瞅着天可就亮了·”荣公公不耐烦的抱怨道··“手起刀落,人鬼两隔·”那老者吆喝道:“我这一刀下去,你可就成了活着的鬼了。”
那厢荣公公忍不住骂道:“说谁是鬼呢你个死老东西·”·“说你·”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响起,随后屋子里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随后荣公公便没了声息,至死还睁着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可是许久不曾有人来抢我的生意喽·”那老者手中依旧握着行刑刀,头也不回的道。
那人远远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转身便走·那老者一愣,又略带惋惜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叹了口气道:“是柔弱了些,可惜呀·”说着便举起行刑刀,眉头微皱,对着那少年的□□挥去。
那少年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一声利器割破血肉的声音划过少年的耳畔,随即少年只觉大腿根处洒落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那是血··“你......”那老者猛一回头,便见方才那人又去而复返,他气呼呼的道:“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作何要伤了老夫的手。”
说着忍不住拉过一块白布裹住自己受伤的右手··那人闻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但纵使带着笑容,神情也是说不出的冰冷·他走近那少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但见对方白皙的下巴上有一道殷红的血迹,想是方才太过紧张,咬破了下唇所致。
那老者包好了手伤,熟练的上前解开那少年,对方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尚未回过神来,依旧躺在那里瑟瑟发抖··“你是在等着我帮你穿衣服么”站在远处那人冷冷的道:“或者你就这么跟我走”说罢瞥了一眼那少年光着的下半身。
良久,那少年总算是清醒了一下,颤抖着双手将衣服穿好·那人虽然表情冷漠,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直等着那少年将衣服整理好,才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丢到那老者的怀里。
那老者不动声色的将金子装入衣袋中,也不再看二人,转身向角落的荣公公的尸体走去,边走边道:“作孽呀,想不到你这老妖精果真死在我前头·”·那人伸手一捞,将少年扛在肩上,便疾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老者将荣公公的尸体拖到房间一侧,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瓷瓶,打开盖子滴出了几滴红色的液体,那尸体不消片刻便化作几缕青烟消散了,只剩地下还有一滩血迹··“要你不学好,偏偏爱看这个,自己没了子孙根,便整日想着看别人如何断子绝孙。”
那老者边自言自语,边拿了抹布擦地上的血迹·随后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少年方才躺着的地方,露出一个笑容道:“总算是没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凝和殿后殿的暖阁里,玄麒临窗而坐,一旁的榻上躺着方才那少年。
“师父,他以后会住在这里么”另一个少年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将汤放到案上看着玄麒问道·不待得到回答他又走到榻边,伸手抚了抚那双目紧闭躺着一动不动的少年,道:“生的如此俊俏,倒似个女子一般。”
玄麒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又恢复如常道:“天儿,你且去练功,勿要为其他的事左右了心神·”那少年闻言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那躺着的人儿,才拱手而去。
“你醒了·”玄麒转头看着那突然坐起的少年问道·那少年一脸惊恐,显是做了噩梦,脸色比睡着时更为苍白,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玄麒走过去,坐到床边尚未开口,那少年便一个激灵,转头看着玄麒,眼中满是脆弱却又不失倔强。
·玄麒慢慢执起那少年的一只手,引领着那手摸向对方自己的□□,然后道:“放心吧,它尚在这里·你同从前还是一样的人·”·那少年果然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坑品好,不弃坑,不狗血,请多多支持·麒麟小剧场:·小正太:我害怕,我想哭,可是我偏不哭。
荣公公:哭吧哭吧,哭的越伤心我看的越兴奋··大叔:受死吧,老变态··荣公公:(死)·行刑老者:死得好··☆、虚惊·“师父......”方才离去的那少年,去而复返,立在门口刚好看到的一幕是玄麒正抓着那少年的手,放在少年的□□,不由愣在原地。
玄麒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走向门口道:“天儿,为师让你去练功,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师叔回来了,在偏厅内等着,说有事要同师父商量。”
那少年低着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道·玄麒闻言,便提步向偏厅走去,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少年,见那少年正凝神望向自己,便深深的回望了对方一眼。
等玄麒的背影走远,那少年才提步走进去,道:“你看着似乎比我小一些,我十三岁了·”见对方并不作答他又道:“我叫云中天,师父和师叔唤我天儿,你可以唤我天哥。”
那少年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依然没有理会他·云中天见状也不急躁,坐到那少年的旁边又道:“你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吧告诉天哥,你叫什么名字”·“武樱。”
那少年终于出声道··“樱儿,这名字就如你的人一般,甚美·”云中天发自肺腑的道·他正欲再说什么,却见玄麒和玄麟一同回来了,忙起身立在旁边。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玄麟一进门就面对着武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师哥,不如把他给我吧·”玄麟对着玄麒露齿一笑,眉目间满是期待之色。
“麟卫向来都是女子任职,把他给你有何用·”玄麒道··“可是师哥已经有了天儿这个徒弟了呀·”玄麟才二十岁出头,虽然不至于貌若天仙,但她一身玄衣,束发而簪,倒是添了几分飒爽之气,寻常男子若是遇到她,怕是逃不过心动二字。
可偏偏她与玄麒自幼便相识,十几年的光景两人也并未种下情根··玄麒闻言看了一眼恭敬立在一旁的云中天,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武樱,后者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良久他才道:“此事勿要再提了·”玄麟闻言,撇了撇嘴便拉着云中天出去了··“今日你且先在这里歇息,待明日东边的耳房收拾出来了,你便搬到那里住。”
玄麒言罢便欲提步往外走··“多谢师父·”·本已行至门口的玄麒闻言不由一怔,自己尚未决定要收他做弟子,但见他终于开口却不忍回绝,遂道了句“无妨”才离去。
玄麒和玄麟两人是皇帝的顶级贴身暗卫,两人合称麒麟卫·麒麟卫的身份及其隐秘,少有人知·二人居于凝和殿后殿,平日里这凝和殿除了皇帝李离及皇帝的贴身内侍荣安,便只有麒麟卫可随意出入。
云中天和武樱是麒卫物色的接班人,因此也同麒麟卫一起居于凝和殿的后殿·若说这玄麒与玄麟二人,都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尚未到需要卸职而去的时候,但麒麟卫的传统历来如此。
凡麒麟卫者,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岁,通常都是十六七岁任职,二十六七岁便卸职··“朕听闻你又带回来一个少年·”李离立在书案前,一边提笔画着什么,一边问道。
“回陛下,确是如此·”玄麒立在一旁恭敬的答道··“哦”李离抬了抬头,复又继续道:“这杀人的功夫,还能带个大活人回来,咱们的麒大人也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若有朝一日,你对朕让你杀的人,动了恻隐之心,是不是便也将人带回来作罢呢”李离娓娓道来,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玄麒忙单膝跪地道:“微臣该死,请陛下责罚。”
李离并不看玄麒,依旧不停下手中的笔,继续道:“那麒大人说,朕该如何责罚你是打你板子还是砍你脑袋”玄麒闻言刚欲回话,李离一抬手制止道:“依朕看,麒大人还是处置不得,朕也不舍得处置你。”
玄麒跪在那里一言不发,手心却出了一手冷汗,道:“谢陛下·”一旁的玄麟,面无表情,既不看李离,也不看玄麒··“麒大人别着急谢朕,朕说了不罚你,可没说不罚别人。”
李离又不紧不慢的道·玄麒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心道本以为自己救了那少年,如今看来怕是真真害了他··李离终于将手中的笔放下,负手走到大殿中央,绕着单膝跪地的玄麒转了一圈,道:“该如何罚他呢”李离夸张的拧眉片刻道:“不如,罚他做个小太监,来伺候朕吧。
朕听闻他似是长得不错,如此朕日日对着一张俊脸,倒也赏心悦目·”·“请陛下三思·”玄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忙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哦。
朕晓得了,麒大人舍不得这个小徒弟呀·”李离阴阳怪气的道,说完冲着立在旁边的玄麟一挑眉,对方见状忙抿嘴忍住笑意··“微臣擅作主张,甘愿领罚,但请陛下息怒,莫要伤了龙体。”
玄麒心中着急,可又怕一味的求情会让李离更加不悦,心道若果真无力保住那少年,便只当是自己欠了他吧··事实上,若非玄麒出手相救,那少年此刻早已非完好无损了。
如今即便李离真下旨让武樱做了小太监,也无非是让武樱的命运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只是玄麒心中早已将对方的下场归结到了自己头上,因此心中觉得亏欠··“好。”
李离朗声道,“那,朕便罚你将那少年送与玄麟做徒儿吧·”玄麒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玄麟忍不住笑出了声道:“陛下可真是不会心疼人,师哥的魂都被吓没了。”
玄麒此时才明白过来,李离合计了玄麟在拿自己寻开心,当下也不着恼,反倒庆幸不已·李离见玄麒还跪在那里,面上竟是丝毫没有窘态,反倒挂着一丝笑意,便道:“还不起身,是等着朕去扶你么”·玄麒这才想起来起身,蓦地又想起来方才李离的话,忙道:“玄麟只可收女弟子,那少年...”·玄麟闻言,知他还在为方才李离的话较真,忙揶揄道:“你那俩徒弟,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才不会和你抢呢。”
转而有对李离道:“陛下让师哥把徒弟给我,还不如直接割他两块肉来的直接·”说罢轻笑出声,李离也跟着大笑不止,只玄麒立在那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李离:麒大人,不如罚你那位小正太来伺候朕吧。
大叔:陛下,三思··李离:晓得你舍不得,逗你的,不如你来伺候朕好了··玄麟:陛下,慎言··李离:咳咳...朕说笑的··大叔:吓死我了...·☆、诺·武樱原本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未真正受伤,因此小睡了片刻便起来了。
他推开房门,便见一个飒爽的人影正在天井里练拳,那练拳之人正是云中天·对方自武樱推开房门之时便已觉察,但仍坚持着将一套拳练完才收手··“樱儿,你不再歇会了么”云中天见武樱一言不发的坐在回廊下的台阶上,便走过去坐在对方身边,态度极为亲昵。
武樱见对方坐过来,不动声色的朝旁边躲了躲,但对方正自兴高采烈,并未察觉··“樱儿,你从前习过武么”云中天问罢,不等对方回答又道:“看你如此瘦弱,定是不曾。
不过不妨事,往后天哥可以教你·”·“你自己尚未练出个门道,便想着教旁人了·”玄麟边朝两人走来,便开口打趣道·一旁的玄麒远远望见回廊下坐着的二人,神色显得无比柔和。
“师叔,师父·”云中天见二人回来,忙起身上前拉着玄麟的衣袖道:“好师叔,你上回教我的那套拳,我已经练熟了,我打一遍给你看吧·”·玄麟闻言揉着他的脑袋道:“若你肯拜我为师,我还有好几套拳法可以教你。”
一旁的玄麒闻言但笑不语,不经意间拿眼神瞟向坐在那里未动的武樱,却见他一脸羡慕的望着嬉闹的两人,竟在无声的笑··“师叔,这话可不敢再提,若师父动了气,真将我逐出师门,那可如何是好。”
云中天一边说一边嘻嘻的笑,一边偷偷抬眼去看玄麒,见对方并未言语,笑的更开了··“我若成了你师父,你也不算改投别门·”玄麟嘴上虽打趣着对方,当下却并不吝啬的开始指导对方的拳法。
玄麒见二人极为投入,也不打扰,径直走向武樱··武樱自对方走近,便一直仰头望着对方,似在等着对方说些什么,又似是并无所思,只是单纯的望着罢了·玄麒终于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不由失笑道:“你倒是不认生,直瞅得人心里发毛却也不言语。”
被他这么一说,武樱忙低下头,耳朵泛起一层潮红·玄麒撩起衣摆,坐到离对方一尺远的地方,道:“你幼时并没有习武的底子,身体又较为柔弱,若你真想叫我一声师父,恐怕往后要吃些苦头。”
武樱闻言,沉默了片刻,玄麒心中涌起一丝失望,刚要起身,却听耳边一个略显软糯却不失坚决的声音道:“只要师父肯将弟子留在身边,弟子什么苦都吃得。”
说罢抬眼望向玄麒,眼中的倔强尽数落到了对方的眼中··“既是如此,明日起你便和天儿一道练功·”玄麒言罢抬手欲抚上对方的脑袋,却觉得对方下意识的一躲,遂又将手收了回来。
当夜武樱暂住在玄麒的房内,入夜之后玄麒见武樱呼吸平稳,想是已经入睡,他便将灯吹灭绑上袖箭出去了··待他满身血腥回来时已是子时··玄麒映着月光,将玄衣除去,又将贴身的里衣除去一边,露出背上的刀伤。
这时听到武樱翻身坐了起来,玄麒只当他是惊梦,遂停止手上的动作,却不料武樱翻身下了床,径直去点亮了书案上的油灯··借着逐渐明亮的灯光,武樱看到□□着半边胸膛的玄麒,手中正握着一块布,以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擦拭背后的伤口。
玄麒没想到武樱会突然醒过来,一时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武樱半晌才将目光从玄麒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地上沾满了血的玄衣·那玄衣在白天看来是黑色,在晚上看来却是暗红色,沾了血的地方更是显得鲜艳异常。
“你且先去睡吧,我一会便收拾好·”玄麒见对方盯着地上的玄衣发呆,以为对方被吓到了,心道,早知如此,应当去那空着的耳房先把伤口包扎好了再回来。
武樱闻言并没有乖乖回去睡下,而是上前伸手去取玄麒手中沾着血的布,玄麒见状手往后一撤,想要躲开·武樱却一脸的倔强,同时倔强中又搀着一些委屈,道“师父,弟子在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玄麒闻言一怔,他与对方不过相识一天的光景,竟已被对方当做亲人了,转念又想,武樱十一二岁的年纪,却逢武家叛乱,被株了九族,仅剩他一人,又险些被净身做了太监。
武樱在玄麒分神之际,已然拿过那带血的布,开始为玄麒擦拭伤口·好在玄麒背后的刀伤并不重,他身上的血腥气多是沾染了旁人的·武樱虽然生疏,却也算是将玄麒的伤处理妥当了。
因玄麒伤的是右背,因此他侧躺在床上时,正好对着睡在里面的武樱的后脑勺·武樱缩着身子,将自己蜷的像个虾米一样,只占据了小小的一块地方·玄麒想伸手将对方的身子翻过来,好让对方睡得舒服一些,又怕将对方吵醒,犹豫之间有些失眠。
“师父·”·“嗯·”玄麒恍惚间听到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叫他,也不知是否是自己听错了,便隔了片刻才轻声应道··“你别死好么”那个声音近乎哀求的道。
“...”玄麒没想到武樱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一时微怔,不知该作何回答·良久他见自己眼前小小的后脑勺似是有些微微颤抖,随后便听到了武樱微微的抽泣,虽极力压抑,但两人隔得太近,抽泣声一声不落的尽数传到了玄麒的耳中。
玄麒丝毫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犹犹豫豫的抬起左手,有些僵硬的拍了拍武樱·半晌见对方的哭泣终于渐渐停止,轻声道:“我不死,你也别死,咱们一起活着。”
武樱闻言身体立时停止了颤抖,翻了个身,和玄麒脸对着脸,近到彼此的呼吸几乎交缠到了一起·武樱伸出双臂慢慢抱住了玄麒的一支胳膊,然后呼吸渐渐平稳,玄麒则生平第一次失眠了,他把这次的失眠归结为伤口疼。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小正太:师父...·大叔:嗯...·小正太:你别死好么·大叔:憋死为何要憋死我不要·☆、雨夜·次日一早,武樱便开始了他的准麒麟卫生涯。
每天和云中天一起练功,读书·武樱本就极为纤瘦,武功的招式虽学的极快,但力气太小,他又极为要强,不肯服输,生怕自己被云中天落下了,因此暗地里吃了不少苦头。
云中天性子较为活泛,但骨子里却不是个精细人,自己平日里练功便较为拼命,有了武樱相陪便更加来劲,却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么一来可累苦了武樱··这夜,中都迎来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大雨,包裹着整个皇宫的暑气都在这场雨里被浇了个透心凉。
玄麒回凝和殿的时候,夜还不深,但众人都伴着这场雨所带来的凉爽早早入睡了··玄麒路过后殿东边的耳房时,隐约听到有水滴敲打着金属的声音,他略一犹豫走近了细听,发现那声音是自武樱的房里传出来的。
他走到门口抬了抬手欲敲门,又想着八成对方睡了,又将手放下了·但终究是不太放心,于是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师父”屋内传来武樱怯怯的声音。
“是我,你睡下了么”玄麒问道·半晌不见对方回答,却听到了武樱起身的声音,随后房门打开,武樱半/裸着上身站在门内··“你...”玄麒一怔,还未及讲话,便听武樱道:“房顶漏水了,衣服都浸湿了。”
玄麒闻言提步进屋,只见武樱的床上摆着两个铜盆,屋子里的桌椅上都搭着衣服··“待明日修一修,往后下雨的日子还长着呢·”随后一把扯过椅子上的寝衣想递给武樱,却发觉那寝衣是湿的,随即道:“算了,今夜你暂且去我那里将就一晚吧,免得再着了凉。”
二人到了玄麒的住处,玄麒点了灯,在衣柜里翻了半晌,总算找了一件较为收身的衣裳,武樱比了一下却还是太大·玄麒身姿挺拔,武樱则较为瘦削,莫说武樱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纵使武樱长大成人也未必能及得上玄麒的身量。
“我去天儿那儿找一件吧,他那应该有...”玄麒道··“师父,这样便甚好,无需再找了·”武樱说着忙将玄麒的白色寝衣穿上,因衣服较为宽大,倒显得他更加瘦削了。
玄麒见状忍俊不禁道:“也好,你穿着我的上衣,倒似是长衫一般,却是连里裤都省的穿了·”·武樱虽然是穿着里裤的,但闻言仍然忍不住面上一红,忙抬手去拨那灯芯,想要掩饰自己的羞赧。
因寝衣太过宽大,他一抬手整条胳膊都露了出来,借着明亮的烛火,胳膊上似有一片淤青·方才他虽裸/着上身,但光线极暗,玄麒也不好过分打量,如今在灯光下一看,立时便注意到了。
“给我看看·”玄麒上前去拉起武樱的胳膊一看,便见手肘及靠近肩膀的地方都有瘀伤,他用手轻轻按着伤处一推,武樱吃痛“哎唷”一声。
“这是练功之时使力不当,身上其他地方可还有”玄麒问道··“...”支吾了半晌,武樱才小声道:“后腰似是也疼,但看不见。”
玄麒闻言眉头一皱道:“你去床上趴着,我给你揉一揉·”·武樱依言撩起寝衣的后摆,露出后腰的位置,果见那处也有一片瘀伤·玄麒取了伤药抹在手上,然后手中畜了真气在伤处缓缓推按,起先武樱还有些吃痛,渐渐的便也放松了。
待将各处瘀伤都推按了一遍之后,玄麒才总算了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却是依然锁着··“往后你勿要再和天儿习武了,你这般爱与人较劲,偏偏又遇上个比你厉害的主。”
玄麒有些责备的道:“天儿习武多年,拳法、掌法都是你师叔亲自调教的,你若与他争强,自然不是对手,何苦要这般硬撑着,受了伤也不言语·”·武樱依旧趴在床上不语,玄麒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刚要出言安慰,却见他突然回头一脸笑意的道:“既是如此,明日起师父便亲自教我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你还挺会算计·”玄麒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道·其实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自责,近日因诸多事端,他压根也顾不上查问武樱的近况,只是嘱咐了云中天带着他一起习武,却未细想云中天不过是个大孩子,许多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是照顾别人了。
武樱将头埋在床单上,呵呵的笑了半晌,直到玄麒熄了灯,他才乖乖的往里挪了挪给对方让出一块地方··自成为麒麟卫之后,玄麒便习惯了昼伏夜出,几乎鲜少有睡得踏实的夜晚。
不过这一夜,耳边不断传来武樱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让玄麒觉得分外安心,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睡得如此沉是何时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刚欲翻身起床,却发觉武樱像一只小猴子一般,整个人几乎挂到了他的身上。
他想叫醒对方,却见对方睡得正香,犹豫间便开始侧头打量起对方··武樱面孔白皙,五官分明,生的极为漂亮,但他的漂亮之中却丝毫不缺少一个男孩该有的英气。
玄麒望着武樱熟睡的脸,不由想起了初见那夜对方那双倔强的眼睛,他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这个念头便无影无踪了,因为武樱突然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里既没有隐忍也没有倔强,有的只是晨起的柔和及惺忪的慵懒。
“师父...”由于刚睡醒,武樱的声音尚有些沙哑,在玄麒听来,有些像是呢喃··“既已醒了,便快些起身吧·”玄麒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怀里抽出来,翻身下床又道:“今日你便随着我练功吧,我让天儿先找身衣裳给你穿。”
武樱闻言咯咯一笑,但随即便有些微微的脸红,忙起身开始整理被褥,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神采·宽大的寝衣包裹着他瘦弱的身体,让玄麒看的心中微动,不禁生出了想要一直这么守护着对方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大叔:说罢,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小正太:浑身疼。
大叔:去床上趴着吧··小正太:(爬床ing)··☆、初怒·大雨将夏日的气息冲淡了许多,尤其是清晨,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爽··云中天向来是勤奋非常的,因此当玄麒与武樱收拾妥当的时候,云中天早已练过一轮,正与玄麟一起盘腿坐在廊柱下说笑。
“樱儿,你穿着我从前穿过的衣服,倒是极为合身·”云中天一眼望见武樱,便眉开眼笑的凑过去,一边拉着对方的胳膊,一边打量对方··面对云中天的热情,武樱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
云中天倒是浑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依旧兴致勃勃的围着武樱瞎转,像极了一只大花猫刚得到心爱的花绣球··玄麟轻轻对玄麒使了个眼色,然后向远处暖阁的方向行去,后者会意,又似若无其事望了一眼一冷一热的两个少年,才默默的跟上玄麟向暖阁走去。
“樱儿,师叔定是有要事与师父商量,你陪我练功吧,昨日那套拳有几招我还没练熟,今日非要捡那最难的几招练熟了不可·”云中天见武樱望着玄麒的背影出神,忙拉住对方道。
“你我不早晚也是麒麟卫么师父有何要事还要躲那么远·”武樱似乎不打算陪对方练功,依旧对玄麒的背影不依不饶··云中天见状倒也不坚持,干脆席地而坐,一本正经的道:“那倒也未必,麒麟卫事关社稷安危,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说罢又摆出一副笑脸道:“当然,师父既挑选了咱们,总也表明咱们多少是有希望的·”·见武樱终于收回目光看着自己,云中天又补充了一句:“咱们是非常有希望的。”
武樱闻言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他盘腿坐到云中天的旁边,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空旷的天井道:“若咱们成了麒麟卫,是不是就能见到皇上了”·“那当然,这凝和殿的前殿便是陛下召见麒麟卫之地,师父和师叔每日都能在那里见到陛下。”
云中天一脸虔诚的道··“每日”·“呃...嗨若无紧要事想必也非每日都能见到吧·”云中天有些心虚的道。
玄麒虽然是以准麒麟卫的身份培养他,但在他正式成为麒麟卫之前,他所知之事其实甚少,这些不过是为了在武樱面前树立自己的“权威形象”而猜测的··“你见过皇上么”武樱歪着头问道。
“当然见过·”云中天挺着胸脯道,随即又一脸失落的道:“不过...我是在梦里见到的·”武樱闻言扑哧一笑,唇红齿白,眉眼微弯,看得云中天不禁心中一荡,本来因扯谎而有些羞红的脸,此刻更加红了几分。
站在暖阁窗前的玄麒,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也不知是为了远处这两人,还是为了身后的玄麟方才所言之事··沉默了良久,玄麒沉声道:“杀人向来都是最下乘的手段,你这么快便忘了么”半晌不闻玄麟言语,他又继续道:“总有更高明的手段,若只是打打杀杀,玄衣麒麟与普通的暗卫又有何分别,陛下留你我二人何用”·“玄麟谨记师哥所言,定会另寻他法。”
玄麟立在玄麒背后,拱手道··闻言,玄麒并未置否,而是负手而去,朝着仍旧坐在回廊下的二人·他与玄麟同生共死数年,他虽是师哥,又比玄麟年长,但他极少会对对方流露出怒意。
因此,此番对玄麟的斥责,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实在想不通自己怒从何来,不禁越想越着恼··“师父...”武樱远远的见玄麒走来,忙一脸欢喜的起身迎上去。
玄麒望见笑的灿烂无比的武樱,微微一怔,随即挪开视线闷声道:“既然你二人待在一处便无心练功,往后便分开吧,省的荒废了一身的武艺·”武樱热脸贴了冷屁股,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云中天倒是反应极快,见玄麒发怒,忙起身低头道:“师父,弟子知错了...”·玄麒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他道:“既然知错了,往后便勤勉一些·今日你二人一同将盈顺阁打扫出来,武樱即日便搬过去住,往后也在那里练功吧。”
说完也不看二人,径直穿过天井朝前殿的方向走去··云中天想要再说什么,但因鲜少见玄麒发怒,也着实有些害怕,所以最终只能望着对方的背影,默默收拾着自己满心的失落。
武樱对此倒没有过多的反映,只是默默的跟着云中天一起动手收拾盈顺阁··盈顺阁是凝和殿的一处偏院,与凝和殿的后殿有一门之隔,但平日无人居住,又甚为偏僻,所以整个院落都布满了荒草,好在房屋都还结实,打扫完之后倒也不算破败。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才算将武樱的住处收拾妥当,当下天色已晚,云中天虽依依不舍,却也不敢逗留,生怕玄麒回来后又训斥自己··“樱儿,此事都怪天哥。”
云中天一脸失落的道,见武樱默默立在门口也不言语,面上更是分不出喜忧,他只当对方与自己一般也舍不得分别,忙收起失落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天哥会得闲过来看你。
不过是一门之隔罢了,等师父气消了,自然也便不会计较了·”·武樱终于微微一笑点了个头·云中天见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盈顺阁。
直至云中天将门合上再也看不见对方,武樱才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虽然房子被云中天彻彻底底的收拾了一番,但毕竟久无人居,免不了充斥着潮湿之气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不过这些对于武樱来说,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他连刑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都经历过,又岂会在乎这星星点点的潮湿和冷清··“樱儿,活下去,勿要忘了今日之事。”
这是武樱的父亲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孩儿不会忘,也不敢忘,终有一日,孩儿必将手刃了那人,用那人的血祭奠武家所有亡魂·”武樱心中默念道。
这夜,明明没有人流血,可武樱却觉得自己的鼻腔里整夜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愤怒的大叔:气~~·委屈的玄麟:明明是吃天儿的醋了,却要冲我发火。
·☆、惊梦·彼时的武樱,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整日灿烂的如同夏日清晨舒展的花朵·究竟武府这片土壤是在何时变得动荡不安的,年少的武樱始终没有机会知道,或者说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在他看来,或者那个春末的黄昏便是武府走向灭亡的最后一步··“樱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武堂伸手按住武樱的肩膀,一脸笑意·武堂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膝下却只有武樱一子,因是对其宠爱有加。
虽然他自己是武将出身,但因不舍爱子受沙场之苦,所以并未教过武樱拳脚功夫··“今日的功课都已完成了,先生允孩儿可以提前下学·”武樱一副邀功请赏的姿态,看得武堂忍俊不禁。
虽说这孩子身上看不到半点自己当年的影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武堂一见对方便眉开眼笑··“你近日功课这般好,想要什么奖励呀”武堂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将其托到自己的肩膀上,也不顾府里下人的目光,大步流星的穿廊过院。
武樱一边在父亲宽阔的肩头上嘻嘻的笑着,一边道:“孩儿要回中都,娘亲说过,孩儿是在中都出生的·”·“哈哈,不愧是我武堂的儿子,有志气。”
武堂说着加快步伐,惹得武樱连连大笑不已·直至两人到了正厅,武堂才意犹未尽的将武樱放下,一旁的武夫人一脸嗔怪的迎上来道:“他都快及我一般高了,你还如此惯着他。”
“哈哈,爷心里高兴·再说了,如你一般高,爷也还抱得起·”说着一伸臂拦住对方的腰,惹得对方又一句嗔怪:“樱儿看着呢。”
武樱在一旁倒是见怪不怪,咯咯的笑着便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点心,一边吃着还一边拿眼睛瞅着嬉闹的双亲··要说武樱的摸样倒是像极了武夫人,俏眉美目,顾盼生辉,再加上皮肤白皙,一头浓密的乌发,让人望见总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这幅长相莫说是生在武夫人身上,哪怕到了武樱这样一个少年身上也丝毫不减风采··武堂虽是武将,但却有幸娶了一位娇俏可人的夫人,他又成婚较晚,如今虽然已近知天命之年,但武夫人却仍是□□的摸样。
两人毕竟早已不是年少夫妇,因此说是嬉闹也不过点到为止罢了··“手也不洗就拿东西吃·”武夫人见武樱在一旁吃的正香,忙取了湿布去给他净手。
又转而向一旁的武堂问道:“你方才说心里高兴,又有何事值得你如此得意忘形的”·“父亲说要带孩儿去中都·”武樱嘴里嚼着点心含糊不清的道。
武夫人闻言脸色却一变,禁不住眉头微拧的望向武堂··“夫人,你莫要着急·”武堂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旁边道:“方大人筹谋多年,无万分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此番我与他联手,定能扭转乾坤,匡正扶义,到时我等便是于社稷有大功之人·夫人尽管放心·”·“到时孩儿便能去中都了么”武樱放下手中的点心,雀跃的一头钻进武堂怀里,伸手摸着对方下巴上的胡须,一脸期待。
“此事事关重大,若...”武夫人依旧一脸担忧··“爷今日已答应了方敬言,只待时机成熟·”武堂笑的一脸自信,一边揪着儿子的腮帮子,一边投去目光安慰武夫人。
武樱熟睡的眉眼,荡漾着浓浓的笑意,不过那笑意瞬间便被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失措··“...武堂累立战功,先帝昔日曾夸赞曰:朕得武卿,南疆之福,社稷之幸...然,先帝驾崩后,尔不思先帝恩遇,不思社稷民生,反结党营私,企图动摇江山之稳固,弃国法于不顾,弃朕之信任于不顾...现令株其九族,家产尽数抄没...念其子曾得先帝钦赐名,免其一死,改为净身入宫为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啊...”武樱不由叫出声,惊坐而起,半晌才发现是自己做了噩梦。
但梦中景象历历在目,念及往日时光,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而泣··他正自沉浸在悲伤之中难以自拔之际,却听闻门外一声轻喝“是谁”,随即便有几不可闻的脚步落地之声,以及呻/吟之声传来。
武樱忙收敛心神,起身出门查看,却见月光下一身玄衣的玄麒负手而立,旁边则是揉着肩膀低头不语的云中天··“师父,弟子担心师弟一人住这院子里害怕,所以想着过来查看一番,不曾想...不曾想恰巧...”云中天支支吾吾道。
“你要来便来,何故鬼鬼祟祟,若非为师手下留情,方才那石子打到你脑袋上,你还能有命在么”玄麒恨铁不成钢,可见对方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又不忍继续苛责。
只得又道:“回去睡觉,往后若再被为师碰到,少不得又叫你吃些苦头·”·“是·”云中天自是不敢再说什么,却又忍不住临走前又望了望昏暗中立在门口那瘦弱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他却心道,只这一眼也不算是白挨了师父那一枚飞石。
云中天一走,剩下师徒两人隔着黑漆漆的夜色相对而立,终究是玄麒没沉住气先开了口道:“这院子许久没人住,不知你睡得习不习惯,所以过来看看·”·实则玄麒已在房顶上躺了大半夜了,一边望着漫天的星斗,一边听着武樱的呼吸,在这样炎热的夜晚,可是比在自己的屋子里踏实多了。
说来云中天也是倒霉,半夜睡醒了想偷偷跑来看看武樱,恰巧被屋顶上的玄麒撞见,对方一时惊讶,也不知是谁,情急之下捡了枚瓦角顺手丢了过去,还好没打中要害··“噢。”
武樱虽然只简单的应了一声,但依然掩不住浓浓的鼻音·玄麒闻声一怔,几步上前扶住对方的肩膀问道:“你哭了”·武樱本不欲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事,一直有心隐藏,佯装开朗,此刻自是也不愿吐露心声,只忍住情绪,摇头否认。
玄麒见状,也并未多想,只当是对方为了白天之事心中委屈,不禁心中一软,拉了他坐到院中的石凳上··“今日之事,是我太过苛责你了·”玄麒抬手帮对方撩了撩耳边的乱发,却觉一粒豆大的泪珠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手上的动作不禁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大叔:是谁站住·云中天:哎唷...师父饶命·大叔:半夜三更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云中天:师父不是也在这里么·大叔:你...逆徒...·☆、相系·武樱本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他终究是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少年,以往又被宠爱惯了,骤失亲人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般关怀,是以情绪更加难以抑制。
他的眼泪不断的落到对方的手上,让对方有些微微的失措··玄麒自幼便跟随前任麒卫——也就是他的师父习武,十几岁时便动手杀过人,任麒卫之后更是雷厉风行,独当一面。
或是由于这样的经历,他的性子较为寡淡,与开朗活泼的师妹玄麟完全不同··即使收了云中天为徒之后,他也算得上是一个严师,几乎从未流露过温柔的一面。
可是自打遇到武樱之后,他便屡屡打破自己的界限,总也忍不住关心对方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时时刻刻让对方待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纵使心中柔情无限,但面对武樱的脆弱,玄麒依旧是略显笨拙的。
他愣怔半晌,也想不出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人儿,终究还是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武樱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的更加厉害了·玄麒见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对方抓着自己,抬起另一只手试探性的拍了拍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此刻的武樱靠在对方的肩上,怀里抓着对方温暖有力的手臂,心中纵使有万般的恩怨情仇也早已放到了一边·若说先前他对玄麒的亲近多多少少是怀有目的的,此刻他却是真心将对方看做了世上最亲近之人。
又或者,自玄麒在刑房中动了恻隐之心,去而复返之时,武樱的心里就已经对这个人心生亲近之感·只是他满心忘不了武家的亡魂,总想着如何利用这人,却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肉身凡胎,又岂是那等冷血无情之辈只可惜,武樱心有旁骛,根本无暇理会自己的内心。
待武樱的抽泣终于渐渐停止,玄麒才小心翼翼的道:“既是有心事,想来你也无心睡眠·今晚月色不错,不如陪我一起待一会儿吧·”·武樱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做声。
玄麒见状,伸手搂住对方的腰一提,将对方一起带到了屋顶上·两人并肩仰卧在凉爽的瓦片上,微风习习,但心中却都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暖,只是此时两人俱都分辨不清这温暖究竟源自何处。
“心中可还觉得委屈”玄麒的声音中带着他自己多觉察不到的柔和··“不委屈·”武樱仍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倒让玄麒心中更加柔和了几分。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竟冲你那般苛责·”玄麒微微叹了口气又道:“往日也不是没责备过天儿,可从未如今天这般·”·“以往,师父不曾这般严厉过么可天哥说,你时常这般责备他,还叫我不必放在心上呢。”
武樱究竟是小孩脾性,忍不住便把云中天告诉他的话说了出来··玄麒闻言有些失笑道:“我说的是...以往从未如今天这般...有些懊悔...总也觉得自己不该这般严苛。”
若是给云中天听到这话,不知该做何感想·同样的徒弟,却是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连玄麒自己都有些讶异自己的反常,以往责怪云中天,从未觉得过火,可今日责怪两人之后,总有些心神不宁,好似生怕武樱受了委屈一般。
果然,今夜见到对方落泪不止,他心中的自责就更深了··“师父疼爱我,我心中知道,是以并不觉得委屈·”武樱声音虽不大,却透着无比的坚定,这让玄麒不禁又想起了初见对方那一日,那双充满惊恐却又满含倔强的眼睛,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若我当真疼爱你,便不该让你卷进这是非中来·”玄麒言语之中满带落寞··“若师父当日不出手救我,此时我早已...”武樱旧事重提,心中已然有着丝丝的恐惧。
玄麒不愿对方多想不愉快的回忆,忙转移话题道:“麒麟卫终日奔波,出生入死,终究不适合你·你若愿意,我将你送出宫,外面自有照料你的人·陛下那边,我自会去禀明,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我了”武樱的声音不辨喜忧,但仍然让玄麒心中一抽,忙道:“往后...我可以时常出宫看你·总好过放你在这里吃苦,往后少不了也要如我这般刀光剑影里过活。”
“我不怕吃苦·”武樱坐起来,转头望着对方又道:“那日你答应要亲自教我练功,往后我好好练·出生入死也罢,刀光剑影也罢,既然你都受得,我也定然能受得。”
玄麒闻言心中不禁松了口气,他虽然知道将对方送出宫过正常人的生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可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将对方留在身边··“好·”玄麒坐起身,抬手在对方的胳膊上重重一握道。
武樱虽然没有转头去看对方,但自己的手臂上传来的阵阵温暖的力道,让他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生命已经联系在一起了·往后纵有千般坎坷要面对,只盼万不可失了这份温情。
次日一早,玄麟从前殿刚回来,便一眼望见了正从盈顺阁出来的玄麒,目光在对方身上逡巡良久也不愿收回,直到对方再也沉不住气径直朝她走了过去··云中天正在天井里练功,见了玄麒恭敬的打了个招呼,便忍不住朝对方来时的方向望去,却最终没有望见自己想看到之人,失落片刻,不得不继续练功。
玄麒一边示意玄麟往暖阁的方向走,一边忍受着对方如麦芒一般刺人的目光··“放着吧,你又不放心,丢了吧,你又舍不得·师哥,想不到你聪明一时,也能有今日呀。”
到了暖阁,玄麟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玄麒道··“我几时说过不放心”言下之意倒似是说自己只有舍不得一般。
“哈,放心你还用整夜守着·”玄麟没好气的道··玄麒坐到对方旁边,也倒了一碗水,抿了一口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已出手带他回来,便没有不信他的道理。
武家是武家,他是他·若陛下硬要追究,我自会一力承担·”·“陛下若要追究也不会等到今日,我是担心你引火烧身·武家之事是武堂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你何苦...”玄麟话未讲完,便被对方抬手打断,道:“纵使他真是火,烧的也是我的身,我自是不许他伤到陛下一丝一毫,你且放心便罢。”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小正太:师父...·大叔:嗯...·小正太:你不放心我,还是舍不得我·大叔:我哪有不放心你·小正太:那你便是舍不得我喽·大叔:...·☆、晚归·夕阳的余晖透过凝和殿正殿半开的窗子投射到地面上,李离负手望着窗外,玄麒与玄麟隔着几步的距离,立在李离身后。
“此时尚不是动方敬言的时候,武堂的下场,应是能震慑他一番,想必一时之间他也不敢翻什么浪出来·”李离沉声道··“陛下,此番何不将方敬言一并除了,作何还要留着他。”
玄麟不解的问··“此人是万万留不得,但除他却要等个好时机·”李离言毕,回头望向一旁的玄麒又道:“麒大人以为如何”玄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
“哦你当真是如此明白朕的心意不妨说来听听·”李离边说着便走到案后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玄麒。
一旁的玄麟望了望李离,又望了望玄麒,一时也不知二人打的什么哑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厉王在做太子之时,明里暗里笼络结交了不少人,其中既有朝中重臣,亦有江湖势力。
此番陛下连根拔了武堂这股势力,已是大大戳到了厉王的痛处,若再接连除了方敬言,难免他会存了鱼死网破之心·”玄麒道··“纵使他心存不轨,也不过是孤掌难鸣罢了。”
玄麟道··“哈哈,你呀,比起你师哥终究是不及的太多·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李离打趣道··“我若将师哥比了下去,他岂不是要羞羞脸了。”
玄麟俏皮的一笑,又继续道:“我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呀·这厉王自然是翻不出什么风浪,但此番若一鼓作气将他的势力尽数除去,朝局难免受到波及,到时候人心惶惶的,可不是要伤了陛下这颗仁厚之心。”
“你既然都懂,却偏要佯装不知,不过到头来,玄麒的风头也依然给你抢光了·”李离忍俊不禁道··“陛下,微臣尚有另外一事要禀。”
玄麒也不管二人言笑晏晏,自己依然恪守本分,一板一眼的·不过李离与玄麟素来知晓他的秉性,早已不以为意··“可是沈家之事”李离一脸期待的道。
“是·”玄麒言罢望了玄麟一眼,对方会意便道:“沈家的药材生意不仅在中都算是首屈一指,便是在江南等地经营的也颇为有声有色·不过这沈家人惯为低调的紧,在不同的地界都用不同的名号,也不打沈家的招牌。
是以,虽然生意做得极大,名声却并不响亮·”·“哦,这倒是有意思了·”李离闻言道··“微臣以为,暂时先勿要向对方表明身份,暗地里掌控更稳妥一些。”
玄麒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嗯,宝刀需要藏·麒麟卫是宝刀,沈家亦是宝刀,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藏着为好·”李离边说边起身,踱至玄麒身边,又道:“武堂的儿子如何了”·“陛下...”玄麒闻言一怔,忙又拱手,李离却伸手拍到他的肩上,道:“朕若不信你,这普天之下还能去信谁问你,只是出于好奇罢了,你无须一副请罪的摸样,倒是让朕连一点想听的欲望也没了。”
一旁的玄麟本来微微拧着的眉,在听到李离的话后便悄然松开了,笑道:“陛下可是不知道,师哥对他那个宝贝徒弟疼爱的不得了,也不知是不是看上了人家的一副好皮囊。”
“哈哈,你惯会打趣咱们的麒大人,倒是你自己,如今还没寻到个徒儿,依朕看,到时候这麟卫也别换人了,你就一直做下去也未尝不可·”李离见玄麒脸色有些赧然,也不欲继续打趣他,转而将话题转向伶牙俐齿的玄麟。
“微臣还年轻,哪用得着着急呀,不像师哥,早早的找了两个徒弟,好似巴不得赶快告老还乡呢·”玄麟也不理会李离打趣的目光,依旧对玄麒不依不饶,逗得李离大笑不已。
“陛下,晚膳可是要在凝和殿用”殿外传来李离的贴身内侍荣安的声音,李离闻言才发觉不知不觉间殿内已经有些昏暗,天色竟是有些晚了。
“不了,朕尚有事要处理,这便起驾吧·”说着又冲玄麟漏齿一笑,顺便拍了拍玄麒的肩膀,才大步流星的离去·玄麟见状也学样拍了拍玄麒的肩膀,然后叹了口气也先行离去了,留下玄麒在昏暗的殿内又默默驻足了片刻,才缓缓的提步离开。
此时的盈顺阁内已点起了灯,武樱端坐在饭桌前,也不动筷,面上亦看不出什么焦急之色·不过听闻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之时,他脸上略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樱儿,你可想死天哥了·”云中天一进院门,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便冲了进去,连屋门都没敲,直接便推门而入··“师...师哥,怎么是你”武樱一脸的惊讶,半晌也没从面上褪去。
不过云中天却是丝毫没有介意,依然热情的上前便拉住对方的手,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快乐··“师父和师叔出宫了,方才我饭才吃到一半,然后马上便赶过来看你了。”
云中天说着忙忍不住打量对方,又道:“倒是没有变什么样子·”·“才几天不见,哪会那么容易变样子·”武樱从对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拿起碗筷又道:“既然师哥饭只吃到一半,不如便随我一道再吃一些吧。
左右师父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嗯·”云中天倒是不客气,拿起另一幅碗筷便开始狼吞虎咽·他的吃相是仓促了些,但也不至于难看,反倒透着些许可爱,逗得武樱噗嗤一笑。
云中天见对方一笑,微微一怔,随即又开始接着扒拉饭,眼睛倒也没闲着,仍旧忍不住往武樱身上瞟·自从武樱搬到盈顺阁之后,都是玄麒亲自教导他练功,云中天对玄麒心中敬畏有加,自是不敢随便前来寻武樱玩耍。
两人毕竟是同龄,虽然武樱性子比较内敛,但架不住云中天活泼有余,两人聊得倒也投机,直至玄麒回来了也恍然不知··玄麒在盈顺阁院内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屋里不时传出武樱的笑声和云中天绘声绘色的连珠妙语,他也不忍前去打扰,便自行回屋了。
一直到武樱哈欠连连,云中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还不住保证一定会趁师父不在时再来寻对方·送走了云中天,武樱又立在院子里半晌,也不见玄麒的踪影,心中不免落寞了半晌。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李离:麒大人,你那个小徒弟...·大叔:陛下,都怪我,请你勿要怪罪与他。
李离:我去...朕不过是随便问问,你至于么·玄麟:关心则乱...·大叔:你们...·☆、玄衣扇·夏日的清晨总是特别的长,早早的天便亮了,直等着沉睡的人们自梦中醒来。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一场好梦,或者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幸求得一场酣睡··昨夜武樱辗转反侧,过了子时才看看入睡,而隔着几道墙的另一边,玄麒亦是直至快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天刚蒙蒙亮便早早的起身了。
武樱因睡得晚,是以起的便不如往常早,这倒让玄麒一大早的在他房门外一通好等··“师父...”武樱一开房门便望见了立在院中的玄麒,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漾起了几不可见的微笑,昨夜对方半夜未归所带给他的落寞,都在一早的这一面中尽数烟消云散了。
玄麒见他面上带笑,却并不知是是因他的缘故,还以为是因昨夜与云中天一番畅谈,令对方高兴至今,心中略有一丝不快,但面上却是没有显露··“以后每日晨起,先拿一个时辰练功,过后再进食。
若你再起的这般晚,可是要误了练功的时辰了·”玄麒声音一丝不苟,表情也严肃的恰到好处··“谨遵师父之命·”纵使如此,武樱也依旧没有完全敛了笑意,眉眼间依旧微微上翘,惹得玄麒不得不转开脸去,不敢再继续看。
“今日你且先将你师叔教你的两套拳练熟,午后打一遍给我看·”玄麒心有旁鹜,不欲在此继续逗留·不料武樱却不依不饶,道:“那两套拳徒儿早已练熟了,当下便可打一遍给师父看。”
说着也不等玄麒回应,便提气将两套拳分别打了一遍··武樱练功时日尚短,在力道上自然是远远不及云中天的,可他身形却灵活异常·拳法本是近身搏斗的功夫,对力道的要求极高,但如今给武樱出手打出来,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若当真与人动手,倒未必能一击毙敌,不过乱了对方心神倒是极有可能。
玄麒见对方极为认真,心神也渐渐收敛,当下仔细琢磨了一番道:“你练功时间短,内力本就弱,这两套拳打得倒是熟,可若真动起手来,恐怕还没伤到对手,便早已给对手拿下了。”
“那...依师父的意思”武樱倒是极为乖巧,一副但凭师父做主的模样··“你起步较晚,近身搏斗无论如何也是占不了便宜的,倒不如干脆退而求其次。”
玄麒沉吟片刻又道:“当务之急是加强你的内息,待时机成熟后,我便教你玄衣扇·”·“师哥当真是偏心的紧呀,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愿教我,如今倒是轻易便肯交给樱儿。”
玄麟人未到,声先至··武樱抬眼向院门望去,不见玄麟人影,却见对方自后殿的房顶飞身而下,身法飘逸,便似羽毛落地一般轻盈··“师叔。”
因对玄麟极为亲和,武樱对她向来都是极为亲近的·玄麟一副笑脸,伸手捏了捏武樱的脸蛋,直到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红印才罢手··玄麒见状有些忍俊不禁,却依然板着一张脸道:“好好的门你不走,偏要来梁上君子那一套。”
玄麟闻言却也不恼,道:“我坐在房上晒太阳呢,却听说有人要教樱儿玄衣扇,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玄麟见对方面上依然无甚变化,更加不依不饶,伸手拍着武樱的肩膀道:“樱儿你是不知道,你师父从前可是说过,这玄衣扇在世无传人,这江湖之上见识过玄衣扇的,怕是只有我与他两个大活人罢了。”
武樱闻言面上一滞,不由想到了自己与对方初遇那晚,对方甩手而出的一把精致小巧的铁扇割伤了那行刑老者的手,若再晚个片刻,自己此时早已是...·玄麒似与武樱心有灵犀一般,只瞥了一眼便猜到对方心中所想,道:“武樱见过玄衣扇。”
顿了顿又道:“而且往后他便是玄衣扇的传人·”·武樱面上欣喜不已,却见玄麟比他还要高兴一般道:“若学会了这玄衣扇,往后你单凭这一招便可杀遍天下无敌手了。”
“你无事可做了是么”玄麒面无表情的对玄麟道·对方闻言一吐舌,又掐了一把武樱的脸颊,然后原路返回了·玄麒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武樱,却见对方一脸神往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道:“学功夫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杀人么”武樱有些怯怯的问道··玄麒一愣,随即认真的道:“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有时候人会为了自保而杀人,有时会为了保护别人而杀人,但无论如何,无缘无故的总是不该去杀人。”
良久他摸了摸武樱的脑袋,又语重心长的道:“我倒希望你此生都无需杀人,你要记住,在任何情况下,杀人都是最下乘的手段·强者自有更高明的手段。”
武樱似懂非懂,又或者说是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心中装满了太多东西,根本没有余地装下玄麒的这番话·不过许多年以后,这番话却成了他的人生信条。
当夜,武樱第一次亲手摸到了玄衣扇··玄衣扇是玄麒刚接任麒卫之时李离赠与他的,玄麒素来擅长使暗器,手法更是凌厉诡谲,但接任麒卫之前,他并没有固定的暗器。
李离无意中见过他的手法之后,拍案叫绝,因此特命人用黑金打造了数十枚扇形的暗器赠与玄麒,并命名为玄衣扇··武樱在灯下打量着手中的玄衣扇,只见那玄衣扇尚不及自己手掌一半大小,薄如蝉翼,但却并不轻,反而有些微沉。
那扇面的外缘呈弧状,想必划过人的肌肤时,应当轻而易举便能嵌入其中··“师父,这枚玄衣扇杀过人么”武樱问道··“不曾。”
玄麒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武樱的表情,想从对方脸上窥见些许对方的情绪,可武樱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依旧专心致志的注目于手中的暗器之上··“这枚你便收着吧。”
玄麒道··武樱闻言漏齿一笑,玄麒望得有些恍惚,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自己看的似是极为不真切,不由便乱了心神··从武樱的房内出来,被夜里的凉风一吹,玄麒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眼中却满含着纵容和温和。
他心知武樱或将有一日成为自己的劫数,但他不惜拼死也要一试·恻隐之心既起,便再也难以平复·若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他倒也接受的欣然·                        ·作者有话要说:不欢~:作者君,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但凭师父做主的摸样”·无辜的作者君~:楼上请自行脑补吧~~·大叔:脑补中~~·小正太~:一脸无辜中~~·☆、试探·从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是最易觉察到岁月的痕迹的。
三年多的光景之于玄麒和玄麟而言,是寻不到多少变化的,可之于云中天和武樱,却是从一身稚气蜕变成朗朗少年的过程··纵然两人仍是不乏少年之气,但十五六岁的年纪早已接近成年男子的身量,尤其是云中天,已经和玄麒一般高了,只是武樱本来身量就小,又小了云中天一岁,是以看着比云中天要瘦弱些许。
三年的光阴,在云中天身上增添了更多的英武之气,他本就极为挺拔的身姿,如今更是分外亮眼·相比云中天而言,武樱的变化则更大··虽然比不上云中天的英武之气,但武樱却是脱去了一身柔弱的稚气,面上棱角渐显,清新俊朗之余,又略带温润之感。
“樱儿,小心”云中天本来盘腿坐在盈顺阁正厅外的回廊下,手中把玩着玄衣扇,兴之所起,顺手一甩,却发现武樱自身侧走了过来··武樱远远的便望见了坐在回廊下的云中天,此番自是不会轻易让对方伤到,他只轻轻的一抬手,两指间便多了一枚乌黑的玄衣扇,正是云中天方才甩出的那枚。
“你可吓死天哥了,怎的突然就出来了,也没个声·”云中天起身迎上来,也不顾对方略带不悦的面色,依旧继续道:“自打你跟着师父学了这雁落平沙之后,行路当真是神出鬼没,隔着如此近我都听不见。”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你又去我房里了”武樱也不理会他,一边自顾自的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玄衣扇放入怀中的衣袋里。
“我来寻你,还以为你在房里,进去了见你不在,我便...”武樱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面含微怒,眉头几不可见的轻轻一皱,在云中天看来却是比方才更加俊美了两分,不由便住了口。
“往后你莫要再随随便便进出盈顺阁,若是给师父知道了,少不了又要教训你一番·”武樱自搬入盈顺阁之后,便由玄麒单独教导,虽与凝和殿的后殿仅一墙之隔,他却极少会过去。
这倒不是玄麒的缘故,他还不至于毫无理由的将武樱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只是武樱习武极为用心,若是见了云中天,对方少不了拉着他说东道西,没完没了,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待在盈顺阁图个清静。
可云中天也不知是真的迟钝还是怎么的,无论武樱对他如何冷淡,他却是三年如一日的瞅准了功夫便来盈顺阁寻武樱,有时对方不在,他便是自个儿在此待个一时半会再回去也觉得高兴。
“还是樱儿最知道心疼天哥·”云中天闻言,丝毫没觉得对方在责怪自己乱入别人房内拿别人东西,反而觉得对方是在担心自己受到师父责罚,面上不由便洋溢着笑容,又道:“师父今日又带你出城了”·“不过是在城内走走,左右也无事,我便自己先回来了。”
和云中天一脸的阳光灿烂相比,武樱则有些无精打采的··“怎么了,是否是师父责骂你了怎的一脸不高兴·”云中天随着武樱坐到回廊下的台阶上,一脸关切的问道。
武樱叹了口气,也不言语,却依旧满面愁容·云中天见状不由有些抓心挠肝的,忙道:“你倒是说话呀,你这幅样子,可要把你天哥急死了·”·“师哥,你今年十六了吧”武樱突然收敛了情绪,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过了年便十七了·”云中天略一沉吟又道:“你过了年该十六了吧,你小我一岁·”云中天说着便不由有些感慨道:“当初你刚来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比我小许多岁呢,那时候你看着那么柔弱。”
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摸对方的头··武樱一侧头避开对方的手道:“你才柔弱呢,我几时柔弱了·师父都说,我虽练功比你晚,却比你有天分,如今若是比杀人的功夫,我可不会比你差。”
“你呀,怎的整日便惦记着打打杀杀的·师父不是说了么,麒麟卫是为陛下效命,又不是为陛下夺命,哪里用得着天天杀人来度日·”云中天一脸的语重心长,语气却依旧极为柔和,嘴角还不自觉的挂着笑意。
武樱闻言并不言语,也不知将对方的话听进去没有··“我听师叔说,师父接任麒卫之时,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看着咱们也到了该接任的年纪了,不知道师父会选你还是选我”云中天道。
“天哥,你想当麒卫么”云中天闻言一怔,武樱极少这样称呼他,像今日这般语气柔和之时便更少了··“咱们被师父选中,不就是为的那一天么”云中天见武樱面色微微一沉,不知对方心中究竟作何想法,只得又小心翼翼的道:“你...不想接任麒卫”·“你呢”武樱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我自然是想·”云中天眼中闪耀的光彩,让武樱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只见对方继续道:“自师父收了我之后,我便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继任麒卫,为陛下效命,助陛下守护好大余江山。”
武樱闻言面露不豫,云中天却正自沉浸在方才的豪言壮语中,并未察觉对方的神色··“你我二人只得一人可继任麒卫,到时不知师父会作何选择·”武樱面上又恢复往常的神色,但眼光却停留在云中天面上,想看对方的反映。
云中天闻言面色一滞,不由面露为难,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天哥知道,你也想接任麒卫,对不对”·武樱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云中天又道:“你我二人兄弟同心,想必师父应是极为高兴的。
不过,来日究竟是你还是我,这便要看师父的决断了·”他念及此,心中不由变得有些矛盾,能接任麒卫,他自是万分欢喜,可若武樱为此失望,他却又觉得不痛快。
“天哥,若有朝一日,我能接任麒卫,你会为我欢喜么”武樱伸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一脸期待的望着对方道··“那是自然,若有那一日,天哥定然满心为你高兴。”
云中天反手回握住对方,一脸信誓旦旦的道·武樱忍住将手抽回的冲动,冲对方咧嘴一笑,望得云中天心中一荡,呼吸不由也变得炙热了许多··“这世上,果真便只有天哥最将樱儿放在心上了。”
他言罢轻轻一叹,云中天只觉一颗心都在这声叹息中尽数化掉了·不由拉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呼吸急促的道:“天哥这颗心,打从第一眼见了你,便再也装不下旁的人了。”
·武樱自然早就心知对方的心意,却不料对方竟就这样表白了出来,一时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进退两难··云中天见他一脸无措的模样,心中更加情动,忍不住手上一使力,便将对方带入了自己怀中,另一只臂膀紧紧的搂住对方的背。
武樱大惊失色,刚欲推开对方,却见对方突然松开了自己,面红不已的连话都来不及说,转身飞也似的跑开了··武樱一个人坐在原地,惊魂未定·半晌,他平复了心神,才缓缓起身回房。
推开房门便见桌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正是平日里武樱最爱的栗子酥,云中天每回来此都会带一盘过来·此刻武樱却是全然没有胃口,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栗子酥,便将眼光转开了。
他和衣躺在榻上,取出怀中的玄衣扇,端详了半晌,起身取了块帕子细细的擦了一遍,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将其又放回了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云中天:樱儿,天哥的心你是知道的。
小正太:我才不管你的心,我只知道,我从这一章起便不再是以前的小正太了~~55555·云中天:那你是什么·小正太:伪腹黑渣受~~~·云中天:...·大叔:为何我一章没有出场,便发生了这许多事·乱入的作者君~:嗖~的一下,就长大了~~·满眼桃心的不欢~:大叔和正太,可以开始谈恋爱了么~~·☆、云纹·武樱向来不是个贪睡之人,纵使到了寒气袭人的深秋,他亦是起的及早。
不过这几日却是例外,往往辰时过了两刻,他还是不愿起身··起得晚归起得晚,长期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掉的,他照旧是卯时未过便早已醒了,只是依旧窝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估摸着门外的人等的差不多了,武樱才起身不紧不慢的收拾一番,待他终于收拾妥当,门外之人早已等得坐立不安了··“樱儿,你起来了·”云中天冲着自门内缓缓走出来的武樱嘿嘿一笑,面上全然没了方才等的火急火燎的情绪,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满足。
“天哥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你也不叫我一声,倒是叫你好等·”武樱言罢薄唇微抿,眉眼不经意粘上一抹笑意,定定的望着对方··“快坐。”
云中天被他望得乱了心神,好不容易定了定心,忙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打开桌上的食盒,献宝似的将里面的吃食一一拿出来·武樱不必看也能猜到,无外乎又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那些小点心。
“以往十天半月也吃不到这些东西,如今倒好,你日日往我这里送,若被师父知道,少不了连你也一起责骂一番·”武樱捏起一块栗子酥,轻咬一口,面上满含笑意。
“你倒是时时惦记着师父·”云中天面色微沉,不过片刻便又恢复如常道:“你无须担心,这几日师父和师叔都忙的紧,哪里还顾得上咱们·”·武樱闻言连连应是,因嘴里含着栗子糕,声音含糊不清,倒更添了几分可爱。
云中天见对方吃的投入,嘴角不甚沾上了饼渣都未发觉,不由温柔一笑,抬手替对方抹了去··武樱随着对方的动作,面色一滞,半晌后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的缘故,微微压低了头。
这么一来,云中天凝视对方的目光便更加肆无忌惮了··“樱儿...”凝视良久对方也不回应,云中天终于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嗯·”武樱终于抬头应道。
云中天迟疑了片刻,似下定决心一般,拉过对方的一只手,对方略有惊讶,却并未抽回,任由他拉着··“送你的·”云中天用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巧的玉佩,郑重其事的放到武樱的手里。
武樱低头一看,见掌中握着的是一块小巧的羊脂白玉玉佩,成色极好,上雕云纹,其上还带着云中天的体温··武樱自幼家境优渥,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这玉佩他一打眼便知价值不菲。
这倒也不足以令他惊讶,不过云中天好端端的赠他玉佩,这其中的深意他自是不必细想也能猜到几分·当下不由有些为难··若拒绝了对方,那么自己此番算计便尽数落空了,难保对方不会就此与自己翻脸。
若是接受了,那便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层··云中天见武樱并未拒绝,只是半晌不言语,以为他一时害羞,便也不欲再逗留,心道来日方长,总要给对方时间适应。
当下便起身,将食盒收拾起来,提起便欲走··“天哥...”武樱终于回过神来,起身叫住对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心道若此时不将这玉佩还回去,往后怕是真说不清楚了。
可转念又一想,自己一番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对方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么若拒绝了岂不前功尽弃··云中天见他欲语还休的样子,只道对方是一时感动,心中不由有些情动,抬手便要抚上对方的脸颊。
武樱心中一惊,不由便微微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对方的手,却最终又没有躲得太远··云中天只当武樱是害羞,心中倒也无他,便只顺手将对方的一缕乱发抚到耳后,温言道:“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临出院门还忍不住回头深深的望了对方一眼··武樱手中仍旧握着那云纹玉佩,立在原地,面上水波不惊的,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是夜,他翻来覆去直到子时也未能入睡,却把几日未能得见的玄麒等了回来。
为了方便教导武樱习武练功,玄麒三年前便搬到了盈顺阁,与武樱各据盈顺阁东西而居,其间只隔数丈之远·是以玄麒若在武樱为入睡之前回来,武樱多少是能听到动静的。
武樱盯着窗子外透过的月光,猜测着玄麒正在做的事·依照对方以往的习惯,回房,点灯,洗漱,不过一刻便会重新熄灯入睡··不过今夜却不似以往,玄麒并没有点灯。
武樱心中本就烦躁,左右也睡不着,又多日不曾得见玄麒的面,当下便起身批了件衣裳,推开门走到院子中央,徘徊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去玄麒的房间看看··又过了半晌,对方的房里依旧没有动静,想必是睡着了。
武樱不觉有些失望,转身想回房,行至房门口了却又有些不甘心·终究是没沉住气,他犹豫了片刻便提步向玄麒的房间走去··武樱立在玄麒的房门外,抬手想敲门,却又放下了。
他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道:“师父,徒儿今日练功,遇到些不太明了的地方,想请师父指点一二·”·武樱立在门外半晌,也没有等到对方回答。
“师父...”武樱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房内依旧没有回应,于是他手上试着稍一使力,没想到门并没有锁,只给他轻轻一推便开了·武樱眉头一皱,只觉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快步走进去,摸索着点着了灯,一回身却见玄麒整个人趴在床上,昏睡不醒,一身玄衣浸满了血,望得武樱直皱眉不已··武樱先是去探玄麒的鼻息,见对方虽是重伤,气息却仍然平稳,才算是安下了心。
他去将门锁了,然后在柜子里找来了伤药和裹伤口的干净白布,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玄麒的衣裳解开,仔细找着对方身上的伤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玄麒擅使暗器,按理说是不易受伤的,但他顾忌玄麟的安危,总也不肯将较为凶险的事交给对方去做,久而久之免不了与人近身搏斗。
刀剑无眼,他纵是功夫再好,也终究寡不敌众,是以这几年没少受伤··此番他虽全身上下小伤无数,但最为致命的一处伤是在下腹,好在他清醒之时已自行封住了几处穴道止血,是以此刻血倒也渐渐止了。
玄麒迷迷糊糊之间,只觉有人将他翻了个身,虽然动作极为小心,却也难免扯痛了伤口,他不禁半睡半醒的闷哼了一声··对方听闻他的呻/吟,立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片刻后见他因疼痛而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伤口上过了药的缘故,玄麒只觉浑身的疼痛似是减轻了不少,不过脑袋却依旧昏昏沉沉的·他只觉有一双微凉的手,极为小心的划过他的胸膛,又拂过他的脸颊,然后停在他的眉目间流连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抽走。
良久,他觉得身上一重,有人给他盖上了被子,不过他的手却被那人又从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拉了出来··那双微凉的手,骨节分明,如今紧紧握着玄麒,直让他觉有些硌得慌,但当那双手摩挲了半晌,想要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时,他却不由的手上一用力,生生攥住了那只想要抽回去的手。
那手的主人显然一愣,却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这么握着,半晌又稍稍回握着他·在那双手终于渐渐变得温热,不似先前那般凉时,玄麒伴着这份温热,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玄麒终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包扎妥当,下腹那条裹伤口的布,打着一个熟悉的结,那个结出自武樱之手,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脑袋渐渐变得清明,他便记起了昨夜似梦非梦的经历,不由抬起手,望了半晌,却是寻不到任何痕迹,不由有些失落··正自沉浸在回忆里的玄麒,一抬头望见打门口进来的人,不由有些愣怔,仿佛那个恋恋不舍的梦境又重新回来了,待他回过神来,忙转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师父,这是师叔托荣公公抓的药,刚熬好,待放凉一些我喂你喝吧·”武樱说着将药放到床畔的矮几上,面上寻不到一丝情绪··玄麒应了一声,半晌也不见武樱出声,转头望去才发现对方立在窗前背对着自己。
他因望不见对方的表情,心中不由心虚,心道对方或是因昨夜自己的唐突而有些不满··念及此他便欲起身坐起来,总不好在赖在床上让对方喂药吧·不过他这一动不打紧,大大小小的伤口在一时之间被扯痛,纵使他再能隐忍也不免闷哼了一声。
武樱闻言忙转身,却刚好看到对方因伤口吃痛又摔回了枕头上,眉头皱的似能拧出水一般·他几步奔过去,却无事于补,只能立在床边望着对方,表情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麒麟小剧场:·武樱:师父~~~开门呀~~~·大叔:...·武樱:(推门...泪目...)·大叔:(心满意足的笑~~)·云中天:我还送了樱儿一块玉佩呢,他收下了。
大叔:那有何用他还看了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呢·武樱:...·云中天:...·☆、风欲起·玄麒一抬眼却见武樱双目微红,似是哭过一般,却不知他是为何而哭,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由有些尴尬。
武樱也没有言语,只是端过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试了试热度·玄麒见对方眉头一皱,也不知是被烫到了还是被苦到了,不由心中一暖··“自懂事起,便不曾记得有人喂过我喝药,此番受伤,倒是给我捡到了便宜。”
玄麒见武樱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便要逗他··没想到他此言一出,原本好端端的武樱,眼泪却突然夺眶而出,吧嗒一声掉到了药碗里·对方的反映太过出乎意料,玄麒不由有些失措,欲抬手帮对方拭泪,却又硬生生的忍住。
“是我不好,这么大个人,却总要害你担心·”玄麒望着眼前的武樱,心中充满内疚,不由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对方笨拙的替自己包扎伤口,并且恳求自己“不要死”。
或许是从那一刻起,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便无时无刻不牵动着自己的心·这样的眷恋在遇到这个人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然而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他丝毫不想躲开。
“师父...”武樱平复了半刻心神,声音却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道:“若有朝一日我接任了麒卫,你便无须再如此奔波罔顾性命了吧·”·玄麒闻言百感交集,良久才微微一笑道:“嗯。
不过若是天儿接任我,我倒要好好想想带着你去哪儿,往后的时日还长着呢·”·武樱闻言心中一暖,对方是真心拿自己当亲人对待,便是卸了职,也没想过撇下自己。
不过转念,他心里又有些失落,若是不能成为麒卫,那自己的仇还如何报··玄麒见他面色时悲时喜,却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由问道:“往后,你...若不想和我一起,我总也能想办法为你某一个前程...”·“师父,这世上我便只得你一个亲人,不和你一起,我又能去寻谁呢”武樱打断对方的话,然后舀起碗里的药,又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对方嘴边。
玄麒闻言心中一暖,顺从的喝着对方喂的药,只觉这半生风吹雨打换来一刻这样的时光也是值得的··玄麒此番伤的略重,一时之间也无法外出,麒麟卫的一应事务便都交予玄麟去办。
这倒是方便了武樱,整日有玄麒盯着练功,自然是长进不少··可云中天就不这么想了,他虽是玄麒的弟子,但以往大多都是玄麟教导他武艺,如今玄麟忙于麒麟卫所属事务,无暇顾及到他,而玄麒又整日待在盈顺阁,他便是想去找武樱也是有心无胆。
·好在他年纪渐长,麒麟卫之事他倒是也有能插上手的地方,如今玄麒受伤,玄麟便也时长带着他帮手,这样一来总好过他独自守在后院··玄麒体质本就好,再加上一番调理及武樱的照料,伤愈的极快,不过几日功夫便已能行动自如了,虽说外出做事还为时尚早,但总好过整日躺在床上。
武樱本就甚有天资,再加上玄麒教导有方,短短三年的功夫,他的玄衣扇已使得极为老练了·只见他手上只稍稍一个几不可见的动作,那玄衣扇便破风而出,在削掉了院中那颗树的一片树叶后又回到了武樱手中。
“若能做到削而不落那便更好了·”玄麒打房内缓缓的走出来道··“师父,你怎的起来了·”武樱见玄麒出来,忙收起玄衣扇,快步走过去伸手欲扶对方。
“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哪还能躺的住·”玄麒虽这么说着,却没有躲开武樱伸过来的手,任由对方扶着,坐到院中的竹椅上·那竹椅是昨日武樱特地从屋里搬出来的,他怕玄麒尚未恢复之际坐那石凳受了凉。
“师哥今日又同师叔一道出城了·”武樱斟酌着表情道··“天儿也大了,有些事是时候该让他参与了·我与他一般大时,早已成为麒卫了。”
玄麒一脸感慨的道··“师父,那...日后,这麒卫之职...”武樱心中关切,面上却摆着一副向往的姿态··玄麒闻言一笑道:“你们两个倒是积极,天儿也追着问我。”
武樱闻言不由一怔,道:“师哥想必也是极想继任麒卫的吧”·“那是自然·不过天儿倒是没白被你叫了这许多年的师哥,他说若是你接任麒卫,他也是极为高兴的。”
玄麒一脸欣慰的道·武樱闻言不由半颗心安下了,继而又问道:“那师父有何计较”·“若论功夫,天儿自然是远在你之上。”
玄麒见武樱面上一滞,又继续道:“不过你擅轻功与暗器,这倒是极为贴合麒麟卫的特长,况且你的心思远比天儿细腻,天儿未免粗枝大叶了些·”·武樱微微一笑,道:“我只盼好好练功,来日总不能叫师父失望。”
中都的秋季并不长,待玄麒伤好的差不多之时,皇宫里已叶落纷纷,早晚颇有些寒意了·云中天近来多随玄麟走动,颇长了些见识,少不了便想与武樱分享,而武樱整日沉迷练功,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武樱一套剑法耍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尾,立在一旁观看的云中天忍不住开口连连叫好··“这剑法师父也是教过我的,可惜,我一直疏于练习,竟被你超了去。”
云中天嘴上如此说着,面上却丝毫没有失落,反倒是笑意满满,仿佛是自己的剑法超了别人一般··“师父也说了,咱们极少能使到剑,交给咱们剑法也不过是为了知晓众家兵器的长处与短处,便于应敌罢了。”
武樱将剑入鞘,搁到石桌上,伸手捏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云中天见对方的吃相颇为着急,忍不住提醒道:“慢点...别噎着了·”说着忙进屋倒了一杯水出来。
武樱一手捏着栗子糕,一手正拭着汗,见云中天倒了水,便就着对方的手啜了一小口··“前几日我整日与师叔出宫,你可知为何”云中天一脸神秘的道。
“莫不是去杀人”武樱满嘴含糊的应道··“你最近是怎么了练功这般拼命,连饭也不正经吃,人都瘦了。”
云中天见武樱吃栗子糕的样子,便猜到对方应是早晨没顾上吃饭,因此才饥饿至此··“快说呀天哥,你与师叔出宫...然后呢”武樱好似对这个话题极为有兴趣。
“你可知道鲁恒”云中天问道··“那个圆乎乎的胖南瓜”武樱咽下口中的栗子糕,又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师傅说,如今他在朝中颇有威望,尤其是在西北动乱被平了之后,他在朝中更是深得人心。”
云中天闻言头微微一点,道:“这倒是确有其事,不过我与师叔这几日多番查访,却不是一无所获...你猜这胖南瓜和谁有勾结”云中天一脸神秘。
“勾结”·“嗯,这胖南瓜可不像他的外表一般忠厚·”云中天毕竟还是少年心性,面对武樱更是知无不言,竟是毫无顾忌的将自己与玄麟这几日的调查成果尽数抖了出来:“他与方敬言,私下里来往甚密,这方敬言,虽然现在看着威风八面,不过怕是没几天可蹦跶了。”
武樱眼神一沉,面色看不出悲喜··云中天继续道:“陛下早几年就想动方敬言了,如今拉了这几年的网,该是时候收了·”·武樱尚未答话,院门处却传来了玄麒略带不满的声音:“你真是越发出息了,陛下的心意都敢揣测。”
“师父...”云中天一惊,忙收声,可显然方才之言早已被玄麒听去了,不由心中懊恼自己的大意··玄麒目光在二人面上逡巡片刻,微微叹了口气道:“若谨言慎行都做不到,来日如何能继任麒卫之职”说罢,目光略过一脸悔过之意的云中天,望向武樱,对方面上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显然是心有旁鹜,这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去暖阁寻你师叔,她有事说与你·”玄麒素来知道云中天的性情,是以也不欲再为难对方,便打发了他去寻玄麒·对方闻言如获大赦般匆忙离开,临走还不忘依依不舍的望了武樱一眼。
“栗子糕好吃么”玄麒扫了一眼桌上只剩半碟的栗子糕,然后坐到石凳上闷声问道··“尚可·”武樱答道。
“哎~~”玄麒也实在是找不到继续严肃下去的理由,不由有些失笑·武樱见对方时怒时喜,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竟是不由连方才的心事也放到了一旁,不解的望着玄麒。
“太甜了·”玄麒将咬了一小口的栗子糕又放回盘子里,然后道:“今夜你晚些睡·”·“啊”武樱被对方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迷糊。
“入夜后你随我出宫,咱们今夜也去会会那鲁恒·”玄麒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从第一章改错别字改到这里,我也是要醉了~~~做个标记~~5.19  23:22分~~喵~··☆、夜探·正是夜露深重的天寒时节,纵使是繁华的中都,入夜后不久便也渐渐陷入了寂静。
在夜色的包裹下,两个矫捷的黑影自皇宫而出,一路向南城奔袭,不多久便在鲁府的房上停了下来··“师父,我们不再靠近一些么”黑影中较为瘦削的一个压低声音问向旁边之人。
“耐心一些·”说话之人正是玄麒·他趴低身形伏在瓦上,目光一丝不苟的盯着不远处亮着灯的房间··他旁边的人自然是武樱无疑·此时他伏在玄麒身侧,也是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虽然仍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但或是相处日久的缘故,眉目间的老练颇似玄麒··片刻之后之见那亮着灯的屋子突然暗了下去,但弱细细看去会发现那并不是熄了灯的缘故,而是灯被移了位置,灯光似是被什么事物挡住了,是以乍一看去极为昏暗似是熄灭了一般。
武樱转脸望了玄麒一眼,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武樱施展雁落平沙轻轻一跃便稳稳的落到了那房屋的顶上·玄麒仍旧伏在原处目光如炬,半晌后确定四周没有异动才跃到武樱的身侧。
两人屏息将耳朵贴近房顶,房内依稀的谈话之声便悉数传来··“...大人何须如此顾虑良多眼看这时机成熟,若不把握住,往后可当真是要把那位给得罪了。”
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道··“当初在西北你予我便利,我还到当真是出于你我二人的情谊,不料却是那位在背后筹谋·早知如此...”这人一声叹息,似是极为懊悔。
“若没有西北之功,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也不至于如此风生水起,饮水思源,还望大人莫要再犹疑不决·中都这是非之地,在下不宜久待,还望大人早做决断才是。”
那沉稳的声音又道··“...当初你也是这般劝说武帅的吧·”那人沉吟半晌,却将话锋一转,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犹豫不决,声音也添上了几分凌厉。
房上的武樱呼吸一滞,玄麒察觉对方有异,忙抬起一支手按在对方的后背上,防止对方做出什么举动暴露了行踪··那原本沉稳的声音,略带惊讶又夹杂着愤怒道:“鲁大人,你这是何意”·“哼,时至今日我若对你们的算盘还懵然不知,也枉我在朝沉浮这十数年了。”
那人此刻尽数收起了先前的亲和,换上了一副精于算计的面孔··“那大人的意思,是要和那位翻脸”·“方敬言,当初武帅是如何被株了九族,想必你不会忘了吧。”
那人道··“鲁大人,别怪在下没提醒你,若非武家失势,如今怎会有你的立足之地·”说话之人正是方敬言,他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怒意,又道:“况且,武堂之失是被人栽赃陷害,与那位筹谋之事无关。”
“你真当皇上是个摆设么恐怕那位的野心,早已被皇上尽数掌握了也未可说·”鲁恒不欲再与对方虚与委蛇,干脆将话说开了。
“能一手遮天的登上帝位,咱们这位天子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只是此事他定然是不知的,否则怎会在除去了武堂之后,还能容我至今·”方敬言道。
“即便如此,此事依然是过于凶险,鲁某可是拼上了身家性命做赌注·”鲁恒道··方敬言闻言心中不由一松,已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又恢复了温和谦卑的语气道:“大人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此番起事多半是要依仗大人的,那位心中自然有数,大人只管放心。”
鲁恒依旧不依不饶的道:“别的鲁某倒也看的轻,不过章煜素来是受那位看中的...事成之后...”·方敬言眉目间闪过一丝凌厉,随即便尽数隐没在他的温言中:“大人且放心,章煜得器重是因其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可为人谋事终究是差了太多,在朝中又无党羽,自然是比不得大人的。”
“你倒是善解人意的紧·”鲁恒终于收起了一身的凌厉,转而又恢复了亲切无害的嘴脸··“能为大人分忧,在下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方敬言轻笑细语间竟也丝毫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玄麒覆在武樱背上的手稍微紧了紧,对方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对,略一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去,却听见屋内传来杯盏落地之声,不由又伏身贴上房顶。
“...大人,你这是...”只听方敬言似惊似怒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明日便要启程了么...若过了今夜,我又到哪里去寻你”鲁恒呼吸有些急促的道。
“大人...如此不妥...唔...”方敬言显然有些推拒,却被对方截住了话头··“这几日...每每想到你藏在这房里...便是上朝我也心有旁骛...不能...安心...”鲁恒早已气喘嘘嘘,却还不忘一边诉着衷情。
“大人...不可...”方敬言依然不放弃挣扎,推拒间又有杯盏破碎的声音传来··“三年前...投怀送抱的可是你...如今倒要这般矜持...只怕由不得你...”鲁恒言罢,只听一阵声响传来,似是桌上的杯盏被人尽数扫落了。
武樱只觉覆在自己后背的手微微一紧,面上瞬间一片绯红,不由有些尴尬·此际却闻方敬言痛苦的呻/吟之声不断自屋内传来,他的脸不由更红了几分,呼吸也有些不稳了。
那鲁恒毕竟是习武之人,若非此际正自沉浸在欲/望之中,只怕武樱此时紊乱的气息早已让对方觉察到了··两人耳际只剩鲁恒的喘息声和方敬言破碎的□□,也无心再待下去。
当下玄麒转头冲武樱微微一点头,两人便提气一跃而去··此时中都早已陷入了黑暗和寂静之中,不时有犬吠和瑟瑟的落叶声传来·玄麒和武樱并肩行走在幽暗的街道上,两人俱都一言不发,却很有默契的步履缓慢。
“师父...”·“你...”·两人同时开口,又都同时住口··“你说·”停了片刻,玄麒闷声道··“他们...”武樱想到方才听到的一幕,面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绯红又覆了上来。
玄麒心中也尴尬不已,不过他面上倒控制的极好,一眼望去波澜不惊··“方敬言...此人你应当见过吧·”玄麒故意避开话题,转而开口问道··“嗯。”
武樱想起三年前的某个午后,在父亲书房看到的那人·彼时方敬言未至而立,一身淡青色的衣衫,立在挺拔的武堂身畔更显出一派温润之气,纵使是武樱一个小小少年看了也不由眼前一亮。
·“此人颇得厉王青眼,行事素有手段,又懂得进退之道·这几年虽是声名在外,却也并未到惹人眼的地步·”玄麒缓缓道:“不过他这样一个小小的谋士,却是轻易便将许多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武将,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玄麒言语之中似是颇为惋惜,又夹杂着小小的赞许··“难道他和父亲...”武樱念及方敬言和武堂相对而立的画面,又想到方才在房顶上偷听到的一幕,不由心中便有些烦杂。
“不要妄自猜测·”玄麒语带坚定,在武樱听来便觉安心不少,方才的猜测也尽数消散了··“师父,你心知方敬言与武家素有渊源,何故今夜要带了我来。”
武樱虽然心中自有算计,但面对玄麒却也不欲隐藏过多,因是便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武家是武家,你是你·若你要接任麒卫,这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玄麒若无其事的道,仿佛此事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这倒让郑重的武樱不由也产生了错觉,好似自己千般算计都在这句话间破碎不堪··是呀,若玄麒对他心存芥蒂,当初又怎会出手救他。
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就是武樱,是要接任麒卫的徒儿,并不是罪人武堂的儿子,也不是武家的幸存者··“那...师父打算怎么做”武樱对方敬言说不上是什么样的看法,武堂生前极为看重方敬言,可也是因着这份看重,整个武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事还需请示陛下,无论是除是留,都少不了会有一连串的后果·”玄麒道··武樱闻言也不欲再问,两人这般并肩行了一阵,不觉间便到了宫门口。
玄麒尚有其他的事,便交代了武樱先行回去·武樱独自到了盈顺阁之时已近子时,他疲惫不堪,连灯也没点,只借着月光草草的洗漱了一番,便除了衣衫准备上床休息。
不料在他摸索着将衣衫搭到屏风之上时,却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惊呼一声,随即便被一双大手掩住了嘴··他第一个念头便想到抱住自己的人是玄麒,因背后那人身量与玄麒一般无二,可随即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此人的手掌不似对方那般宽厚,手上也没有对方因惯使暗器而磨出的茧子。
“樱儿,终于等到你回来了·”那人温热的气息从背后尽数喷到武樱的颈上,惹得武樱不由一个颤栗,随即便想要挣开对方的束缚,不料对方臂力远在他之上,竟是将他死死抱住,挣脱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没有嘴以下的情节...是的,绝对没有·崩溃的不欢~:你这是要开方敬言的新坑么·作者君~:不会~我保证方敬言的故事在《玄衣》里完结。
麒麟小剧场:·小正太:师父,他们在做什么·大叔:你猜~~·小正太:不晓得~~·大叔:等你成年了以后,我就告诉你··小正太:为什么不是现在。
大叔:因为未成年00XX会被锁~~·乱入的不欢~:大叔,泥垢了~~·☆、情动·“师哥,你怎会在此”武樱又惊又怒,却苦于挣不开对方的双臂,不由心中有些焦急。
“你怎的不叫我天哥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天哥·”云中天身量比武樱高,他自背后微微一倾身,便轻易将下巴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吐出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寝衣尽数喷到了对方胸膛之上。
“你喝酒了”武樱眉头一皱,不悦的问道··“嗯·你若不喜欢我喝酒,往后我便不喝了·”云中天双臂依旧紧紧环着对方,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武樱略略放心了一些。
“天哥,你搂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云中天闻言,将头从对方的肩上抬起来,醉醺醺的睁开眼睛,然后意识到自己确实搂得太紧了一些,于是忙放松了双臂。
武樱趁机挣脱出来,几步走到茶几旁边边拿起茶壶倒水边道:“你喝点水醒醒酒吧,不然明天一早起床该头疼了...”话未说完又被云中天从背后一把抱住,对方遥遥晃晃的脚下不稳,冲的他一个踉跄,手中的水洒了一些出来。
“还是樱儿最知道心疼天哥了...”云中天双目微红,说话间气息便开始有些急促,武樱见状心中有些慌乱,转头正想说什么,却被云中天在唇上轻啄了一下,对方还欲继续进攻,却见他一惊之下手中的杯子摔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不由清醒了几分。
“樱儿...”云中天勉强稳住心神,依依不舍的放开手,借着幽暗的光注视着武樱的背影·半晌后,武樱才道:“你先去睡吧,我晚些再睡·”·云中天闻言虽然心中黯然,但此时酒已醒了大半,他自是不敢再唐突了武樱,忙点头应是,然后几步行到床边,乖乖倒头便睡。
武樱见状想出言阻止,却见对方已然稳稳当当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云中天许是醉酒的缘故,竟然没多久便睡着了·武樱立在原地良久,见对方呼吸渐渐平稳,心知再将对方赶走已是不能,于是俯身将地下摔碎的茶杯碎片捡了起来,然后出了门。
在院中坐了一会儿,只觉夜风袭人,可他想到云中天方才的举动,又实在不想面对对方,因此连回去取件衣衫也是不愿·他起身在院中踱了良久,终于是抵不过寒意,然后起身穿过院子向对面的另一间屋子行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丑时已过玄麒才回到盈顺阁,他照例在回房之前先经过了武樱的房间·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素来睡眠极安静的武樱房里,此时却传出了梦呓之声。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别的原因,总之玄麒在武樱的房门外停了下来··“樱儿...好樱儿...你可想死天哥了...”·断断续续的低语传到玄麒的耳朵里,他面上闪过一层微怒,伸手便要去推门,可又觉得不妥,生生忍住了踹门而入的冲动。
“...唔...樱儿...”·云中天的喘息夹杂着他口中武樱的名字传来,玄麒只觉胸中憋闷,似要炸开一般,疾步走开行至自己的房门口·可方才的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似要生生将他的心撕裂了一般,他气急不已,却又无处发泄,索性坐到回廊下的石阶上任由自己气闷不已。
过了近一个时辰,玄麒心中并未觉得好过多少,倒是望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反而更加气闷·他索性起身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然后疾步进去又回腿一脚将门踹上,仿佛如此便也将门外的是是非非都关住了一般。
·他气急败坏的连衣服都没脱,径直走到床边躺倒,却发觉床上坐着一个人,不由大惊失色,忙起身后退了数步,手中握住一枚玄衣扇,喝道“是谁”·“是我。”
武樱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将玄麒心中的怒火与紧张悉数浇灭了··“你...”玄麒借着月光打量了坐在床上那人的身影,却是武樱无疑·他一脸迷茫,道:“方才...与...不是你”·“什么”武樱不明所以问道。
“呃...无事...”玄麒不由有些自嘲,方才自己只顾气恼,竟大意到没有留意武樱房中根本就只有云中天一人的气息,并没有第二人的气息,想必那是云中天的梦呓,自己竟然为了这个气闷了半宿。
“师哥...不知为何睡在了我的房里...我无处可去...”武樱若将对方醉酒之事说与玄麒,少不了云中天又要被责罚一番,如此若惹得云中天气恼他,自然是不值得,于是他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那你便睡在这里吧·”玄麒不自知的嘴角竟扬起了一抹笑意·他既是心情大好,便去点了灯,将玄衣除下挂到衣架上,然后打了水来不紧不慢的洗漱了一番。
待他收拾停当,武樱已经又沉沉睡去了,他借着灯光打量着对方熟睡的摸样,只觉心中的不快早已悉数烟消云散了··在他不经意转头之际发觉被单上似有点点污迹,凑近了看才惊觉竟是血点。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受伤之时不小心滴落的,可仔细一想自己近来并未受伤,这血显然不是自己的··他将烛台挪到近处的案上,抬手轻轻翻了翻被单,发觉了更多的血迹,他心下一惊,一把扯开被单,这一举动惊醒了将将入睡的武樱。
“...师父...”武樱睡眼惺忪,言语间夹杂着被吵醒时所带的一点不满·不料此时却被玄麒一把抓住手臂,他大惊失色,不明所以··“你受伤了”玄麒抓着武樱的手拉近了一看,见对方手上有一道伤口,却并不似自己预料的那般深。
武樱闻言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果见自己的手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只是手掌及衣袖沾着的血迹与这道伤口的细小程度极为不符··“怎的流了这许多血”玄麒眉头微皱,但见对方手上的伤口确实已经凝结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想是先前被茶杯割伤了,并不太痛,我竟没有发觉·”武樱恍然道·他来玄麒房中之时并未点灯,是以对自己手上的伤丝毫没有察觉· ·“茶杯”正在翻找伤药的玄麒闻言停了手上的动作回头望着武樱,一脸的若有所思。
武樱察觉自己的失言,又想到云中天的唐突,不由心中有些委屈,面上也顿时红了一片··玄麒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取了伤药过来细细的给对方涂上,虽然伤口已经凝结了,可对方衣袖上的血迹依旧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把衣服换了吧·”玄麒给对方包扎了手上的伤,然后取了件自己的寝衣递给武樱·武樱顺从的接过,然后便除了自己的寝衣,玄麒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去,面上云淡风轻,耳朵却透出异常的红。
 ·待收拾妥当,玄麒转身望见被单上的血迹,又不禁锁起了眉头,他多年来刀光剑影里过活,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可此刻望着武樱的血,却觉得心中忍不住的慌乱和不安。
武樱只当对方是介意自己的血弄脏了被单,不由有些赧然,忙道:“师父睡里面吧,我睡这里·”说着自己往外挪了挪身子,盖住了被单上的血迹··玄麒见状回过神来,道:“还是你睡里面吧,同从前一样。”
说着熄了烛火,躺到武樱的身畔·武樱闻言,不由记起对方所说的从前竟已过去了三年多· ·“师父...”·“嗯·”·“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同我说...”·“记得。”
 ·武樱嘴角一弯,翻了个身,搂住玄麒的胳膊,依如从前一般·玄麒心头一滞,好似突然间跳漏了一拍,却又好似是多跳了几拍··就在他正自努力调整呼吸之际,武樱却已悠然睡去,倒让玄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对方这般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是怕吵醒对方,还是怕对方松了手。
 ·这夜,有人好梦不断,有人难以入眠,个中滋味唯有他们各自心知··凝和殿中,李离面向窗外,一脸的胸有成竹·背后是同样一脸意气风发的玄麟和面无表情的玄麒。
“这鲁恒也是托方敬言的福,朕便再留他些时日·”李离沉声道··“这也未免太便宜他了·”玄麟道··李离转身望着玄麟,一脸笑意道:“哦,你若有法子不打草惊蛇又能整治他一番,朕自是不会反对的。”
 ·“师哥最擅长这些了·”玄麟一脸理所应当的望向玄麒·只见对方面无表情,不欲理会她,只看得玄麟有些沉不住气转脸望向李离求救。
李离哈哈一笑,道:“如此便由你做主吧,麒大人全力配合·此事便当成是褒奖你二人连日来的奔波之苦·”·玄麟忙乐呵呵的谢恩,玄麒只得一脸无可奈何的领命。
 ·次日一早玄麒与玄麟一早便出了门,玄麟临走前还拉着云中天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云中天闻言一脸兴奋,自然少不了跑去找武樱说道一番· ·不过云中天自是不会想到,他这一举动,却险些害了武樱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木有存稿的日子即将结束啦~~~·兴奋的不欢~:是滴是滴~~作者君这周要申榜,如果上榜的话,周更就必须跟上啦·焦虑的不欢~:快祝我本周上榜吧~~上榜以后放彩蛋哦·麒麟小剧场:·愤怒的大叔:林不欢~~你个魂淡~~他的初吻肿么能就这么给天儿~~~·无辜的不欢:又不是初/夜,有什么可激动的~·云中天:初/夜...作者君粗来,咱俩谈谈~~~·小正太:师父~~救我~~·傲娇的大叔~:林不欢~~开门,查水表or谈人生你自己选吧·狡黠的不欢:好了啦,下一章小正太给你亲总可以了吧~~~··☆、玄冰丝·自先前云中天醉酒之事过后,武樱面对对方之时心中便总也有些芥蒂,不过云中天向来不是一个敏感的人,虽然初时也有些许尴尬,但慢慢的便也若无其事了。
·无论如何,终究不能因此事与云中天交恶,因此武樱面上倒并没有显出过多的疏远,这让云中天愈发殷勤起来··“这次我托荣公公带了膳房新做的点心来,你尝尝看若是喜欢,下次我再托他带。”
云中天也实在想不到别的招哄武樱开心,每每都是老一套··“荣公公毕竟是陛下的贴身侍卫,总也不能老麻烦人家·”武樱并不想在别的事情上欠对方太多人情,他处心积虑,在意的也不过是麒卫之职罢了。
“无妨,若你喜欢,我便多去求他几次,这又有何妨·往后我若成了麒卫,不也是陛下的贴身暗卫么,少不了要打交道的·”云中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武樱不愿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道:“方才你说有事说与我,现今怎的又不着急了”·“嗨,瞅瞅我这记性,一见到你什么要紧事也都尽数忘了。”
云中天一拍脑袋,忙换了一脸的严肃道:“师叔说,眼瞅着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准备接任麒卫之职了·此番眼下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在师父面前露脸,师叔让我切要好好把握。”
 ·武樱闻言心中惊讶不已,面上却不由多了两分笑意,连眉眼间也添了几分柔和,道:“天哥,定然是很高兴吧·” ·云中天闻言咧嘴一笑,俊朗的面孔在阳光的映照下越发的英气勃发。
城南郊外的一条并不宽敞的道路旁,停着两匹马,而周围却不见马的主人·半晌只听一声哨响,两匹马便择路窜进了路旁的丛林中不见了踪影·而那哨声正是来自路旁不远处一颗高大的树上。
时至深秋树叶虽已枯黄却并没有落尽,再加上树上之人躲得及其隐秘,若不仔细看去,当真是难以发现树上还藏着人,而且是藏了两人· ·“师哥,你有把握么”玄麟伏在玄麒身侧,一脸的兴奋。
“你觉得呢”玄麒面无表情的道··“呵呵,师哥自是从来没失手过,只是我头一次见识这玄冰丝,未免有些好奇·”玄麟吐了吐舌头,有些赧然的道。
 ·“玄冰丝勒入肌肤,立时便会将伤口冻结,伤口几不可查·三个时辰之后,冰丝融化,伤口立时便会血流如注,若是伤到要害,无人能活命·”玄麒语气冰冷的道。
“此番鲁恒这唯一的宝贝儿子,怕是性命难保了·”玄麟语带惋惜,面上却是毫无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之事··“若非陛下下旨,我才不会陪你玩这种把戏。”
玄麒闷声道··“嘿嘿,早料到你会如此说,我和陛下早就串通好了·”玄麟道··“女子的心思果然狡猾的紧·”玄麒言罢瞥了一眼身侧的玄麟,却见对方一脸的理所应当。
“你可确信,对方会走在头里·”玄麒问道··玄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道:“放心·此人平日里跋扈的紧,凡事争强好胜,若论骑马打猎,无人敢行在他前头,否则便会遭到斥骂。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想要如此整治他·反正迟早都是要被杀头的,我不过送他一程,顺便见识一下玄冰丝·” ·玄麒闻言又面无表情瞥了对方一眼,却迎上了对方调皮的一个眨眼,不由叹了口气,摇头不已。
 ·那厢云中天早已在武樱的闻言软语下,将玄麟嘱咐他的事情尽数吐了个干净,而武樱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总不能眼看时机溜走··“师叔说了,那暗器便埋在去猎场的途中,若我此去能事先察觉暗器所在,便证明我有资格接任麒卫,师父自然会对我刮目相看。”
云中天一脸认真的道··“天哥,若我代了你去,总归是不好·”武樱一脸歉疚,却是口是心非··“樱儿,我比你年纪大,让着你是应该的,总该给你机会去历练一番。
只是你切要当心,那暗器我也不知埋在何处,你且留心观察路途,想必埋暗器之处当有马蹄印·”云中天一脸关切的殷殷嘱咐道··“嗯,我记住了。”
武樱言罢又微微一笑,看的云中天不觉心中溢满了幸福之感,只觉便将全世界给了眼前这人,也是一万个值得··玄麒与玄麟埋伏的那条路,向来少有人走,即便如此玄麒还是估摸好了对方经过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将玄冰丝布上。
一旁的玄麟有些不寻常的安静,玄麒自是早已觉察到了这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你作何这般反常莫不是将时辰记岔了”玄麒问道。
“师哥,天儿年纪也不小了,这几次我带他出去他倒也争气,没出过什么岔子,你是否该找机会试试他是否当得起麒卫之职”玄麟有些心虚的道。
“你自己连徒儿都还没有,倒操心起麒卫之事了·”玄麒道··“呵呵,此番便是个好时机,我在路旁踏了些马蹄印,若天儿能发觉,便算是过关了吧。”
玄麟丝毫不理会玄麒的挖苦,自顾自说道··玄麒闻言瞪了她一眼,为她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道:“若天儿未曾发现,岂不是要伤着了·”·“那有何难。”
玄麟说着张开手,掌心搁着一枚小石子,又道:“若他未曾发觉,我便用此击他,到时候他自会摔落下马,不会被玄冰丝伤到,摔这一下便算是给他粗心大意的教训吧。”
“若他未赶在对方之前到此呢”·“那...我也要用这石子击他一击,算是教训他把握不准时辰吧·”·玄麒闻言不由摇了摇头,心道你都想好了,还要我说什么。
不过片刻的功夫,远处便有隐隐的马蹄声传了来·玄麟闻声冲着玄麒一挑眉,面带得意··在两人的视线之外,马蹄声越来越近,但由于两人身处拐角,不待对方行近便难以看见对方,只能凭声音判断远近。
待骑马之人行近,骤然拐进两人的视线,两人却不由都是一惊,来人并不是云中天而是武樱··武樱毕竟年幼,玄麟在路旁布置的马蹄印,纵使是云中天,在快速前进的马上都未必能及时发觉,更别说是武樱了。
 ·眼见武樱快要撞上悬在空中的玄冰丝了,玄麟却由于一时诧异忘了扔出手中的石子·一旁的玄麒不由大惊失色,情急之下飞身而出,一把将武樱从马上捞下,滚进了对面的丛林里。
 ·那玄冰丝因悬的极高,是以并不会勒到马,武樱被玄麒带入丛林中之际,那马便穿过玄冰丝飞奔而去·而正在此时,正主——鲁恒的独子与一众随从,也自同一个方向骑马飞奔而来。
·方才这一瞬的光景,玄麒将武樱捞进丛林里之后,为了避免对方受伤,抱着对方连着翻了几个滚,此刻正将对方压在自己的身下··武樱大惊之下,只觉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才看清正趴在自己上方与自己脸贴着脸的人是自己的师父。
对方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了,武樱却不明所以,张口便想说话·玄麒情急之下想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却发觉自己的手正环抱着对方,被对方压在身下,再抽出手已是来不及。
无奈之下他也不及多想,俯身便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对方想说的话· ·武樱嘴巴还未及合上,只觉两片温暖的唇贴了上来,一时张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却听见马蹄声突然停了下来,想是有人急急勒停了马的缘故。
“什么东西”一个极为张扬的男子声音道··“少爷,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关切的道。
“算了,无事...继续走吧,再晚都看不到猎物了·”那人说完便又策马继续前行,不久一行人的马蹄声便渐行渐远了· ·“师哥...”玄麟自树上跳下,一声呼哨,先前的两匹马便自丛林中悠悠的跑了出来。
玄麒与武樱二人自丛林之中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但玄麟却并未多想,只当是玄麒责备武樱自作主张跑来这里,所以两人面色才都如此奇怪··“你们二人一匹马,必然行的慢,我先回宫了。”
玄麟言罢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翻身上马奔驰而去,留下尚自沉浸在尴尬中的两人··“上马吧·”良久,玄麒才冒出一句话··武樱嗯了一声便率先跨上了马,玄麒随后上马,坐在武樱背后,两人一马缓缓向城内行去。
 ·“你便这般迫不及待想接任麒卫之职么”玄麒语带不满的道··“弟子知错了·”武樱甚少看到玄麒不悦的样子,虽然对方也是极为严肃之人,可对着自己却甚少有责备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下周坑品爆发,日更~~·麒麟小剧场:·玄麟:我和陛下早就串通好了~~·大叔:女子的心思果然狡猾的紧,好累呀~~感觉不会再爱了~~·小正太:师父,我不是女子~~(脸红)·大叔:MUA~~亲亲~~(若无其事淡定脸~~)·云中天:作者君,这便是你说的彩蛋么粗来,我要找你谈人生~~·☆、气恼·“若方才差那么一丝一毫,你便没有命活到明日了。”
玄麒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后怕··“是,弟子往后定当谨慎行事,决不再鲁莽·”武樱认错的态度向来是极好的·玄麒闻言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况且此刻两人共成一马,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他早已是心有旁鹜了。
“你受伤了·”玄麒不经意间蹭到对方的手臂,发觉有些湿乎乎的,抬手一看才发现手上沾了血··“许是方才不小心被树枝戳到了·”武樱满不在乎的道。
“给我看看·”玄麒不由分说便拉过对方的手臂,撩起衣袖一看,之见对方小臂上有一道数寸长的伤口,虽然并不太深,可着实流了不少血··他从自己柔软的里衣上,扯下一块布条,然后熟练的将对方伤口裹紧,防止伤口继续渗血。
伤口处理妥当之后,他却仍旧眉头紧锁,虽然武樱背对着他望不见表情,可依然能感觉到背后之人紧绷的身体和并不顺畅的呼吸··“师父...”武樱试探性的唤道,声音夹杂着令对方难以专注听他讲话的柔和 。
“嗯·”良久玄麒才在他背后应了一声··“你还在怪我么”武樱又道··“此事原也怨不得你。”
玄麒终于不再心猿意马,收回心神正色道:“你习武的时日较短,我只专于教你轻功与暗器,倒是忽略了你气力与近身搏斗的修习,恐怕这便是你较为容易受伤的缘由吧。”
“那徒儿往后便加紧些练功,总也不好这般叫师父失望·”武樱心中一沉,生怕玄麒由此说出一番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言语··不料玄麒竟似故意戳他痛处一般,道:“麒麟卫遇到的境遇,常常都是凶险至极,这麒卫之职,恐怕还是天儿较为适合。”
武樱闻言并未言语,只是心中却有什么地方,似伴着身下的马蹄一脚一脚被跺碎了一般··回宫之后,玄麒便与玄麟一道去凝和殿复命,而云中天早已从玄麟口中得知了武樱险些遇险的消息,是以在对方回盈顺阁后便火急火燎的奔了过去。
“樱儿,你没事吧,可是给天哥担心死了·”云中天绕着坐在矮榻上的武樱左右来回看了个遍,依然有些不放心,尤其是望见对方手臂上的血迹后更为焦急了起来。
“你受伤了”他拉过武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撩开衣袖,又道:“上过药了没有”·武樱原本一言不发的坐着,低头望见了自己被仔细包扎过的伤口,又记起玄麒因此而不欲让他接任麒卫,不由怒从心起,抬手便想将那裹伤口的布条撕下来。
云中天大惊,忙出手阻止对方道:“樱儿,你这是做什么仔细又扯动了伤口·”对方却不欲停手,一把扯下了布条,却将本已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扯动了,干涸的伤口又慢慢渗出了一些新鲜的血液。
 ·“都是我这般不中用,才教师父看轻了,如今怕是再也不能有望接任麒卫之职了·”武樱也不管臂上的伤口,只一脸懊恼的紧锁着眉头,望得云中天心中一揪。
“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师父也是为你着想,心疼你·”云中天一脸真诚的安慰道··“哼·心疼我便将我这些年的努力一笔抹杀掉么”武樱向来是个柔和温润之人,鲜少有这般声嘶力竭的时候,云中天见状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若你当真那般在意麒卫之职,我便去与师父说,我不愿接任,无论如何总有办法尝你心愿才是,你又何苦这般置气呢·”云中天说着便执起对方的手臂,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的裹在对方的伤口处。
武樱见状心中一暖,不禁便有些于心不忍·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总不能轻易退缩·当下他便除去一脸的怒气,任由对方为他包扎··“我在这世间早已无亲近之人,便只有天哥始终对我一心一意。”
武樱脉脉的望着对方道··“你知我的心意便好,往后无论何事,总有天哥为你做主,切勿再作践自己·”云中天俊朗的眉目之间说不出的深情款款。
“你当真愿放弃接任麒卫么”武樱趁热打铁道··“为了你,麒卫之职也算不得什么·”云中天面上一红,拉住对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握住。
“你这般厚待我,便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也是同样愿意的·”武樱道··云中天闻言一惊,抬头望着对方,只觉对方双目深不见底,待仔细看去却又满含温柔,不禁心中一荡,道:“你可记得那日我醉酒...”·武樱心下一滞,随即便不动声色道:“自然是记得。”
“你知道,天哥心中除了你,什么也不稀罕的·”云中天说着面上泛起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炙热··“...那我便把自己给你·”武樱面色沉静的道,仿似再说一件寻常之事,可云中天却是早已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樱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云中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握着对方的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自然·”武樱微微一笑,心中反而有些释然。
“樱儿...”云中天痴痴的望着对方,口中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仿似堕入梦境中一般·长久以来这个只在梦中才准许他一亲芳泽的妙人儿,此刻竟是完完整整的坐在自己身边。
云中天只觉有些晕眩,双目间渐渐涌起情/欲,武樱见状心中一滞,不由生出了些怯意,想要收回自己方才的允诺·顷刻间便见对方倾身向前,眼见双唇便要贴上自己,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玄麒的身影,还有在丛林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天哥·”武樱稍一偏头靠在云中天的肩上,道:“待过了年后的三月初三,便是我的生辰,待到那日...你我二人再...”说着面上微微一红,望得云中天片刻没有回过神来。
“是天哥太心急了,你我来日方长,况且你还有伤在身·”云中天终于稳下心神,一脸关怀的道·武樱闻言点了点头,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云中天切切的嘱咐了武樱好好休息,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盈顺阁。
夜深尚浅,但云中天心中快活的有些忘乎所以,是以并未发觉在盈顺阁偏厅的房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便是玄麒·面色不辨悲喜的玄麒,目送着云中天的背影离开,直至再也望不见对方也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转眼冬天已至,因接近年关,中都倒也平静,并无甚事端·凝和殿依如以往诸事照旧,盈顺阁也在宁静中度过了新年·云中天和武樱都长了一岁,不过短短的时日并不能看出什么外貌上的改变。
 ·虽说过了新年便是春,但中都依旧是深冬的温度,凝和殿内还燃着炭盆·李离倒是穿的严实,他素来怕冷,而玄麒与玄麟两人则依旧一身单薄的玄衣,好似压根不怕冷一般。
 ·“你向来不爱离开中都,怎的此番倒如此迫不及待·”李离一边搓着手,一般打量着面无表情的玄麒,半晌见对方面上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遂意味深长的道:“莫不是麒大人,要带着你那俏徒弟远走高飞”··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北江距中都路途遥远,此番算上来回路途,少说也要一两个月的功夫。
中都这边有玄麟,陛下若无大事吩咐,她应是能应付的来·”玄麒一脸的公事公办,丝毫不理会李离的奚落··“如今刚过完年,中都确也没什么大事,师哥就放心的去吧,料理了北江之事,中都这便才好动手。”
玄麟道··“话都被你二人说尽了,朕只需点个头便结了,你二人却偏偏煞有介事的跑来问朕的意见·”李离话语间似是略带不满,面上却堆满了笑意。
“如此说来陛下是应允了此事喽”玄麟一脸俏皮的问道· ·“哈哈,你们还给朕留了不允的余地么”李离道。
玄麟闻言赧然一笑,吐了吐舌头· ·玄麒却是一本正经拱手道:“臣此去定当不负陛下所托·”李离闻言嘴角一抽,瞥了一眼玄麟,见对方也是一脸无奈的模样,遂故作夸张的叹了口气。
 ·既是打定了主意,接下里便是择日动身启程··玄麒倒还好,素日里往来奔波惯了,此番不过是路途稍远,倒也无甚可担忧的·武樱亦是极为温顺的应了此事便再无他言,一早便收拾好了随身行李,只等着择日便动身。
倒是云中天,听说二人要去北江,既是不舍又是兴奋·不舍自是源于武樱,此番一去少则个把月,多则两月余,他自与对方相识,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至于兴奋则源于北江,云中天刚刚记事起就随玄麒习武,许多幼时之事都已不记得了。
不过北江这个故乡他是不会忘的,纷飞的大雪,滴水成冰的寒冬,这一切几乎是构成他童年的全部· ·正月十五一过,二人便结束了有人欢喜有人愁的等待,一同踏上了去往北江的旅途。
而此次北江之旅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劫数还是福缘,尚是未知·                        ·作者有话要说:翩翩起舞的不欢~:即日起,日更不是梦~~·满眼红心的不欢~:感情戏迅速走起~~~不过,作者君可不是不顾剧情的那种人噢~~·麒麟小剧场:·傲娇的大叔:走吧~~·小正太:师父,我们去北江做什么·大叔:谈恋爱·李离:什么·云中天:什么·乱入的不欢:什么·作者君~:呃,去北江是为了将剧情展开~~呵呵·☆、沽州·此次的北江之行路途遥远,玄麒又不愿引人注意,是以便没有着玄衣,而是穿了一袭深蓝色的外袍。
武樱素爱浅色,此番便着了一袭月白外袍,两人并骑而行,远远望去一深一浅倒是极为和谐··玄麒未至而立,又因常年练功的缘故身材极为匀称,着了便装之后倒颇添了几分英气,旁边的武樱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望去更是俊美非常。
如此两人虽不欲引人注目,一路上却没少惹人顾盼· ·临近繁华的沽州城时,两人不得不在当地的驿站换乘马车,免得太过招摇,行动不便··两人一路行至此,玄麒始终一脸的面无表情,武樱本不是个木讷之人,但无奈与对方态度冷淡,他也只能与对方相顾无言,在本就狭窄的马车内气氛未免有些尴尬。
 ·马车行至沽州城时,那赶车人自作主张将马车停在了一处,似是在外面嘱咐了什么人几句,然后便径自离开了·武樱望了一眼玄麒,见对方无甚反应,不禁有些疑惑,便想起身掀了车帘下去看个究竟。
 ·无奈他一时心急,没有估计到马车的高度有限,起身之际头“哐当”一声磕到了马车的车顶,不禁捂着头,痛的呻/吟出声·玄麒见状眉头一皱,一把拉了对方坐下,道:“那赶车人是信得过之人,你无需顾忌他。”
 ·武樱尚自被头上的痛楚淹没,捂着脑袋,含糊的应了一声·玄麒扭脸一看对方疼得眉头都揪到了一处,心下略有些心疼,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道:“已经是十六岁的大人了,行事还这般鲁莽。”
 ·武樱本就痛的脑袋嗡嗡作响,被对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委屈,道:“弟子无用的紧,凡事也不能做到令师父满意·” ·想起对方这一路上的冷淡,武樱更觉有些莫名的恼怒,又继续道:“总归弟子也没有资格继任麒卫,不如到了北江便留下吧,省的回中都又惹得师父不快。”
 ·玄麒被对方一通抢白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对方为何好端端的便开始发脾气,又听对方说要留在北江不愿回去了,立时也有些生气,便随口道:“那你便不要回去好了。”
 ·武樱不料对方竟如此回答,当下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和懊恼一股脑全涌了上来,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羞愤之下,他也不及多想,便欲起身夺门而出。
他一时又忽略了上方的车顶,眼看便要再次撞上之际,玄麒抬手拉住他的手臂向后一扯,这次总算是没有再次撞上车顶,可他整个人却失去平衡,彻底的跌到了玄麒的怀里。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玄麒一手依旧拉着对方的一条手臂,另一只手则若无其事的环着对方,倒似是有意将对方半抱在怀中一般··而武樱此时正背对玄麒,整个人几乎是坐到了对方腿上,背则靠在对方怀里,姿势极为暧/昧。
他反映过来之后,刚欲挣扎起身,却见车帘突然被掀了起来··先前那赶车人刚探了个头进来,见到车内两人暧/昧非常的姿势不由一愣,又若无其事的将车帘盖上,隔着帘子道:“大人,再往北走怕是愈发天寒了,我为两位买了大氅,到时候好御寒。”
“有劳了·”玄麒若无其事的道,言语间丝毫没有尴尬之感··倒是武樱,闹了个大红脸不说,方才发脾气之事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此刻乖乖的坐到玄麒旁边,至马车开动也不发一言。
玄麒则兴致勃勃的伸手挑起车帘,再往外看的瞬间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了少有的笑意·不过武樱自然是没机会见到这个笑了,他依旧一个人沉浸在方才的的尴尬中。
 ·马车在沽州城南的一个客栈停了下来,车夫入内询问了片刻,出来后便提议今夜在此歇脚·玄麒并无异议,只是嘱咐车夫自己与武樱二人订一间房便可,武樱心中诧异,面上却强自装作若无其事。
随后一行三人便入内安顿· ·当夜三人在大堂草草的用了晚饭,武樱有些心不在焉,一顿饭吃的极为应付,玄麒发觉了却只当未见,只是嘴角更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武樱用过饭便先行回房了,可直到他洗漱妥当准备入睡之际仍不见玄麒回来·他一路劳顿,本就极为困倦,于是便扯开被子钻进去先睡了··迷迷糊糊之际,只觉似有轻微的开门声,武樱心知是玄麒回来了,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却觉对方一身寒气,并没有立时解衣入睡,而是行至床边便没了动静··武樱侧耳倾听对方的动静,不由便消了几分睡意,只是仍不愿睁开眼睛,还准备继续睡·此时却觉得一股热气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一时有些诧异,便猛然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玄麒那双近在咫尺的黑亮的眸子。
 ·“啊...”武樱吓了一跳,登时便坐了起来·好在玄麒躲避及时没有磕上对方的额头··“把这个穿上·”玄麒不欲给对方继续思考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的机会,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果然,武樱一手抓着对方扔过来的衣服,表情便有些迷茫起来,早已将方才之事忘了个干净·不过片刻后他便回过了神,迅速的将手中的夜行衣穿上· ·玄麒见对方换好了衣服,一挥手扑灭烛火,两人在黑暗中待了片刻,才推门而出。
武樱一路跟着玄麒,也不知对方作何打算,可此刻在寒冷又陌生的夜色中,身边有玄麒在,他便觉得心安至极,丝毫没有顾虑和惶恐··两人施展轻功,行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里。
武樱打量了四周一眼,才发现是在沽州城外的军营附近·他不解的看了玄麒一眼,玄麒只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点头,虽没什么言语,武樱心中的疑惑便都烟消云散了··他只需跟着眼前这人,旁的自有对方筹谋,他又何须挂虑。
此时夜已深,军营中除了轮值守夜的士兵,并无什么人活动,因此显得极为安静·玄麒回头示意了武樱一眼,然后便开始避过巡逻的士兵,朝兵营深处行去,武樱紧跟其后。
 ·两人在一处极为宽大的营帐旁停了下来,帐中隐隐亮着一盏烛火,玄麒抬手一枚玄衣扇打过去,那烛火登时便灭了·武樱不解的看去,却见玄麒依旧不动声色,似是在等着什么。
片刻后,那帐内的烛火又亮了起来,而且此次是两盏·玄麒转头示意武樱跟上,然后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进了营帐··营帐内并没有点火盆,因此虽不似外间那般寒冷,却也丝毫不暖和。
可营帐内之人却并没有穿的很臃肿,相反倒是穿的极为轻便,与玄麒二人一般,似是随时准备出门夜探··帐中之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一身行伍之气,显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
那人见玄麒与武樱一前一后进来,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扬起笑意,对着玄麒一拱手道:“别来无恙·”·玄麒亦拱手回了礼,然后望了望武樱,又望了望那人道:“都是信得过之人,彼此无需顾忌。”
 ·当下二人也不寒暄,便直入正题,开始探讨沽州乃至北江的诸多形势及应对策略·倒是旁边的武樱看的一脸诧异··两人都是思路极为清晰之人,无需过多言语,轻易便能知晓对方之意,是以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便已将紧要的话说尽。
玄麒并不打算久留,又匆匆交代了几句便与那人作别·一直到两人回到客栈,武樱都觉的自己尚在梦中一般,方才的经历似是极为不真实··“此人名曰于允,是章煜手底下最得意的一员副将。”
玄麟熄了灯,对躺在身侧的武樱道··“章煜,是厉王的人,于将军...是陛下的人·” 武樱道··“不错·此番章煜以稳固北方边境之名,私自从沽州南防调兵北上,而且人数与上奏的人数相差十倍之多。”
玄麒冷冷的道··“陛下此番派师父前来,便是要查清此事么”武樱问道··“查清又有何难,此番若不能一举灭了章煜,来日陛下动方敬言之时,必定束手束脚。”
玄麒道·武樱闻言若有所思,却并未出声··两人都已疲惫至极,没多久便沉沉入睡· ·次日两人继续搭马车往北江走,昨夜之事便似不了了之了一般,再无下文,不几日武樱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又行了近半月的功夫,两人才算是到了北江的地界·虽然已到二月中旬了,但北江依旧是天寒地冻,这让自幼在南方长大的武樱不禁有些兴奋·中都虽然也下雪,却从未能及上北江这般随便一下便能没过膝盖。
当夜左右无事,玄麒便在那车夫的怂恿下,带着武樱去城中的夜市看冰灯,好在那车夫有先见之名,备好了大氅,是以北江的夜里虽然寒冷,穿了那大氅却也还能抵挡得住那股寒意。
 ·不过这夜最让武樱欣喜的却不是满目玲珑剔透的冰灯,而是在这陌生寒冷之地遇到的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就只有这样·不然你以为咧·故人~~什么鬼·帅鬼·...·☆、嫌隙生·琳琅满目的冰灯让武樱有些目不暇接,一整个晚上都有些过度兴奋,纵使是滴水成冰的气温,也全然没有冷却了他的热情。
玄麒跟在武樱身后,一脸的宠溺··“小樱...”·在喧哗的夜市里,这个声音并不算大,但明明是低沉的音调却极具穿透力,是以两人都听到了·不过武樱只是下意识的转了下头,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转移到了冰灯之上。
而玄麒仅仅是面上微微一滞,因他平日里并未听到有人如此称呼武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小樱...真的是你么”待武樱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之时,便觉手臂一沉,有一只手搭了上来。
他回过头便见眼前立着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披了一件白色大氅,面上有着掩不住的喜悦··“詹大哥”武樱愣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亦是一脸惊喜。
玄麒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面无表情,也不言语··“你都长这么高了·”那人抚着武樱的脑袋,一脸的感慨,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武樱咧嘴一笑道:“这么多年不见,詹大哥怎能一眼便认出我” ·“莫说是八年未见,纵使是再过个八年,我也照样一眼便能认出你来。”
那人神色动容的道··“外面天寒,你二人既是久别重逢,不如找个地方再叙·”玄麒说罢不动声色的走到两人中间·那人倒似未察觉玄麒的不悦一般,满口答应。
 ·三人找了间酒馆,却并未喝酒,只是饮茶· ·原来那人名叫詹荀,原来在武堂麾下,当时并无官职,只是武堂麾下一名参将的护卫·因时长出入武府,便结识了武樱,不过彼时武樱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詹大哥可还在章参将麾下”武樱问道··“如今该叫章将军了·”詹荀微微一笑,又道:“章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无以为报,不过这条血肉之躯罢了。”
言语间满是豪气··武樱闻言微微一笑,面上有着掩不住的苦涩··“你怎么会来北江这位又是谁”詹荀似是看出了武樱流露的伤感,忙转移了话题。
“这是我师父,我二人此番是来游玩的,一早便听说北江乃冰雪之城,如今一见果然令人赞叹·”武樱道··“是啊,江南可没有这般景象,便是中都也应是极少下这么大的雪吧”詹荀不动声色的问道。
武樱闻言心中一惊,问道:“詹大哥怎知我自中都而来”·詹荀闻言面上一黯,沉声道:“武帅...蒙难后,我托人打听过你的下落,后来得知你...”当时武樱免了一死,处以宫刑入宫为奴,此事想必詹荀是知道的。
“詹大哥有心了·”武樱微微一笑道··“左右这几日军中无事,我便陪你在北江好好游玩一番如何”詹荀只当触动了武樱的伤心事,又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
“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恐不能相陪·”武樱尚未答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麒却道··“如此也好,你二人若在北江遇到麻烦,便去城东大营寻我,这北江城我总是说得上话的。”
詹荀道··武樱闻言一脸动容,玄麒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领了对方的一番心意·当夜三人又说了许多话,才告别·回住处以后,武樱依旧满心他乡遇故知的喜悦,玄麒则冷着一张脸,依旧不辨喜悲。
 ·次日一早客栈的店小二便上来传话给武樱,说是有一位姓詹的公子派了人来邀他前去一序·武樱满口应下了倒也没有多想,玄麒则面有不解,思忖良久,道:“那詹荀,你可信得过”·武樱闻言一愣,道:“自然信得过,我与他自幼便相识,是知根知底的交情。”
事实上两人相识之时,武樱不过是个懵懂的孩童,可因他幼时与对方相处的记忆极为深刻,因此没来由的便对对方生出了信任之感· ·“他可是章煜的人。”
玄麒沉声道··“若他当真对我有敌意,何故要告知此节,大可瞒着我们说他和章煜早已没有瓜葛·” 武樱阅历尚浅,自是不会深究其中细节,只是他对对方有了先入为主的信任,便事事都是偏向好的一面考虑。
玄麒毕竟是老练之人,对詹荀又莫名的心怀敌意,自然是不悦武樱对对方百般维护和信任·又念及武樱的身份特殊,想到武樱曾为了麒卫之职而给云中天的承诺,不由怒从心起,道:“若他当真和章煜没有瓜葛,你还会去见他么”·“你这是何意我去见他与章煜又有何干”武樱一脸的不明所以,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这般态度,不由有些气急。
·玄麒有些气闷,但他仍旧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道:“这许多年来,你一直对武家之事耿耿于怀,我自是知道的,但是我不想看你越陷越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武樱心头一滞,却还嘴硬··“你为了让天儿放弃麒卫之职,答应过他什么,你不会不记得了吧”玄麒有些气结,又继续道:“如今你去见那詹荀,若他肯助你完成心愿,你是否也会答应他同样的事。”
玄麒越说越愤怒,到了最后已有些吼的意味··武樱愣在原地,想到自己这许多年的隐秘心思,对方竟一早便知道,自己却像个无知的傻瓜一般,自以为高明,他不由有些气急反笑。
“你笑什么·”玄麒抓着他的肩膀沉声问道··“我笑我自己·”武樱又气又恼,面上却反而越发平静,道:“原来你一直都不曾信过我,却还要佯装对我百般信任。
我在你心里竟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随便出卖自己身体之人·”·“你不是么”玄麒脱口而出,不由又有些后悔,可话已出口,左右也收不回去。
武樱羞愤难当,一时无言以对,转身便摔门而出··玄麒在原地愣怔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追出门去却早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他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一气之下竟口不择言。
无奈之下,他去询问了方才传话的店小二,可那店小二只说武樱随来人乘马车而去,至于方向他自顾忙碌并未留意·况且这客栈之外人来车往,一辆马车实在不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武樱坐着那马车到了北江城东的一家并不起眼的酒楼,那人引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却见其中坐着五个陌生人,那几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身形健硕,一打眼便知都是行伍出身。
“武公子·”为首的一人见武樱进来,忙起身拱手,其余人也纷纷起身,对武樱客气至极··“我等都是曾追随武帅出生入死过的,如今听闻武公子身在北江,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
为首的那人边说边引着武樱入席··武樱并不知对方身份是真是假,但对方假借詹荀的名义邀了自己过来,八成此事应与詹荀不无关系·只是,他素来信任詹荀,定是不信詹荀会做对自己不利之事。
可这几人却上来便提武堂的名字,这让武樱不免心中嘀咕·毕竟武堂是以意图谋反之罪,被株了九族,寻常人自是撇关系都来不及,哪有硬往上凑的道理· ·心中有了计较,武樱便不冷不热的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各位不必如此客气,倒要小心自己的言行,免得引来祸端。”
“公子且放心,此间酒楼除了我等军中之人,无人能自由进出·此处的酒菜也皆是北江城最好的,公子尝一尝·”坐在武樱左侧的一个稍年轻白皙一些的人,说着便伸手为武樱夹菜。
听这人的口气,似是极为笃定·武樱略一回忆,自酒楼大堂进来,一路确实望见不少尚自穿着军服的人在用饭,便心道这几人应确是军中之人无疑,那此番必定是詹荀安排的,只是不知对方是何意。
 ·“詹大哥呢怎的还不来·”武樱并不喜欢现在的氛围,有些不自在的道··“参将尚有事未处理完,武公子且耐心等一等。”
为首的那人忙道··武樱闻言有些不悦,他不擅与人交际,面对着几个陌生且不明来意的行伍之人,他更觉不自在了几分·虽然武堂是行伍出身,可那是自己的父亲,况且自己彼时是个被捧在手心儿的宝贝,自是不像如今这般心思敏感。
武樱见詹荀迟迟不来,便有些想离去,便拿起面前的酒杯,起身道:“几位既然都是父亲的旧部,武樱便敬各位一杯,多谢各位感念旧情,还望日后各自珍重,报效家国。”
武樱说完一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了··为首那人见状刚欲出手阻拦,却见已是来不及,不由有些讷讷的道:“武公子客气了·”说罢也跟着饮尽了杯中酒,几人见状也都举杯饮尽。
“既是如此,便不打扰了·”武樱说着便起身想走,不料他左边那人却突然起身,不经意间挡在武樱身前,态度倒依旧是极为恭敬的·                        ·作者有话要说:吐槽的不欢~:小樱,这称呼,亏你想的出来~~·傲娇的作者君~:不然咧·一盆冷汗的不欢~:...·大叔:一口一个詹大哥,叫的倒是亲密~~作者君,出来谈人生·魂飞魄散的作者君~:下集给你发糖总可以了吧·☆、迷药·“武公子切莫心急,我等好不容易盼得与公子一聚,若就这般各自散了,怕是武帅在天之灵也要惋惜了。”
那人一脸诚挚的道··“你一口一个武帅,若是给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怕是要掉脑袋的罪名·”武樱虽然口中不客气,却还是回身又坐了回去。
“公子放心,北江只知有章将军,不知有天子·章将军是武帅的老部下,那这北江自然也便是武帅的北江·”席间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人慢悠悠的道。
武樱心中一凛,面上却看不出情绪·他素来便闻章煜在北江仗着山高皇帝远几乎称霸一方,可没想到章煜的部下已到了如此猖狂的地步·对方既是这般不避及,这让他更加确信此番恐怕对方并非只是邀他来吃饭喝酒这般简单。
 ·“各位有话不妨直说,何苦在这里绕来绕去·都是行军打仗之人,这般磨磨唧唧倒似娘们一般·”武樱向来不是一个粗鲁之人,但他实在不喜欢当下的氛围,只想让对方尽快表明来意,好尽早脱身。
“果然不愧是武帅的儿子,虽然长得俊俏了些,倒是有气魄的很·”席间一人拍手赞道··武樱眉头一皱,却没有言语··“实不相瞒,我等对当年武帅蒙冤一事都心存恼恨,恨不能相救。
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得偿所愿,还武帅一个公道·”为首那人恳切的道··武樱闻言心中顿时清明了几分,对方的用意看来似乎与他猜想的有几分相近,他见对方说的露骨,也不再委婉,道“你们想怎样平反还是谋反”·众人没想到武樱说的这般直接,不由都是一愣,还是为首那人反应的快,忙道:“当今龙椅上那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我等不过是想替天行道罢了。”
“你们这般直接说与我,不怕我将此事抖出去么”武樱问道··“武家的灭门之仇未报,想来公子总不会忘的。”
为首那人说罢见武樱面色并未动容,又继续道:“况且,就如我等先前所说,这北江如今是章将军的天下,无人能在此造次·”话中显然已经带有警告的意味。
“哈哈,几位倒是...”武樱闻言倒对对方的底细和用意更生了几分好奇,当下便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二·谁知话说到一般,却不觉眉头一皱,顿时便有些眩晕,忙伸手扶住桌子,一脸惊讶的望着众人。
随后便觉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就在武樱昏倒之际,他左边那人伸手一把捞住他的身体,揽在怀里,道:“这药是不是下猛了”·为首那人也是面带惊讶道:“我等几人行军打仗自是在行,这般下三滥的手段使不惯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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