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师 by 林不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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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师 by 林不欢(2)
·“自己也知道是下三滥的手段,还偏要用·”先前赞武樱有气魄那位,一脸不屑的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早先你怎么没个主意·参将只说了要将他请回去,又没说不能迷倒。”
为首那人一脸忠厚,又瞪了一眼先前那人继续道:“再说了,武帅这儿子素来娇贵,若他不肯随我等前去,动起手来难免伤了他,只怕参将怪罪下来,你也难辞其咎。”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倒是较起真了·”那人白了对方一眼便不再做声··“那现在如何是好”坐在武樱左侧,正搂着他的那人一脸无辜的道。
“本还想着能多唠唠,虽然他与武帅无甚相似,可总也是武帅的亲子·可没想到这药力太猛,竟是这么快便昏了·”为首那人拍着脑门一脸惋惜。
“我们三个还是先走吧,参将只命了你俩来,若知道我等也偷偷跟了来,少不了又要责罚·人也见到了,如此便不多留了·”席间一直不爱讲话那人起身道,随即又有另外一人起身随他一起离席了。
此刻正搂着武樱那人见状,小心翼翼的将武樱放到为首那人手中,道:“大哥,我等先行一步了·” ·“老三...”为首那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扶着武樱不让对方摔倒,然后还想叫住那人,却见那人一溜烟早已不见了踪影。
“没义气的,回回剩下烂摊子了,便溜得快·”另一人不满的抱怨道··“老五,你过来帮我扶着他,我去叫小二备马·”为首那人道。
“马车就在院子里,你抱着他来吧·”那老五说完也不理会对方,径自先行了一步·为首那人一脸为难,然后将武樱打横抱起随后跟了上去··那人抱着武樱一路从二楼的雅座往下走,正撞见自己熟识之人,对方不由打趣道:“哟~何倚,你这是打哪劫了个小美人呀”·“放肆,当心参将削了你的舌头。”
何意恶狠狠的冲对方道,全然没有了方才面对其他人时的亲近随意之感··“你回回就知道拿参将唬我,也不来点新鲜的·全军哪个不知参将是个不爱/色之人呀,莫说是男/色,纵使来个美艳的狐狸精怕是也入不得他的眼吧。”
那人倒似故意挡在何倚身前一般,只不住的探头打量着昏睡的武樱··“参将...”何倚往那人身后一望,立即恭敬的低头行礼··对方闻言还以为他在戏耍自己,可一回头却撞上了詹荀那张冷的快要结冰的脸,忙拱手行礼。
“怎么回事”詹荀将武樱接到自己怀中,不悦的问道··“属下怕动起手来伤到公子,所以用了点迷药·”何倚恭敬的道。
詹荀闻言眉头一皱,低头望见武樱的面色并没有什么病态,不过是睡着了一般,才稍稍松了口气··“你二人俱领二十军棍·”詹荀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后,方大步流星的离去。
剩下何意与方才斗嘴那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那人望着何倚,一脸无辜··“说的是我与老五,和你无干·”何倚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跟随詹荀而去。
武樱睡意昏沉之际,只觉身旁有旁人的气息传来,却不是他一直熟悉的玄麒·他忍着脑袋传来的晕眩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小樱,你觉得好些了么”詹荀见武樱转醒,面带欣喜道。
武樱含糊的应了一声,强撑着坐起来,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 ·“都是我大意了,军中临时有事,我便差了何倚与何伍去接你,不料他们却将你迷晕了。”
詹荀说着一脸的懊悔,随即又道:“我已赏了他们二人各二十军棍,希望你别将此事放在心上才是·”·武樱闻言微微有些惊讶,明明自己见到的是五人,怎的此刻詹荀却说是二人。
詹荀见武樱面带迷惑,只当是对方刚转醒的缘故,忙起身行至案边端了一碗药道:“已有些凉了,你喝几口,脑袋应该能清明一些·”·“无妨,我没事。”
武樱并没有接,而是起身下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道:“我睡了几个时辰” ·“你睡了三个多时辰,如今天才刚刚黑。”
詹荀放下药碗道··武樱行至窗边望着夜色,眉头微皱·他一早与玄麒言语不和负气离去,如今一整天不见踪影,也不知对方是否心急自己的下落·还是...对方当真生自己的气了,竟撇下自己回中都了。
他一时心中百般纠结,不由有些懊悔自己一早的态度·玄麒说的本也没错,虽然他痛心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可自己却也是存了欺瞒对方的心思,又怎能怪对方欺瞒自己呢。
 ·若是见了对方,自己总不能再耍脾气,倒要向对方坦诚心意,莫要生了嫌隙才是·如此想着,武樱心中便觉轻松不少··“我外出一天了,师父该担心了,詹大哥能否谴一辆马车,将我送回客栈”武樱问道。
詹荀闻言有些为难道:“不是我不允你回去,而是尚有一人想要见你,已是派人通传了数次,只是先前你一直未醒·” 武樱闻言尚未反应,便听门外传来了一名士兵的声音。
“参将,将军问武公子是否醒了他尚在孤烟阁等候·”门外那人道··“你去回禀将军,武公子随后便到·”詹荀面带不悦,声音却沉静异常。
事已至此,武樱自然没有推脱的余地,只得随着詹荀往孤烟阁行去,不过他心中却觉轻松异常,只想着速速见了人,快快回去见玄麒·他一时竟也没察觉,此时自己是多么急切的想要见到玄麒。
·武樱随詹荀到了孤烟阁,之间那阁中的摆设极为简单,宽大的室内除了必备的桌椅之外,只中间立着一道屏风·而那屏风之后摆着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将军·”詹荀立在武樱身前,对着屏风道· ·“人带到了”屏风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是的。”
詹荀回答··“你先去吧·”屏风后的人又道·詹荀闻言眉头一皱,转头望了一眼武樱,见对方并没有看自己,犹豫了片刻才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愤怒的大叔:糖呢·尴尬的不欢~:呃~~再等一天好么·☆、故人·此时孤烟阁内便只剩武樱和屏风后那人了。
良久那人才从屏风后慢慢行出来,见了武樱微微一愣,随即便浮现了满脸笑意··“武公子,一别多年,竟是有些认不出了·”那人嘴角含笑道。
“章参将风采如旧,却是很难让人忘怀·”武樱同样嘴角一勾,面上神采却与对方截然不同·他是少年气十足的干净笑容,而对方却是久经沙场的沧桑老练。
两位故人相见,此时各自心中却是滋味不同· ·“四年前...”章煜一脸沉痛,停顿了半晌又道:“武家灭门之仇,终有一日我等会为武帅血洗。”
武樱闻言一惊,心中嘀咕不已·这帮人怎的一个个都不怕死一般,张罗着要为武家报仇,言外之意就如争先恐后喊着谋反一般,北江毕竟是王土之上,这也未免太猖狂了一些。
 ·“当时我尚年幼,不知其中究竟·但国有国法,参将也未免太过介怀了·”武樱从容不迫的道··“这里是北江,不是中都,你无须这般小心谨慎。”
章煜道··“章参将多虑了,我所言句句肺腑,实非口不对心之言·”武樱略一沉吟又道:“只是,章参将如今正是平步青云之时,陛下对你又是百般信任,何苦要存了不轨之心呢。”
章煜微微一笑,对于武樱始终不改口称呼自己将军,而是沿用四年前的参将之称,丝毫不以为意,道:“若是陛下对我百般信任,何苦从中都派了你们来北江”·“章参将此言何解”武樱虽然心中讶异,但他略一思忖便知,玄麒的身份不可能泄露,对方八成是猜到自己二人是从中都而来,便存心试探。
“四年前武家获罪,你被罚净身入宫,既是宫中之人,哪有随意便可出宫游玩只说·若不是奉了皇命,难道你们二人是私自潜逃出宫”章煜既已将话说开,便索性也不再继续假装友好,眼光凌厉的盯着武樱。
原来对方只当自己与玄麒是宫中内监,如此倒也不足为虑,只要玄麒麒麟卫的身份不泄露,便无甚可担忧的·武樱当下一心只想着玄麒的安危,竟是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处境。
“章参将短短几年功夫便高升至此,实在不是没有缘由·”武樱心下有了计较,言语间也刻意添了阴柔之气·事实上他虽然生的俊俏柔弱了些,但举手投足丝毫不失男子气,如今既是刻意为之,倒是不失娇柔之感。
章煜见状只当对方被识破内监的身份,不再刻意隐瞒,是以才这般阴柔,倒也不以为异· ·“这北江城便是多了一只蚂蚁,也逃不过章家军的耳目,何况是两个大活人呢。”
章煜说着绕着武樱踱了一圈,眼光始终紧紧锁着对方的表情··武樱倒也不慌乱,自顾自的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我才不会巴巴的领了这差事呢说是例行寻访,却派了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
“例行巡访”章煜玩味了对方的话半晌,又道:“与你同行那人,你们可相熟”·“相熟自是相熟,可自古阉人多薄情。
若此番章参将强留我在此,恐怕那人早早便撇了我回京复命了·”武樱一脸不以为意道·既然章煜先入为主将两人误以为是内监,他便顺水推舟,只是不知玄麒若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
 ·“哦,如此说来,倒真是薄情的紧呐·”章煜一脸惋惜道··“将军·”门外传来詹荀的声音·章煜闻言眉头一皱,不悦的道:“本将有何让你不放心之地么”·“属下不敢。”
詹荀见武樱久久不回去,心中担忧,于是冒着会被责罚的风险,跑过来询问··“滚回去·”章煜声音虽不大,却满含着怒意··“是。”
詹荀应了一声便没有声息··如此一来武樱心中便升起一股不安·詹荀既是这般表现,多半这章煜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若对方突然动怒或心生怀疑,难保不会出手伤了自己。
不过左右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纵使不安也只能强自忍着··“连詹荀都沉不住气了·”章煜一脸意味深长,又道:“那本将便直入正题吧。”
武樱心中一紧,心道闹了半天竟都是在瞎扯··“陛下派了你们来,意欲为何”·“例行巡访·” 对方问的干脆,武樱也答得干脆。
“你可想好了再答·回头我再去问与你同行那人,若对方答得与你不同,少不了惹怒了我·后果你可以自己想·”章煜冷冷道··武樱闻言心中一滞,不由有些担心,面上却一派若无其事道:“那人此时不见我回去,说不定早拍屁股走人了。
你便是去寻,也未必能寻得到·”·“哼,到了此时你还有心思顾忌别人呢·”章煜是何等老练之人,武樱此番话明显是想误导他,借以保全玄麒,只可惜武樱毕竟年幼,撒谎的手段太不高明。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陛下此番派你二人来,意欲为何”章煜一派云淡风轻的语气,面上却透着十足的冷意··“例行巡访。”
武樱依旧不动声色··章煜面色一沉,拉住武樱的右臂,将其托到一旁的书案边,将对方的右手按在书案上,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利落的往下一扎·那短匕自对方的手背而入,直穿掌心,深深的没入书案之中。
“啊...”武樱措不及防,痛呼出声,随即便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巨大的痛感自手掌袭来,他不得不强忍着痛意,才能保持清醒· ·“我可不像詹荀那般懂得怜惜人。”
章煜松开对方的手臂,却不将匕首拔出来·武樱只得保持着趴在书案上的姿势,以免扯到伤口·他有心自己拔了那匕首,可因迷药的药力未过,浑身使不出力气,因此不用尝试他便知,那匕首深入书案数寸,他根本无力将其拔/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你若肯说了实话,来日尚可助我一臂之力,等我挥师回中都之日,必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章煜冷冷的道:“可若你这般不识抬举,竟对自己的杀父仇人那般衷心耿耿,来日纵使死了,恐怕你也无颜见武帅之面。”
武樱痛的馒头冷汗,意识却愈发清明,他闻言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你有何掩面提我父亲,他一生忠君为国,纵使当初一心投靠厉王,却也未将武家军卷入其中,否则当初怎会只株了武家九族,而你们这些武家军的亲信却未受牵连。”
 ·“我纵使要报武家之仇,也会凭自己一己之力,断不会扯上旁人·”武樱一直以来都放不下武家的灭门惨案,但他一心只想手刃了李离,却不曾想过勾结其他势力。
武樱自幼在军中长大,深得武堂的影响·武堂虽顽固了些,可却是忠勇侠义之人·纵使他最后投靠了厉王,以致晚节不保,可他却从未兴起过用整个武家军的生死来换得自己前程的念头。
是以最终获罪的只有武家,并没有武家军· ·“若我凭自己之力手刃了李离,也算是给武家的亡魂一个交待·若我不能得偿所愿,总也不会如你这般,葬送了众将士的性命,还搅得众生不得安宁,家国动荡不安,那才是无颜见我父亲。”
武樱紧咬着牙关,冷冷的道· ·虽然若李离遇刺,必然也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自古各朝天子更替虽也难免朝局动荡,那与军兵相向,两方开战所带来的影响却是天差地别的。
前者动荡的是朝局,后者则是涂炭生灵··“你是打定了主意,死都不愿助我喽”章煜道··“哼,助你脏了我武家的名声。”
武樱道··“此局,你本也是可有可无的棋子,若非看在詹荀的面上,本将才懒得与你废话·”章煜说着行至屏风前一推,将那屏风推到了一侧,却见屏风后还盘腿坐着一人。
“师父...”武樱但见屏风后之人,不由面上激动不已,情急之下忘了手还被钉在书案上,一下子扯动伤口,疼的差点昏了过去··玄麒面色苍白盘腿而坐,眉头早已拧得不成样子,双目通红的望着武樱。
“哼,还说什么自古阉人多薄情,我看你们倒是情深意切的很·”章煜说着挑嘴一笑,又道:“他被我点了穴道,两个时辰之后自会解开·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着竟推门而出,然后和上门,对门口的士兵嘱咐了两句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武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目光能正对着玄麒,其间又不慎扯到手上的伤口,疼得闷哼出声,但面上却是喜形于色。
此刻虽然气氛很奇怪,但总算是见到眼前这人,先前百般的不安便都消失殆尽了··玄麒虽然口不能言,但通红的眼目却满含着心疼和关切·两人此时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但隔着几丈的距离,却觉得心靠得极紧,极近。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这便是你说的发糖·尴尬的不欢~:呃...这...算么·小正太~:算你妹呀·一脸讨好的作者君~:发糖这事儿,还是我来吧·期待的不欢~:所以,作者君接下来要频繁的发糖么·傲娇的作者君:甜死你·☆、情定·武樱挣扎了半晌,试着运气,想要将匕首拔/出来,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却扯得伤口疼痛不已,血也流的更多,已经顺着书案淌到了地上。
玄麒望着武樱,苦于动弹不得,心中早已焦急万分·他试着运气想要冲开穴道,但无济于事··许是觉察到了玄麒的焦急,武樱终于放弃尝试,任由自己的手被钉在那里,另一支胳膊撑住书案,防止自己身体的移动扯到伤口。
“若非我意气用事,也不会是现今这种局面·”武樱虽然阅历不深,但他只消稍一思索,大概也能猜到,玄麒被抓的原因多半是自己·对方毕竟有多年暗卫生涯,隐藏自己及逃脱之术自是十分拿手。
况且玄麒武艺高强,恐怕此次被俘,要么是自己送上门,要么是对方拿了武樱做要挟· ·“师父,你还怪我么”武樱有气无力的望向玄麒问道。
却见对方眉头微皱,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可偏偏说不出来··“若我就此死了倒也无甚可惜,这条命本也是你捡来的,只是若连累了你,便是到了黄泉路上,我也心有不安。”
武樱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脸上不断渗出冷汗··顿了半晌,喘了几口气,武樱又道:“章煜这个小人,若被他得逞,必然于国于民都是一场祸事·”说着便将头埋在书案上,也不知是疲惫极了还是在想事情。
玄麒见状心下更加着急,只恨不得能立时冲过去··此时孤烟阁的门却突然被人大力的推开了,武樱转头向门口望去,便见詹荀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对方见到武樱被钉住的手,面上一滞,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也不理会武樱的目光,走过去,将武樱整个人圈在胸前,一手按住武樱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匕首猛一使力,瞬间将匕首拔了出来··武樱吃痛痛呼一声,詹荀忙将对方抱在怀中,一边安抚着对方,一边取出一条帕子紧紧的裹在对方的手上。
 ·“没事了,没事了·”詹荀一边柔声安慰着武樱,目光中却充满了愤怒··良久武樱才缓过心神,他轻轻挣开詹荀的手臂,然后走向玄麒。
对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武樱的面上,千般情绪却终是无言··“将军点了他的穴道,旁人解不开,只能等到时辰到了自行解开·”詹荀立在原地并没有上前,但他看出了武樱的心思,于是出言提醒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武樱蹲下身面对着玄麒,并没有回头,问道··“我已经求了将军,他答应不会再伤你,只是你不能离开大营,更不能回中都。”
詹荀言语中有些内疚之意··“那我师父呢”武樱又问··“穴道解开后,他便可以离开了·”詹荀面无表情的道。
·“当真”武樱有些不敢相信,回过头望着詹荀道··“有你在大营为质,他不会轻举妄动的·这是将军说的。”
詹荀面上透着一丝不悦,望向玄麒的目光也透着敌意··武樱闻言沉吟片刻,便也相信了对方的话·方才章煜的举动,恐怕就是为了试探武樱与玄麒之间的情谊,若是他们不顾彼此死活,便也没有拿来要挟对方筹码,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因此纵使放了玄麒,只要有武樱攥在手里,玄麒顾忌他的安危,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詹大哥,我有几句话想与师父说·”武樱望着詹荀道·对方会意,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出去带上了门··门被合上的刹那,武樱便跪在玄麒对面,捧着对方的脸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对方的唇上。
他尚年少,未经情/事,自是吻得十分笨拙,而且只是象征性的嘴唇相贴,吻的极浅··但纵使如此,玄麒依然心中一动,不由气血上涌,试了数次未曾冲开的穴道,竟在刹那间便解开了。
他穴道解开后,终于行动自如,一把搂住武樱,将对方的唇更紧密的压向自己··武樱一滞,本来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却觉对方的舌头撬开了自己的牙关,探入了自己的口腔,不由心中一荡,又重新闭上眼睛,有些生涩的回应着对方的吻。
 ·两人吻得忘情,都有些意乱情迷,武樱却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痛呼出声·玄麒听闻对方的痛呼,立时清醒了过来,忙草草的结束了这个吻,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心痛不已。
武樱还沉浸在方才激烈的吻中没有回过神来,本来苍白不已的面色现在却是通红一片,呼吸也有些急促·玄麒抬眼望了他一眼,见对方的薄唇此刻有些微微的红肿,不由抬手轻轻抚了上去,将对方嘴角的唾液擦掉。
武樱脸却更红了几分,不由低下头有些害羞·想到方才还是自己主动吻的对方,更觉羞愧不已,一时竟不愿抬头看对方了· ·“我带你走·”玄麒低声伏在对方耳边耳语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没想到武樱却抬起未受伤的手按住对方,压低了声音道:“你带着我,谁也走不了·” ·“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撇下的·”玄麒依旧一脸的坚定,武樱心中不由一暖,道:“我知道。
可是我现在手上有伤,而且中了迷药,根本使不出力·你若不先走,来日便也没机会来带我走·” ·玄麒又想说什么,武樱忙制止他道:“詹荀不会让我死的,你大可放心。
出去把你该做的事做完·”说完转头望了一眼左侧离门较远的窗子··玄麒还欲再说什么,武樱却大力的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催促道:“快走。”
武樱向着对方挥手之际,手上的伤口渗出的血透过帕子滴了出来,吧唧一声落到了玄麒的脚上·玄麒低头望了一眼,然后一狠心,便快速行至窗边,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然后回身深深望了武樱一眼,越窗而出。
随后武樱便推开了门,见詹荀正立在门外几丈远的地方望着自己·对方见他出来,便提步迎了上去,还未等对方行至门前,武樱便脚下一软昏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但詹荀的房内依旧亮着灯,两个军医围着武樱嘀嘀咕咕半天,不由连连摇头。
詹荀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他不悦的将两人扒到一旁,俯身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武樱,冷冷的道:“过了快两个时辰了,怎的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这样下去,血都要流干了。”
 ·“参将息怒,这武公子的伤口实属稀奇,我二人已将最好的金疮药都使上了,可这伤口也仅仅是血流的稍慢了些,却总是止不住·”·“还有脸说血流的稍慢了,眼看这帕子都浸透了几条了。”
詹荀一脸焦躁,而武樱沉睡中的脸也越发苍白··“愣着做什么,想办法呀·”詹荀此时像极了一头暴躁的狮子,可他却又无处发泄·伤了武樱的是章煜,他总不能跑去找对方理论。
“城中的缘溪医馆,似是有位年轻的郎中,对于治疗疑难杂症颇有心得·属下昔日去配药之时,曾有缘与他交谈过几次,若能让他医治,武公子兴许还有救。”
其中一个军医道··“快去请·”詹荀仿佛即将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吼道··“参将有所不知,那郎中虽年轻,脾气却古怪的紧,从不上门医病,都是患者前去就诊。”
那军医又道··“备马·”詹荀也不再耽搁,吩咐了人备马,便取过一件大氅,将武樱裹住,然后打横抱起对方便疾步出了门·那得令的士兵动作较快,在詹荀出了住处之后便已牵了马等在那里。
詹荀拽过缰绳,将武樱托到马上,然后自己坐到武樱背后,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又用大氅将对方盖了个严实,然后一手环住对方,一手提着缰绳,策马奔向了夜色中· ·那士兵随后而去,却是赶到了对方的前头,先去敲开了医馆的门。
待詹荀到了之后,那士兵忙上前接过缰绳··詹荀抱着武樱进了医馆,便见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脸疲倦的打着呵欠,指了指旁边的矮榻道:“放这里吧。”
詹荀依言将武樱放下,却有些不信任的望着那青年··那青年扒着武樱的眼皮,望了望对方的瞳孔,又执起武樱受伤的手,见手上裹着的厚厚的帕子都被血浸湿了,悠悠的道:“血快流光啦。”
 ·“你...”詹荀闻言,抬掌便要劈过去,却在对方转头望着自己的目光中生生忍住了·对方见他将手放下,又不紧不慢的道:“来的太晚了。”
“你倒是能救不能救·”詹荀压抑着怒气道··“我还没遇到过不能救之人·”那青年一脸的傲娇之态,又道:“你出去我便救他,否则,你便把他带走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傲娇的作者君~:糖好吃么~·大叔:(抹抹嘴~~)·小正太~:(脸红中~~)·詹荀~:...·傲娇郎中~:楼上的几位,此时此刻是讨论这个的时机么~~·PS:关于小正太的病,就是血比较难止住那种,前文有过铺垫。
☆、缘溪·“你...”詹荀又欲发作,旁边那随行的士兵却一把拉住他道:“参将息怒,当下还是武公子的伤要紧·”·詹荀闻言也清醒了许多,又不放心的望了一眼病床上的武樱,才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那人直至望着詹荀二人出去关好了门,才上前将武樱受伤的帕子拆开,望着贯穿了手背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全然没有方才的悠然之相··他迅速的去药柜里翻出几种药材,然后用纸包好,打开门塞给门口立着的士兵道:“快去把药熬了,加三碗水熬至一碗。”
 ·那士兵一愣,随即拿着药跟着进了门,又打亮了火折子摸索到了后院,找到一应器具开始依照那青年的嘱咐熬药··待那士兵将药熬好,那青年已将武樱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雪白的帕子并没有渗出血来,那士兵望着心中也是一喜,忙将药递给那青年,向门外走去,想要告诉詹荀··“哎...你们两个天亮之前不要进来,否则若是他有什么好歹,可怨不得我。”
那青年没好气的道··那士兵闻言忙点头应是,门外的詹荀自是也听到了这话,但得知武樱的血似是止住了之后,心中也松了口气·心道不过是隔了一扇门,量那青年郎中也不会对武樱不利,那便在门口守一夜吧。
待那药凉的差不多之时,那青年郎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然后拔/出塞子在武樱的鼻子下晃了晃,不一会儿武樱便醒了过来,之时面色依旧很是苍白,一脸的疲惫··“嘿嘿,你醒啦。
快把这药喝了·”那青年对待武樱倒是极为亲切,并没有似先前那般冷言冷语··武樱略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是在医馆里,便也明白了大概,遂用没受伤的手撑起身子,就着对方的手将药喝了。
“是谁送我来的”武樱喝完药,问道··“一个长得很讨厌的人,还有一个跟班的,都被我赶出去了·”那青年郎中说完,对着门口的方向撇了撇嘴。
武樱不由失笑,没想到这郎中倒是有趣的紧,便连詹荀这样的人也不放在眼里··“有劳先生相救,竟是扰了先生清梦了·”武樱见对方发丝凌乱,便猜到对方应是在睡梦中被拎了起来,不由有些歉意,想必自己这伤较为棘手,否则营中军医便了了,何故要来医馆之中。
“遇到我也算你命大·”那青年道,“这医馆开在北江,一年我也在此待不了多久,若寻不到我,恐怕你此次真是凶多吉少·” ·“也实在是我身子太弱了些,便是这点小伤也能危及到性命。”
武樱有些感慨道··“倒不是身子弱的缘故,你的血较之常人更加难以凝结,若是不受伤倒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受伤,便很难止住·”那青年面上有些惋惜之意,随后又道:“往后,你切要注意,不可轻易让自己受伤才是。”
“哪有人会无故愿意自己受伤·”武樱语带无奈的道··“这倒也是·往后我若外出云游,会在这医馆留下方子,你若当真不幸受了伤,到了这里,便能保你安然无恙。”
那青年郎中道··“先生有心了,我倒是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若真有那一天,便听天由命吧·”武樱面带黯然道··“生死自有天定,你倒是看的开。
不过凡事总也要留个后路,不可太过消极才是·”那郎中又道:“我在中都尚有一家医馆,名曰沈氏医馆·你若日后去中都,说不定咱们还能有缘再见。”
“先生有心了·”武樱勉强笑道,不觉疲惫至极,便又沉沉睡去·那青年郎中取了大氅盖在对方身上,然后到了屏风后的床上和衣而睡。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那青年郎中便开了医馆的门·詹荀与那士兵在门口等了半宿,身上都冒着寒气,但两人却都没有瑟缩之意··那青年郎中,抱肘倚着门框,拿眼瞥着詹荀道:“这位小公子的伤暂时没有大碍,不过他需在医馆养足三天才能离开。”
詹荀脸色微沉,道:“既是已无大碍,我自会带他到营中静养,何须留在你这里·”说着便不顾那人,径直向医馆内走去,后头那士兵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青年郎中。
郎中将银子揣到怀里,不紧不慢的道:“这位小公子血流难止,是缘于他的血流比常人要快,若你贸然带他走,一路颠簸若是伤口再出血,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了·”·詹荀本已伸手想要抱起武樱,闻言便又有些犹豫。
昨夜武樱手上的伤口流血不止的境况他是亲眼目睹的,自然对着郎中的话也存了几分相信··“你这医馆人来人往,总不好教他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吧·”詹荀言外之意,已经妥协了。
“你抱着他随我来吧,后头自有清静之地·”那郎中眼中透着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翘道··当下那士兵留在原地,詹荀小心翼翼连带着武樱盖着的大氅,一起将人打横抱起,随着那郎中进了后堂。
那郎中穿堂过院,果然寻了一处僻静雅致的住处,将武樱安顿在那处·他还想说什么,詹荀却抢先道:“我是不会走的,这三日我必须时时看着他·”·“随你,只要别跑到我眼前烦我便可。”
郎中说着白了詹荀一眼,转身边走边道:“药我会差人送来,记得一日三次熬给他喝·”·冷眼看着那青年郎中的背影消失,詹荀才关上门,仔细瞧了瞧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武樱。
此刻对方面容虽不似昨夜苍白,却是依旧没有什么血色··“都怪我,竟是不能护你周全,险些害了你的性命·”詹荀轻轻抚了抚对方并不舒展的眉头,不由叹了口气道。
因着不放心武樱独自在此,詹荀自是要陪着对方,只是这样一来军中的事务少不了要做一番交代·他穿过后院来到医馆的前堂,却见那陪着自己而来的士兵正与一个同样身着军装的人说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那与士兵说话之人正是昨天才被自己赏了二十军棍的何倚·与此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抢在他前面拱手道:“参将·” ·“你来此作甚可是军中有要务”詹荀不明所以。
“呃...我来买点金疮药·”何倚面色微赧道··詹荀这才想起来对方昨日刚领了军棍之事,不觉出言调侃道:“军中不是有军医么况且我看你似是恢复的不错。”
 ·“军中的金疮药岂能与这缘溪医馆的相比·”顿了顿又道:“我皮糙肉厚的,自是没什么打紧,何伍今日还下不了床...”·詹荀闻言眼皮子一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然后他拉着那跟随自己的士兵,走到医馆外,细细的交待着什么· ·那厢青年郎中故技重施,拿那小瓷瓶在昏睡的武樱鼻子下一晃,武樱便悠悠醒了过来··“醒啦。”
他冲着睡眼惺忪的武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方一愣,随即略略打量起周围显是与昨夜不同的环境· ·“这是医馆的后院·你别担心,我看随你一道那位,不是什么好人,怕你回到他们手中又是凶多吉少,所以我骗他说你必须在此留三日。
这三日你便安心将养,有我配的药,自是保你三日后便能生龙活虎·”那青年郎中神色间满是得意··武樱闻言不由失笑,道:“先生这般费心,当真是无以为报。”
“嗨,那位已经付了银子·再说了,你生的这般俊俏,便是没有诊金,也无妨·”言语间虽然有些轻浮,神色却认真的很··武樱微微有些难为情,还未言语,那人便匆匆起身道:“那位要回来了,你若不想理会他便装睡吧。
我先行一步了·”说着便快速闪身出了门,留下一脸哭笑不得的武樱· ·詹荀急急的嘱咐了那士兵,便匆匆向后院赶来,拐角处正撞上那青年郎中。
他还未言语,那郎中便不客气了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扬长而去,倒是弄得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也顾不上理会对方,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屋,却见武樱已翻身下床,正一只手及其别扭的披着大氅,看的詹荀皱眉不已。
他忙快步上前替对方将大氅穿好,道:“大夫说了,你不能随意走动,要静养·你这是要作甚,外面可是冷的紧·”·“我要去小解·”武樱有些尴尬的道。
“那我陪你去·”詹荀脱口而出,而后又觉得不妥,补充道:“那你当心点,莫要扯到了伤口·”·武樱微微一笑道:“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怎会那么容易扯到。”
詹荀闻言也对自己的小题大做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尴尬·武樱见状也不再言语,径自出了门··詹荀自是没有跟去,左右也不过是上个茅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武樱穿过后院,走到靠近后门的夹角,那处正是茅房的所在·不料从他的身后却突然窜出一个人,一手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惊叫出声,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一提,便跃到了院外。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改错别字都快改疯了~~~肯定有漏掉的~~~原谅我吧·猥琐的不欢~:这傲娇小郎中~~~呵呵~~~作者君打算要为他开新文·炸毛的作者君~:你这两个坑怎么办·不欢~:当然是这个坑完结以后再开啦~~不要激动~~·PS:都看到这里了,收一下藏呗~~作者君保证往后经常卖萌·傲娇小郎中的新文链接在此~~~大概8月份开始发文,先放文案··☆、谋·武樱并没有挣扎,因为他对这个环绕着自己的气息太过熟悉。
“师父...”对方才一松开掩住他口鼻的手,还未及回头看清对方的摸样,武樱便脱口而出道··“伤口还疼么”玄麒握着对方手伤的手,却不敢使力,只是轻轻用拇指摩挲着靠近手腕处远离伤口的地方。
“早已不疼了·”武樱面对着对方,想到昨夜那个吻,不由面上一热,竟有些害羞起来· ·玄麒见状嘴角一勾,手臂一使力,将对方对方带入自己怀中,温柔低语道:“你暂且忍耐几日,医馆的沈先生是我的旧识,他自会照应你。”
 ·“章煜可有继续为难你”武樱抬起头,望着对方关切的问道··“不曾,他们有你为质,料定我不敢轻举妄动。”
玄麒道··“不如咱们现在便走吧”武樱一脸天真的道,说完见玄麒面上似有忍俊不禁之色,才意识到自己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
“放心吧,此事用不了多久便会结束的·”玄麒道··武樱点了点头,心中倒也没有不安之感,玄麒若是没有把握,自是不会这样说· ·“快回去吧,你不是要去茅房么仔细别憋坏了。”
玄麒面带揶揄道··武樱闻言有些尴尬,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便转了身朝后门走去··“等一下...”玄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武樱闻言回头,却正好贴上了玄麒凑过来的双唇,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害羞,对方又迅速退了回去。
他只得讷讷的红着脸,自后门进了院子··玄麒一脸温柔的笑意,目送对方的背影拐入了门内,直至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他忙凝神运气,片刻之后面上的痛苦之色才稍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武樱回到房内时,面上早已恢复如常,詹荀忙替他除了大氅,又让其半依到床上,然后细心为其盖好被子。
这才将煎好的药端过来,要喂给他··武樱抬起没受伤的手道:“我自己来·”·对方本欲坚持,但见武樱一脸的不容商量,便也放弃了,将药递给对方。
武樱一手端着药碗,也不用汤匙,一仰头便将药喝了·随后抹了抹嘴,便欲闭眼休息··“你什么都不问我么”詹荀接过对方的药碗置于手边的几上,然后坐到床沿上望着武樱问道。
“都已猜到了,没什么可问的·”武樱一脸淡然的道··“你怪我么”詹荀小心翼翼的道·武樱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詹荀忙找了个枕头垫到他的背后。
 ·“你是章煜的部下,忠心于他本也没什么错·他当初对我父亲不也是衷心耿耿么”武樱语气平静的道··詹荀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原也这么以为,所以他说要见你之时,我还当他...没想到他却对你存了利用之心,还出手伤了你,早知如此我是万万不会将你带到他面前的。”
“无毒不丈夫,他存了利用我的心思,原也无可厚非·如今的章家军,多半以上有官职在身的,都曾是武家军的人·他打的又是谋反的主意,没个好的由头,总也难以令人信服。”
武樱冷冷一笑,面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厌恶神情··“替父亲报仇,说的好听·也便只有你们这些人,才能信了他的鬼话·他若当真那般忠义,当初武家获罪之时,他怎的不自请同罪。”
武樱道··詹荀闻言不由面上一红,当初武家获罪之时,确有跟随武堂的将领出头为武堂喊冤,只是莫说章煜,他也同样不在其中· ·“命只有一条,父亲爱兵如子,自是不愿看着旁人为他陪葬。”
武樱见对方尴尬,又道:“当时不敢站出来,本也算不得是什么错·可如今却要拿父亲的名义来造反,这是哪门子的忠义”·詹荀被武樱一通抢白,也不由动摇了几分心念。
他多年来跟随章煜征战,对对方敬重有加,自是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却也从不思有他·如今被武樱这么一说,又想起先前章煜对武樱的所作所为,不由心中便对章煜生出了些嫌隙。
“你手底下那五个兄弟,看得出皆是有勇重义之人,你总不要辜负了那样的忠心,才算是对得起你这参将之职·”武樱此时全然没有了年少的稚气,倒是便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终究是将军的人,无论他要做什么,一声令下,便是去死,我也不该犹豫半分·”詹荀眉头微皱,面色纠结,语气却极为坚定。
武樱见状也不欲再继续纠缠,他心知话说到此,便已足够,有些事总要慢慢来·给对方思考的余地,话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物极必反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你方才说那五个兄弟”詹荀反映慢了好几拍,此时才想起来。
“昨日在城东酒楼,用迷药将我迷晕的那五人·”武樱并不知詹荀实际上只派了两人去,另外的三人是偷偷跟去的··“噢·”詹荀此刻想也不想便能猜到,那五人必定是想见见武樱,所以冒着被打军棍的危险,偷偷溜了去。
 ·“那五人倒是长情,过了这么多年,还念着武家军的名头·父亲泉下有知,应该也是高兴的·”武樱露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看的詹荀心头不禁一揪。
詹荀见状,忙转移话题,故作轻松的道:“那五个兄弟倒是有趣的紧,平日里凑到一处便是互相看不顺眼,可打起仗来,却是默契十足·他们的名字也有趣的紧,分别叫何倚、何佴、何俕、何似、何伍。”
“原来他们当真是亲兄弟我还当只是在军营中相识的兄弟罢了·”武樱此刻也除了一脸的落寞,微微笑道··“他们倒不是亲兄弟。
是有一次,队伍在西南边陲打了很惨烈的一仗,那一仗全军死伤过半,后来整修之时,他们被分到了一起·”詹荀陷入回忆之中,面上露出他自己都没觉察的笑意。
“当时武帅无意中闻得此事,便按照年龄依次给他们赐了名字,并赐了他们一坛上好的酒,让他们在众将士面前结拜·” ·“没想到父亲在军中,也是这般随意之人。”
武樱笑道··詹荀也是微微一笑,不无遗憾的道:“可惜你当时年纪尚小,西南边陲又是凶险之地,不然说不定你也能看到武帅驰骋沙场的英姿·” ·“父亲向来不喜我过问沙场之事,至多也只带我去京郊大营看过罢了。”
武樱又有些落寞··詹荀双目微闭,回忆道:“我初见你时,便是在京郊大营·那年你才六岁,穿着一件米色的薄夹袄,站在大营外的河边·当时武帅不在旁,我并不知你是他的儿子,差点把你逗哭了,挨了参将好一顿骂。
最后还是你求情,才免了我二十军棍·” ·“都十年光景了,我早已不记得了,你倒是还没忘·”武樱微微一笑道··“有些事,不是说望便能忘的了的。”
詹荀感慨道··“若章煜当真有举兵那天,你打算如何”武樱收起笑意正色问道· ·“我别无选择·”詹荀道。
“也不知到了那一日,章煜会如何处置我·”武樱面露担忧道··詹荀闻言眉头一紧,随即斩钉截铁的道:“无论如何,即便是拼上身家性命,我也定会保全你。”
 ·“也不知你是高看了自己,还是小看了章煜·”武樱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顿了顿又道:“若我没猜错,章煜在举旗之前必然会先行誓师。
到时若我配合,便以为父亲平反的名义,拿我蛊惑将士们;若我不配合,便说我是背叛武家的逆子,拿我祭旗·” ·“不会的,是你想太多了·”这个说法着实让詹荀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急急的否认,却又同时在心里觉得对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是与不是,你且等着慢慢看便是·只是若被我言重,到时候你也无需自责,此事不是凭你一己之力能左右的了的·”武樱若无其事的道,嘴角不由挂起了一抹苦笑。
詹荀闻言,只觉心情愈发沉重,正自不知该如何作答之际,却闻门外传来了先前随行的那士兵的声音··武樱心念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想必是军中要务,我毕竟是外人,詹大哥还是出去说罢。”
 ·詹荀本欲起身,但闻言却打消了念头,道:“有什么事,进来说便是,此处有没有外人·”·那士兵依旧隔着门道:“参将,何长官来了,说有要事禀告。”
武樱又欲出言,詹荀却冲着门口道:“让他进来说,武公子不是外人·”武樱见状便也不再阻止,面上平静如水· ·片刻后便有两人推门而入,正是何佴与何似。
两人见到武樱,都有些微微的尴尬,倒是武樱,一脸的平静,无甚反映··“何事,说罢·”詹荀直奔主题道·他与两人年纪相反,职位却是高了一级,不过他历来治下有方,又素以勇猛而名扬全军,是以年纪比他稍长的何倚对他也是尊敬有加。
“于将军到了,军中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先生让属下来请参将回营·”何佴道·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怎的我只出现了这么一小下·作者君~:不知道,你问楼下吧。
不欢~:呃...不知道,反正你明天可能也许依旧...·大叔~:...··☆、阴霾·詹荀面色一沉,显然二人并没有把话说完,面对着武樱,他不由有些尴尬,不悦的道:“请我回营需要你二人一起来么”言下之意让两人有话尽管说,无需藏着掖着。
“参将,先生却实是差属下来,请参将回营的·之所以我二人同来,是想着将武公子独自留在此处不妥,所以属下便想着能留在此处,护武公子周全·”何似道。
 ·“章煜倒真是将我看的极重·”武樱冷笑道,何似虽说的委婉,但显然是章煜不放心自己留在此,便派了对方来看着自己罢了··“武公子莫要生气,不管将军是哪般用意,我等都是打心眼里想要护武公子周全。
武家唯一的血脉便是公子,我等并无多大能耐,却也想着能进一些微薄之力·来日黄泉之下,也好有脸面见武帅·”何似道··武樱闻言不由动容不已,面色便也稍霁。
“参将,还有一事,属下觉得蹊跷·”一旁的何佴道··“讲·”詹荀道··“于将军此番来北江,似是带了不少人。
属下无意间听先生与军需商讨粮草之事,听先生的口气,于将军竟似是将沽州南防的兵马尽数都带来了一般·”何佴道··“胡说,沽州南防有近二十万兵马,那是紧急之时才能大肆调用的。
除了中都,哪里还有胆子借调那么多兵马·”詹荀道··“于将军带来的兵马,尽数驻扎在城北,三哥已经带人去查探了,相信很快便能得到消息。”
何似倒是云淡风轻,不似何佴那般郑重其事··“陛下年前便动了心思,要撤换沽州的一应将领,将他们调往西南·想来章煜是怕有万一,便先下手为强,将沽州的兵马都调来了北江,如此这二十万兵马便改姓章而不姓李了。”
武樱冷笑道··何佴与何似闻言不由一惊,没想到武樱这般年纪轻轻便有这番见地,不由心中感佩·而詹荀则是眉目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此,若是陛下追究起来,岂不是要...”何佴说了一半,便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章煜是将整个章家军连同沽州调来的二十万兵马,全都押上了,如此便是没有退路了·”武樱感叹道··他虽然对章煜没什么好感,但倒不至于反感,可如今对方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不计后果,他不禁对对方生出了些许厌恶。
为将之人,不以家国为先,不以士兵为先,倒是死心塌地想着与厉王勾结··可与虎谋皮,向来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武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当年与厉王勾结,但到头来自己落了个家破人亡,厉王倒是将嫌疑推了个一干二净,连羽毛都没掉几根。
“我等又不怕死,若是真能一举打回中都,将李离赶下龙椅,便是死一千回也值了·”何佴豪气干云的道·何似却一脸凝重· ·“当初我父亲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武樱道··何佴闻言却是一愣··“行伍之人最易感情用事,可家国社稷,民生安乐,岂是能靠感情用事来解决的·我也恨那个人,他轻易的一道旨意,便将我武家老老小小杀了个干净。
可我万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报仇·尔等都是沙场上征战过的人,必然比我更知道战事一起,必将死伤无数,生灵涂炭·到时候你们杀的可都是自己的同胞,那与杀敌卫国可不是同一回事。”
武樱道··“那怎么办”何佴是个直爽之人,只觉武樱说的甚有道理,便脱口而出问道··“你们自有自己的长官,怎么办由不得我说,也由不得你们自己选。”
武樱道··一直低头不语的詹荀,此刻终于吐了口气道:“小樱,你放心·我等并非愚忠之人,此事尚不明了,待我回营中探个究竟,再作计较也不迟。
若将军当真如你说的那般,我便以死相谏,总不会教你失望·”·“大丈夫死不足惜,只是莫要死得这般不值·詹大哥,你且去吧,这里既是有何大哥,你无须记挂。”
武樱说罢冲詹荀微微一笑,对方闻言点了点头,便与何似一同离开了··何佴则当真留了下来照料或者说看管武樱··何佴在众人离开后,独自面对武樱便有些微微的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起来一会儿又坐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先生是谁”武樱终于等到何佴面对自己不再那么尴尬之时,不经意的问道··“先生是将军的军师,年轻才俊,颇得将军看中。
军中诸多事情,将军都会和先生商量后才会做决定·” 何佴道··“他叫什么名字”武樱又问··“只知道他姓韩,至于名字当真是没留意。”
何佴想了半天答道··“姓韩,不是姓方么”武樱小声疑惑的道··“公子说什么”何佴没听清,问道。
“我是说,这韩先生,是章煜来北江之前便带在身边的么”武樱问··“不是,是来了北江之后,才有了韩先生·”他迟疑了半晌又道:“将军似是对先生极为看重,曾严令军中不得私下随意议论先生。”
 ·武樱眉头一皱,便心中了然,想必是章煜与那韩先生平日里走的极近,军中便难免有流言蜚语··这韩先生若是到了北江之后才有的,那极有可能,是厉王的人。
只是不知这章煜是当真甘心被厉王控制,还是确实被那韩先生迷了心窍·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问何佴的,于是武樱只得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 ·次日一直到入夜,詹荀也没有出现在医馆,便是连个消息也没有。
武樱倒还沉得住气,何佴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入夜后,武樱早早的便睡下了,何佴却在门外来回踱步,火烧眉毛一般着急·昨夜那青年郎中在武樱隔壁给他安排了歇息的地方,他因不放心武樱,便推辞了,直言在门口守夜便可。
倒是武樱觉得天气太寒冷,于心不忍,再三说服,才让对方回房歇息了·可今夜,他又是不愿回屋,直觉会有事发生··何佴倒是没料错,果然当夜接近子时,大营那边才有消息传来。
来人是何伍,他前几日刚挨了军棍,还没好利索,一路骑马而来倒是给他折腾的龇牙咧嘴的··“怎么了一天也不见个人影,当真是急死人了。”
何佴一见对方也顾不上许多,竟忘了压低声音,夜深人静之际,隔着房门武樱立时便被吵醒了·事实上,他本来睡得也不沉··“武公子呢四哥交代了,要亲自同武公子讲才好。”
何伍道··“何大哥,我已醒了,有话便进来说吧·”武樱说着便起身披了衣裳,有摸索着点亮了灯··“武公子,参将白日里与将军起了争执,被将军关了紧闭。
参将要我无论如何也要转告你,事情被你言中了·此时你再离开北江已是不能,我自会找一处稳妥之地,暂时将你藏起来,保你周全·”何伍道··一旁的何佴闻言不禁有些张口结舌,他虽早有预备,但一时之间仍旧是难以接受此事。
“詹大哥呢他只是被关了紧闭”武樱道··“若单单是关禁闭,自然是关不住参将的·将军下了令,若参将出了大营半步,便将看守参将之人军法处置,是以参将此刻出不得大营。”
何伍道··武樱略一沉吟,问道:“是何人看守詹大哥”·“大哥与四哥·”何伍道··“既是如此,我恐怕是走不了了。”
武樱反倒冷静了下来··“武公子可是信不过我兄弟二人”何伍心急道··“五弟你别急,先听武公子把话说完。”
何佴一番相处,早已对武樱心服口服了,是以此刻听武樱这么说,便心知多半对方早有计较··“章煜可不是吃素的,他若不让我走,我便万万走不得。”
武樱将大氅又脱了下来,对二人道:“你二人且去隔壁歇息,明日天一亮,我们便一道回大营·”·“回大营将军要拿你祭旗,你回去了必死无疑。”
何伍道··“我回不回去,章煜都有把握能抓得住我·可若我不主动回去,詹大哥和几位何大哥都难辞其咎,到时候你们如何说的清楚·”武樱道。
“这...”何佴急的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二人且听我言·此番不仅关乎我与你们的性命,还关乎整个大余的安危·”武樱郑重其事道:“我在此只求两位,看在我父亲的份上,答应我一个请求。”
 ·“武公子言重了,若有吩咐,但讲无妨·”何伍拱手道··武樱微微一笑,心中虽有些许的不安,但更多的却是难以名状的壮烈之感。
这四年来,他心心念念想着报仇,可当真到了此时,他却惦记着玄麒守护的家国大义,或许这也是当初玄麒不惜冒着风险也要救他的原因··事实证明,玄麒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倒不是指他为自己选择了一个佳偶,而是说他为自己选了一个合格的继任者· ·何佴与何伍虽然对武樱的请求不甚理解,但念及对方豁出命去也不愿拖累詹荀和他们兄弟几个,不由心生感动,于是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冷板凳坐的很寂寞~~·小正太~:没有师父在身边,好寂寞~·☆、要挟·次日一早,三人骑马回到了东大营··武樱并没有被关起来,而是被安排了僻静的住处,这倒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事已至此,折磨他并没有丝毫的意义,章煜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只是看管武樱的士兵,都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詹荀与何家五个兄弟自始至终也没再露过面。
 ·次日,武樱起的极早·若真如他所料,今日便当是了结一切的时候了·他收拾妥当,将大氅穿好,那是在沽州之时,那赶车人为他买的,玄麒亦有一件同质地的,只是颜色却不同。
 ·玄麒偏爱重色,也不知是不是常年穿玄衣早已习惯了所致,久而久之,武樱看惯了玄麒穿深色的衣裳,竟是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谁,能将深色的衣衫穿得比玄麒更恰到好处了。
 ·若是落雪之时,能与玄麒一同穿着大氅在雪中漫游,应当是极为有趣之事吧·雁落平沙在平地之上极易施展,若是到了雪中,应当也是别有趣味的·武樱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笑意。
可惜,自来了北江,两人竟是没能得闲好好的看过雪·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寒冬季节,北江应是大雪不断才是,怎的便好多天也没有大雪呢,便是下也只是零星几点便也很快停了。
武樱想着想着,又不由有些落寞,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这般好天气,怎的竟叹起气来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随即门被推开,章煜走了进来。
“现在确是晴空万里,难保一会不会狂风大作,老天爷的事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武樱仍自面对着窗外,并没有回头看章煜··对方的冷淡丝毫没有让章煜聊天的热情稍减,他依然满面含笑的道:“武公子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早就听闻沈郎中妙手回春,今日看见武公子的气色便知,那沈郎中果然是名不虚传。”
“郎中有药,自然医得百病·只是若是无药可医的病,便是换了大罗神仙,怕也是死路一条·”武樱依旧冷言冷语,丝毫不客气的道··“哈哈,我看你还能嘴硬几时,今日我便要在全军的将士面前,撕了你这张嘴。
到时候便是武堂再世,恐怕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了·”章煜说着一手掰过武樱的脸,强迫对方面对着自己··“那你便试试,看是你撕了我的嘴,还是我撕了你的面具。”
武樱忍着面上传来的酸痛,咬着牙道··章煜面上一愣,随后立马又恢复了笑意,本就俊朗的面上此刻竟是带着一抹邪气,看的武樱心中一凛,不由有些微微的不安。
“你不怕死,我知道·”章煜放开武樱,负手行至窗前,将半开的窗子推至全开,瞬间一股冷风裹了进来,里面竟夹着些许雪花··武樱不由打了个寒战,却见对方笑意更浓了,返身行至他身边,趴在他的耳朵上低声耳语了一句。
见武樱的脸色果然由先前的视死如归,变成了恐惧和不安,他满意的扬了扬嘴角··“你真当我会信你么”武樱强自镇定道··章煜闻言,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不紧不慢的踱至窗口,将窗子关上,然后道:“你身子弱,仔细冻坏了,有人该心疼了。”
“你在缘溪医馆待了三日之久,看守又松懈的很·你那师父既是那般在意你,必当是一天去看你三回才算放心吧·”章煜道··武樱闻言心中更乱了几分,先前他倒没多想,此刻经对方一提醒他才发觉事有蹊跷。
玄麒在他住到医馆的一大早便去探望过他,可此后却再也没出现过,联想到章煜之言,武樱不得不多想· ·“你慢慢想,将士们都等着了,本将便少陪了。”
章煜望见武樱的脸色,便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当下也不再逗留,大步流星的离去了,门外的士兵随后将门带上··自章煜离开后,武樱自始至终立在原地没有动过。
他只觉窗外的风越来越大,竟似透过窗子直接灌进了他的心里一般,整个身子都冷到快要结冰了··然而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他竟是连最后的一点温暖也快要抓不住了。
 ·“师父...”武樱喃喃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小巧的丹药,犹豫了半晌,又将药装入瓷瓶,末了将其又重新揣入怀中。
“师父...”·“嗯...”·“你别死...”·“我不死,你也不死,我们一起活着·”·武樱哀到深处,面上竟浮出了一抹笑意:一起活着多好,若是不能,也没什么打紧,总归能一起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其妙的cp感~~~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到了么·大叔:楼上,再乱说小心你的小命。
ps:这章莫名其妙被锁了,所以我必须修改重发~~~不是伪更·已经连续好多天不能显示了~~为什么·☆、誓师·章煜一脸笃定的立在风雪之中,他的对面立着近百位章家军的骨干,这些人都曾陪他出死入生,历经风雨。
章煜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到了心有旁鹜的詹荀面上··“詹荀·”章煜的声音依如从前在战场那般冷峻,不容置喙· ·“属下在。”
詹荀拱手道··“你当初立誓跟随本将之时说的话,你可还记得·”章煜问道··“属下记得·”詹荀答道··“你今日当着众弟兄的面,再说一次。”
章煜道··“将军...”詹荀抬头对上了章煜的目光,只觉对方的目光中尽是掩不住的狂热,不由心中一沉··“詹参将忘性有些大,在场的哪位将士若是记得的,不妨提醒一下詹参将。”
章煜目光冷冷的略过詹荀,向詹荀身后的何氏兄弟扫去,何氏兄弟此刻都默契的低着头,因此没有迎上对方的目光··“遇魔杀魔,逢神灭神,同气连枝,视死如归。”
说话的正是立在詹荀一旁的于允··“好·”章煜赞道··“遇魔杀魔,逢神灭神,同气连枝,视死如归·”于允身后那些,跟随他从沽州而来的将士,似是受到了他的感染一般,一同齐声喊道。
其他人闻声也纷纷响应,一时之间“遇魔杀魔,逢神灭神,同气连枝,视死如归·”的喊声响彻了整个校场,便连风雪之声都被盖住了··“好,今日有众兄弟此言,面前便是刀山火海,章煜也无甚不敢过的。”
章煜振臂一呼,众人纷纷举臂响应,一时之间又是喊声震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章煜清了清嗓子,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说话··“各位有谁,曾经是武帅麾下的”章煜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便都噤声不言,左顾右盼,不知对方是何意。
良久,一人拱手道:“回将军,属下曾是武帅麾下的一员·”说话之人正是何佴··“好,还有么”章煜又问道。
众人见何佴站了出来,他是詹荀手下的得力干将,而詹荀又颇得章煜看中,既然他都站出来了,此事想必也无甚可担忧的··于是乎,众人纷纷响应,当下竟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曾是武堂麾下的人。
“武帅征战多年,累立战功·连先帝都屡次对他褒奖不已,可到头来却被扣上了谋反的帽子,株了九族·我等不畏风雨,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为国尽忠。”
章煜说着已有些义愤填膺,众人有的已经颇为动容,有的却还在不明所以··“可是诸位可有想过,我等为国尽忠,忠君之事,为的是哪个国,忠的又是哪个君”章煜此言一出,众人不由都开始窃窃私语。
“大余立国时,先帝便有言,君当正其位,才能谋其事·可如今龙椅上做的那位,其位正不正,各位都心中有数·”章煜此言一出,便是公然谋反,众人一时都面色各异,各怀心思。
 ·“先帝立的储君乃是当今的厉王,可先帝驾崩后,发生了何事,各位想必都知道·武帅当年不过是出言为厉王说了几句话,便获罪被株·这样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君王,哪里值得我等誓死效忠”章煜一席话,众人的议论之声已经渐渐小了。
詹荀眉头紧锁,不发一言,他身后的何氏兄弟亦是如此·不过章煜虽然看在眼中,却丝毫不以为意· ·“章煜曾深得武帅栽培,当日武帅获罪之时,我恨不能出手相救。
此时章家军已经称霸一方,于将军又将沽州北防的驻军尽数收入,整个大余再也没有谁能挡在我等的前面了·”章煜道· ·众人本就都衷心于他,再加上大家多对武堂之死心怀不满。
如今被他这么一鼓动,竟都动容不已,更有甚者早已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即便举旗造反··行伍之人大都忠心重义,但他们忠心的多是自己的上级,而重的义也多半是共同出生入死之人之间的义。
他们心怀家国,却不同于文人那般讲究客观上的大义,他们对于家国和大义,自有自己的定义··“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武帅虽被株了九族,却有一独子因得先帝赐名,而幸免一死。”
章煜随着自己说的话,时而面含悲戚,时而眉头舒展,一脸欣慰··立在众人之中的詹荀,第一次心中非常明晰的对章煜生出了一些反感·若非近日来的种种事端,他便是至死也不会对他效忠的将军有任何不满之心,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无论你花多少心思伪装,终有一日会将真面目露出来·面具戴久了也许会成真,也许会让人按耐不住急欲将其扯下来· ·众人闻言都屏息凝神,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片刻后章煜又道:“如今章煜幸得与武公子重逢,来日我等打回中都之时,有武公子相陪,也算慰得武帅在天之灵了。”
人群又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当中许多人是见过幼时的武樱的,虽然时隔多年,但武樱因生的俊俏灵秀,与武堂相去甚远,因是众人都对武樱的气质样貌印象极深··这也是詹荀自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出武樱的原因之一。
章煜挥了挥手,便有士兵将武樱带了过来·众人一见武樱先前还有些质疑之声,但渐渐便有人开始肯定武樱的身份,说这当真是武帅的儿子,随后附和之声渐多,质疑之声渐少。
最终大家似乎都承认了这便是武堂的独子··詹荀及何氏兄弟都早已见过武樱,一时之间神色自是与众人不同·他们更关心章煜会如何利用武樱··“武公子,今日我等在此誓师,商议举兵之事。
你既是武帅的独子,我等又有半数以上都曾是武帅的麾下,你可有话要说”章煜目光凌厉的问道··武樱神色一沉,却不言语·他心中早有计较,以章煜的为人,纵然有了威胁自己的筹码,也不会冒险。
既然对方让自己说话,必然是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有应对之策··若他说章煜举兵乃义举,武堂在天之灵也盼着今天这个日子,那么章煜便顺水推舟,再次拉上武堂的声誉和威望,一起造反。
若他说章煜举兵乃罪大恶极,实在是拿众人的性命不当一回事,那么章煜便可指责他不顾杀父之仇,居然为李离卖命·然后再用他祭旗,想必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众人的热血。
                       ·作者有话要说:章煜是我下一个坑的~~~总攻大人~~·在这个坑里,实在是不想塑造太多~~·☆、收网·“武公子,说话呀。”
有人见武樱迟迟不语,出言催促道··“我军中许多将士,都曾在武帅麾下任职·虽然武帅已经不在了,可武公子如今站在这里,想必武公子之言多少也能代表武帅的意志。
请武公子但说无妨·”说话之人是于允··武樱向对方看去,见对方神色笃定,毫无其他复杂的情绪··众人闻于允之言 ,纷纷附和· ·武樱当下眉头一皱,心下便有了决断。
章煜拿玄麒的性命威胁他,若他不出言附和章煜,玄麒便有性命之忧,而自己也将被章煜当着众人的面祭旗··可是,有些错误只能犯一次,而有些错误还是一次不犯的好。
“我父亲当初获罪被株,除了武家的家丁,可有一名武家军的弟兄蒙难”武樱朗声道··众人闻言一愣,异口同声道:“没有。”
“我父亲当初出于自己心中的大义,公然支持厉王,可曾有牵扯到一位武家军的将领”武樱又道··“不曾·”众人依旧异口同声道。
“我父亲素来爱兵如子,可曾看轻过武家军中任何一位弟兄的性命”武樱道··“不曾”众人又道··“如今,我父亲做到的这一切,章煜可曾做到一件”武樱道。
众人都沉默不语,章煜脸色阴沉,不由握紧了拳头·虽然他做了两手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武樱选了这条路,竟是连玄麒的性命也威胁不了他··“章煜,你为了一己之私,当真不顾这些将士和他们手下千千万万个弟兄的性命了么”武樱望着章煜质问道。
章煜惊讶之下竟一时有些语塞,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虽然长相丝毫没有武堂的影子,但气度和魄力却与武堂如出一辙·他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太过自信满满竟是没有察觉到丝毫。
众人虽然都是初见武樱,但方才武樱的一席话,却正中他们心中最恰到好处的那个点,是以都不由对眼前这位昔日武帅的独子有些刮目相看·尤其是那些曾经跟随过武堂的人,更是依稀在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望见了曾经只属于武堂的光芒。
章煜不得不承认,他小觑了众人对武堂的崇拜程度,也低估了武樱的杀伤力·不过他筹谋多年,自是不会这般轻易便被武樱一个柔弱不堪的少年击溃··当下,章煜便迅速整理好心情,冷笑道:“武公子当下的意思便是,纵使李离杀了你的父亲,灭了武家,你也依然要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吗” ·“武家的仇报与不报,与外人无干。”
武樱道··“哼,与外人无干,你倒要问问这些将士们答应不答应·”章煜厉声道:“你在宫里当了这几年的奴才,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只一心想着舔那个杀父仇人的脚。”
 ·武樱刚欲说话,章煜手指一扬,用一枚飞石点中了武樱的哑穴·众人离得较远,自然是未注意此节,不过近处的詹荀与何氏兄弟却将章煜此举看了个真切。
“你还有何话说若是没有,今日我便当着众将士的面,用你的血祭旗,也算是为武帅清理门户·”章煜说着便转身走向一侧的士兵,从对方腰间抽出长刀。
众人不由惊呼,都盼着武樱快说些什么,免得便要命丧章煜的刀下,可武樱却一味的怒目瞪着对方,一言不发·众人不知其中究竟,不由心中暗自焦急,惋惜不已。
章煜手中握着长刀,便向武樱刺去,武樱心知对方动了杀心,自己根本无力反击,索性也不躲闪,只怒目瞪着对方··章煜迎着对方的目光,刀刺过去时竟是有些心虚,不由慢了几分。
而就在此时,离得较近的何佴飞身而起,挡在了武樱身前,刀穿腹而过,刺进了何佴的身体里··这一变故不止是武樱,连章煜也是吓了一大跳·他只想得到詹荀可能会出手相救,因此在誓师之前便给詹荀下了药,任对方百般武艺,此时也是使不出来。
 ·若不是念在詹荀在军中威望极高,此番章煜是断不会让他出现在此的··不过,千算万算,章煜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何佴··就在大家兀自惊讶之际,武樱从怀中取出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塞到了何佴嘴里。
对方不疑有他,卷舌便咽了下去··章煜反应过来,提刀又欲刺向武樱,此时一直沉默的于允却突然跳了出来,眨眼的功夫便卸了他的刀· ·事实上方才他也想出手,但见何佴率先跳了出来,便忍住了。
总归若何佴受了伤或死了,那章煜今天的后果便又会恶劣几分,这些于允自是都盘算好了· ·章煜一时有些愣怔,只当是于允想要劝阻他,正欲发作,却见对方一脸笃定,目光冰冷,他不由一颤,心中一凉。
他此番真是算漏了太多步,这于允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难道连他也要背叛自己·“将军,我等随你南征北战,在沙场上手刃敌人之时,便是千万条命丢了也不稀罕。
可如今你竟当着众将士的面,拿刀对着自己的部下·于某只能不敬了·”说着便抬脚一踢,对方落到地上的刀瞬间到了他的手里··“于允,你想造反不成。”
章煜沉声道··“想造反的是你吧,章煜·”这时于允部下的一员参将站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绸,展开在众人面前·众人不禁一惊,都有些面面相觑。
“圣旨到,北江众将接旨·”那人朗声道··众人都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变故太大,他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圣旨在此,还不接旨·”于允冲着众人厉声道··“于允,你好大的胆子,敢假传圣旨·”章煜面色阴沉,咬牙道··“是不是假传圣旨,找人一验便知。”
说着,于允对那人示意了一番,那人举着圣旨到了詹荀面前·詹荀先是一愣,然后便对着那圣旨瞅了两眼··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詹荀的身上,他本来在章家军中就极有威望,如今章煜被于允辖制,众人更是都等着他拿主意。
“詹荀,告诉大家这圣旨是假的·”章煜厉声道,此刻他的希望全寄托在詹荀身上了··詹荀眉头紧皱,沉默了半晌,章煜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就在众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詹荀终于恭敬的跪下,双手伏地道:“臣等接旨·”·何氏兄弟反应最快,紧随着詹荀跪了下去,众人见状也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章煜素来深得朕信任,委以北江防守重任·昔日,其心不可谓不诚......然,如今竟公然与朕为敌......特命于允暂任章煜之职,统领北江驻军,可便宜行事......” ·章煜见状不由闭眼叹了口气,他筹谋多年,自以为毫无破绽的局,竟是如此轻易便给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是个重度错别字患者~~希望大家别嫌弃~~·往后保证改~·谢谢耐心指出错别字的亲~~·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医馆·圣旨宣读过,于允当场点了詹荀等人,辅助自己接管北江事宜,在场的众人有的面带清明之色,有的则尚自没有回过神来,有人喜有人悲。
不过为何而喜为何而悲便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于允命自己从沽州带来的人,将章煜押进了大营的临时牢房,并严令谨慎看管·何氏兄弟自是火急火燎的上前查看何佴的伤势,詹荀也一脸没缓过神的茫然,随着二人上前查看。
 ·武樱被章煜点了穴道,一时不能讲话,不过并未受什么伤·詹荀试着帮他解穴,却未果·章煜点穴的手法诡异,一般人根本解不开,只能等时辰到了,自行解开。
何佴因服了武樱喂给他的药丸,因此虽然因失血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倒还顺畅·何氏兄弟见状也不由松了口气,忙张罗着将何佴抬走了去治伤· ·众人各自领了命,便也渐渐的散了。
由于于允下令,在场之人不得议论今日之事,否则军法惩治,因此众人各自回营后,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今日在场的都是各营有军职在身的人,普通的士兵并未能参加,因此一时之间章煜被撤职之事并没有传开。
直到三日后,一应事务安排妥当,各将士都安抚的差不多,于允才召集了北江的全体士兵,将此事公之于众··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武樱心心念念都是玄麒的安危,他心知于允与玄麒早有筹谋,因此知晓对方下落的人,怕是只有于允了。
“小樱,你先随我回去歇息吧·你伤刚好,这雪又下得这么大...”詹荀此刻虽也是思绪万千,但面对着武樱,他总得稳住情绪··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背叛章煜,只是事情发生时,他就顺应着自己的心那么做了。
不过,他毕竟是章煜最器重的部下之一,如今见对方如此,他心中自是高兴不起来··武樱并没有理会詹荀的话,他自然也无心顾及对方的黯然神色,他只不安的立在那里,盼着于允将手头上的事赶紧交代完。
终于,于允在与一个部下交谈之时,不经意转身望见了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武樱,他才一拍脑袋走了过来··“詹参将,营中尚有诸多事要去处理,你且去吧,武公子这里有我便可。”
于允道··詹荀闻言只得领命,于允官职本就高于他,如今接任了章煜更是如此·对方的话,他自没有反驳的道理,况且他倒也不担心对方对武樱不利,是以拱了拱手,又望了一眼武樱便走了。
武樱自始至终没将视线离开过于允,虽然口不能言,但他的眼神却是看得于允不禁头皮有些发麻· ·“他在缘溪医馆,我找人送你去·”于允道。
他话刚出口,武樱便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跑去,在大营门口见一个士兵正牵着马进来,他二话不说,上前拽过缰绳便翻身上马,飞奔而去··那士兵反应过来,正欲去追,却听背后有人道:“让他去吧。”
那士兵闻言一回头,忙恭敬的道:“韩先生,您这是”·只见那人身着一件白色狐裘,面目冷清,正自望着武樱绝尘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帮我牵一匹马来·”那人不紧不慢的道··那士兵闻言立时便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牵了一批俊逸的白马出来,想必是那人常骑的缘故,那马与他颇为亲昵,见了面直拿头去蹭对方的衣裳。
“换一匹·”那人又道··士兵闻言有些不解,却并没有过问,只是照做,换了另一批浅灰色的马来·那人接了缰绳,也不言语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将军,军营里寻不到韩先生,问过了营门口的士兵,说是韩先生骑马出了大营·”于允手下的一名参将道··“是我大意了,只想着莫要打草惊蛇,放着他没动,竟是让他跑了。”
于允一边在书案前写着什么,一边道· ·“属下这便派人去追,好在雪小了一些,一时之间他的踪迹也不会被掩住,应是能追得上·”那人又道。
于允搁下手中的笔,吹了吹墨迹,道:“无妨,随他去吧·” ·缘溪医馆··那青年郎中风风火火的在大堂与后院穿梭往来,全然不顾自己的斯文形象。
原本人并不多的医馆,倒是让他这么一折腾,有些热闹起来··“先生,你这般来来回回,我头都要晕了·”正打着算盘对账的伙计一脸无奈道。
“不对不对,你别说话,再让我想想·”那青年郎中将方才抓在手里的药,放回药匣子,然后又要往后院跑,却打眼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武樱急急走了进来。
“哟,你这一身寒气的,打哪儿来呀·”那青年郎中忙上前,抬手撩去对方头上的落雪,见对方一脸焦急,却不言语,又抬手在对方颈窝处一点··武樱穴道骤然被解开,一时有些不适应,也不愿讲话,推开那郎中便向后院冲去。
那郎中一脸的不高兴,便跟着对方后面追,边道:“我刚救过你的命,你这人怎的这般蛮横呀·”·武樱径直到了自己先前住的那屋,推开门却见里面并没有人,又将隔壁几间房门打开也没见到人。
此时那郎中已然追了过来,忙上前拉住对方··“他在哪儿”武樱有些失控的道··“早问我如今早见到人了·”那郎中白了武樱一眼,也不理会对方的脸色,转身绕过回廊,走到对面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武樱疾步跟了进去,果见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双目紧闭,眉头微拧,正是玄麒··武樱上前拉住对方的手,小声道:“师父...”却见对方并没有反应,不由回头望向那郎中,对方见他回头看自己,忙转身要开溜。
“你站住·”武樱一把拉住他,道:“他怎么了”·那郎中见躲不过,一脸尴尬的道:“若说这天下奇毒,便没有我沈寂溪解不了的,不过...”·“不过什么”武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握的对方不由皱眉道:“你捏断了我的手臂也没用,他的毒我解不了。”
武樱闻言慢慢松开了手,面上却是平静的很·沈寂溪见状想说什么,可见对方木然的走到玄麒床边,也不再回头看自己,不由叹了口气,便转身出去了··武樱抬手抚上玄麒的眉头,面上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总是皱着眉头,似是永远也展不开一般·”武樱道·在他的印象中,玄麒是不爱笑的,纵使笑起来,似乎眉头也总是不太舒展·不过此刻望着对方的沉睡的样子,他又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对方笑的时候,究竟眉头是展着的,还是皱着的想着想着也想不起来,不由有些着恼,鼻头一酸竟是有些想哭··“师父...你别死...”武樱说着,声音便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有时候他也惊讶自己竟是个如此爱哭之人。
他也不记得从前在父母膝下时,是不是也这般爱哭··只依稀记得,自从遇到这个人之后,便总是动不动便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我不死...你也别死...我们...”原本昏睡的玄麒突然醒了过来,不过刚说了两句话,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武樱又惊又喜,忙扶着对方坐起来,帮对方抚着背·玄麒咳得甚是厉害,到最后,竟是咳出了一大口血,这让武樱大惊失色··玄麒见状想安慰对方,却是没有一丝力气,慢慢的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武樱叫了对方两句,对方毫无反应,显是又昏睡了·他不由心急不已,忙欲跑去找沈寂溪,却在门口撞见了对方··“哎~你叫什么名字门口有个生的像你一样俊的公子,说找一个不能说话的人。
我想应该是你吧·”沈寂溪一本正经的道··武樱闻言略一沉吟,又望了一眼屋内的玄麒,道:“我去去便回,你且看看我师父,他方才吐血了。”
 ·沈寂溪闻言便进了屋,看到被子上及地上未干的血迹,不由眉头一皱,忙抬手搭上对方的脉·片刻后不由面色时悲时喜,犹疑不决了半晌,最后不由啧啧称奇。
“哎,方才那位公子呢我有话与他说...”沈寂溪风风火火的跑进大堂,却不见武樱的身影··“有位公子留了短笺给他,他看过后便走了。”
一个伙计道··“哦,短笺呢拿来我看看·”沈寂溪道··“被那位公子拿走了·” ·“那短笺之上写的什么”·“我怎会知道,又不是写给我的。”
那伙计有些不耐烦的道··沈寂溪闻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又回了后院·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写的比较急,没时间修改,所以可能读来不太顺~~·往后作者君会修改完再发~~请多多包涵~·☆、腐心散·武樱一路骑马疾驰到了城南的郊外,沿着那短笺中描述的那般,由官道换了小道,果然远远便望见路边有一个小亭子。
想来是建了平时供路人歇脚之用,只是如今寒冬大雪的,自是无人会来此地··武樱纵马疾驰,不过片刻便靠近了那亭子,此时却见有一人立于其中,只是方才离得稍远,那人又身穿雪白的狐裘,是以并没有注意到对方。
武樱将马栓到附近的树上,却不由有些纳闷,路上却有那人的马蹄印,如今却不见那人的马·不过现今,他也无心理会这许多事,忙收拾心情走近那人··“武公子,别来无恙。”
那人待武樱走近时回头道··“解药呢”武樱也不与对方寒暄,直奔主题道··“武公子总是这般不近人情么连好好说个话也这么难。”
那人面带嗔怪的道··武樱冷哼一声道:“我师父的命捏在你的手里,如今便是你叫我如何,我也不会不从,又何必摆出这幅样子·”·那人闻言嘴角一扬,抬起手,却见手中捏着一粒小小的药丸,道:“这是另一枚腐心散,你若服了它,我便给你解药,救你师父的命。”
武樱闻言想也不想便接过那药丸吞了下去,那人见状有些吃惊,意味深长的望着武樱,道:“你倒是干脆,竟不怕我毒死了你,又不给你解药”·“如此倒好,我与他一起死了便是。”
武樱淡淡的道··那人闻言,面上不由一黯,悠悠叹了口气,转而又挂上了笑容道:“我竟没发觉,你是这般有意思之人·” ·“我与你无甚废话好说,腐心散我已经服了,解药呢”武樱冷冷的道。
“你生得这般俊俏,怎么脾气如此冷淡,倒是可惜了这副好皮相·”那人说着竟似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武樱刚欲说什么,却觉心口一痛,忙捂住胸口,疼得险些背过气去。
“药生效了,无妨,片刻功夫便过去了·”那人道·武樱拧着眉头,过了片刻果然发觉那股疼痛减轻了许多,却并没有更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浑身松快不少。
“解药呢,你不会食言吧·”武樱道,他虽然口上说着与玄麒一道死了也无妨,可纵有一线生机,他也盼着能让对方活下去··“我虽然经常口是心非,不过此番倒是真没诳你。
解药已经给你了,你可以回去了·”那人道··武樱不解,刚欲追问,却见对方眉头紧皱,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武樱下意识的伸手一捞,那人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韩荻...”·“哈哈...腐心散果真厉害的紧·”韩荻靠在武樱怀里,有气无力的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你也服了腐心散”武樱不解的道。
韩荻又吐出一口血,道:“那日...在营中,我带了酒去寻你...当日我们喝的酒中,加了腐心散...”·武樱闻言不由惊讶不已·两日前韩荻带了酒去找武樱。
武樱一早便知这韩荻是厉王派去章煜身边的人,此人名义上是章煜的军师,军中的将士都称他为韩先生,虽然没有武艺,又年纪轻轻,但因着章煜看中他,是以他在军中他颇有威望。
 ·武樱当时不愿理会对方,但对方既是倒了酒先喝了,他不欲与对方纠缠,便端了杯子喝了,不想其中竟加了腐心散·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韩荻竟与他一道喝了有腐心散的毒酒。
“你为何要如此”武樱问道··“我不甘心...便与自己打了个赌·”韩荻忍着毒发的痛苦,继续道:“那腐心散只有一粒解药,我骗你说是毒药...若你服了,那你的毒便解了,若你不舍得为你师父送命,不愿服,那我便赌赢了,自然此刻毒发的便是你。”
韩荻说着,一脸愿赌服输的表情··武樱一脸惊讶,想到方才自己心口的剧痛,竟是解药发挥了药效所致··“解药只有一粒,那我师父怎么办”武樱有些歇斯底里的道。
“哈哈...”韩荻大笑了两声,又吐出了些血,有些有气无力的道:“我输了...我从来也没赢过...没赢过...”说着便渐渐没了声息,眼睛尚未来得及合上,似是望着远处的雪,又似是望着远处的山。
武樱心中又气又恼,可对方既已死了,他也别无他法,抬手替对方合上眼睛,然后放下对方的尸体便牵了马打算起身回城··可犹豫了半晌,终究是不忍心将韩荻的尸体丢在这荒郊野外,所以又折回来将其拖上马背,然后才急急的向城中奔去。
 ·到了城门口,正遇到何倚与何伍两兄弟率众盘查出城和入城的人·方才他出城之际尚未见这些人,想必是才接到命令来此·何倚远远的望见武樱骑马而来,便先绕开人群迎了上来。
武樱并没有下马,而是将马背上的韩荻抛给何倚·对方下意识的接住韩荻的尸体,待看清那人却是韩荻,不由一愣··那厢何伍早已是命人让了道,放武樱进了城。
何倚一边命人将韩荻的尸体拖走,一边冲着武樱的背影道:“武公子,参将在到处找你呢你不随我等回大营么”却见武樱头也不回,早已策马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武樱一路赶到缘溪医馆,连马都没来得及栓,扔在门口便疾步穿过大堂向后院奔去·正伏在案上写方子的沈寂溪,见状搁下笔便追了上去··武樱一路奔到先前玄麒住的那屋,推开门却见床上空空如也,不由一愣,心渐渐的往下沉去,只觉胸口被闷棍击了一般,有些喘不上气。
“他走了·”沈寂溪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道··武樱立在原地,仿若未闻一般,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掏空了··“傍晚之前他会回来,你再此等着便罢,切勿乱跑...”沈寂溪话未说完,便被武樱一把攥住肩膀,不由一惊,呆呆的望着对方。
“你说...他...他没有走...”·武樱面上乍惊乍喜的样子,让沈寂溪望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摆脱对方的手,揉了揉肩膀,嘴上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什么··武樱也不理会他的抱怨,转身便向外奔去,道:“我去找他。”
路过沈寂溪旁边时,还将对方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知道他在哪儿么”沈寂溪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望着对方的背影,碎碎念道。
话刚说完,便见武樱又折了回来·此时对方面上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平静,不似方才那般兴奋异常··“别问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沈寂溪一脸无辜的道。
武樱闻言,面色稍赧,不禁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我便在此等着师父吧·”武樱道··沈寂溪闻言也不欲再说什么,刚欲向前院行去,武樱又问道:“我师父的毒,可是先生解的” ·“不是。”
沈寂溪有些不悦的道··“那他的毒还未解”武樱闻言又有些着急,上前拉住对方道··“解了...”沈寂溪有些支支吾吾,面上似是不悦又似是有些心虚。
武樱见状刚安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道:“他究竟如何毒是解了还是没解”·沈寂溪闻言,干脆摆脱对方,转身回了屋,一屁股坐到矮榻上,倒了一碗水。
也不顾那水早已凉透了,仰头便喝了个干净··武樱见状又要开口,沈寂溪有些没好气的道:“都说了人没事,你还问·”·说罢见武樱一脸犹疑的望着他,表情似是比他还要无辜,不由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妨告诉你。
你师父根本就没中毒...”说着又摇头否认自己道:“不是没中毒,是中了没有解药的毒·”·“那究竟是能解还是不能解·”武樱又有些气急道。
“不是不能解,是无需解·”沈寂溪道·当下又将武樱离开后所发生的事一一讲于对方··原来玄麒所中之毒,是一种性烈却对性命无害的药,名曰雪无痕。
此药服了之后,七日之内会逐渐气力尽失,便似毒入心肺一般,还会咳血昏睡·但七日期满,药效便会尽失,服药之人也会渐渐恢复气力,便似睡过了一觉一般,对身体丝毫不会有其他的影响。
因此,此药名雪无痕· ·沈寂溪一早就发现玄麒所中之毒有蹊跷,却一直不得要领,直到玄麒体内药效褪尽之时,他才察觉对方所中之毒是雪无痕··不过,他对自己的解毒之术,颇为自负,如今竟被那雪无痕难倒了,不由有些气闷,只觉此番是大大的失了面子。
武樱自是无心理会沈寂溪的一番心思,他想到了韩荻,这药多半是韩荻下的··韩荻给玄麒服了雪无痕,却给自己和武樱服了腐心散·若武樱今日置玄麒于不顾,不去赴约;亦或武樱去赴约,却不肯服下那粒说是腐心散实则是解药的药丸,那今日武樱便会毒发身死。
 ·这韩荻不经意间,竟有这许多算计,可见此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也当真是凌厉至极·只是,章煜身边若当真有此等玲珑心窍之人,又怎会如此一败涂地除非...·难道韩荻与章煜竟是并不同心可韩荻是厉王派来的人,章煜一败,厉王少说也算是折了半壁江山,这韩荻与厉王难道也非同心·韩荻临死前,说,他输了,他从来也没赢过。
他输的是什么,想赢的又是什么·武樱想着便觉心中生出了万千疑问,可此时韩荻已死,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去询问对方,恐怕这些疑问一时之间是解不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互动好少~·作者君立志,五章之内必发糖,十章之内必有肉~~·☆、同心·章煜被关押在大营中的临时牢房里,面上没有了先前的颓丧之色,倒是有一股认命后的坦然。
于允与玄麒并肩而立,隔着牢门,一时之间也是思绪万千··章煜瞥了一眼于允,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玄麒,道:“药性刚过,你就这么急着赶来,我怕你错过了韩荻安排的好戏。”
玄麒闻言,眉头一紧,却不动声色·于允道:“我敬你在战场上是条汉子,不愿苛待你·若你肯交出与方敬言联络的书信,陛下那边,我等自会为你求情,留个全尸。”
 ·“你还敢说·你我在战场上拼杀之时,可是过命的兄弟,今日还不是亲手将我至于死地·”章煜说着声音冷了几分,继续道:“我岂会与你一般,出卖至亲至近之人,来换取荣华富贵。”
 ·“哼,既然话已至此,你我之间也无需再顾忌情面·”于允冷哼一声,继续道:“当年武堂之事,若没有你推波助澜,也不至于是那样的结局。”
“你胡说什么·”章煜言语间有些微微的怒意·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武堂被灭了九族,你接任了武家军。
陛下除了没有封你元帅之职,其他的恩宠哪样不是照着武堂从前的一般无二·”于允说话间也不由语带微怒·他虽是李离的人,可对武堂的遭遇一直都心存惋惜。
“那是我在战场上杀敌挣来的,与武堂何干”章煜道··“你...”于允刚欲继续与他理论,玄麒在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忙敛住情绪。
“那,让方敬言去以男色诱鲁恒投靠厉王,也与你无关喽”玄麒面色如常,若无其事的问道··“你说什么”章煜闻言脸色立马由方才的微怒变成了愤怒,双手抓着牢门上的铁栏杆,手上的关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似是要碎了一般。
“说来我从前也奇怪的紧,这方敬言年纪轻轻,何以在朝中这般风生水起·后来我才明白...”玄麒故意不将话说满,顿了顿,见对方的表情果然如自己心中所猜想的那般,愤怒至极,俨然一头眼含敌意的狮子一般。
“鲁恒虽然老奸巨猾,但一生最逃不过的便是个色字...方敬言倒是知己知彼...”玄麒说完,满意的从对方面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神色··不过他心中此刻更多的不是得意,而是不忍。
也不知是何缘故,虽然他只是抱着怀疑,想要试探章煜,但见对方果然对方敬言有不可言说的情愫之时,他却有些不忍利用这样的情愫··“哈哈哈...”章煜气极反笑。
玄麒看着他的笑,却轻松不起来,总觉得对方眼中似有一股复仇的快意··“韩荻当初将腐心散化到酒里,拿去给武樱,我还心有不忍·算算时辰,离腐心散毒发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半了,还有两日半他便会毒发而死。”
章煜将死字咬的极重,说完面含快意的望着玄麒瞬间苍白的脸,嘴角轻轻一勾··于允闻言也是一惊,玄麒面色苍白,只觉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却闻章煜又道:“当日武樱不肯喝那酒,韩荻为了不让他怀疑,便与他分着各喝了一半。
药力减半,毒发的时辰也会减半·”说着,他煞有介事的望着于允道:“于江军,你的部下可有发现韩荻毒发后的尸体呀”·玄麒闻言不由望向于允,于允眉头紧皱,道:“何倚一个时辰前,确实派人送回了韩荻的尸体。”
玄麒闻言也顾不上许多,转身疯也似的出了牢房,找了匹马跨上去便奔着大营外冲去·可一时之间思绪纷乱,又不知何处去寻武樱·他只记得临走前托沈寂溪带话给对方,说自己傍晚会回去医馆找对方,因此便直奔医馆而去。
骑在马上,玄麒只觉脑海中全都是那人的一颦一笑,自那人十几岁初见时的童稚模样,到如今已是一个翩翩公子·那人的软弱、倔强、任性、固执,甚至是对方的算计和欺骗,此刻都成了他爱极了那人的证据。
武樱此刻坐在玄麒曾经躺过的床上,一旁摆着玄麒的衣衫,那是医馆的小童方才送过来的,说是洗过已经晾干了,若再放在外头,免得下起雪来又落了雪··武樱将那件贴身的里衣拿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比划了良久,发现稍显宽松了一些。
不由想起几年前,自己曾穿过对方的衣衫,可那时自己太过瘦小,身量不及对方太多,是以一件寝衣都盖到了腿上··念及往事,他不由沉浸其中,面上的神色也显得无比的柔和。
过往与对方经过的桩桩件件小事,此时想起来竟都觉得珍贵无比·只遗憾从前矜持,从不曾向对方表明心意,是以错过了许多本可以相依相伴的时光··武樱正自沉迷于思绪之中,却见门猛地被推开,玄麒眉头紧锁风尘仆仆的立在门口望着他。
他一个愣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正拿着对方的贴身里衣,不由有些尴尬,面上一红,忙将衣服放下·待回过神来,却见对方依旧立在那里,既不动作,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的望着自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师父,你...”武樱不解,正欲走上前,却见对方抢先一步跨进了门内,然后张开双臂小心翼翼的将他搂在怀里,动作轻柔而缓慢,好似担心会把对方碰碎了一般。
“师父...”武樱一愣,也不挣扎,不由想要张开双臂回拥住对方,却发觉自己的手臂被对方一并圈在怀内,又不愿强行抽出来,是以便静静的任对方这么抱着。
良久,玄麒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才放开对方,捧着对方的脸仔仔细细的望了半晌,待对方被望得面红耳赤了,才又重新将对方抱入怀中,声音沙哑的道:“章煜跟我说,你服了腐心散。”
·“我已经服了解药·”武樱道,随后便将自己出城见韩荻之事与玄麒说了·他虽然略去了韩荻拿对方性命相要挟之事,可玄麒岂有猜不到之理。
当下望着武樱,便不由情动,忍不住微微俯身,想要去吻住对方··武樱见状,大概也猜到了对方要做什么,不由刷的一下脸又红了几分,有些手足无措·上回两人被章煜挟持之时,他一时冲动,主动吻了对方,可事后念及此事,总也不由有些羞愧。
如今,虽是对方主动,他也依然羞得满脸通红· ·“哎呀...”沈寂溪一声惊呼,半个身子已经进了门,又赶忙退了回去··玄麒的双唇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唇上的温度,却不得不克制自己停下来,武樱更是羞愧难当,尴尬不已。
“你们怎么不关上门呢,如今却是怨不得我·”沈寂溪远远的站在门外,背对着两人道··玄麒收敛了心神,深深的望了武樱一眼,然后跨出门道:“沈先生,我这徒儿先前服了腐心散,如今虽然服了解药,我确是依然不太放心,劳烦沈先生帮忙看一看,是否真的已无大碍。”
 ·沈寂溪闻言回过头,见对方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自在,便也不以为意,可跨进门后看到武樱面上尚未褪去的红色,不由又有些尴尬起来··不过医者自有仁心,既然玄麒托付了他,他便也不犯难,上前搭上武樱的脉门,便凝神仔细的号了半晌。
玄麒见状心也提了起来,却不出言询问··“他服的腐心散分量不足,解药的分量却是足的·”沈寂溪道··“可有不妥·”玄麒道。
沈寂溪看了玄麒一眼,沉吟片刻道:“无何不妥·”言罢依然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玄麒见状并没有放下心,用目光询问着对方··片刻后,沈寂溪又道:“只是...”·“只是什么”玄麒忙问道。
“你且与我来,我要单独与你说·”沈寂溪一脸神秘的道··玄麒犹豫了片刻,见武樱不以为意,冲他微微一点头,他便依言随着对方出了屋子。
片刻后,他一脸如常的回来,武樱不解,询问他可有何不妥,他一脸的讳莫如深,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叫对方莫要担心,一切有他在··武樱本也无甚挂虑,于是也不再追问,转而道:“你既是见过章煜了,可曾问出了什么”·“你指的是方敬言之事”玄麒问道。
“是韩荻之事·”武樱当下便将他之前的疑惑一一说与对方听,对方闻言也不由皱眉不已,他先前只顾着追问方敬言之事,竟是没有留意到韩荻此人··“如今韩荻已死,恐怕只能从章煜这里问出点什么。
否则厉王与章煜之间的事,单凭咱们猜测怕是不能有个明了的结果·”武樱道··玄麒闻言,点头称是·同时心中也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从前他不敢放任自己想的太多,强迫自己只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徒弟看待。
但对方自始至终都让他觉得是一个柔弱的需要自己呵护的人·现如今对方却是能同他一起担起这个担子,放下猜忌和身份,心照不宣的一起为同一件事努力··“明日,我去问章煜吧。”
玄麒道 ··“我同你一起去·”武樱道··“也好·”玄麒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动情的道:“待此事了结,你若肯,咱们便一起寻一个没有是非的地方,再也不要理会这些事了。”
他说完,心中却是有些没底,虽然他对对方早已是万分信任,可却隐隐还是担心对方有放不下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大叔你能不能霸道一点呀~~~怎的如此温吞吞的·大叔~:怪我喽·作者君~:好吧~~~五章之内,让你霸道一次·小正太~:你们...在说什么(一脸无辜状)·PS:存稿中,所以下一更周四·☆、雪无痕·武樱闻言不由动容不已,对方任职麒卫期间,数次历经生死,也从未见他生出过厌倦的念头,如今却是对着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过了十几年这种日子,倒是今日才有些厌倦了·”武樱嘴上打趣,心中却有些黯然,他先前一心想着报仇之事,却是无心理会朝中之事··如今经过章煜一事,他才体会到,麒麟卫之责并非关乎李离一人的成败,关乎的还是整个大余江山的稳固。
若说他先前一心想着武家之仇,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执念罢了·他虽然不择手段的想要当上麒卫,好伺机手刃了李离,可那都是一个少年不计后果的一意孤行罢了··若真给他思考的余地,他还真未必下得了手。
他并非不分是非之人·武堂虽然没有教给他行兵打仗之道,却是将做人之道都交给了他·况且武堂除了投靠厉王之事,一生中却也没有做过什么其他为人不齿的事。
这也是他麾下将士如此爱戴他的原因,甚至连于允都对他敬佩有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武樱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偏激到哪里去·是非正义他自是分辨的清。
与此同时,武樱还继承了武堂非常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责任心· ·在章煜以玄麒的性命相威胁之际,武樱都丝毫没有妥协,并非他不在意玄麒的性命,而是他深知,他面对的是整个北江的将士及许许多多大余百姓的性命。
玄麒见他的神色,只当他依然放不下玄麒之职,不由苦涩的一笑,道:“明日,你便随我一道去大营吧·”·再见章煜之时,虽只隔了一日,对方却已是鬓发凌乱,眼目多了几分颓意。
他见武樱随玄麒一道,颇为惊讶,随即冷哼一声道:“韩荻当真是妇人之仁·” ·武樱眼色一沉,道:“韩荻若当真是妇人之仁,怎会将你置于此种境地。”
 ·“将我置于此种境地之人是于允和你,与他何干”章煜道··“韩荻是厉王派给你的军师,此人的计谋我是见识过的,若他肯尽心辅佐你,恐怕再来一个于将军也奈何不了你。”
武樱道· ·章煜闻言眉头一紧,又道:“你无须来挑拨我与厉王的关系,我与他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本也无甚信任可言·”·武樱闻言与玄麒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眉眼微弯,道:“厉王自是不愿看你至此,毕竟章家军也算得上是他的羽翼。
只是不知韩荻,存的是何种心思,竟是眼见你陷入绝地,也不拉一把·” ·章煜神情一滞,竟是有些面带凄切,随后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他同你说了什么”·武樱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对方应是知道腐心散只有一粒解药,自己没死定然是得到了韩荻的解药,是以才这么问。
“他是在我面前死的·只说了一句,他从来没赢过·”武樱沉声道··“他从来没赢过”章煜喃喃道:“我又何尝不是,我们都是输家。”
武樱闻言一脸若有所思,望了身旁的玄麒一眼,见对方亦是一脸的疑惑·随后,便听见章煜道:“是我惹恼了他,如今走到这一步,我没什么可怨他的。”
“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章煜说罢扭过脸,望着玄麒,面上再也寻不到当初的桀骜与冷厉,只剩丝丝的落寞··“此事是关乎方敬言”玄麒道。
“不错·”章煜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常说我不善谋,是以总要为我一再出头,筹谋好一切·如今,总要换我为他筹谋一次才好·”·“你便那般自信,有足够的筹码与我谈条件么”玄麒道。
“你自有你的手段,既是连于允都能为你所用,想必我托付与你之事也无甚为难·至于筹码,陛下之所以一直对我听之任之,想必是不愿大动干戈的缘故·我有把握助你,轻而易举的清除掉厉王的党羽,并且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章煜道··“方敬言说你不善谋,如今看来,此言也不尽对·”玄麒道··“那得看是为谁·”章煜道··此番,便是玄麒也未曾想到竟会如此顺利,章煜既是肯配合,自然省去了两人许多麻烦。
北江诸事都步入正轨,章家军诸将除死忠于章煜者被一同革职查办之外,其余都打散重新编整·章煜的势力算是被清洗殆尽了,于允则在做好了一应的交接之后便准备率军回沽州。
 ·武樱再次见到章煜已是在两日之后,先前方敬言之事俱已妥当,如今他来寻章煜却是为了韩荻之事··“不日你便要随大军一起被押解回中都了·”武樱望着章煜平静的道。
“武公子向来不是啰嗦之人,有话便直说吧。”章煜看着倒并不似前几天那般颓然,反倒是有些如释重负的释然··武樱见状也不再寒暄,道:“韩荻的尸首还在大营中,若你愿意,我可以请于将军行个方便,让你再见上他一面。”
“哈哈,没想到武公子竟然有这等心肠,倒似个多情的姑娘家一般·”章煜打趣道··武樱也不恼,只不发一言的望着对方·良久,章煜收起打趣的神色,幽幽叹了口气。
“我与他两不相欠,没什么可看的·”章煜神色黯然的道··武樱闻言也不言语,转身便欲离去,却闻章煜又道:“他虽是厉王的人,可终究于国于君并未犯什么大错...”·“我明白,自会好生安葬了他。”
武樱道·章煜闻言也不再言语,直至武樱走远他还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回过神来· ·章煜依稀记得,那是北江今年下得最大的一场雪,一整个大营都裹在漫天纷飞的雪里,便是屋子里点了炭盆,也依旧冷的人发颤。
“王爷派人传讯,令我择日回厉王府·”韩荻将自己裹在狐裘里,脸色也依然冷的发白··“我命人送你回去·”章煜就着烛火,一遍一遍仔细的擦着手中的长刀,目光始终没有转向矮榻上的韩荻。
“你便没有丝毫的介意么”韩荻双眼微微泛红,更显得本就俊美的脸,动人异常,然而章煜的目光并没有被眼前之人所吸引··“你本就是王爷的人,不是么”章煜终于抬眼,面无表情的道。
“章煜,你混/蛋·”韩荻突然起身,上前一把夺过章煜手中的刀扔到地上,身上的狐裘散开,露出里面凌乱半敞的衣衫··章煜目光微动,心头的欲/火不由被对方点燃了几分,呼吸渐渐有些急促起来,嘴上却依然冰冷的道:“开始的时候我便说过,我对你终究是没有情分,你又何苦强求那些虚无的东西。”
韩荻目光微怒,身体冷的瑟瑟发抖,样子更加惹得章煜情动不已··“你我莫要将这良宵,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章煜说着单手搂住对方的腰,将对方拉近,让对方瑟瑟发抖的身体贴紧自己。
“明日你亲自送我回王府...”韩荻张口咬住对方的唇,惹得对方一声闷哼,随即两人便纠缠到一处,全然忘却了外间的风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章煜眉头一皱,甩了甩脑袋,他也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容不迫的将这个人送回了厉王府。
他自然也不记得厉王当着他的面对这个人是如何的百般宠溺·他更不会记得这个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含着多少嗔怪与不甘··他不记得的,其实都记得,只是假装忘了。
当日这个人说自己服了腐心散,他还不以为然·他心道,此人是何等聪明之人,总不会傻到为了一个赌,而丢掉自己的性命吧·纵使这人当真要打这个赌,他也不信武樱竟真的能为了玄麒不顾性命,世间哪有这般痴心之人。
可是韩荻输了,他当真丢了性命·又或许,他输的不是这个赌,他输掉的是自己对章煜的寄望·可是此刻,便连章煜也不知道,韩荻究竟是输了,还是赢了。
章煜只知道,那个人死了,他并不是毫无知觉,他原以为那个人的生死不会让自己有丝毫的感觉,可是想到那具曾经温暖的躯体,此刻已永远的冰冷下去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去。
总以为许多事,便如雪过无痕一般,可事实上雪过无痕,心里却难免留下印记·就如雪无痕那剂药一般,虽然对身体无碍,可总归是伤了元气,便是药力过了数日,一时也难以完全恢复。
是以这两日玄麒都不免要去医馆调理,好在沈寂溪医术高明,经过几日的调理,虽然气力依然没有全然恢复,可身体却已无碍·恢复如初,不过是要等些时日罢了。
 ·武樱从关押章煜的地方出来,整个人便有些无精打采·他对韩荻不可说不惋惜,此人聪明善谋,又是敢作敢为的脾性,无奈却是为了自己与自己打的一个赌,便白白丢了性命。
“小樱...”·武樱思绪被打断,一转头却见詹荀正向自己走来··“詹大哥·”自章煜被关押之后,两人还是初次见面,不由都有些感慨万千。
·“何倚说韩荻的尸首是你带了给他的,我想,在下葬之前,还是来知会你一句吧·”詹荀道· ·“此人在北江军中并无大过,若是可以便寻一口棺材,找个清静的地方,好生安葬了吧。”
武樱道··“嗯·你...还要再去看看么”詹荀有些犹豫的问道· ·“也好·”武樱沉吟半晌,答道。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向停放韩荻尸体的所在行去,两人都是一路无话··过午之后玄麒从医馆回到大营,却是到处寻不到武樱·最后遇到何佴,对方告知武樱随詹荀一道去城南安葬韩荻了。
玄麒闻言暗骂一声,忙牵了马便奔出了大营·                         ·作者有话要说:·☆、遇袭·北江城外,南郊。
武樱望着眼前的亭子,冰雪依旧,而那日依雪而立之人却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虽然对韩荻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可总归对方死在自己面前,如今故地重游,难免心中有些凄凉。
 ·詹荀立在武樱背后良久,终于忍不住上前道:“没想到这短短的几日,竟是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武樱闻言转头望着詹荀,道:“事情都过去了,往后詹大哥便安心跟着于将军,大余百姓还要仰仗你们呢。”
北江军中诸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原来的章家军也早已重新整编,于允点了詹荀随去沽州,几日后詹荀便要随于允一道离开了· ·“我在军中十多年的光景,竟是不如你看的通透。”
詹荀言罢,扯出一个苦笑··武樱神色俨然的道:“詹大哥性情忠厚,为人处世全凭一股意气,这一点我望尘莫及·我倒是一肚子的百转心肠,于人于己不过是牵累罢了,又有何可值得言语之处。”
“你怎的突然这般伤怀”詹荀见武樱眉宇间难掩伤感之色,遂问道··武樱勉强一笑,道:“只是想到韩荻,此人心思细密,智谋远在常人之上,却是这般轻易便死了。
不知他临死之时,存的是怎样的心念”·詹荀闻言也有些唏嘘·韩荻在军中虽不常露面,但章煜对其极为看重,连仅有几面之缘的武樱都对其赞不绝口,可想此人的心智计谋定然非比寻常。
然而此时他不过是一句冰冷的尸体,万般都已过去,从此无挂无牵··“参将,都妥当了,韩先生...现在是否下葬”一名士兵从不远处,小跑过来道。
 ·詹荀闻言望了望武樱,见对方并未置否,随点头默认·那士兵领命刚欲回身,却突然睁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詹荀一惊,忙搂着武樱的肩膀一闪,躲到了亭子一侧。
待他仔细朝那士兵望去,却见对方背后插/着一把飞刀,刀身直中后心,尽数没入了身体,人早已没了气息· ·远处被雪覆盖的密林中,突然窜出了十数人,俱都身披白色披风,蒙着面巾。
众人惊讶之极,那十数人便卸了披风,持刀向众人飞奔而来· ·一旁的众人都反应了过来,但对方来势汹汹,不过片刻便已到了亭子附近·詹荀带在身边的七八个人,原本都算得上是军中的高手,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出手迅猛毒辣,刚一交上手,便有人受伤了。
 ·武樱见状也不耽搁,抽了先前那士兵的长刀,随詹荀一道加入混战中·他擅使暗器,但如今情势紧迫,场面又比较混乱,他也顾不得许多·只是平日里他使刀的机会不多,又在不久前失了许多血,因此一加入战局,便险象环生。
若说詹荀的功夫,原本也算的上是高手,可一来对方并非等闲之辈,二来他此次并没有带武器,又要分心照顾武樱,是以也应付的有些吃力·不过片刻,便受了好几处伤,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双方正陷入胶着之时,对方中为首的一人对众人做了个手势,立时对方便分出一小队,奔着韩荻的棺木而去·武樱一愣,手臂立时被对方的长刀划了一道口子,白色的衣袖渐渐透出了血迹。
詹荀大惊,忙近身护住对方,如此一来自己的后背又添了一道不小的伤口··虽然对方的人数从十几人骤减到了六七人,但因詹荀等人都已有伤在身,是以战况并没有很大的转机。
就在詹荀等人已经明显处于劣势,抵挡的有些吃力之时,对方几人却突然抽身退出了战局··原来先前的几人已经抬着韩荻的棺木奔出了老远,其他人见状也不愿再恋战,收刀便向来时的路奔去。
 ·詹荀脑子一热,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武樱刚欲出言阻止,便见对方中为首那人一回身,甩出一枚飞刀,却不是向着詹荀,而是向着武樱· ·众人皆惊,詹荀回身便望见武樱一手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只觉脑子轰的一声,也忘了去追对方,忙回身向着武樱奔了过去·不过有人比他快了一步,赶在他之前将武樱一把揽在了怀中,那人正是玄麒· ·玄麒自大营中一路策马狂奔,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自远处弃马飞奔而来,亲眼目睹了对方甩出的飞刀击中了武樱,却无力阻止·如今望着武樱衣服上的血迹,他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搂着对方身体的手臂微微发抖,一时之间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师父·”武樱试了试想推开玄麒,却发觉对方的手臂力气太大,将他箍得极紧·他心中一暖,想着方才那一瞬间,自己满脑子想的也都是眼前这人,如今这人竟真的出现在此了。
与韩荻相比,自己也算是幸运的了·想到韩荻临死前的孤独凄楚,武樱心中不禁又升起无限感慨,心道,若有一天自己真的要死,那也一定要死在这人的怀中,如此想着,死也便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此刻武樱还算清醒,詹荀等人都围在四周,眼巴巴的看着,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躲在对方怀里,于是他又开口道:“师父,我没事·”·玄麒闻言,终于缓过了神,放开对方,然后抬手抚上对方胸口沾着血的地方,发觉那些血迹是对方手臂上的伤口蹭上去的。
“小樱,你真的没事·” 詹荀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有些难以置信,他方才明明亲眼望见武樱被飞刀射中,如今对方怎会没有受伤· ·武樱将手探入胸口的衣袋,从里面取出一块白色的玉佩,正是云中天送给他的那枚云纹玉佩,只是如今那玉佩已经从中间裂开了。
 ·玄麒眉头一皱,从对方手中接过玉佩,道:“来日我寻个人,将这玉佩镶好·”言罢便将玉佩装入了自己的衣袋中··武樱见状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经此一番,韩荻的棺木连同尸首被蒙面人抢走了,众人多多少少受了些伤,好在都没有危及性命·事后詹荀又在周遭查看了一番,发现对方是将马留在了远处,施展轻功突然出现的,抢到棺木后又原路退了回去。
不过,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去向自然是无处可寻··缘溪医馆··沈寂溪一边手脚利索的给詹荀背上的伤口上药,一边念了几味药的名字,嘱咐一旁的伙计去煎好了给武樱送去。
詹荀一脸的焦急,待沈寂溪帮他裹好伤口,便急忙起身,不料却被沈寂溪突然绕到身前,挡住了去路··詹荀一脸不解的望着对方,眉宇间略有不奈之色·沈寂溪也不看他,只是严严实实的挡在他前面,认真的用手指尖,捏着另一只手指上因干燥而起的倒刺。
詹荀有些不耐烦,但无奈,他往左对方便往左,他往右对方便往右··“你这是作甚”詹荀的声音听来比外间的风雪还要冷··沈寂溪不紧不慢的揪下一小块倒刺,不由疼的一咧嘴,忙往自己的手指上哈了两口气,然后才慢悠悠的抬头望着詹荀道:“你们北方当真是天干物燥,再待下去,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说着又有些偏执的继续揪另一只手上的倒刺··“我是南方人·”詹荀面无表情的纠正对方··沈寂溪头也不抬,径直坐到一侧的长椅上,依旧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道:“你是不是南方人,与我何干”·“……”詹荀不由有些气结,却见对方又道:“那位小公子的体质,颇为奇特,恐怕世间除了我之外,尚无人能医得了他的伤。”
 ·詹荀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是要去看武樱,却不料被对方一搅合,差点将此事忘了··“你……”沈寂溪直视着詹荀,半晌见对方依旧一脸面无表情,不由有些无趣,便起身道:“再给我看到你这幅表情,我便不医了。”
说罢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詹荀,然后将门摔上,匆匆离开了··詹荀一脸内伤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被对方没来由的一番搅合,他也有些悻悻,想着此人虽然为人古怪,但医术高明,武樱伤的又不重,应是没什么大碍。
又想到玄麒,想来此时对方应正与武樱在一起,于是便打消了去探望的念头· ·因有沈寂溪开的方子,是以武樱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纵然如此,玄麒依旧满心后怕,是以一整天都守着对方寸步不离。
 ·当夜詹荀便接到何倚来报,不日大军就要启程,他当夜须得回营安排诸多事宜··在回廊里徘徊了良久,詹荀终究只是远远的望了望武樱的房间,然后便要转身离去,却意外的发现沈寂溪正立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自己。
詹荀不便悲喜的走向对方,然后冲对方微微一笑,便朝前继续走去·可不知为何在沈寂溪看来这个微笑更像是苦笑··“放不下就去告个别,再见可就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沈寂溪立在原地并没有回头看对方,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詹荀闻言停住了脚步,半晌后又抬脚走了回来,停在了沈寂溪身后·沈寂溪见对方也不言语,不由有些纳闷,一回头却见对方正立在自己身后,饶有趣味的望着自己。
“想去便去,看我作甚·我脸上有花么” 沈寂溪道··詹荀嘴角一勾,少有的露出了一抹笑意,看的沈寂溪一怔·尚未回过神来之际 ,沈寂溪便觉眼前一黑,唇间一热,然后脑中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和下下更分别为周日和下周二的11:00·另外:周日那一更,可能有糖掉落~~也许是rou~~呵呵·PS:最近系统抽的厉害~~上午十一点发的文,下午四点了还没显示~~已醉·不得已重新发一遍,希望这次顺利显示出来。
ps:沈寂溪和詹荀的坑在此·☆、初见·待沈寂溪终于清醒了些许之时,詹荀早已走远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上面好似还有方才那人的温度··沈寂溪恍惚间抬眼,于视线的尽头却只见灯火,不见那人。
他轻叹一声,露出一丝笑意,方才心里突然跳漏的一拍,便随着这抹笑意,被他强行抛到了脑后··就如他虽爱极了北江的白雪苍茫,可他的身体始终适应不了这种气候,他终究是要离开这里。
他心里知道,有些人,也是一样,不该动的念头,还是不动为好··勿以所思为执,勿以所欲为念·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如此这般,毕竟当人陷入感情之中,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轻易间便会脱离控制,不知所踪。
夜已过半,玄麒依旧难以成眠,一墙之隔,是早已熟睡的武樱,哪怕对方如今安然无恙的睡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他仍然不敢回想今日的险境··以往他素来冷清果决,从未有过后顾之忧,也无人能让他牵挂到生死。
可自从他第一次在武府见到武樱之后,便屡次为此人破例· ·得闻武堂获罪当日,他跪在凝和殿外一整夜,才求得旨意,免了武樱一死·本来以为保住了对方的性命,便能心安,可在刑房内看到对方苍白的面色和倔强的眼睛之时,他又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自那以后,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便注定要让他牵念终身· ·玄麒既是全无睡意,索性便和衣起身,来到了隔壁武樱的房门外·他并没有打算进去,只是抱臂倚在房门一侧 ,面带柔和的望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
“师父...”武樱的梦呓断断续续的传来,玄麒犹豫了片刻,最终将门轻轻一推,轻手轻脚的向着床边走去··屋内的光线极暗,不过慢慢的适应了黑暗之后,倒也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武樱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手臂上的伤口疼,纵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皱着眉头,呼吸亦有些紊乱··玄麒抬手轻轻抚上对方的额头,也许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不过片刻对方便松开眉头,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待对方终于睡熟,他便脱了靴子,小心翼翼的躺到了对方身边··不知是巧合还是以前养成的习惯,武樱睡得极为靠里,外面刚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床虽然不大,却足够两个人并排躺着。
玄麒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武樱的侧脸,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初见对方时的光景· ·当时,适逢方敬言四处走动为厉王拉拢各方势力,而武堂驻守西南多年,戍边有功,军事才能又过人,是以成了方敬言要拉拢之人的首选。
玄麒当时负责暗中监视方敬言,对方频繁出入武府,是以他自然也少不了在武府来去,只是对方在明,他在暗··有一回他趁夜潜入武堂的书房,寻找对方与方敬言的往来书信,正自小心翻找之际,却闻屏风之后传来了抽泣之声。
大惊失色之下,他不由懊恼自己一时心急,竟连房内有人都未曾发觉··当时李离登基不久,厉王的羽翼尚丰,麒麟卫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轻易暴漏的,是以情况危急之时,未免身份暴漏,他惯常用的手段便是斩草除根。
他手中捏紧玄衣扇,绕到屏风之后,刚欲出手,却见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号的孩童,坐在榻上吸着鼻子小声哭泣·他收起玄衣扇,走上前,轻轻抬手卡住对方的喉咙刚欲使力,那孩童却突然抱住他的胳膊,用带着浓浓鼻音的童声道了句:“爹爹……” ·玄麒心中一滞,不禁有些愣怔,尚未加上力道的手不由更松了几分。
在他不知所措之际,那孩童突然放开他的手臂,一个转身扑到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怀里的人,此时怀里的那颗小脑袋却轻轻往他的怀里拱了两下,直至找到舒服的姿势才罢休。
想着自己的玄衣之上,此刻恐怕早已沾染了这孩童的鼻涕和眼泪,玄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这个大余皇帝身边的顶级暗卫,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就在玄麒不知所措之际,那孩童的呼吸却渐渐平稳重新入睡了,想是对方方才做噩梦惊醒了,迷迷糊糊之际再加上屋内太暗,于是将玄麒错认成了自己的父亲。
因为玄麒并未伸手拥住对方,是以那孩童渐渐睡熟之后,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着一侧歪去,眼看便要摔到榻上了,玄麒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一捞·对方睡梦中却并不是没有知觉,忙又伸出手臂环着玄麒的腰,脑袋又往对方怀里拱了拱才罢休。
 ·似是认命一般,玄麒心知自己此番恐怕是下不了杀手了,索性坐到榻上,任由对方这么搂着·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玄麒才将对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开,然后将对方放回榻上,提气一跃,藏到了房梁之后。
失去依靠,那孩童似是有些委屈,模模糊糊的又叫了两声“爹爹”·此时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武堂急匆匆的几步绕过屏风,见到床上的孩童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武堂小心翼翼的俯身,将自己的外袍盖在那孩童的身上,然后将对方打横抱起·那孩童半梦半醒的又叫了一句“爹爹”··“你娘亲说你跑来书房寻我,见我不在你怎的不回去呢”武堂的声音包含着无限的宠溺和心疼。
“爹爹不在……樱儿要在这里等爹爹……”那孩童半梦半醒间抬手搂住武堂的脖子,然后迷迷糊糊的道··武堂俯首将额头顶在对方额上道:“往后可不许如此,睡在书房万一着凉了,你娘亲又该担心了。”
那孩童嗯了一声,似是没有睡醒,不愿说话·武堂见状也不再言语,抱着那孩童便出了书房··直至对方的脚步声渐远,玄麒才从房梁上跳下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临走之前他又朝那矮榻上望了一眼。
因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是以这一眼便望见了矮榻之上的一枚珠子·那珠子通体雪白,用一根红线拴着,拿到手里隐隐往外透着凉意,想必是那孩童遗落在此的。
玄麒俯身欲将珠子放回榻上,犹豫了半晌,却又鬼使神差的将珠子收到了衣袋里··“师父……”武樱一个翻身,那只受伤的手搭到了玄麒的身上,不过呼吸倒还沉稳,想必是梦呓,并未醒来。
 ·因怕吵醒对方,玄麒一动也没动,便任由对方这么半抱着自己·但此刻两人都是侧躺,床本身又小,是以两人身体靠得极近,脸对着脸,呼吸都尽数喷到了彼此的面上和颈间。
玄麒侧了侧头,避免让自己始终直视着对方的面孔,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又将头侧了回去,然后轻轻的向前探了探头,在对方的唇间轻轻点了一下··武樱似是睡得极沉,丝毫没有反应。
玄麒见状,略一犹豫,又向前微微一探,抵住了对方的双唇·不过此番他并没有及时结束这个吻,而是带有试探性的,想要用舌尖撬开对方的牙关··对方轻哼了一声,似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这个吻。
玄麒不得不放弃试探,依依不舍的离开对方的唇··“师父……”武樱呼吸一乱,突然醒了过来,却在睁开眼睛之后望见了近在咫尺的玄麒,不由一愣,面上的表情极为怪异。
玄麒亦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突然醒了··“师父……我……”武樱呼吸有些凌乱,面色一红,有些张口结舌·玄麒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觉对方炙热的气息不断喷到自己的面上,心下便明白了几分,于是借着月光向对方的胯/下望去。
感受到了玄麒的目光,武樱不觉羞愧不已,忙翻了个身,背向对方,以免对方望见自己那处的异样·玄麒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武樱的腰,柔声道:“这有何可害羞的,你如今已经成人了。”
武樱被对方搂住后,身体一僵,道:“师父……求你……你让我自个待一会儿吧·” ·玄麒身体向前一倾,将头抵在对方肩膀上,道:“我帮你吧。”
武樱闻言大惊失色,刚欲挣扎起身,却觉自己全身上下最经不得人碰之处,此刻已经被对方握到了手中……·……武樱尚沉浸在余韵之中。
不过初经此事的他,很快身体的欢/愉便被内心的羞愧所取代了·可偏偏对方火热的胸膛还包裹着他的后背,他连翻个身回头望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玄麒也不知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只匆匆道了句:“你好好睡一觉,离天亮还早·”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待门被打开又从外面合上,武樱才回过神来。
他起身望着空空如也的床畔,脸颊又浮起一丝红晕··第二天一早,武樱早早的起了床却不愿出门,他一直在屋里踱来踱去,直到沈寂溪来敲门,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偷偷瞄了一眼门外,没见到那人的身影,不由有些庆幸,同时却也有一些失落··“你师父去了大营,托我告诉你,不必去寻他,过午他便会回来。”
沈寂溪道··武樱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患得患失的表情··沈寂溪心事重重的帮武樱的伤口换了药,然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在武樱房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纠结不已。
武樱终于没有忍住,问道:“沈先生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们也不来一发~~评论。
呵呵~~~·看文章列表中的内容提要,上一章和这一章的连起来看差点笑哭了·还以为自己要拆CP呢~~·☆、回程·沈寂溪终于坐下,头也不抬的闷声道:“话倒是没有,事却有一件。”
不待武樱回答,他又补充道:“要拜托你·” ·“沈先生救过我的命,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先生但讲无妨·”武樱道。
“说定了哈·”沈寂溪突然起身,然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片刻后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木箱··“这是”武樱接过木箱,不解的问道。
“你将这个送给姓詹的,不许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送的·”说完头也不抬的跑了·留下武樱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于允今日要率大军启程,是以整个大营中无论是随军启程的还是驻守在此的,都各自有诸多要忙碌之事。
武樱骑马赶到大营,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詹荀,对方见他来此一脸的惊喜,远远的便跑了过来· ·“小樱,没想到走之前还能见到你·”詹荀亲热的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此去沽州路途遥远,詹大哥又受了伤,切要保重身体才是·”武樱道·虽然经章煜一事,两人之间不似先前那般亲厚,但两人毕竟是年幼便有的交情,是以离别之际都有些感慨不已。
“你也是·”詹荀微微一笑,望着武樱背在身后的包袱问道:“你莫不是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武樱解下包袱交给对方,道:“这是有心人托我给你的。”
詹荀闻言面上一滞,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却只是接过包袱,并没有言语··“小樱,我一直视你若亲弟弟一般,往后也不知何日再见,只盼你能安好,切勿为难自己。”
詹荀说着张开手臂,将武樱拥入怀中,重重的抱了一下··“山高水长,詹大哥也要好自珍重·”武樱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拥抱住对方,就如同弟弟对即将远行的哥哥一般。
“嗯·”詹荀闻言微微一笑刚欲转身,又道:“过往之事,能放下的便放下吧,要学会珍惜眼前才是·”此话当然是劝慰武樱,但他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同时也在劝慰自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记住了·”武樱回以对方一个微笑,道··直至对方的身影拐入营帐之内,武樱才呼出一口气,回身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对于他来说,此番告别的不仅是詹荀,还有与其父武堂有关的人和事,都统统要一道告别了··在他有机会以武公子的身份为武家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没有做,那么往后这便是一条再也行不通的路。
此刻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武家的灭门之仇,之于他究竟有多重是不是重到他足以放弃自己心中的是非,去做一个弑君之人··而纵使他当真有机会去做了那件事,对于武家的亡魂又是否当真有意义此刻武樱早已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了,他只想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等自己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去做选择。
 ·“何事想的如此入神,都快要撞到人了·”玄麒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武樱猛然抬头,才发觉对方立在自己身前,若对方不出言提醒,当真快要撞上对方了。
 ·“师父·”武樱一脸的惊讶,没想到能在此时遇到对方· ·“与詹参将要说的话可是都说完了·”玄麒一边转身走在对方的前面,一边闷声道。
“是啊·”武樱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里,有些心不在焉·玄麒闻言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皱,未再言语··“于将军会派一队人马押解章煜回中都,我们晚两日再启程。”
玄麒道··“启程去哪”武樱终于回过神来,问道· ·“自然是回中都·”玄麒道··武樱闻言应了一声,又道:“我还以为我们会随于将军一道先去沽州,再回中都呢。”
实际上他所言也不错,回中都的确会经过沽州··不过一来为了不暴漏身份,玄麒自是不愿同于允有太多的交集,二来玄麒想着悄悄跟在押解章煜的人马之后,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是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莫不是沽州还有什么让你牵挂的”玄麒停下脚步,转头若有所思的望着武樱道·武樱一时反应不及,险些撞到对方身上,好不容易稳住脚步,面带无辜的道:“应当是没有吧。”
玄麒见状也不欲再揶揄对方,转身继续往前走··两人回到缘溪医馆时,沈寂溪早已不辞而别,只托医馆的伙计转交给武樱一个小巧的瓷瓶·武樱打开瓷瓶一看,里面装着三粒药丸,正是先前何佴受伤之时他给对方服过的那种药丸。
 ·玄麒并不知此事,望着那小瓷瓶一脸的疑惑,武樱见状解释道:“这是受伤之时可快速止血的药,先前沈先生曾赠过我一粒·此药极难炼制,不过药效却是极好,若是我这般体质,服了之后三日内便可与常人无异。”
玄麒闻言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袋,确认里头揣着的东西还安然无恙,随即脸上掠过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沈先生倒是极为有心,只是不知此番为何先行了一步。”
武樱微微一笑道:“昨日替我包扎伤口时,沈先生曾提及这北江太过苦寒,他的身体极难适应,纵使是这医馆他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开的·想必他是回中都了,说不定到了中都我们还能遇到他。”
“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还是不要遇到他的好·”玄麒闷声道·由于沈家的缘故,他曾刻意与沈寂溪接触过,好在沈寂溪为人也是个随意的性子,是以两人倒真是如水的君子之交。
此前玄麒来北江之后,偶然得知沈寂溪在此开了家医馆,便抽空前去拜访了一番·不料不久后便身中雪无痕,往后武樱更是接二连三的受伤·再仔细一回想,好似每次与沈寂溪见面不是有人受伤,便是有人中毒。
·大军开拔后,整个北江城都似更寒冷了几分,武樱纵使裹着厚厚大氅,也依然冷的瑟瑟发抖·押解章煜的小队人马已于昨日启程,玄麒故意延后了一日才启程,为的是跟对方既保持距离又不离的太远。
况且天寒地冻的,众人行进速度本就慢·他与武樱虽然乘了马车,但只要略一加快速度,轻易便能追上押解的队伍·此番他们回程,那赶车之人仍旧与来时是同一人,再加上玄麒就坐在一旁,是以武樱很是安心,不一会便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由于气温太低,纵使坐在马车内也极为寒冷,是以他虽然疲倦,却难以真正入睡· “越往南走便会越暖和,过了这几日便好了·”玄麒帮他拉紧了领口,然后看似无意的将他往怀里一带,又用自己的大氅裹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武樱微微有些别扭,但并没有抗拒·他平日里与对方极少有较为亲密的互动,偶尔的几次亲密接触也都是“情势所迫”·不过,他心里是极愿意亲近对方的,只是碍于脸面,羞于主动罢了。
“还冷么”见他始终不说话,玄麒问道··武樱摇了摇头否认,然后又道:“沈先生说过,我这种体质,若是能留在北江这种地方,倒是极好的。”
“可你长在江南,若是给你发落到这种冰天雪地里,没了那些草长莺飞和花红柳绿,岂不是要寂寞的很·”玄麒道··武樱苦笑一下,道:“我倒是不想再回到江南了,那里之于我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呢。
倒是北江这漫天大雪,虽然冷是冷了一些,却是别有趣味·况且,若是再过个两三月,这里应该也有花红柳绿的时候·” ·“那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来北江,看看这里的花红柳绿。”
玄麒道··武樱闻言心中一暖,但随后却忍不住鼻子一酸·玄麒与他都非无忧无虑的山野村夫,哪里有半点能由得了自己·恐怕自己与他之间的情分,到了中都也是半点见不得人的,到时候若是传到了李离的耳朵里,少不了变成了大麻烦。
不过此刻他却不愿扫了对方的兴致,于是故作天真的道:“到时候咱们也不要坐着劳什子马车了,寻一匹千里驹,一路从中都骑过来,大余的千里河山百样风情便都能尽情的领略一番。”
“好,都依你·”玄麒言罢嘴角微微一扬,对方说寻一匹千里驹,言外之意是要两人共乘一匹马· ·两人一路描绘着将来的风景,也顾不上外头的风雪,虽然身体寒冷至极,可心里却俱都暖融融的。
一路上他们也不着急赶路,待路过沽州之时已是过了半月有余·本来几人并未打算在沽州多做停留,只想着稍作休整便继续上路,不过在城南的街道上却无意发现了一家医馆,名字亦是“缘溪”,两人走进去一打听,果然又是沈寂溪开的医馆。
 ·只是沈寂溪此时外出了,是以两人留了封短笺,便离开了·对于沈寂溪迅速在此地开了一家医馆之事,两人都是颇为惊讶,各有各的疑问·不过,这些疑问,只有等见到沈寂溪才能解开了。
左右天色还早,两人也无事,玄麒便嘱咐了车夫先行回客栈,自己则与武樱一道在城里闲逛起来· ·“沈先生看着是个自由自在的郎中,没想到家境倒是颇为殷实,不过几日功夫竟是在这繁华的沽州城也开了自己的医馆。”
武樱与玄麒并肩走在沽州的街道上,忍不住感叹道··“他做事一向不拘一格,不过他此次来沽州开医馆,我倒是也好奇得紧·待见到他,少不了要好好问问他缘由才是。”
玄麒道··按照沈家一贯的低调风格,在各个地方开的医馆决计是不会用同一个名字,可北江和沽州都是大余的要塞,一个是北方边境,一个是东部水路要道,选择在这两个城市用同一个名字开医馆,实在不符合沈家的做事风格。
沈家是大余最大的药材商,许多珍贵且稀少的药材的流通都是经沈家之手·不过由于沈家极为低调,是以在各地的药材供应和收购等途径都是打着不同的名号·至于医馆,对于沈家只是整个生意链中极小的一部分,多是出于沈寂溪的爱好才陆续在各个地方开了几家。
 ·不过这些事都是玄麒曾经调查的结果,武樱自是不会知道··“或许,我已经猜到这其中的缘由了·”武樱突然停住脚步,望着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几人,煞有介事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为周四11:00~·日更的时代为什么还没有到来··☆、意外·玄麒闻言尚未理清头绪,见对方停住脚步,便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随后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武公子”几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何倚,他见到武樱既惊又喜,一边嘿嘿的笑着,一边亲热的迎上来打招呼··“何大哥,多日不见。”
武樱咧嘴一笑,他对何氏兄弟向来颇为赞赏,今日在此重逢自然也是高兴不已··玄麒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武公子可是急着回中都不着急的话便在此地多待些时日,咱们兄弟也好实实在在招待公子一番。
先前在北江……哎·”何倚说着不由有些感慨,叹了口气,忙甩了甩头截住话茬,又道:“过去的事儿都不提了,如今在沽州,咱们兄弟跟着于将军,只当重新开始。
武公子也便忘了那些不痛快的事,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何大哥说的极是·”武樱微微一笑,对何倚的真性情不由又生出几分好感。
他略一打量何倚身后的众人,发现都是生面孔,不由问道:“怎么这次只得何大哥,另外几位兄弟呢”·“二弟伤未好利索,便与三弟四弟一道留到了北江,此番只有我与五弟一道随参将来此。”
何倚不无遗憾的道··“好在还有亲近之人相伴,也不算坏·”武樱见对方眉宇间略带落寞,便安慰道··“嗨,倒叫武公子见笑了。”
何倚掩住落寞嘿嘿一笑··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互道保重后,便依依作别了·行伍之人毕竟不是寻常百姓,交往过甚总归不妥当,玄麒有意避着于允便是不想惹人注意,是以便拿赶路为由,婉拒了何倚的邀约。
 ·待几人走远后,两人又肩并肩继续往前走·玄麒面色不辨悲喜的道:“你怎的不打听詹参将的近况他离开北江时可是有伤在身,这一路奔波,天寒地冻的。”
·武樱闻言微微一笑,心知对方在揶揄自己,也不着恼,道:“詹参将自有人照料和惦记,临行前便有人托我转交了一个药箱,恐怕那里面敷的用的都是一应俱全吧。”
玄麒闻言不由有些自嘲,那日他见武樱拿了东西给詹荀,还道是对方自己准备的什么礼物·虽然心知武樱对詹荀并无他意,却总也忍不住心中略有吃味,如今听对方一说,才发觉自己当真是庸人自扰。
“沈先生行事向来是别具一格的很·”事到如今,玄麒不用猜也知那药箱自然是出自沈寂溪之手,如此说来沈寂溪来沽州开了另一家缘溪医馆,便也不足为奇了。
 ·两人磨磨蹭蹭到了客栈之时,天已将晚·车夫显然已在客栈门口等待多时,见两人回来,忙引着两人到了后院的一间客房里,里头坐着一人,正是于允· ·待那车夫出去关了门,于允急切的道:“事出紧急,于某做不了主,不得不找麒大人讨要一个对策。”
 ·“可是沽州南防有变”玄麒没有微皱问道··“是章煜之事·”于允道··当下于允便将事情一一道与二人。
原来押解章煜的人刚过了沽州城,便发觉章煜似是中了毒·若是坐视不理恐怕到不了中都,章煜便会身亡,一时之间也没个章程,只得折回来请示于允··于允先着人将章煜送到了医馆,恰好在医馆遇到沈寂溪,从对方处得知了玄麒与武樱的所在,于是便急急的赶了来。
“既然已经将人送到了医馆,那便先解了毒再启程,想来路途遥远,耽搁几日也是无妨的·” 玄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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