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不好当 by 天鲸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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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不好当 by 天鲸空想
豪门世家宫斗文案·刘未这辈子身份是个假公主,真皇子··亲爹窝囊,后妈狠毒,男扮女装的公主后宫生活有点艰难,还有人总想利用他的身份篡权夺位··刘未表示,他对皇权没有半分兴趣,只想恢复男儿身做个普通人啊·幸好有个忠犬异姓王爷一路保驾护航,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深情忠犬攻x美貌病弱受·食用须知:小攻有点痴汉,小受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偏爱虐狗·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宫斗·搜索关键字:主角:刘未,萧昱 ┃ 配角:很多很多 ┃ 其它:狗血天雷玛丽苏·☆、第一章·刘瑶跟着侍女进了里屋,绕过屏风,看见床上躺着的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弱的身体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脸色和唇色都苍白近乎透明,隐隐的似乎还泛着青,此时紧闭着眼,像已经没有了生命似的。
“嫣儿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刘瑶看着心里蓦地一紧,还没走到面前便鼻子一酸流下泪来··床上那人听见响动,缓缓睁开眼,一双漂亮的眸子中毫无神采,死气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空气。
侍女搬了椅子,刘瑶坐下,仍然不住地流眼泪··“别哭了,小心哭花了脸·”刘未一动不动地躺着,侧头看着那刘瑶·有些模糊的视野中,一个少妇装扮的女孩子坐在自己旁边,那人也不过跟自己同龄的样子,却是像一朵含苞怒放的花儿般,美丽、娇艳、生机勃勃。
再看看自己……刘未不由得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刘瑶止了哭声,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今天是十五,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邀请京城各家的命妇,我来得早些,先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就来看看你,听说你病还不大好……却没想到竟然……”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刘未连忙咳了两声,闭上眼睛:“苟延残喘罢了·你也知道,我是静贤皇后的孩子,现在的皇后娘娘不待见我·早些年皇祖母还在的时候,我还算有靠山,如今皇祖母也去了,就剩我一个人……现在的皇后娘娘恨杜家人入骨,连带的也恨我这个从杜皇后肚子里出来的。”
这也算宫中也不算是秘闻了·杜家原本是京城第一大世家,太后是杜家人,现任皇帝虽然不是太后亲生,但也从小由太后抚养长大的,皇帝的第一任发妻是太后的亲外甥女,那时候杜家在朝廷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让皇帝十分记恨。
后来皇帝不顾与太后的母子之情,设计将杜家从朝堂上连根拔除·那时候杜家虽未被定罪,但死的死散的散,已不成气候·杜太后气的一病不起,杜皇后也因犯错被打入冷宫,后来在冷宫生下刘未,很快就去世了。
刘未被养在杜太后膝下,也算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后来在刘未十五岁的时候,杜太后也因为常年的病痛折磨而去世了,刘未被现任皇后杨氏接管……从此地狱般的生活开始了……·上述只是总所周知的“后宫秘闻”,还有不为人知的更隐秘的“秘闻”。
事实上,刘未是个穿越来的·并且他的性别是男,却被杜太后当作女孩抚养,这背后的无奈也不是无法想像·刘未从小就知道现任皇帝体弱多病,并且子嗣稀少,儿子们的质量似乎都不高……不仅现任皇后杨皇后所生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其他妃嫔生下的男孩也大多早夭。
刘未因为是秘密出生于冷宫,在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尽管有一些不足之症,却还算身体健康·后来被杜太后接到身边,杜太后似乎是怕现任的皇后惦记刘未,对刘未下毒手,所以才对外宣称是女孩。
于是刘未被赐名刘嫣,由于是元皇后静贤皇后出的嫡公主还被封为金城公主··杜太后一直跟刘未说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布他的真实身份,结果刘未等啊等,等到杜太后去世,他也没能恢复皇子的身份。
而杜太后去世后,皇宫里的局势似乎更加复杂·——杨家取代了曾经的杜家在朝堂呼风唤雨,杨皇后的儿子被封为太子,皇帝却沉迷声色酒肉,不问政事,天天跟一个长得漂亮的侍卫厮混……刘未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更加不敢对外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以公主的身份隐忍着。
即便如此,杨皇后也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个元皇后所出的正经嫡公主·如今刘未已经十八岁了,却由于常年病榻缠绵,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并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日渐消瘦,似乎时日不多了。
每当想到这里,刘未都有一种无力的绝望感··刘瑶摆手,让屋里的侍者退下··“嫣儿姐姐,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刘未缓缓睁开眼,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她是瑞王的独女,被封为妍香郡主·而瑞王是皇帝的堂兄,瑞王妃是杜家人·后来杜家倒了,瑞王妃郁郁寡欢,生下刘瑶后很快就病逝了,失去爱妻的瑞王没过几年跟着离世,整个瑞王府只剩下刘瑶一个小郡主,无依无靠的,一直住在离京城很远的曾经瑞王的封地,跟刘未也算同命相怜。
不过这姑娘命好,被皇帝看中,赐婚给皇帝最喜欢的侍卫何绍——也就是上面说的皇帝最宠爱的漂亮侍卫——两人刚完婚不久,听说夫妻举案齐眉,生活还算美满。
也是在刘瑶进京后,才凭着堂亲表亲的关系跟刘未渐渐熟络起来··刘未跟刘瑶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这女孩大概是从小远离京城的缘故,心思比较单纯,跟刘未交往感情十分真挚,从来都是直肠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而她此时提出受人所托而来,也着实让刘未有些惊讶··刘瑶定了定神,小声道:“嫣儿姐姐,这件事或许是个让你离开皇宫的机会·”·刘未不明所以。
刘瑶扁扁嘴,道:“其实是我夫君让我来跟你说的·”·“你夫君何绍吗”刘未哼哼道,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何绍这人,想到何绍以色侍君的传闻,心里就有些抵触。
“是,”刘瑶点头,“他说这件事还没对外公开——凉王要求娶世家女·”·刘未点头表示明白了·凉国是大奉西北边陲的小藩地,又是异姓王,被朝廷忌惮也是理所当然。
听说那里气候恶劣,是异族聚居地,又北临匈奴,常年战乱不断,国民生产力水平很低,大奉朝廷对凉国从来都是放任自流的态度,只要按时交税上贡,外敌内乱不危害到大奉其他地方,朝廷就不会管。
只是这一状态,曾在上一任凉王在位时被打破·上一任凉王打跑了匈奴,平定了内乱,使国民生产水平有了一定提高,整个凉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只可惜好景不长,上一任凉王在位仅十几年,四年前在国内的一次小规模的异族动乱中重伤身亡,留下一个分崩离析的烂摊子,现任的凉王十分年轻,才二十二岁,似乎是无力摆平国内的态势,所以才请求朝廷的帮助。
但是,一个在大奉立国的一百三十二年后仍然存在,并手握重兵的异姓藩王,朝廷没下令废藩就已经算仁慈了,又怎么会给与帮助所以这个年轻的凉王才会采取迂回战术:我们家世代都是土包子,没多少文化,我想娶个高贵的又有教养的女孩子来拉高我家甚至我们全藩国人民的智商请皇帝陛下成全·刘未想到好笑的地方,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刘瑶继续道:“听说是凉王上了折子要求娶世家女·折子是由暗卫带来的,所以这事只有皇上和我夫君在内的几个人知道·皇上心里有计较,似乎并不想让凉王跟京城其他世家结亲,而是想把你嫁给凉王。”
刘瑶说着说着,有些激动起来:“嫣儿姐姐,如果你嫁去凉国——”·刘未怔怔看着她,随后摇摇头道:“不可能……”·——自己没背景也没后台,拖着病歪歪的身体,亲爹不亲,后妈不爱的……最主要的是……我是个男的怎么可能嫁人但那人是萧昱……·这竟像冥冥之中的指引。
刘未早就断了见那人的心,此时却又重新燃起一团小小的希望之火··刘未从深思中回过神,苦笑道:“我这副身体,能不能撑到凉国还是个问题……”·刘瑶握住刘未的手:“没事的,我夫君说了,会保护你的安全。
你就安心养病,其他事情我夫君那边会帮你办妥·”·“但是……”刘未皱了皱眉,“他为什么帮我……”·“这个……”刘瑶也愣了,想了半天,喃喃道,“可能是……我天天跟他说嫣儿姐姐的事,他也感同身受,所以才帮你……”·刘未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才不相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帮助自己·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看惯了尔虞我诈,他心知这世上根本没有圣母··有宫人在外面小声提醒,刘瑶慌忙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床上的某人仍然安静地闭着眼,睡着了一般·让刘瑶看着心里一紧··“嫣儿姐姐,你……要保重……我改日再来看你……听说宫里的桂花开了,下次你……一定要陪我去看啊”·“我明白了,”刘未面色带着一丝决绝,“你先去吧……下次来,我陪你看桂花。”
刘瑶捂着嘴,呜咽着点头,泪水还是不住地流··躺在床上的人别过脸,液体顺着眼角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投喂~~会卖萌会暖床~~~·作者两年没写文了,已经退化为脑残鲸……无逻辑无文笔……·如果遇到什么逻辑不通的地方一定请狠狠的指出并在心里默念三遍:作者逻辑已喂狗·☆、第二章·“同意了”少年站在廊下,逗弄着金丝笼子里的雪白小鸟,小鸟在笼子里跳上蹿下,发出清脆好听的鸣叫。
“大公主并没直说,但我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同意了·”刘瑶站在少年身后,样子十分乖顺,一边说话一边痴痴地望着少年的侧脸··何绍也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身量瘦且高,身姿挺拔,又容貌极好,俊秀却无半点女气,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此时何绍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负手而立,目光专注,嘴角却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阳光照在那人身上,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在微微发光··自从嫁给何绍,刘瑶便对自己的夫君十分倾心,也百依百顺。
何绍给自己的宠物喂了点吃食,头也不回道:“想想也是,她都那种境地了,如果不出宫,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刘瑶想起那一日所见的金城公主的样子,不由得神色暗淡下来:“真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何绍笑了笑,给鸟儿喂完食,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这才转身看着自己的小妻子。
“劳烦你费心了·”何绍捏了捏刘瑶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刘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也是希望嫣儿姐姐能有个好归宿”·何绍懒洋洋地笑着,笑容却滴水不漏:“你放心,一切有夫君我呢我这就去找皇上——来人,备马我要进宫一趟……”·或许是妍香郡主来探望过他,陪他纾解烦闷,也或许是当天换了太医和药方,刘未第二天感觉身体好了很多。
又过了五六天,刘未已经能下地行走了·所幸这几日杨皇后并没有找他麻烦,还开恩让他好好养病不必去请安,刘未也算松了一口气··豪门世家宫斗·这一日刘未刚起床,便听见有人来报信说皇上赐了午膳,让公主去潋滟宫说话。
刘未让人领传话的太监去休息,自己则转身看向自己的近侍长荣··长荣曾是静贤皇后宫中的太监,静贤皇后去世后,刘未曾经在冷宫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是长荣一直照顾自己,后来刘未被太后接回身边抚养,长荣便成了刘未的近侍。
长荣是少数知道刘未真实身份的人,刘未又是从小就由长荣照顾和保护,故而刘未对长荣十分依赖·对刘未来说,长荣已经超出了下人的范畴,而是像亲人一般··眼前的人看起来有三十岁的样子,身材瘦高,面白无须,容貌十分俊秀,却是由于十几岁就净身入宫的缘故,整个人显得过于阴柔。
此时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处,像一尊雕像般,看不出在想什么··“那日妍香郡主的话你也听见了……父皇今日叫我去,恐怕也是要说这件事。
长荣,你怎么想的”·长荣垂眼道:“奴婢只是殿下的侍从,殿下去哪,奴婢便跟去哪·”·“……”刘未默不作声的望着长荣谦恭顺从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罢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吧”·梳洗更衣之后,外面又有人来报,皇上派人来接公主去潋滟宫。
刘未突然没由来的一阵紧张,他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一番镜中的自己,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后才出门··一个侍卫打扮的少年懒洋洋地倚靠着宫门,一手把着腰间的剑柄,另一手竟捏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只留给刘未一个侧脸。
刘未怔怔地望着那人漂亮的面孔,恍惚间感觉……有些熟悉··听见响动,那少年转过身,丢掉小花,笑着朝刘未一拜:“给金城公主请安,臣暗卫都统何绍。
奉命前来迎接公主殿下去潋滟宫·”一番话不卑不亢,慢悠悠地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意味··刘未心里一惊,原来这人就是皇帝最喜欢的侍卫何绍。
大奉朝的暗卫相当于明代的锦衣卫,是一支完全听命于皇帝的特殊卫队,他们武功高强,平时藏匿在文武百官之中,负责纠察百官,将百官的日常言行记录下来上报给皇帝,也经常执行一些皇帝下达的特殊任务——比如缉拿钦犯拷问证言之类。
然而跟锦衣卫不同的是,暗卫除了统领是正五品的正式武官之外,其他暗卫都不设官阶官职,完全藏匿在百官之中,令人防不胜防·自□□开国以来,暗卫不断发展壮大,如今已经成为皇帝身边的一个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何绍年纪轻轻就坐上暗卫统领的位置,虽然官阶不高,但由于是皇帝的近臣,权力非常大,就连丞相都要让他三分……不得不说这人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何绍见刘未望着自己愣神,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殿下,咱们这就走吗”·“啊……”刘未看着,总觉得对这人讨厌不来,却又忍不住想起人们传的“何绍以色侍君”,心里涌上一股迷茫。
迷茫归迷茫,刘未还是跟着何绍出了自己住的望仙宫··早有轿撵等候在宫门口,刘未坐上轿子,一行人出发朝潋滟宫的方向去了··轿子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走了多久。
刘未坐在轿子里昏昏欲睡,他本就大病初愈,坐这么久实在有些精神不济··正当他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的时候,突然,轿子停了··刘未以为到地方了,心里一阵紧张。
下个瞬间,轿帘被掀开,露出何绍笑意盈盈的面孔,他身后的背景却不是宫殿,而是不知哪处的树林··刘未有些疑惑,他掀开窗上的帘子朝外望去,果然是一处树林,更奇怪的是,林中只有何绍和坐在轿子里的刘未两人,其他轿夫和和宫女太监都不知所踪。
“何大人,咱们这是到哪了不是去潋滟宫吗”刘未小心翼翼地问道··何绍靠着轿子的木撑,懒洋洋地笑道:“啊,咱们一会儿再去……其实是臣有点私事想请教公主殿下……”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未回想起上次妍香郡主来的时候说的话,这何绍,今天恐怕是要跟自己摊牌的··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轿子··走在树林里的何绍又不老实了,弯腰摘了一朵狗尾巴花,自己把玩还不够,还非要插在刘未的发髻上。
刘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边说着边把自己头上的狗尾巴话摘了,塞回到何绍手里·何绍笑嘻嘻的,把狗尾巴花别到自己耳朵上。
刘未:“……”·何绍抱着双臂,严肃了一秒钟,很快又懒洋洋地笑起来:“难道殿下没有什么要问臣的吗”·刘未道:“上次妍香郡主都跟我说了……父皇有意让我嫁给凉王。
她还说你肯帮我为什么”·何绍点头,倚靠着树干:“臣是承恩侯何家的·”·刘未道:“这个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是个庶子,承恩侯根本不待见你,你娶了妍香郡主之后就出府自己住了。
所以……”·“臣跟公主殿下还算有点渊源……”·刘未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沉吟道:“承恩侯夫人姓杜……是我生母的堂妹。
但是,她又不是你生母,少跟我提这种不靠谱的表亲关系”·何绍道:“殿下只猜对了一半·”·“我猜不出了何大人,给我个痛快吧”·何绍有些无聊地耸肩:“臣虽然不是承恩侯夫人亲生的,但的确是她养大的,她膝下无子,一直视臣为己出。
尽管她如今已经去世了……但曾经有一些杜家的秘辛臣也知道·比如……当年杜皇后诞下的孩子……其实是皇子——”·“……”刘未呼吸一滞,“你——”·何绍将刘未神色都看在眼里,他抱着双臂,慢悠悠继续道:“你也知道,像我这种‘以色侍君’的‘佞臣’,一旦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就什么也不是了……而现今朝中情况复杂,大家都视我为眼中钉,我虽然得宠,但为了保命也要找一条后路。”
“你要支持我恢复皇子身份吗”刘未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表面上却十分冷静··“不仅是皇子,我要支持你将来继承大统。”
何绍看着眼前的刘未,那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容貌清丽,明明已经十八岁了,却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又穿着高领的衣服,弱不禁风的,的确是雌雄莫辨的模样。
如果不是自己早就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的确没人能想到如此清秀柔弱的少女其实是个男孩子··何绍从沉思中回过神,继续道:“如今后宫由杨皇后把持,如果你再在这里待着的话,恐怕不出两年就没命了。
嫁给凉王……一个是为了确保你的生命安全,另一个是,我需要凉王的兵马做后盾·”·“但是……我不能嫁给凉王……因为我是男的啊”·何绍嗤笑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萧昱是旧识,做一场假戏还不容易吗实话告诉你吧,那边已经同意了,还说和亲的人选只能是你。”
刘未沉默了片刻,“我如何相信你说的”·何绍大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公主殿下,你只能听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跟我默念:主角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举~~~·☆、第三章·刘未的确没有选择·他心知何绍的目的肯定不是扶持自己上位这么简单,凉王与何绍合作的目的也扑所迷离……但是,他没办法。
离开皇宫只有这一个法子,他只能将其当作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一行人又上路了,很快把刘未带到了涟漪宫··何绍接刘未下轿,带着他进了偏殿··“陛下,金城公主来了。”
一跨进门,何绍就这样懒洋洋地喊道··“快过来给朕瞧瞧·”陌生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刘未心里紧张·事实上他一年也见不到自己亲爹几次面,每次都是在重大的场合,自己站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皇帝,这是第一次··他没敢抬头看,而是走过去先行礼,刚想弯腰,不远处那人却道:“别做这些虚礼,嫣儿快到父皇这儿来,让父皇好好看看。”
语气倒是十足的亲密,像个普通的父亲似的··于是刘未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八仙桌一边,身着白底镶金龙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正慈爱地笑着朝他招手。
万丰帝今年也才四十岁,身形偏瘦,相貌也偏柔和清秀·他面颊有些消瘦,笑着的时候眼角和嘴角带着明显的皱纹,看起来有些老气,一双眸子闪着睿智光亮,使其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才有的庄肃气场。
刘未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顺着皇帝的指引,在其身边坐下··何绍站在门口,吩咐太监布菜·很快一大张八仙桌就被各色的菜肴填满··皇帝在这一过程中一直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刘未,先是问了刘未的身体是否好转,又问了刘未在望仙宫的生活情况。
刘未怀着忐忑的心情据实答了,他一直低着头,头一次跟亲爹坐这么近,他有点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何绍就倚靠着站在门口,又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一动不动地望着父女(子)俩。
刘未说完话后,进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他低着头不敢看皇帝,只觉得对方是看着自己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伸手拍了拍刘未的头发··“你也十八了,”皇帝叹息般地说道,“朕的女儿都是出色的。
如果你母后还在人世的话,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儿一定会很欣慰吧……唉……是朕亏待了她……”·刘未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抬头,却看见皇帝眼中似乎闪着水光。
“陛下又多愁善感了,”何绍适时出现,轻车熟路地走到皇帝身后,捏了捏皇帝的肩膀,“太医说了不要过喜过悲,对身体不好·”·皇帝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头看向何绍,何绍也低头看他。
两人对视而笑的样子,让刘未突然莫名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期间皇帝也只是跟刘未聊了一些家常,并没说什么特别的事·吃完饭后,皇帝面露疲惫,由内侍太监搀扶着回去休息,临走的时候吩咐何绍要好好把公主送回去。
何绍笑着领命,跟刘未两人目送皇帝离开房间,这才走到刘未面前··刘未回想起饭桌上两人略显不正常的互动,有些抵触地朝后退了一步··何绍却像没看见刘未的反映似的,只笑着道:“臣送公主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何绍突然跟过来站在与刘未并肩的位置,用刘未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注意安全·”·刘未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
回到望仙宫,刘未做的第一件事是叫长荣跟他去库房找东西··刘未凭着记忆,在自己那可怜的小仓库的箱子里找到一副画··画卷徐徐展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出现在刘未和长荣眼前。
长荣只默不作声地看着,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这是太后娘娘给殿下留下的,静贤皇后的画像·”·刘未点点头,仔细地看着画中的美丽女子。
尽管画像不能百分之百地将本人的风韵全部描画出来,却也能画出七八成·画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眸似点漆,那漂亮的吊梢眼……像极了皇帝最喜欢的某侍卫。
豪门世家宫斗·有些疲惫地丢下画卷,刘未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去睡觉了··与此同时,涟漪宫的寝殿,殿内香气缭绕,只在角落燃着一盏烛灯·室内光线很暗,皇帝刚喝了药,躺在龙床上,朝站在不远处的某人招了招手。
某人背着手走过去,幽暗的光线下,漂亮的面孔显得明暗不定··皇帝望着那人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朝自己最喜爱的侍卫笑了笑:“何绍,朕有些头痛,快过来帮朕揉揉。”
何绍吐出一口气,抱怨般地拖长了声音:“唉,为什么又是我——”边说着边走到龙床边,坐下··皇帝原本是倚靠着枕头侧躺着的,此时却熟络地滑到何绍腿上,头枕着何绍的腿。
何绍轻轻地按着皇帝的太阳穴,皇帝很快就眉目舒展,露出满足的表情··皇帝道:“只有何爱卿最了解朕,这手劲儿也恰到好处·”·何绍傻笑着:“捏好了有赏吗”·皇帝开玩笑道:“只要朕有的,爱卿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何绍笑得越来越傻,却是不再说话··皇帝被何绍捏得浑身舒坦,有些昏昏欲睡,何绍也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十分安静··正当何绍以为皇帝要睡着了的时候,皇帝突然开口道:“爱卿觉得把嫣儿嫁给凉王如何”·何绍道:“凉王只是一介小小的藩王,按理说根本配不上皇室公主。”
皇帝叹气道:“是我亏欠她们母女俩……如今又要把她的女儿嫁去藩地……但是,这事用别人都不妥·”·何绍懒懒地道:“是啊是啊,陛下的心意臣明白……其实,臣觉得……公主嫁给凉王未必不是好事。”
皇帝挑眉,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何绍:“怎么讲·”·何绍故作紧张地咳了一声:“外人看到的是陛下七年不上朝,不理朝政,但我却觉得陛下虽然不上朝,可朝堂的事一点也没落下,全都掌控着呢如今朝堂乱中有序,也全都是陛下的功劳。”
皇帝被夸的有些高兴,却不动声色··何绍将皇帝神情中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继续道:“并不是杨家一家独大,而是苏、王二家与其相互牵制·京城这么多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谁都不能说完全跟杨苏王三家摘清关系。
凉国早就是大奉的心腹之患了,废藩的事谈了几十年也没有个结果,不如直接由京城插手控制,等将来时机成熟再收回·但是……凉国号称有十万兵马,如果京城哪家的姑娘做了凉王妃,这朝堂的风向……估计会变……当然陛下英明神武,就算风向改变也能掌控全局吧但如今明明有个更好的选择,既不用改变风向,又能增加自己的助力,何乐而不为呢”·皇帝露出笑容。
他的确打算让金城公主去和亲·这个从小长在太后膝下的大女儿,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品性,被皇后压制了这么多年都没反抗过,十分好拿捏,而朝中杜家的势力已经连根拔除,她在宫中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倚靠,到了凉国,就只能听自己的话……当然,这只是下下策。
凉王攀娶公主,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金城公主身体不好,只要掌握好力度,大可以让她跟凉王成亲之后就病死,这样凉王坐实了皇帝女婿的位置,皇室嫡公主身份尊贵,就算凉王将来娶了别家女子,生了孩子也要认金城公主做主母,这样一来,整个凉国都好掌控了。
·——金城公主,只是自己的一枚棋子罢了··皇帝望着何绍的脸:“朕派人把消息走漏出去,外面都在暗自较劲儿争抢这个机会,却只有爱卿你看得清。”
何绍笑的一脸人畜无害:“谁让臣是‘以色侍君’的‘佞臣’呢”·皇帝大笑了一阵,想起自己那个太子,又看着眼前俊美无匹又聪明睿智的何绍,心里叹息。
“爱卿……如果爱卿是朕的儿子该多好……”·何绍笑着摇摇头,却是不再说话了··事实上,他因为早就知道刘未身份特殊,所以曾起过将刘未收入自己囊中的打算。
他们两人年纪相仿,一个是皇帝最喜欢的侍卫,另一个是不受宠的公主,两者结合也没什么不好,顶多让讨厌自己的人眼红,让喜欢自己的皇帝更加怜惜自己……并且自己尚了金城公主,能最大程度的掌控住金城公主的行动,不让他暗中勾结别人。
怎么想都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只可惜……凉国那边实在是护得紧,还发话说如果结盟就一定要金城公主去凉国……何绍没法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尚了同样无权无势又默默无闻的妍香郡主,而将金城公主留给凉王。
想到这里,何绍虽然脸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是一阵翻腾·——一旦金城公主去了凉国,就不那么好掌控了……得想个法子……·没过几日,圣旨下来。
金城公主刘嫣赐婚给凉王萧昱,择吉日去凉国完婚··消息一出,整个皇城都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跟我一起默念:作者是脑残~·☆、第四章·杨皇后在自己的宫里接见了杨维成。
杨维成是杨皇后的嫡亲兄长,现任工部尚书,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物·杨家在朝中权势很大,杨皇后位居后位,杨皇后的父亲杨正则是左丞相,杨皇后的长兄杨维成是工部尚书,杨家在朝中做官的有十几人,大多官居要职。
杨皇后一见到杨维成,便一脸焦急道:“兄长皇上要把金城公主许配给凉王,你不能坐视不管”·杨维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皇后娘娘……皇上的旨意已下,臣等也没法忤逆。”
杨皇后忿忿道:“兄长不是说,与凉王结亲,将来对我们家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吗怎么能平白便宜了静贤皇后的女儿”·杨维成道:“其实之前刚听闻这件事的时候,臣是想着给杨家女儿争取一下机会……哪知皇上根本就没看上世家女,直接指了金城公主皇后娘娘,恕臣直言,皇上虽然多年不理朝政,可这里面的事看得明明白白呢他并不想凉王与杨家结亲。
好在这个金城公主没什么背景,又是个病秧子,估计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杨皇后一脸的不甘心:“兄长,你是不知道……虽说皇帝把杜家从朝堂上拔光了,可皇上对待静贤皇后和对待我这个继后,感情是不一样的……不然也不会十多年过去了,还会为了一个眉眼酷似静贤皇后的侍卫而抛弃偌大的后宫。”
杨皇后这样说着,心里不由得被妒意填满··“可是,皇后娘娘,您想啊,金城公主背后并没有世家支持,皇上既然把一个无背景的公主指给凉王,而不是苏家或者王家……这说明皇上并不想偏袒任何一方……这也,没什么不好……”·“兄长这么说,本宫也明白……”·——可她恨静贤皇后入骨,一点也不想让静贤皇后的女儿离开自己眼皮地下去到外面逍遥快活。
杨皇后眼中恨意尽显:“兄长在这里,本宫也就不再隐瞒了·你也知道,皇上已经很久不去后宫了,而本宫也只有佑儿这一个儿子,他虽然是太子,但他那个病……唉,也不知何时能治好……将来能不能顺利继位也是个问题,本宫不得不多做些打算。
本宫曾听说一个传闻,那个金城公主似乎有些古怪……你说,如果静贤皇后的孩子不是公主而是皇子……就这么让他们跟凉国搭上了,岂不是放虎归山”·杨维成一惊,连忙摆手道:“皇后娘娘,这事万万不可胡说。”
杨皇后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闪着诡异的光亮:“本宫也只是怀疑·当年杜太后还在的时候,把望仙宫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本宫自然无从得知什么。
如今杜太后去世了,那个金城公主本人也做事十分谨慎,她身边全都是当年杜太后留下的人,也都找不到一点错处,都把她护得死死的本宫近几年没少为难她,也安插了不少人手在望仙宫,换做一般人说不定早就死了残了,可她虽然还是病歪歪的,却仍然还活着啊就好像……暗中有人想保她……所以本宫觉得她有古怪。”
杨维成擦着冷汗,自家妹妹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被嫉妒蒙了双眼啊但转念一想,自家妹妹是皇后娘娘,位居后位十几年,自然是有手段有能力的,她的说话不能全盘否定。
于是他思索一番后,认真答道:“这……臣觉得皇后娘娘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我们无凭无据,也不好发作·最好能查明白金城公主的真实身份,我们再借题发挥。”
杨皇后道:“兄长说的是,那本宫查一查宫里的情况,宫外的事就拜托你了·”·杨维成起身道:“皇后娘娘,这件事,等臣回去是否要告诉丞相大人”·杨皇后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叹气道:“唉,本宫知道父亲清廉一生,只心怀国事,恐怕不会让我们摊这滩混水,兄长你且……暂时先跟父亲说明其中利弊,再将他老人家的意思传达给本宫吧……但是私下的事要是要做……”·“是,臣明白了。”
何绍府中·当何绍从密探口中得知皇后要查金城公主的底细之后,不由得哈哈大笑··“查让他们查去”何绍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我还怕他们不看呢”·送走了密探,何绍朝府中正院走去。
刘瑶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何绍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心地迎上去··“夫君你来啦”昏黄的烛光下,刘瑶的面孔看起来有些朦胧,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乖巧可爱。
何绍不由得捏了捏刘瑶的脸颊··“你在干什么”何绍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绣品··刘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想跟夫君绣个荷包……”·何绍脸上的笑意如常:“我又不戴那些东西,你不用做了,大晚上的做东西累眼睛。”
刘瑶认真点头道:“既然夫君这么说,那我不做就是了·”·何绍走到椅子边坐下,又朝刘瑶招招手,刘瑶连忙走到何绍跟前·何绍抬眼打量自己的小妻子,少女略带羞赧地看着他,何绍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他伸手将刘瑶揽到自己怀里,让刘瑶坐在自己腿上。
少女温顺地坐在他怀里,他忍不住又逗了她一会儿,惹得少女在他怀里一直咯咯笑··刘瑶笑累了,露着何绍的脖子,大胆地凑上去亲了亲自家夫君的脸颊·何绍并没有拒绝,脸上一直挂着他招牌的懒洋洋笑容。
刘瑶道:“夫君,谢谢你救了嫣儿姐姐·”·何绍笑着道:“不是我救他,是皇上的旨意·”·刘瑶不再说什么,而是靠着何绍的胸膛,将头枕在何绍肩膀上。
两人这样坐了一会儿,刘瑶望着烛火,眼睛红红的,欲言又止··“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何绍站起身,把刘瑶抱到床上,自己却站在床边望着刘瑶。
刘瑶有些奇怪地道:“夫君今晚也不住这里吗”·何绍转身背对着她:“今天不住了,我还有事要忙·对了,过几日宫里有赏花会,你也去吧,顺便照看一下金城公主。”
刘瑶有些失望地趴在床上,点点头:“好的·那……你多注意身体·”·“嗯·”何绍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刘瑶趴在床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不一会儿,从枕头里传出细碎的哭泣声··豪门世家宫斗·另一边,皇帝下旨后的第三天,内务司就送了两个小宫女来,传话的太监道:“皇后娘娘说了,公主殿下如今是待嫁之身,公主殿下宫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嬷嬷,难免有伺候不周的地方,所以特赐了两个伶俐能干的宫女来伺候。”
刘未一个头有两个大,那两个小宫女不仅礼数全,还都长得水灵灵的,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做粗活的,怎么看都像是皇后派来的眼线··自己在皇宫生活了十八年,除了刚出生那几年是养在冷宫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住在望仙宫的偏殿,身边的侍者也都是太后精心挑选的。
除了少数近侍知道刘未的身份,其他大部分人甚至连刘未的面都很少见到,却也都经过太后□□,本本分分的不曾有二心·太后去世后,皇后没少往他宫里塞人,他也都默默的收下了,只是一直叫人防着,其中有一些已经剔除。
如今对杨皇后送来的人,他已经习惯到麻木了,故而叫人给那两个宫女安排了轻松又接触不到自己的活,还吩咐要好吃好喝供着··这边刚送走皇后娘娘的宫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边皇帝也派人来了。
送了一堆金银珠宝,进补的药材,甚至还有两个教规矩的嬷嬷··他命人将礼品抬走,又招呼两个嬷嬷过来说话··那两个嬷嬷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一个身材略胖,皮肤白皙,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看起来和蔼和亲,叫卫嬷嬷;另一个身材瘦高一些,却总是紧绷着脸,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感觉,叫方嬷嬷。
他心想皇帝头一次给自己送人,该打探一下这两个人的口风才行··那两个嬷嬷一进屋,齐齐对刘未行礼·其中那个方嬷嬷道:“公主殿下,我们是暗卫的人。
何大人派我们来保护您·”·刘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人··卫嬷嬷道:“这里有何大人给您的信,请您看完就销毁·”·刘未将信将疑地接过信,展开,看到何绍写的一句十分热情洋溢感情真挚的话:“以后按照她俩说的做,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送到皇后宫里。”
刘未咬牙切齿地看完信,就着火盆烧掉了,因为太气愤,还不小心烧到了手·他烧掉了信之后,越想越气,思索片刻道:“多谢二位嬷嬷,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只是……我也想给何大人回一封信,请二位稍等片刻·”·两个嬷嬷不置可否地站在原地··刘未叫人拿来纸笔,感情真挚力透纸背地在上面写道:滚·然后心满意足地晾干自己的作品,交给其中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为啥米人捏……难道真写的很难看吗QAQ·☆、第五章·赏花会当天刘未起的早,由长荣伺候着穿衣洗漱后,门外就听见有人报妍香郡主要过来了。
刘未跟报信的宫人说,让妍香郡主来了就进来说话,自己则在梳妆台前坐下··生了一对杏眼的小宫女徐徐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刘未梳头··刘未坐在镜前,默不作声地望着镜中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样子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安静地将刘未的长发挽起,那个瞬间似乎瞄了一眼镜中的刘未··刘未道:“你看我做什么”·小宫女动作一顿,却并没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眼,一边梳头一边道:“公主殿下恕罪,奴婢只是见殿下生的太美,不由得看呆住了。”
奉承话听多了也不觉得惊讶,更何况刘未本是男子,尽管此时不得不以女装示人,却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美··刘未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望着镜中神情羞涩的小宫女,平静地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原来在哪里做事,什么时候入的宫,家在哪里还有些什么人。
小宫女无一不据实答了,在这过程中熟练地将刘未的头发束好··刘未今天破天荒的让挑了一些颜色艳丽花式华美的首饰戴,等到小宫女把刘未的头发弄好,刘未看着镜中光鲜亮丽的自己神色也不禁有些松动。
这时候刘瑶进来了,行了礼之后,看见刘未的样子有些惊讶道:“嫣儿姐姐以前总是打扮的那么素气,如今这么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刘瑶说着走上前,拉着刘未仔细端详:“人们都说静贤皇后容貌倾国倾城,我看嫣儿姐姐才叫美貌无双,今天正好是赏花会,嫣儿姐姐去转一圈,肯定把京城里传的那些第一美女全都给比下去。”
·刘未笑道:“原来你也这么会说话……其实是今天给我梳头的人手艺好·”说着转向站在角落的小宫女:“既然妍香郡主都这么说,那我不得不赏了。”
小宫女连忙跪下道谢··刘瑶看了看那小宫女:“这个宫女瞅着有些眼生,是新来的吗”·刘未点头道:“是皇后娘娘赐的,做事还算伶俐,很得我心。”
“皇后娘娘赐的嫣儿姐姐你不是——”刘瑶惊讶道··刘未连忙安抚地拉住刘瑶的手:“是啊,皇后娘娘听说我要出嫁了,特地赐了两个能干的。
你也知道,我宫里做事的都是一些太监和老嬷嬷,有的时候办事不那么方便·”·触手一片冰冷·刘瑶怔怔地望着刘未,不由得又红了眼睛·皇城深秋的天气并不十分冷,刘未却穿着厚厚的带毛边的高领衣服,衬得那张瘦削的面孔更加消瘦,尽管打扮的明艳美丽,却难掩眉宇间的憔悴神色,那人的手不似普通女孩子那般小巧柔软,却也纤细修长,仔细看去指甲上隐约泛着不健康的青色。
“嫣儿姐姐,”刘瑶皱了皱眉道,“如果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去了·”·刘未却摇头道:“这赏花会虽然没什么名堂,却也是皇后办的,这里面学问可多了。
你初到京城,还是我陪着你比较好·”·刘瑶将信将疑,开口还想问什么,刘未轻轻捏了捏刘瑶的手:“之前说好的,我陪你去看桂花·外面天气不错,我们不如先去凤华宫熟悉一下环境……”·赏花会在宫中办了几年,太后还在的时候刘未曾经跟着去过,无外乎就是京城贵妇的交际场。
后来太后去世了,皇后总难为他,他也懒得在这种场合走动·如今刘瑶来了,刘瑶是何绍的夫人,而京城人对何绍总是抱有恶意,他不希望刘瑶在众人面前受冷落和欺负,所以才决定陪刘瑶去参加。
刘未和刘瑶共乘轿撵朝赏花会所在的凤华宫去了··他们来的早,只见院中只有三三两两的命妇小姐聚着闲聊,见金城公主和妍香郡主来了,都停下谈话朝他们行礼。
金城公主和妍香郡主,一个是不受宠,又即将要远嫁藩国的公主,一个是刚嫁入京城,夫君又是佞臣的郡主,所以其他人对他们俩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公式性的寒暄一番之后,众人就没了话,刘未赶紧拉着刘瑶进屋里躲避,让那些人不至于太过尴尬。
两人躲在暖阁里喝茶,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一阵热闹··刘瑶好奇地朝窗外看了看:“好像是二公主来了·”·刘未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不置可否。
没过多久,喧嚣声由远及近,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听外面人说大皇姐来了,我还不信,因为大皇姐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过来一看,果然是躲在屋里跟人说悄悄话呢”·刘未和刘瑶抬头望去,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漂亮少女被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的女孩子簇拥着,朝这边走过来。
刘瑶立马面露怯意,求助似的看向刘未,刘未却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为首的少女生的十分漂亮,大眼睛鹅蛋脸,肤色白皙,妆容明艳,眉宇间带着十足的高傲,那是现任皇后的女儿,二公主刘媖。
刘媖走到刘未面前,轻轻一福身算是行礼,刘未坐着点头示意·尽管刘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但他毕竟也是宫里唯一有封号的公主,名义上比其他公主都尊贵一些。
刘未看着刘媖身后的人,杨月如、杨月馨都是杨家嫡女,从小就跟二公主交好,杨月萍、杨月柔、杨月梅是杨家庶女,这三个人向来是一伙的,但由于都是杨家人,所以嫡女出现的地方,她们也会跟着。
剩下还有几个面生的女孩子,看那奉承的劲儿,估计也是跟二公主和杨家交好的世家嫡女··刘媖的视线在刘未身上停了很长时间,仿佛是没想到刘未今天会这么打扮:“大皇姐跟妍香郡主在这儿聊什么好玩的事呢,这么开心”·刘瑶行礼道:“回二公主殿下,我们聊的都是一些家常琐碎的小事,没什么特别的。”
刘媖道:“大姐是待嫁之身,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哪有些新鲜的事呢倒是何夫人或许在何大人那里听到一些有趣的……啊,我看未必,因为何大人在宫里的时间要比在家里多多了。
唉,父皇政务繁忙,连我这个女儿都很少能见他一面,这么说起来,我还有些羡慕何大人呢”·身后的小姐们无一不掩嘴轻笑··刘瑶涨红了脸,刚想起身反驳,却被刘未拉住。
刘未缓缓道:“二皇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妍香郡主的夫君只是一个侍卫,父皇政事繁忙,何侍卫自然要保护父皇的安全·二皇妹何必跟一个小小的侍卫过不去呢还是说……堂堂说二公主殿下其实度量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侍卫哦对了,二皇妹是羡慕何侍卫……唉,二皇妹,何必妄自菲薄说自己比不过一个侍卫呢”·刘媖先是一愣,之后反应过来,有些恼火道:“我……那里比不过侍卫了,分明是他勾引我父——”·“我记得母后教导我们要谨言慎行,二皇妹千万不要乱说话,这里人多口杂,传到父皇耳朵里小心惹他生气。”
刘媖连忙捂住嘴,瞪着眼生气地看着刘未··刘媖今年十六岁,是杨皇后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一直对皇帝赐给刘嫣封号却不封自己的事耿耿于怀。
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的,从来都不把默默无闻的刘嫣放在眼里,却不曾想,她以为最宠爱自己的父皇竟然赐给默默无闻的刘嫣封号——这明显触动了她身为大奉最尊贵嫡公主的权威。
她也曾多次跟皇帝皇后央求,皇帝却一直以她年纪小为由不同意,这让她对刘嫣怀恨在心,总是想方设法的欺负刘嫣·以前刘嫣被她折磨从来不反抗,极大的满足她的自尊心,她一直以为刘嫣是个懦弱的,就算有封号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这个正经的嫡公主欺负的不敢出门。
哪知现在刘嫣被赐了婚,不仅敢出现在公众场合,嘴巴竟然也变得厉害起来了,还当中驳她的面子··然而她是公主,被这么多世家小姐看着,也不好当众跟自家姐姐发飙。
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候刘未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二皇妹快跟我一起出去等候母后吧”这么说着,一边故作亲昵地拉起刘媖的手,刘媖也只好跟着刘未,在众小姐的簇拥下朝屋外走去。
·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妃嫔夫人小姐·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公主皇子由乳娘抱着坐在座位上··没过一会儿,就听外面宣:皇后娘娘驾到··之后一个穿着端庄华美的美丽女子坐在步撵上徐徐而来。
杨皇后下了步撵,接受众人的礼拜,目光扫过众女眷,最后视线落在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女身上,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收回视线,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皇后坐在中间,两边依次是妃嫔和公主的位置,再往后则是命妇和小姐们··刘未拉着刘瑶在公主坐的位置坐下,刘瑶有些难为情地道:“我不该坐这里·”·刘未道:“没事,反正也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我就说想跟你聊天,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刘瑶迟疑道:“但是……二公主殿下”她和刘未一起抬头,看见刘媖站在跟前,脸上挂着笑容··刘媖道:“大皇姐之前病了许久,我也没机会去探望,将来大皇姐嫁去凉国,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想跟大皇姐好好说会儿话·”·豪门世家宫斗·刘瑶连忙起身,为难地看了看刘未又看了看刘媖道:“那我还是去命妇那边坐了,二公主殿下请便。”
刘未点头道:“好,你去吧·”·刘瑶离开,刘媖则故作熟络地坐在刘未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大皇姐,你不会介意吧”·刘未也笑道:“当然不介意,二皇妹能想着我,让我很感动。”
他脸上挂着笑意,目光却一直黏在刘媖身上,见刘媖似乎跟她的侍女有一些眼神交流,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花花&gt.&lt·☆、第六章·这家伙估计又有什么坏主意了……刘未暗暗心惊。
吃饭期间刘媖一直拉着刘未絮絮叨叨:“今年的新科状元,是潘家长房长子,长得特别俊秀,文采也好父皇和母后都特别喜欢他,说他将来能成大事。”
“哦……”·刘媖道:“听说他今年十七了,尚未婚配”·“挺好·”·“母后说,等大皇姐出嫁之后,就要开始考虑我的事了……”·“不错。”
砰——·刘媖气呼呼地放下筷子,瞪着刘未,却发现对方面色如常,不管自己怎么说,人家都是一副平淡的模样,好像完全不在乎潘家公子是圆是扁。
这潘家的大公子是杨皇后暗示过将来要许给刘媖做驸马的,她也曾经无意中见过那人一面,的确是俊秀无匹的翩翩公子,她心猿意马,不由得将其跟大姐要婚配的凉王相比。
不过她从未见过凉王,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凉国多么荒凉多么乱,根本没人愿意去,所以对凉王的印象并不好·并且人家有王的爵位,虽说并不会压公主一头,但也肯定不如嫁个世家公子来的自在。
再说女儿不远嫁,刘嫣去那么远的地方,将来受欺负了都没人给撑腰,想想都觉得凄惨·所以当刘媖得知大姐和归宿不如自己的归宿之后,她那得天独厚的骄傲又跑出来撒欢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刘嫣炫耀一番。
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碰了一鼻子灰··“二皇妹怎么不吃了”刘未有些奇怪地看着刘媖,见刘媖一副气鼓鼓瞪圆眼睛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觉好笑。
哪知下个时刻,刘媖突然扁着嘴,漂亮的大眼睛里冒出泪珠··“大皇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呜呜呜……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我……现在又对我爱理不理的……你说……呜呜呜……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吗”·刘未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抽动。
刘媖的鬼把戏他见识过不少,以前刘媖欺负自己,刘未是觉得不该跟女孩一般见识,所以才一忍再忍,只要刘媖出现的场合他都尽量不出现·结果这小姑娘不知收敛,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你还敢问我当不当你是妹妹”刘未冷眼看这刘媖,“二公主殿下以前欺负我的时候当我是姐姐吗是谁在我衣服里藏绣花针是谁在我的脂粉里下药是谁把分给我的绢花丢到水里是谁谎报母后要找我,让我在毓秀宫门外站了四个时辰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姐姐哎哟,我可没这么厉害的妹妹。”
刘媖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抽抽搭搭道:“我……我没做过……不是我……”·刘未只冷笑着,不再说话了··刘媖的小动作引来了杨皇后的视线。
杨皇后远远看见自己女儿哭了,便问道:“媖儿,你怎么了”·皇后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注意到用袖子掩面的刘媖··刘媖却是沉默不语。
杨皇后于是看向刘未:“嫣儿,你妹妹怎么了”·刘媖突然扑到刘未怀里:“母后,媖儿并没什么事,只是茶水溅到眼睛里了·”·“……”刘未默不作声地看着刘媖演戏。
杨皇后于是道:“嫣儿,你比她大,多照顾一下·”·刘未垂眼道:“是,母后·”·等到杨皇后的视线移到别处,刘未将刘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冷冷道:“还装。”
刘媖擦掉眼角的泪水,朝刘未挑衅一笑··饭毕,皇后提议带大家一起去御花园赏花,于是众诰命小姐们纷纷随着皇后起身··“谁都别动”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刘媖仍坐在远处,却是一脸严肃:“诸位先别动,本公主丢了东西,现在要逐一排查·”·一片哗然··大家私下交头接耳,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刘媖求助地看向杨皇后,杨皇后问道:“媖儿丢了什么”·刘媖突然一脸委屈地扁起嘴:“母后,媖儿的长命锁不见了”·众人一听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刘媖的身上,果然发现原本挂在金锁的胸前此时空空如也,只孤零零地挂着一个金项圈。
·据说二公主刘媖的长命锁很有来头·那时候刘未还在暗无天日的冷宫住着,不为人知·后宫子嗣只有皇后生的大皇子一个,又是常年泡在药罐子里,让皇帝和皇后十分忧心。
故而第二个孩子刘媖降生后,皇后特地请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枚绞丝雕琢的纯金长命锁,又拿到皇家寺庙行元寺由高僧开光,在刘媖满月时为其佩戴,除沐浴就寝之外的时间一直戴在身上,故而刘媖从小就身体特别好,并不像她哥哥那般体弱多病。
在那之后宫中诞下的皇子公主也都纷纷戴上行元寺开光的长命锁,至于效果如何……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刘媖已过及笄,却是仍然将长命金锁戴在身上,可见对这长命锁十分重视。
长命锁不见了,杨皇后也是一惊,她连忙派人去凤华宫各处寻找··过了一会儿,负责此事的太监回来禀报:“找遍了凤华宫的各个角落,并没有发现二公主的金锁。”
刘媖急得直哭:“媖儿出门的时候还带着,进凤华宫之前特地整理了仪容,长命锁明明还在这会子找不见,说不定是被人拿走了”·杨皇后连忙将女儿揽入怀里安抚,又抬头环视座下的人们,她们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的诰命和小姐,按理说应该根本没有胆量把公主的东西据为己有。
于是她命宫人检查了在场各家带来的仆人,却也没发现金锁的踪迹··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众人都已没有了赏花聊天的兴致,而是焦急地坐在原处,等待结果··这时候一直哭泣的刘媖突然从杨皇后怀里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直直看向刘未:“一定是她”·刘未面色未变:“二皇妹说什么话,我要你那长命金锁有什么用”·刘媖道:“不是你是谁刚才我一直跟你坐在一起我记得清清楚楚,长命锁明明落座前还在的”·杨皇后厉声道:“媖儿不许胡说,那是你大姐她怎么会拿你的东西”虽然她不喜欢金城公主,但姐姐偷妹妹的东西是家丑,一般家庭也就算了,皇家传出姐妹不和这种事……她这个皇后责任就太大了。
刘媖又开始哭了起来:“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刚才一直说话呛我,这会儿拿了我的长命锁,指不定是要做什么坏事”·这时候刘媖的奶娘突然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奴婢有话想说……”·“你说吧”·奶娘继续道:“刚才奴婢一直跟在二公主殿下身后伺候,二公主殿下被大公主殿下说了几句,就哭了。
之后皇后娘娘问二公主殿下怎么了,二公主殿下面皮薄,心也软,还想着维护大公主殿下,便趴在大公主殿下怀里不说话,那时候奴婢看不太真切,兴许是那时候大公主殿下把长命锁摘下来藏起来的。”
刘未:“……”·杨皇后将信将疑:“嫣儿,是你做的吗”·刘未道:“不是我·”·“但是,奶娘的话如何解释”·“我的确是说了二皇妹几句,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我没拿她的东西。”
刘媖道:“照你的话讲,那我的长命锁难不成是自己长翅膀飞了吗”·刘未嗤笑:“谁知道呢”·“你——”·“唉,好了好了……”杨皇后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别吵了。
堂堂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起争执,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不就是一把金锁吗媖儿,你大皇姐从小没有那东西,见了喜欢也很正常,就给她又如何等回去本宫再给你一个就是了。”
刘未眯着眼:“母后这是什么话,我明明就没拿,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不能这样给我加上莫须有的罪名·”·杨皇后有些不耐烦地道:“那你想如何”·“把金锁找出来,还我清白”刘未说话掷地有声。
刘媖把脸埋在杨皇后怀里哭得正欢,此时听见刘未的话,不由得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找吧,反正金锁就在你身上··刘未看向杨皇后身边的老嬷嬷:“钱嬷嬷,你先过来看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
钱嬷嬷是杨皇后的心腹,此时有些迟疑地看着杨皇后,杨皇后点点头·钱嬷嬷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刘未身上能藏东西的袖子腰带等处摸了摸,却是一无所获。
“回皇后娘娘,大公主殿下身上并没有金锁·”最后钱嬷嬷只能这样说··刘媖有些傻眼,甚至忘了哭泣,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未,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侍从们。
结果发现她的侍从们也是一头雾水··刘未道:“既然我身上没有,那么劳请母后派人搜一搜在场的其他人·”·杨皇后面露为难神色,却还是定了定神道:“这……也好。
诸位也看见了,二公主丢了重要的金锁,本宫不能轻易放走犯人,只能逐一排查以洗清嫌疑,并找到犯人,找回金锁·”·杨皇后话音刚落,就见下面坐席上有个人软软地摔倒在地。
竟然是杨府的庶出四小姐杨月柔·众人皆惊··杨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实上一开始她以为这事是刘媖想整治刘嫣,让刘嫣传出偷窃的坏名声,故而才一直推波助澜。
毕竟大家都知道大公主刘嫣养自太后膝下,太后去世后由于年纪较大便一直独居一宫,品性不好应该也不会怪罪到自己头上·可哪曾想丢的东西竟会出现在杨家小姐的手里这下可好,杨家在皇宫里出了丑事,过不了多久就会满城皆知·只见那少女被旁边人扶起来,嘤嘤哭泣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女……刚才在花园里捡到一枚金锁……并不知道是二公主殿下的东西……就收起来了……”说着颤颤巍巍地递出手,在她手心里,当当正正地躺着刘媖的长命锁·“孽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难不成你还要把二公主殿下的东西带出宫”杨家主母腾地站起身,走到杨月柔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第七章·刘未走出凤华宫,刘瑶追了上来。
豪门世家宫斗·“嫣儿姐姐,我就说嘛,嫣儿姐姐怎么会随便拿二公主殿下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杨家的庶女害嫣儿姐姐差点担上罪名”刘瑶惊魂未定,此时跟在刘未身后,说着说着突然露出迷茫的神色。
“但是……”刘瑶若有所思道,“二公主殿下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嫣儿姐姐拿的就好像……她知道东西在你那里。”
刘未看着刘瑶,默不作声地摇摇头··辞别了刘瑶,刘未一个人回到望仙宫··帮他更衣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宫女,整个过程只恭顺地垂着眼,一丝不苟地帮刘未换下之前出门穿的衣服,换上一套烟粉色的衣裙。
整个过程刘未都故作无意地盯着那个小宫女,这个小宫女看起来年纪比早上帮他梳头的那个略大一些,并且动作娴熟,神情认真,又是安安静静的,根本挑不出一丝错处··换好了衣服,刘未坐在椅子上喝茶,低头看着袖摆。
“这件衣服,我好像没见过·”·长荣道:“殿下,这件衣服是之前您说袖子太大不喜欢让收起来的·袖口收了一些,这才敢拿出来·是……新来的莲馨的手艺。”
长荣抬头使了个眼色,站在角落里的小宫女跪了下来:“奴婢莲馨·”·刘未道:“手艺不错·”·莲馨道:“谢殿下夸奖。”
“只是……这件衣服的颜色配我嫩了些……还是更适合小女孩·长荣,把我那件青色的衣服拿来,这件就赏给莲馨吧,今后还要指望她的手艺,把我那些不合身的衣服改一改。”
莲馨脸颊微红,腼腆地磕头谢恩··刘未不再看她,而是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我要沐浴……”·鸾鸣宫偏殿门窗紧闭,杨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莲馨和巧惠,这两个被派到望仙宫伺候金城公主的宫女,如今面对原来的主子,都是十分恭敬。
杨皇后慢悠悠地喝着茶:“托你们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巧惠道:“回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很器重奴婢们·兴许真的是屋里缺人,奴婢负责梳头,莲馨负责更衣。
我们第一天做事就被公主殿下赏了东西,每天大部分时间奴婢们都服侍在旁,公主殿下并没有怀疑奴婢们·公主殿下自赏花会后就一直呆在望仙宫没出过门,没见过什么外人,连皇上赏赐的教养嬷嬷也没传唤过。”
杨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吗”·巧惠继续道:“然后昨日公主殿下沐浴,让莲馨拿了手巾递进去……”·杨皇后突然一阵紧张:“看到了吗”·莲馨道:“回皇后娘娘,当时屋里雾气很大,奴婢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奴婢看得真切,公主殿下的身段的确是女子无疑。”
杨皇后松了一口气,后背缓缓靠在椅子上:“你们回去吧,小心别让人看见·在望仙宫做好本分,如果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及时报给本宫·”·巧惠和莲馨道:“遵命。”
送走了两个小宫女,杨维成从里屋缓缓走出来··杨皇后看着自家兄长:“兄长,你也听到了·”·“臣在宫外也查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既然金城公主并无古怪,皇后娘娘也该放心了·”杨维成道··杨皇后却冷笑道:“就算她无古怪,本宫也不打算放过她前几日赏花会上害杨家丢脸……”·杨维成擦着额头的冷汗:“皇后娘娘,月柔已经让臣的夫人关了禁闭。”
“哼,关禁闭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如今满京城传的流言消失”·“忍一忍吧,等金城公主离开京城就好了……”·“忍”杨皇后猛地一拍桌子,“为什么要忍之前一副逆来顺受的劲儿都是只装的,如今快要走了就原形毕露,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本宫难堪那是静贤皇后留下的孽种,叫本宫如何忍得了这还没出嫁呢等以后嫁了王爷有了靠山,还不知要如何折腾”·“但是这件事臣已经跟丞相大人说了,丞相大人并不赞同我们插手这件事。
皇后娘娘,恕臣直言,皇上不理政事,可暗卫尚在,朝中的一举一动俱在皇上的掌握之中·杨家现在已经位极人臣,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第二个杜家”·杨皇后有些发怔。
杨维成深吸一口气:“臣……言尽于此,还请皇后娘娘三思时候不早,臣也要告辞了·”·望仙宫寝殿,刘未倚靠在床头看书,屏风外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荣,”刘未放下书,“情况如何”·“巧惠和莲馨半个时辰前从小偏门出去了,按照殿下的吩咐,其他人都对其避而不见。”
刘未冷笑道:“这就急着跟主子报信吗……长荣,那次沐浴的事安排的可妥当确定让她们看见是女子在沐浴吗”·“殿下放心,”长荣道,“屋里雾气大,根本看不出那屋子里其实还有个隔间,殿下进的是里面一间,外面则安排了身高背影与殿下相仿的女子沐浴,那两个小宫女能看见的就是女子。
再说殿下这几日对她们极好,她们虽都是皇后的人,却也肯定对殿下存了好感,又撞见了‘殿下沐浴’,肯定不疑有他,这才偷偷去给皇后送信·”·刘未握着书本若有所思。
他是从卫嬷嬷和方嬷嬷那里得知皇后怀疑他身份的,因此他听从两个嬷嬷的建议,安排那两个小宫女“碰巧撞见”公主沐浴,又放任她们去报信·得了何绍的助力,在处理一些事情方面的确变得轻松许多,如果只有自己来处理的话,虽不至于让皇后发现自己的身份,但也肯定不会如此简单了结,皇后的手插不进来,说不定会在别的方面难为自己。
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何绍的目的未知,他也并不想如此轻易任人摆布·离出宫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不要再来烦自己。
第二天正好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刘未起了个大早,整个人都恹恹的··长荣帮他穿衣服,看着刘未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有些心疼,于是建议道:“殿下,要不然就称病不去了吧”·刘未打着哈欠道:“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让皇后抓住把柄。”
冒着深秋清晨的大雾,刘未乘着步撵来到鸾鸣宫,进屋发现好多人还没来,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走到靠门边的椅子坐下,鸾鸣宫的小宫女端来热茶。
他有些畏寒,手捧着冒热气的茶杯,安静地等着··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妃嫔,刘未与她们互相行礼后,便没有什么交流,她们也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又不知坐了多久,刘媖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打扮得明艳美丽,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骄傲的劲儿·她一进屋看见刘未坐在角落,先是停下脚步思索着什么,之后又走到刘未跟前,十分熟路地道:“大皇姐今天怎么来了”·刘未也看着她:“来给母后请安。”
刘媖嗤笑道:“之前也没见请安来得这么勤快,大皇姐这是快走了,才赶着来献殷勤吗”·刘未也笑:“是啊·”·刘媖被噎了一下,瞪着眼气呼呼地看刘未。
刘未上下打量着刘媖,突然一脸惊奇道:“二皇妹怎么没带长命锁那不是你的命根子嘛”·刘媖连忙捂住空荡荡的胸前,她的确是没带长命锁。
事实上自从赏花会整治大公主未果之后,她就不再戴长命锁了,一看到那“失而复得”的长命锁,她就会联想到刘嫣临走时看着她的得意表情,这对刘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时对方提到长命锁,周围又有其他妃嫔看着,刘媖也不好发作,只得干笑了一声,故作无奈地叹气道:“大皇姐有所不知,自从上次那事之后,我觉得戴在身上不安全,索性就叫人收起来了。
怎么说那也是父皇母后赐给我的东西,丢了事小,被有心人拿去做坏事就不好了·”·刘未笑道:“是啊,如果真的丢在哪里倒是无所谓,横竖只是一枚金锁罢了。
但是被‘有心人’拿去借题发挥,可真够呛·”他特地把“有心人”说得重了一些,刘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时候杨皇后来了,刘媖赶紧撇下刘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杨皇后似乎也没睡好,神色有些疲惫,象征性地跟每个人问候了几句,也简单跟刘未说了些保重身体多学习出嫁规矩之类的,便让大家离开了··刘未出门的时候刘媖又跟了上来。
刘未懒得理刘媖,刘媖却装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邀请刘未去散步·刘未见四下都是各自准备回宫的妃嫔,大家似乎都在闲聊,却有意无意地朝刘未刘媖所在的方向看,无奈,只好同意了。
说是散步,其实只是沿着小路随处走,刘未一路无话,难得的刘媖也默不作声··两人走到湖边,湖心有一座小亭子,与岸边有小桥相连·刘未走上小桥,朝湖心小亭子走去,刘媖也跟了上去。
刘媖转转眼珠,回头跟身后跟着的宫人们道:“你们在这边等着·”·刘未刚走了几步,此时听见刘媖的话,停下脚步看她·刘媖笑道:“我想与大皇姐好好说会儿话,让他们都在这边等着可以吗”·“好吧……”望着刘媖笑意盈盈的样子,刘未点头道,也让自己的人留在岸边。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跟我默念:作者是脑残~~~~~·☆、第八章·刘未倚着栏杆坐下,望着远处碧波粼粼的湖水。
此时是深秋,远远望去湖上一片萧瑟的景象,风也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刘媖走上前,却是全然没有之前在岸边时的笑意,而是沉着脸道:“大皇姐好计谋,你是如何把那金锁放到杨家庶女身上的”·刘未抬头看了一眼刘媖,又转回去看风景:“二皇妹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刘媖气道:“那金锁我明明让奶娘悄悄放在你身上了就在我趴到你身上的时候,趁你不注意放的”·刘未冷笑道:“哦有这种事难怪你一口咬定东西在我身上。
二皇妹才是好计谋,想当众让我难堪因为我并非养在母后膝下,出了偷窃的事只能怪在已逝的皇祖母头上而非母后,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刘媖也冷笑:“没错你以为要嫁给藩王就了不起了还敢当众顶撞我哼,我要让你知道,只要你没出皇宫,就要老老实实被我压一头”·“既然二皇妹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但是你有权利欺负我,我也有权利反抗啊”刘未缓缓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少女。
刘媖瞪着眼睛:“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后来东西到了杨月柔身上”·刘未道:“因为我发现了你奶娘把金锁塞进我的袖子,所以我就趁乱让我的人,把金锁丢到杨月柔脚下了。
至于她为什么捡起来却没还给你,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从未出过宫,你和杨家庶女的恩怨我也不了解·”·刘媖脸刷一下白了:“你不知道我跟杨月柔不和不可能你肯定知道我骂过她,她对我怀恨在心,不然为何不丢在别人脚下,偏偏选她”·刘未耸肩:“这个我真不知道。”
“你还装蒜——太可恶了”刘媖又急又气,一气之下伸手退了刘未一把··豪门世家宫斗·刘媖情急之下的一推,力气不算很大,却把刘未推得身子一歪,此时风向正好迎着刘未面前吹过,刘未没站稳,整个人朝后摔去,亭子栏杆并不高,刘未身后没有阻拦,整个人竟仰面跌进湖中刘媖惊讶地睁大双眼,她真切地看到,那人掉进水中的瞬间,朝她露出的诡异微笑。
刘未上辈子会游泳,这辈子却是头一次沾水·落水的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深秋的湖水冰冷彻骨,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冻得僵硬,厚重的衣服吸足了水变得沉重,他挣扎了几下却在渐渐下沉,却完全没有力气往上游,整个世界都是水,视野中的光亮随着身体的下沉而逐渐变暗,直至消失——·突然,一只手将他拖出黑暗。
他猛烈的将吸入肺中的水咳嗽出来,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视野逐渐恢复,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何绍的面孔·他发现自己在岸边,眼前的何绍也是一身水,湿漉漉的面孔带着明显的焦急神色,甚至眼圈发红,刘未能从那人的眸子里看见两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自己。
·“谢谢救命……何大人·”·何绍怒极反笑:“你找死吗”·“你应该看到了,有人推我……”刘未感觉很冷,每吐出一个字,甚至每一次喘气都像将冰吸进肺里,硬生生地割着,刺骨的疼。
他本能地朝离他最近的暖源靠近,何绍无奈,只得把自己湿漉漉的褂子脱下来盖在刘未身上··“对啊,我看到了,公主殿下真是弱不禁风,被推一下就落水了。”
何绍咬牙切齿·说着凑到刘未耳边用只有刘未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劝你还是安分点,你要是敢没出嫁前就死掉——”·刘未吃力地抬头看他:“会怎样”·何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刘未已经晕过去了。
皇帝的步撵此时才急匆匆赶到··“何绍嫣儿怎么样了”坐在撵上的皇帝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跟何绍刚出潋滟宫,走到湖边的时候发现他的两个女儿站在湖心的凉亭中,似乎起了争执·他本无心参与,只想就这么经过,却没想到二女儿竟然突然把大女儿推进了水里好在身边忠心的何绍武功高强,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已经纵身一跃飞过去将大女儿从水里救了出来。
皇帝想想还有些后怕,万一大女儿在宫里淹死,本来许配给凉王的公主没了,凉国恐怕会对朝廷不满,到时候再配个公主他会舍不得,再配个普通的世家女凉王估计会有意见……怎么想都不太妥。
——当务之急,还是保全大女儿的性命才是重点·“陛下,公主殿下昏过去了”何绍周围着一圈宫人,刘未身份特殊,他怕被别人发现端倪,故而一直小心翼翼地亲自将刘未护在怀里,尽量避免被别人看了去。
从旁人角度来看,就是何侍卫护主心切,简直忠勇可褒·皇帝对何绍的作为自然是十分放心,他一边咳着一边道:“快传太医”·望仙宫中,皇帝一边咳一边喘,指着站在不远处吓得脸色惨败的刘媖,对坐在身边的杨皇后道:“皇后,看看你教的好女儿连姐姐都敢往水里推,将来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皇后也是一副惨淡的面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头道:“是臣妾的错,之前媖儿不懂事,说话冲撞了嫣儿,惹了嫣儿不快,两人曾经吵过一次,臣妾以为是两个小孩子的玩闹,没放在心上,故而没能及时制止。
今日两人见面嫣儿又说了媖儿几句,两人又吵起来了……媖儿就不小心碰了嫣儿一下,没想到嫣儿就掉进水里了……”几句话把自己和刘媖摘了个干净。
刘媖也点头道:“父皇,媖儿不是故意的……媖儿根本没用力,是她自己跌进去的”回想起那人落水时朝自己露出的得意笑容,刘媖笃定地看着皇帝:“一定是她故意的父皇,您要给媖儿做主啊她故意掉进水里嫁祸于媖儿,让媖儿受责备让父皇讨厌媖儿父皇,刘嫣居心叵测”·站在皇帝身后的何绍冷笑道:“大公主殿下为了让陛下讨厌二公主殿下,竟是连命都差点舍了呢”·“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地方”杨皇后一看见何绍就气不打一处来,何绍年轻又俊美,最重要的是长得跟静贤皇后有六七分相似,又跟皇帝形影不离,极受宠爱。
皇帝沉着脸,瞪了一眼杨皇后:“何绍是朕的侍卫他说得对,嫣儿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的好女儿还说嫣儿居心叵测朕看她才是居心叵测谁敢用自己的命开这种玩笑”皇帝一时生气,又惹得一串咳嗽,何绍连忙上前帮皇帝顺气,看得皇后心里一阵阵抽痛。
皇后抹着眼泪,将头转到另一边:“是……臣妾管教不利·”·刘媖跺脚道:“母后”·皇帝猛地一拍桌子:“二公主犯了错不知悔改,勒令其回自己的住处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皇后也不许见”·刘媖一下子呆住了,怔怔地看着皇帝,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道:“奶妈,还不快把二公主带回去”·二公主的奶妈得令,只得一边安抚着一边领刘媖离开了··这时候孙太医匆匆推门而出,皇帝连忙问道:“公主怎么样了”·“回陛下,恐怕……不太好……公主殿下本来身子就弱,如今又落水沾染了寒气……微臣只能尽力而为。”
孙太医是何绍的亲信,何绍之前让他把刘未的病说得严重点,可是他进去看过才发现刘未的病情的确挺严重的,所以他并没撒谎,而是据实说了··屋内气氛有些沉重。
孙太医小心翼翼地看向何绍,却发现何绍一副“你做的很好”的满意神色,他不由得浑身冒冷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给朕治治不好朕要你们的脑袋”·孙太医瑟瑟发抖。
杨皇后心里有了一丝畅快,但皇帝在身边坐着,她也只能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陛下,您身子也不好,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臣妾守着·”·皇帝看了杨皇后一眼,神色冷淡。
之后又转头叫自己的贴身太监:“容安,你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朕,让太医院想尽一切办法治好公主”·大内总管容安跪地道:“奴婢遵旨。”
皇帝这才由何绍扶着起身:“朕有些乏了……皇后,你也别杵在这碍事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杨皇后只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极其难受,却只能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点头道:“臣妾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啊……第八章了王爷怎么还没出现………………对手指……·☆、第九章·容福接过宫女端来的药碗,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
门开了,俊美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宇间似乎泛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戾气,这让荣福不禁心里一颤··荣福是太监总管荣安的徒弟,如今大公主落水生命垂危,荣安被派去照顾大公主,故而荣福被提拔上来伺候皇帝。
荣福在皇宫做事将近二十年,不是没听说过有关皇帝跟暗卫统领的事,起初那只是同僚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荣福不曾想自己一朝被提拔,竟会目睹真人··荣福收回思绪,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人:“大人,这是陛下的药。”
何绍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荣福,漂亮凤目中闪过一丝疑惑,荣福连忙哆哆嗦嗦道:“奴婢是荣安公公的徒弟·”·何绍没什么表示,而是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瞅了荣福半晌,才伸手接过药碗,却是没有直接转身端进去,而是就着汤勺自己先喝了一口。
荣福惊得差点摔了托盘··“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似乎是药中并没有什么异常,何绍神色有些松动,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荣福这样说道。
真是作孽……那人果真长得跟静贤皇后很像,又听说那人年纪很小,十七八岁的样子,静贤皇后去世十八年,也难怪被说成是静贤皇后的转世……荣福走出寝殿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小风一吹就只剩瑟瑟发抖的力气了。
何绍慢悠悠地端着药碗走进屋·房间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龙床上安静躺着的身影··“是何绍吗过来,到朕这里来……”皇帝的声音明显气力不足,带着浓浓的疲惫。
何绍道:“陛下,该喝药了·”他说着走过去,将药碗递上,皇帝随手一接,仰头尽数喝掉,又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这一过程何绍只站在不远处背着手默不作声地看着。
皇帝又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睁眼,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年··皇帝道:“今天……差点坏了朕的大事·”·何绍故作迷茫道:“陛下指的是”·“那蠢妇养的好女儿……”皇帝这样说着,突然有些气愤,连带着又开始咳嗽起来。
何绍连忙端了茶过去,皇帝却是不接,何绍只能俯下身喂给皇帝喝··皇帝喝了茶,又渐渐平复下来:“杨氏一族于朕有恩,皇后是朕亲自挑的,本以为她深明大义,堪任六宫之主……可最近,唉……难道是朕想错了吗……”·何绍懒洋洋地笑了笑:“陛下,凡人性皆趋利避害。
金城公主许配给凉王,其中的利益关系谁都清楚·皇后娘娘这是在为她的娘家考虑啊……”·皇帝声音一梗,红了眼圈:“朕的一念之差,害了嫣儿。”
何绍眯着眼道:“金城公主一人事小·只是,金城公主一死,婚事就只能作罢·到时候凉王再来追问,为了安抚凉王,陛下必然要再指一门婚事,这第二次指婚,学问可就多了。”
皇帝紧紧攥着拳头:“不行,绝对不行……叫人进来给朕传旨,让凉王萧昱即日进京完婚”·“遵命,”何绍转身,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弯度,“臣这就去叫人。”
刘未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浑浑噩噩,混混沌沌,似乎总有人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他吃力地睁开眼,视野中是一片黑暗,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僵硬得不像自己的身体。
“长荣……”刘未下意识地叫了自己最熟悉人的名字··“你终于肯醒了吗”·回答他的并不是熟悉的长荣的声音,下个时刻,他感觉有人捏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将自己的脸抬起来。
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深夜微弱的光线下,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公主殿下,您终、于醒了·”·刘未抽了抽嘴角:“何大人……你怎么……”·对方捏着下巴的手用力,刘未感觉自己下巴快要被捏碎了,钻心的疼。
“我来看你死了没有……还好,还能说话是吧之前不是让你听我的话吗你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落水了”事实上,当何绍得知刘未实在病的不轻差点没挺过去的时候,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自己谋划了多年,竟差点栽在刘未手上,深深触动了他最敏感的一根神经。
刘未疼得皱起脸,不发一语··何绍松手,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要是死了……我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刘未望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哑着声音道:“何大人,冒昧问一句……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豪门世家宫斗·何绍愣了一下,很快皱起眉头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刘未嗤笑:“为什么不是我该问的你帮助我,或者说利用我,应该不是为了匡扶正义吧”·“自然不是,”何绍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正义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何绍松开捏着刘未下巴的手,刘未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何绍的手按住额头,用力按在枕头上。
刘未发出痛苦的呻、吟,原本惨白的脸上渗出汗珠··何绍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发现对方连□□的力气也没有了,昏昏沉沉半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似乎是出气多进气少,又似乎陷入了昏迷。
他深吸一口气,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跟病人过不去··于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总之你要活着·”·刘未吃力地睁开眼,双目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的空气:“放心……我……自有分寸。
皇后他们……总想找我麻烦,我只是想了个法子……让他们不要招惹我……仅此而已……”·“公主殿下真是英明神武,能想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那你知道你已经躺了多久了吗”·“……”·“五天,”何绍冷笑道,“你要是再不醒,陛下就要让太常寺给你准备后事了,到时候别说你见不到凉王萧昱,就连死也要顶着‘金城公主’的名头,啧啧,真是凄惨。”
刘未闭上眼,无声地扬起唇角,神情中带着十足的自嘲··何绍站起身,转了转眼珠道:“对了……你也知道,安排让你嫁给萧昱是陛下首肯的,你如果死了,下一个和亲人选恐怕要另寻,陛下也拿不准主意,所以很是担心你,所以下旨就让凉王进京完婚。
凉王预计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就要入京了·”·刘未仿佛没听见般,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却有些急促··何绍弯起唇角:“你要是想死,也得嫁给萧昱之后再去死。”
“……”·“不许不听我的话了,知道吗”说着捏了捏刘未消瘦的脸颊,“听见没有”·刘未道:“口渴……”·何绍:“……”·皇帝爱女心切,不忍心让金城公主远嫁他乡,故下诏命凉王进京与金城公主完婚,并赐了一座京城内离皇宫很近,又占地很大的府邸,花重金修葺一番,供凉王与金城公主成亲用。
——凉王进京和成亲的事已经成为整个京城热议的话题··“听说正在修建的凉王府占地数顷,是由原来泰康长公主的公主府改建的,里面尽是亭台楼阁,山水花草,景致极美等嫣儿姐姐成亲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好看的话我就赖着不走了……”·刘未依靠在床头,安静地听刘瑶兴致勃勃地说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刘瑶有些担忧地看着:“嫣儿姐姐,你的脸色好像很差,是不是我说的太多了要不然你躺下休息一下吧”·刘未摇头道:“我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天躺着都无聊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多亏有瑶儿抽空来看我,陪我说话,还给我讲宫外的事。”
刘瑶望着刘未憔悴的面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情却十分复杂·她担心刘未,可又轻易不能入宫·之前在宫外听何绍说大公主被二公主推下水,命悬一线,她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但此事隐蔽,刘瑶根本找不到借口进宫探望·后来还是何绍想了法子,说宫里老太妃需要十位年轻妇人入宫抄写佛经,这才让她有机会进宫,并在每天抄写佛经之余的时间都陪伴在刘未身旁。
回想起自家夫君说起金城公主时那认真而专注的样子,刘瑶突然感觉心里有些酸涩·事实上她虽然性格有些天真烂漫,却并不傻·她自从嫁给何绍,何绍从未与她亲近,短暂留宿家中的日子不是处理公务便是逗弄宠物,对皇帝喝金城公主的关心远在自己之上。
她也听说过,夫君似乎原本是想娶金城公主的,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才娶了自己……·想到这里,刘瑶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怎么了”刘未看到刘瑶眼圈红了,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刘瑶从沉思中回过神,朝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嫣儿姐姐,我再给你说说别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下章成亲,然后跟作者一样脑残的小攻要出场了~~~~·话说为啥没有留言捏……对手指……想要花花想要留言……·☆、第十章·刘媖又在屋里砸东西,宫人们都吓得躲在远处不敢靠前。
于是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将四处的摆设扫到地上,很快就满地狼藉,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东西都砸光了,她却仍不解气,可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砸摔的东西了·少女环顾四周,那满地七零八落的场景仿佛折射了自己烦乱的心情,她不由得眼睛一酸,缓缓蹲下身呜呜哭了起来。
“媖儿,你这是怎么了”·刘媖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声音主人的身份后,又是一喜·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玄底金线蟒纹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瘦弱,容貌俊秀,五官与刘媖的面孔有些许相似。
刘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欣喜地笑道:“皇兄”·那少年只负着手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满地碎片的时候,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原本严肃的样子,轻咳了一声,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少女。
“我之前一直在养病,许久不曾出门,听说媖儿又犯了错惹父皇不快,父皇让媖儿在屋里好好反省,但是现在看这个样子,你好像并没有好好反省啊……”刘佑这样说道。
他是太子,今年十八岁,由于皇帝常年不理朝政,故而刘佑在十六岁被封为太子之后,就开始学习处理政事,但是他身体不好,每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东宫养病,涉政并不深。
况且刘佑的外祖父是丞相,在朝中执掌大权,故而杨皇后并没有急着让太子刘佑掌权,而是四处求医问药一心想治好他的病··刘媖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兄长:“我没错皇兄,是刘嫣刘嫣欺负我她自己掉进水里,害我被父皇讨厌”·刘佑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父皇要将大皇姐嫁与凉王,这本没什么……只是听说自从大皇姐被赐婚之后,就变得不近人情,连二皇妹都欺负……”·刘媖愤愤道:“没错之前她根本不敢当众跟我顶嘴。
但是自从被赐婚之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如今还自己落水嫁祸于我,让父皇讨厌我现在她自己作得快死了,大家都觉得她可怜,根本没人可怜我连母后也不见我了”·刘佑摸了摸下巴。
事实上他对这个大皇姐的印象只停留在重大宴会时躲在人堆里的瘦小身影,那人太过默默无闻,只知道是前皇后的独女,只比自己大两个月,刚出生的时候曾经在冷宫住过一段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小人物……不过,大公主要嫁的人却是他最讨厌的人之一。
刘佑小时候在雍监读书,这个曾经的凉王世子就曾三番五次地触他霉头,挑战他身为太子的权威·往他的书桌上放小虫,让博士误认为捉弄他的人是自己之类的都是小事……骑马使马惊疾驰不停,别人练箭故意射偏到自己附近,在他身上沾满蜂蜜惹蜜蜂追赶之类的惊险事也没少干。
——尽管大部分都是刘佑自己想到整治萧昱的法子,却不曾想每次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后来甚至有一次差点害得他当着众多世家子弟的面犯了病……·时隔四年,刘佑都已经差不多快忘了之前的难堪事,却不曾想萧昱又要回来了。
他记得萧昱总是一副温吞好欺负的样子,身边却有个机灵的小个子帮衬,他已经忘了那小个子的相貌,只有那双可恶的晶亮的大眼睛深深印刻在自己心里,让他每次回想起来都满心愤恨……刘佑想到这里,不由得紧紧攥住拳头。
——他们既然敢回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尤其是那个小个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媖儿别急,”刘佑沉吟着,缓缓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你与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既然你没法出门,那就由你皇兄我帮你出气了·”·刘媖红着眼睛点点头:“刘嫣,还有萧昱……我要让他们都不好过”·刘佑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十月初十,凉王抵京··京城地处偏南的位置,立冬之后阴雨不断,湿气一天比一天重·刘未虽然病情有好转,却是仍然无法下地,更不敢接触外面寒冷的空气。
拖着病歪歪的身体,他也有些怀疑之前落水之事是自己决断错误·好在这次自己一病不起,少了很多麻烦事,不仅见不到皇后的面,就连皇帝也对自己照顾有加,每天各种补药不间断的送。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养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凉王进京的日子··长荣掀开帘子走进来,他身上挂着雨水,脸颊也冻得有些发红··刘未看见他,连忙招呼他到床边的炉子取暖,长荣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离刘未很远的地方,摇头道:“奴婢身上有寒气,怕过给殿下。”
刘未叹了一口气,问道:“打听清楚了吗”·长荣道:“凉王进京只带了八十亲卫·今晚皇上在潋滟宫设宴为凉王接风,文武百官都有参加。”
刘未点头··长荣继续道:“听容安公公说,凉王明天下聘,殿下与凉王大婚的日子也定了,在十月二十·”·刘未嗤笑道:“这么急,父皇是怕我死了吧上赶着要坐实萧昱皇家女婿的身份……”·长荣道:“殿下,是凉王主动提的。”
刘未眉毛一挑:“是吗……”·长荣望着刘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刘未道:“你想说什么”·“当年……”长荣上前一步,垂着眼,幽暗的烛火下,那张秀美中带着阴柔的面孔有些明暗不定,“您明明可以跟他走,可为何最后没有走成……”·刘未干笑了两声,神色惨淡:“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如今竟然又来问我了。
长荣,我为什么没走成你忘了吗那天我得了消息去寻你,想带你一起走,却哪里都找不到你……两天后是太后把你放了出来。
可那时候萧昱已经出宫两天了·”·长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圈微红:“奴婢……不值得殿下这样……”·“但是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我要是走了,太后肯定容不下你,我又怎么能丢下你不管……”·长荣怔怔望着刘未,眼角落下一滴液体。
刘未心有触动,不由得别过头去·五年前他努力想逃离皇宫,偶然中遇到了在宫中做质子的凉王世子萧昱,他化装成小太监,大半年的时间里都在偷偷地用心跟这个默默无闻的藩国小世子交往,刘未帮萧昱解了不少围,萧昱把刘未当做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后来萧昱终于得了机会离开皇宫,意料之中的,也邀请刘未一同离开·刘未欣然同意,却因为长荣的缘故未能赴约··这事就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堵在心里,每每回想起来,刘未都会感觉胸口钝痛。
他也曾后悔自己执意带上长荣的决定,但每次收到长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细心的保护,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撇下长荣独自离开·另一边,他一直觉得愧对萧昱,他想着反正自己也是苟延残喘,没有多少时日可活,只希望萧昱能忘了自己。
可他又忘不了萧昱,当得知自己还有机会与那人见面,甚至离开皇宫的时候,内心还涌上一股小小的欢呼雀跃··豪门世家宫斗·如今萧昱已经来了,他却又有些退缩。
毕竟当年与萧昱相处,自己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接下来要以金城公主的尴尬身份与那人相见,也不知是福是祸……·——不管怎样,见到他,跟他说一声对不起,自己也算死而无憾吧……·眼睛有些酸胀,刘未翻身躺下,背对着长荣,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打湿了枕头。
长荣却是一直定定地望着床上小小的身影,眼睛直勾勾的,看不出悲喜·只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长荣蓦地睁大了双眼,缓缓朝后退了两步,身体靠在墙上,如释重负般用力地喘息着。
之后日子如流水般一天一天过去,终于到了十月二十,凉王迎娶金城公主的日子··这日皇宫到凉王府的道路两侧人头攒动,京城百姓为了围观盛大的皇家婚礼几乎万人空巷。
刘未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他一大早就被拖起来梳妆打扮,由于身体还没好,面容消瘦憔悴,不得不涂了厚厚的粉来遮盖·他也不知道别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是什么想法,反正他自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吓了一跳,特别像他前世见过的日本艺妓,简直都快看不出人样了。
等到再穿上厚厚的礼服,带上沉重的凤冠,他基本上已经完全没有行动能力,只能让人扶着才能勉强站起来··等到进行了一番仪式,又跟杨皇后一起互相抹了一阵子鳄鱼眼泪,刘未被送上迎亲的车辇的时候,已经两眼发昏,他不得不拔下一根簪子,狠狠扎自己的大腿来使自己清醒。
等到车辇到达凉王府的时候,刘未整个人都已经处于随时都会晕倒的状态,感觉到额角流下的冷汗时不时划过面颊,有些好笑地想着如果自己的大白脸花了,待会萧昱看见会不会吓一跳……·好在他意志力比较强,一路由人扶着,用扇子遮着自己的大花脸,整个婚礼仪式虽然摇摇欲坠,却也坚持下来。
好不容易入了洞房又是一番仪式:合卺,结发,随后礼官们纷纷说了祝福的话,便陆续离开婚房·很快,房间里就剩下刘未和萧昱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是感觉有点小寂寞……对手指……求花花……·☆、第十一章·到这里还不算完事。
都说“重头戏在后面”,刘未觉得这句话一点也没错··之前的一些仪式都是在众人的目睹下进行,自己与当事人没有任何语言甚至视线上的交流,如今屋里只剩下他和萧昱两人,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面对萧昱……·——该说些什么呢“别来无恙”“当年是我骗了你,对不住”还是“夜色已深,早点休息吧”·刘未一边卸下头顶沉重的凤冠,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
他能感觉到旁边某人一动不动地坐着,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于是他没敢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卸了凤冠之后又脱了外衣··身上轻松许多,刘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哪知下个时刻,胃里一阵翻腾,他忍不住扶着床角吐了。
幸好他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刚才也只喝了几口酒,所以只干呕了一阵,吐了一口黄水,并没吐出什么东西··刘未额头冷汗涔涔,浑身几近虚脱,这时候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更没心情去纠结久别重逢应该说什么。
他扶着床,先是感觉到腿一软,脚下一空,很快就陷入短暂的意识空白,等再回过神,发现整个世界横了过来,自己好像躺着,被一双手臂托着后背·他眨了眨眼,视野中那个横着的面孔逐渐清晰。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记忆中的少年似乎比同龄人都高大,却生得十分美貌,带有胡人血统的面孔五官比常人深刻,头发微卷,尤其是那双乌黑色的眸子,像深潭似的,仿佛能看进心底……那时候刘未总嘲笑他长得像小姑娘,还喜欢揪他额前落下的一缕短短的微卷的黑发……如今眼前的人,那双眸子似乎还是四年前记忆中的样子,深邃地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面孔褪去稚气,变得更加俊朗,头发也不再是乱蓬蓬不服帖,而是一丝不苟地梳起,戴着发冠,整个人散发着男子特有的深沉气势,让刘未感觉自己简直渺小到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此时此刻,对方正望着自己,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关切神情,如果仔细望去,似乎还能从那对宝石般的眸子里发现两个小小的苍白的刘未··气氛有些尴尬··刘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好让对方不用怜悯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已经耗尽了力气,此时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对方抱着·那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进来,暖暖的,让刘未莫名的感觉有些……安心·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用力将自己整个人都靠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特别舒服。
意识刚想飘离,却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语气明显的迟疑,男子的声音有些陌生,深沉中又带着磁性,不难听,但是绝对不是记忆中那少年处于变声期沙哑的声音。
“如你所见……不太好·”刘未贪恋臂弯的温暖,只一动不动地躺着,半闭着眼睛··抱着刘未的手臂有些颤抖,“抱歉,是我来晚了。”
刘未有些奇怪地听着,却没力气再睁开眼,只有哼哼两声表示他在听着··于是对方又开始说了起来:“当年回凉国时候,情势不太好,所以没跟你通过信,也没来找过你……你怨我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怨你”刘未有些激动地道,“明明是我骗了你,还失约……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让我可怜你我才不可怜你……我自己才可怜好吧不……我不可怜,是可恨”·萧昱沉声道:“小未子”·萧昱望着刘未,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些别的什么,刘未猜不出来,也不想去猜。
挣扎着从萧昱怀里爬起来,却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听见萧昱用叹息般的语气道:“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你没来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我有时也在后悔,那时候没能多等你几天……”·四年前萧昱离开皇宫是十分冒险的,他是质子,没有皇帝的旨意根本不能出宫。
但那时候前一任凉王战死,前一任凉王的庶出兄长自立为王接管了凉国大部分兵权,朝廷认为这是一个收回藩地的契机,故而给凉国新王扣上勾结外族谋反的帽子,还打算出兵镇压,身为世子的萧昱从凉国送信人口中得知凉国的困境,毅然决然地逃出皇宫,回到凉国,以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斩杀了他的庶出伯父,又向朝廷请罪,朝廷无法,只得册封萧昱为新一任的凉王,至此凉国的内乱才算画上句号。
——所以当时心怀家国的萧昱能答应带自己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他没能赴约,只能怪自己不识好歹……·想到这里,刘未无奈地笑了起来,摇头道:“不可能……”·“是,我当年也觉得不可能。
我父王死的蹊跷,凉国又危在旦夕,所以我抛下你自己走了……”萧昱自嘲地笑着,“这些年……一直在后悔……一直在试图找到你……”·他的小未子仍然是四年前的样子,时间似乎完全没能在那人身上留下痕迹,曾经瘦瘦小小的,如今却还是那个样子,甚至变得更加消瘦憔悴,抱在自己怀里,却瘦弱地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明明是自己千方百计寻来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可为什么会有种……抓不住感觉……·萧昱这样想着,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楚。
只暗自想道:好在他就在自己身边,一切都还可以弥补··他心中感慨,不由得将怀里的刘未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时候你曾跟我说,让我安心,万事有你·如今……我在这里,小未子,你也安心吧……将来万事有我护着你。”
没有回答,萧昱低头看去,却发现刘未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了,昏暗的烛光下,少年脸色惨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隐隐的还泛着青··回想起之前何绍发给他的密信,萧昱心里一沉。
他刘未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起身·转身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袖子··刘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转,吃力地爬起来道:“别叫人·”·萧昱无奈地把他塞进被子里:“你脸色不好,我去叫太医来看看。”
刘未摇头道:“别叫太医·你大婚的日子,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传出去不好·”·萧昱有些气滞:“都什么时候了,关心这些做什么”·“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早上出来的时候也有吃药,真的不用兴师动众再叫太医。”
萧昱扬眉,“老毛病皇上赶在年前召我入京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刘未沉默不语,萧昱也不再看他,而是起身离开了。
·很快太医就来了,又是号脉又是开药,之后太医走了,萧昱又叫了侍者进来,把新房里为洞房而布置的喜庆物品撤下,换上普通用品,一时间房间里有些忙乱,很快房间里醒目的鲜红都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又只剩下刘未和萧昱两人·刘未躲在被子里,看见换上一身普通衣袍的萧昱端着药碗走过来,坐在床边··“来喝药·”命令的口吻。
刘未却朝后缩了一下,有些严肃地看着萧昱:“王爷,我想求你件事·”·“什么”萧昱皱眉,对方有些疏离的话语让他心里不舒服。
刘未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何绍之前说要帮我恢复身份,我是不信的,他只不过是拥我身份做把柄让我跟你成亲而已……但是我会听你们的话,你我是假夫妻,以后我也不会妨碍你的私生活……只求……你们不要杀我……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会隐姓埋名,绝对不会找你们麻烦”·萧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却像被攥紧了般生生疼着。
“世子……不,王爷……看在我以前帮你那么多次的份儿上,求你……”·偌大的房间只有桌上的一只白烛静静地燃着,室内光线昏暗。
刘未大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那眸子里似乎噙着盈盈水光,看上去叫人又怜又爱··萧昱深吸一口气,感觉眼中酸涩,不由得别过头··“我萧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当年出宫,我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可能的,”萧昱缓缓答道,“我感谢你和太后的帮助……不管你是谁,小未子还是金城公主……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有我在,定护你周全……你且……放心。”
刘未眨眨眼,总觉得这话特别熟悉··四年前,草长莺飞的初春时分,未央宫后的小湖畔,他曾经将手搭在一个少年的肩膀上··“你且放心,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
那时候少年红着眼,安心般的朝自己点点头··——记忆中那人有一双深邃的似乎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眸子··此时此刻,刘未从沉思中回过神,鬼使神差般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额……是不是写的有点墨迹了……QAQ·为啥没有留言啊QAQ给我点留言浇灌一下吧我都快枯萎了(揍)··豪门世家宫斗☆、第十二章·萧昱松了一口气,望着刘未的目光也缓和下来,“现在,可以喝药了吗”·刘未连忙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接药碗,却被萧昱拦下。
“我来·”·刘未有些难为情:“唉,怎么好意思劳烦王爷殿下,叫长荣来吧……”·萧昱又沉下脸:“长荣……哦,我知道了……”四年前害刘未没能跟他走的罪魁祸首,萧昱虽然没见过长荣,却是心里早就有些怨恨,此时见刘未如此依赖长荣,心里一阵翻腾,表面上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本王亲自侍奉公主殿下,难道不如一个太监”·“……那……好吧……”刘未无法,只能点头同意。
哪只萧昱却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对了,你好像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吃药之前应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不饿……”·“不饿也得吃,刚才不是还吐了我叫人做了燕窝粥,你多少吃点。”
正说着,门外有侍女端着瓷质的盅进来·萧昱让她把药拿下去温着,自己则接过盅,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甜香随着热气升腾散开,让本没有胃口的刘未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萧昱将刘未的反应看在眼里·用勺子搅了搅,舀出,又吹了吹才抵到刘未嘴边,“全吃掉再给你吃药,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刘未只怔怔地看着,还没等反应过来勺子就塞进了嘴里,满嘴香甜。
他突然感觉气氛有些怪异,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很快粥吃完了,萧昱又叫侍女端来要,亲自喂了刘未·刘未喝完药,又被服侍着擦了嘴,这才被萧昱小心翼翼地扶着躺下,盖上被子。
“为什么……”刘未裹着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萧昱坐在床头,反问道:“什么为什么”·“不……没什么。
我要睡了……”刘未说着,闭上眼睛,又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看见萧昱还坐在床边看着他,幽暗的光线下,那人俊美的面孔淹没在阴影当中,眸子却闪着灼灼的光亮。
“你要干什么”·萧昱道:“我也在这里睡啊”·“……等一下”刘未心里一紧,企图爬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而失败了。
萧昱帮他掖了掖被角,他自己则脱了鞋,合衣躺在一边,“我在这里看着你,不舒服就叫我·”·“可是……”·“没什么可是,”萧昱道,“大婚之夜你要本王撇下新婚妻子出去睡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传出去多不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自己刚说过的……·萧昱拍了拍刘未的头发,“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刘未仍然有些狐疑,可他太累了,又动弹不得,倦意涌上,很快就陷入了黑甜梦乡··萧昱望着刘未沉睡的侧脸,许久,凑过去,在那人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后来萧昱也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大亮·先是一阵恍惚,等到看见身边安静躺着的少年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刘未似乎还是昨晚睡着时的样子,仰面,被子盖到下巴,露出巴掌大瘦削的小脸,仍然是毫无血色的惨白,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脸颊挂着两坨诡异的红晕,长长的睫毛随着那人有些不稳的呼吸而簌簌抖动,仿佛随时都会振翅而飞的燕蝶。
·萧昱暗自心惊,伸手探去,热度有些不正常··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萧昱仍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不仅见到了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小未子,还与那人拜堂成亲,大婚之夜那人就躺在自己怀里,却不复曾经的活泼开朗,而是身体孱弱又心事重重……让他感到既欣喜又担忧,喜的是久别重逢,忧的却是不知将来还有多少时间相伴……想到这里,萧昱连忙摇摇头,将脑中不好的想法甩出去,心道:既然我在这里,又怎能眼睁睁地再次看他离去……·他望了刘未的睡颜半晌,才起床下地。
由侍女服侍更衣的时候萧昱陷入沉思,自己初来乍到,肯定不如小未子看得清·看昨夜小未子的反应,似乎明白的,大婚之后皇帝肯定容不下他·萧昱自己也略通医理,昨夜太医给开的方子似乎以滋补为主,却没有什么实际功效……这似乎是一个信号:皇帝并不知道自己与小未子是旧识,却希望自己坐实皇帝女婿之名,故而嫁给他一个重病的公主,又不管公主的死活……·——至于何绍……·萧昱自嘲的笑了笑,既然肯把小未子交给自己,必然是诚意满满,小未子并不了解何绍的真实意图,所以才认为何绍与皇帝是同伙,都想要他的命。
既然小未子已经在自己身边,那就断不能让他再去冒险,何绍的事,自己来处理就好··萧昱走出卧室,侍女如画走过来小声道:“王爷,公主身边的长荣公公在外面,似乎是得知公主病了的消息,在外面等了一夜。
奴婢没有王爷的命令,不敢放他进来·”·屋外下着雨,萧昱走出去的时候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院子里是一片寂寥肃杀的景象··他定睛望去,游廊下的一根柱子旁,似乎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穿着宫中太监才有的青色棉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瘦高,俊秀的面孔冻得有些发白,却是倚着柱子一动不动,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萧昱心中冷笑。
事实上,昨天大婚,萧昱用的几乎都是自己从凉国带来的人手,金城公主的人一进凉王府便全都被客气地“请”到一处偏僻的院落“休息”·他不信任这些宫里的人,本意是想就这么渐渐把他们架空,最后等小未子忘了他们之后再全部处理掉,没想到这个叫长荣的太监是个忠心耿耿的,竟然擅自离开他给安置的院落,还守在婚房外一整夜。
萧昱走过去,长荣听见脚步声,蓦地抬头,先是茫然地看着萧昱片刻,随后跪下道:“奴婢是公主殿下身边的长荣,给王爷请安·”·萧昱瞅着长荣秀气的模样,心中不爽,于是就故意不让他起来,而是慢吞吞道:“你就是长荣本王昨天给你们全都放了假,你倒是衷心,竟然在屋外守了一夜,有劳了。”
长荣低头道:“奴婢昨夜听说公主殿下旧疾复发,十分惦念,故而赶来·公主殿下此前一直由奴婢服侍,奴婢怕换了人手,公主殿下会不习惯·”·萧昱道:“你们公主殿下现在正在里面睡着,本王有的是人服侍,不需要你,你且回去吧”·长荣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带着明显的坚定:“奴婢……等殿下醒来。”
萧昱见长荣似乎是有些急了,双目微红,心里突然涌上一些奇怪的感觉,心里又涨又酸·他生气道:“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说着甩袖,转身进屋了。
长荣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如画躲在暗处望着,见那长荣身形瘦削,很单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站在门口小声道:“长荣公公快起来吧……虽然奴婢不能擅自主张带您去见公主殿下,但是这大冷的天,还是不要在外面跪着的好。”
长荣摇头道:“奴婢……不见到公主殿下绝不回去”·如画跺脚:“公公您又是何苦公主殿下有王爷照看着,定会无事,您这样,又是给谁看呢”·这时候屋内又走出一名身着袄裙的少女,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长荣,扯了扯如画的袖子,“如画,不要管他了。
你忘了王爷的命令了吗还不快去后面做事”·“可是,诗云姐姐,”如画有些为难地看着诗云,“他这样……”·诗云道:“叫他作吧,反正这里没有他主子,没人给他撑腰。”
如画看了看长荣,又望了一眼位分比自己高的大丫鬟诗云,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去了··萧昱掀了帘子走进卧房,走到层层帷幔阻隔着的床前··他掀开帷帐坐在床沿,床上那人仍然无声无息地睡着,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这时候有丫鬟在外屋询问药煎好了是否要端来,萧昱思索片刻,道:“不用了·”反正都是些无用的药,那般苦涩,还是不要给小未子吃比较好··他就这样坐在床边,握住刘未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手心里的那只冰凉的小手突然动了一下··萧昱连忙凑过去,却发现刘未仍然紧闭着眼睛,皱着眉,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随后无血色的唇轻轻张开,吐出一个两个字。
“长荣……”·萧昱呼吸一滞,握着刘未的手也不知不觉间蓦地收紧··刘未感觉到手上的压迫,睁开眼·漂亮的眸子先是蒙着一层雾气,很快就消散开来,变得明亮。
“……是你啊……”刘未的语气有些失落··萧昱的心情更加憋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QAQ求花花·☆、第十三章·刘未见外面天色昏暗,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巳时一刻,”萧昱道,“你感觉怎么样”·——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难受。”
刘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呼吸里带着不正常的热度,两个话说得有些力不从心·他说着,感觉到萧昱此时正握着他的手,难受的时候心情不由得有些烦躁,却用尽力气也抽不出对方握着的自己的手,于是气道:“你要干什么”·萧昱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刘未的手塞进被子里,这一过程中面不改色,甚至望着刘未的眼神中带着些……别的什么……·回想起昨夜两人单独相处时的事,刘未心里更乱了。
他翻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背对着萧昱闷声道:“抱歉,刚来就给王爷添麻烦·我这会儿实在身体不适,不想说话,怕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把长荣他们叫来……长荣是我用惯了的人。”
萧昱刚才正生长荣的气,这时候听刘未这样说,更是又心酸又难过··“你的人昨天都已经安置好了,只是现在外面正下着雨,实在不方便叫他们过来,本王带来的丫鬟们都还伶俐,给你先用着不行吗”·刘未裹着被子,脑中混沌,却也猜出了大概,萧昱把自己带来的人留而不用,目的是想架空他。
他这么想着,突然暗自心惊,原本对萧昱的莫名好感和依赖也消了大半··他沉默片刻,道:“那就……依王爷说的吧……”·萧昱见刘未如此乖巧,心中欣慰不少,伸手将刘未蒙着脑袋的被子拉开,盖到脖子:“你好好休息,别的事都交给我。”
刘未微微蜷缩着身子,背对萧昱,闭着眼道:“嗯·”·片刻后,刘未突然翻身过来,睁眼看着萧昱:“对了,昨日我与王爷虽然礼成,但今日还要拜见王爷的父母,不然不算萧家承认的媳妇。”
萧昱心里有些感动,其实他在来京城之前就开始琢磨如何说服小未子跟自己去拜祭父王,但自从昨夜见到小未子身体不好,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还是先把小未子的身体养好才是正经,反正凉王府里他最大,拜不拜祖先都是自己说了算。
更何况自己父王要是见到媳妇如此病弱可怜,肯定也不忍心让其去拜祭自己吧·豪门世家宫斗·这么想着,萧昱一脸满不在乎地道:“你还病着,不去也无所谓。”
刘未却挣扎着爬起来,一双漂亮乌黑的眸子认真地望向萧昱,喘息道:“不行,既然是成亲,最起码面子上的事要过得去,不然传出去说我蔑视祖宗多不好”·“怎么会……不会有人说你的……再说,我在这里,有谁敢乱嚼舌根”·刘未喘着粗气,心里一急,却突然眼前发黑,他心中一动,连忙趴到萧昱怀里,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萧昱,道:“听说上一任凉王打匈奴,平内乱,是个真英雄我早就听闻他的事迹,想去拜祭正好今日是我“嫁入”凉王府第一日,最起码的礼数不能少,你就让我去拜一下吧不然我心里难安”·少年柔弱无骨地趴在自己怀里,眼中噙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萧昱看得有些呆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轻咳一声道:“外面冷,你又这样……要不……多穿点,咱们去看一眼就回来啊”·刘未连忙摆出一副欣喜地表情:“嗯”·萧昱这样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长荣还跪在外面,如果让刘未看见长荣在外面,保不准要跟自己发火。
于是他趁丫鬟们给刘未梳洗穿戴的功夫出了屋··然而,他并没有在游廊里看见任何人影··萧昱有些疑惑地看向守在外屋的如画,如画道:“长荣公公刚才离开了。”
萧昱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冷笑出声:“本以为是个衷心的……却没想到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如画哆嗦了一下,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事实上刚才长荣一直都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如画空暇之余都会关注一下,却发现那人后来有些异样,似乎是冻得,又似乎是因为别的什么,神情有些直勾勾的,后来竟自己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着,牙齿还打着寒颤,就这么两眼无神地直直地走了。
每每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如画还会觉得脚底冒凉气··另一边,刘未由两个陌生的丫鬟服侍着更衣·与皇宫中统一服装统一发型的宫女不同,给自己披上外衣的丫鬟个子高挑,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五官秀气,妆容精致,一身装束十分鲜亮;另一个帮自己系腰带的丫鬟年纪稍微小一些,圆圆的脸,梳着小女孩特有的双环发髻,只略施粉黛,看起来似乎易亲近。
他只站了片刻便有些疲乏,等到两个丫鬟给他穿完外衣,就连忙坐下,梳妆台上摆着的铜镜里,映着刘未素面苍白的样子··那高个子的丫鬟似乎并不怕生,很自然地关心道:“公主殿下要不要化点妆您这样子……”·刘未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
把斗篷拿来吧……”·高个子丫鬟无奈,只得跟年纪小的丫鬟一起拿了红色白绒边的斗篷来,给刘未披上··萧昱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副场景:刘未穿着厚厚的棉袄又披了大红的棉斗篷,扣上兜帽,整个人只剩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苍白配着大红色,总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虽然是一副不堪重压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却目光坚定··“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萧昱给刘未塞了个暖乎乎的手炉,这才把刘未抱起来,转身离开卧房。
京城凉王府在府内西北角建了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着历代凉王和凉王妃的排位··为了照顾虚弱的刘未,萧昱特地叫人备了软轿·他讲刘未塞进软轿里,又再三嘱咐“难受的话要告诉我”,之后才领着一行人朝祠堂走去。
等到萧昱放下轿帘,刘未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子窗帘的一角,专注地观察外面的情形··透过帘子掀开的缝隙,他望着屋檐上灰蒙蒙的天空,像墨水撒到水中蔓延散开的云,周遭的一切都泛着不真实的颓败,恍惚间想到自己这一世出声以来所见到的,似乎一直是这样一番景象。
灰白,看不到方向和未来··——好不容易离开皇宫,却又好像入了虎口……萧昱如此“费心”地帮自己照顾手下,使自己无人可用,让刘未对萧昱昨晚所说的“护你周全”也有些怀疑。
想到这里,刘未自嘲的想道:没有人会被那段记忆束缚·萧昱没有,那么我也不能·刘未放下帘子,深吸一口气,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在皇宫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法施展拳脚,那么现在自己身在小小的凉王府,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而是要想法子把自己的人都找回到身边来,养好身体……之后好好筹划逃离这里……·凉王府很大,从公主住的正院走了很久才到祠堂。
祠堂里早就有人等候着,大红的地毯被雨水淋湿,一直铺到垂花门,尽管院内布置得肃穆却不失喜庆,却在这萧瑟的雨天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萧昱把刘未抱下轿,身后由小厮撑着雨伞,大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门外的廊下,早就有人等候着··刘未透过几乎蒙住自己半张脸的兜帽缝隙,看见廊下站着的陌生身影·那人看起来很年轻,身量又高又挺拔,长相也是十分英俊帅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张扬,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猎鹰般咄咄逼人,他盯着那人瞅了片刻,再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和腿,心里突然冒出一丝莫名的……惆怅。
——那人明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为什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刘未不禁悲从中来,把自己整个缩进斗篷厚厚的布料之中,做个鸵鸟··萧昱抱着刘未走到廊下,怀里的人丝毫没被沾到雨水,反而是自己的肩膀和后背有些湿了,但是他并不在意,而是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熟络地叫道:“长生”·陆长生今年十九岁,他的父亲曾是上一任凉王麾下的一名将领,陆长生与萧昱从小交好,萧昱待他如同兄弟一般。
事实上萧昱这次进京,支持的人寥寥无几,陆长生算是一个,因此萧昱对陆长生很器重,京城凉王府的大部分事宜都交由他处理,陆长生也算不负众望,将府内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俨然有了小管家的架势。
“王爷”少年一脸激动地迎上来,视线落在萧昱抱着的某瘦小人形物体上,不由得敛了神色中的兴奋,一本正经行礼道:“属下陆长生,给公主请安。”
刘未听着,心里对此人越发厌恶起来,因为这人的名字竟然跟长荣只差了一个字只是……自己处境艰难,实在不能随便与人露恶。
他扯了扯萧昱:“放我下来·”·萧昱有些迟疑,怀中人却使劲挣扎·面前的陆长生虽然是身体微曲,双手抱拳的行礼姿势,却是抬着头,好奇宝宝般地直直盯着那团红色。
萧昱无法,只得将刘未放到地上··刘未抓着萧昱的胳膊颤颤巍巍站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掀开兜帽直视面前的陆长生··“陆长生,今日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礼,你平身吧……”刘未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之前走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玩意送给你玩……”·萧昱身后的小厮连忙接过,送到陆长生手上。
“谢……公主殿下……”陆长生却是保持着双手捧着玉佩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刘未的脸··萧昱轻咳了一声:“长生”·陆长生这才回过神,将玉佩收进怀中,摸着头傻笑道:“公主殿下赎罪,属下真是从没见过像公主殿下这么好看的人,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刘未面无表情,心里对陆长生的好感度骤降至零蛋·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像在硬盘上存稿似的……唉……有木有在看的小伙伴呀,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第十四章·刘未跪在蒲团上,面前供桌上摆着崭新的凉王萧嘉的牌位。
侍者将点燃的香递到他手中,徐徐退下··跪在旁边蒲团上的萧昱双眼发红,有些感慨地道:“父王,孩儿昨日成亲了,今日带媳妇来看您·”·刘未看了萧昱一眼,默不作声。
他行过礼,侍者接过他手里的香,□□供桌上的香炉里·之后又由另一人端了茶杯上前,刘未接过,吃力地爬起来想要把茶水摆上供桌,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茶杯脱手落在地上,地面湿了一大片。
萧昱连忙将刘未拥进怀里,却是对着牌位道:“父王啊,孩儿的媳妇今天身体不适,您千万别怪他您看,今天香也上了,茶也奉了,您看准了,他就是咱们萧家的媳妇,您在天有灵,请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无恙啊”·一片寂静,只有案桌的香炉里香烟袅袅而上。
大婚已成,萧家与皇室算是真正结了亲··萧昱抱着低烧半昏迷的刘未回到正院,他虽然心疼,却不得不承认小未子的确心思缜密办事周到,进了萧家的宗祠,又拜过祖宗,坐实了刘萧和亲的事实,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萧昱把刘未放在床上的时候,刘未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醒过来,而是蜷缩起身体试图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他遣退了丫鬟,自己亲手脱了刘未身上的斗篷和外衣,拉了一条被子盖在那人身上。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却依然像随时会坠下来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房间内燃着炉子,却仍然有些寒意·萧昱望着不远处半支开的一扇窗子外灰败的景色,手里握着刘未冰凉的手,一时间有些发怔。
萧昱走进前厅,陆长生已经等在那里,见萧昱进来,连忙迎上去,如果身后有尾巴,此时一定是在欢快地摇摆着··“王爷昨日婚礼上公主殿下用扇子遮着脸,看不真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公主殿下长得真好看”·萧昱有些无奈地看着陆长生,此人办事虽然伶俐果断,可由于是从小的交情,故而跟自己的态度总有些没大没小的,萧昱在公众场合会严厉提醒他,但在单独场合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太过认真总觉得会被这小子气个半死。
“之前不是告诉你来了京城要谨言慎行吗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没看到刚才公主都生气了吗”·陆长生耷拉下脑袋:“我……真的是看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请王爷恕罪……”·“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没”·陆长生扁扁嘴:“是。”
萧昱满意地点点头·然而陆长生很快又抬起头,两眼放光:“王爷,我也想娶个漂亮娘子不用跟公主殿下一样美,比公主殿下差一点也行”·“……”·萧昱愣了半天,才笑道:“这有何难,等回了澜城,一定给你找个品貌家世好的姑娘”·陆长生身后的尾巴又摇了起来:“多谢王爷”·萧昱有些奇怪地看着陆长生,这小子从小长在军营,明明都不敢主动跟女子说话,如今怎么会想到娶亲呢……·陆长生像是知道萧昱心中疑惑似的,摇着尾巴兴致勃勃道:“王爷您知道我为什么想娶个娘子吗”·“……不知道。”
陆长生突然哭了起来:“王爷,您知道那个冯凯吗原来在军中他还做我的副将听说最近他娶亲了,对象是烧铛的女子呜呜呜,就是去年我领兵去西卜剿匪的那次遇到的女头领长得特别漂亮呜呜呜竟然让冯凯给占了呜呜呜……”·“……”·“冯凯长成那样,都能娶到漂亮娘子呜呜呜……我也想娶漂亮娘子呜呜呜呜……”·豪门世家宫斗·萧昱想起来了,那个冯凯有匈奴血统,长得身材高大,面目粗狂,总给人十分凶悍不容易接近的感觉,但性格却十分仔细,所以每次用兵萧昱都让冯凯做陆长生的搭档。
连冯凯都能娶到妻子,陆长生自然心里不平衡,想要娶亲也不足为奇了··“行了别哭了,”萧昱轻咳一声提醒道,“本王都答应你了·”·陆长生连忙收起哭相,朝萧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定要比冯凯的娘子还漂亮”·“……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外面有人来报,傅重九和赫连空来了··萧昱脸一沉··傅重九是凉国的左相,由于凉国右相一直空缺,所以傅重九就成了凉国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这次萧昱进京傅重九是极力反对的,后来萧昱力排众议执意上京,这傅重九却不怎的竟跟了来,美其名曰“不放心王爷独自上京”,实则为了监视萧昱的行动··傅家在凉国是一个神秘的家族,曾经出任凉国右相的傅浅,学识渊博,深谙奇门遁甲异术,甚至连医术也举世无双,在凉国曾经是个如同神祇般的人物。
在上一任凉王在位期间,他兢兢业业地辅佐凉王,凉王去世后,他也辞去官职,归山隐居·而傅重九是傅浅的族人,虽然不及傅浅学识渊博,却也堪任国相一职,更多的是因为傅浅避世隐居,凉国却需要一个傅浅般的人物,所以不得以才让傅重九走马上任。
傅家是杏林世家,傅重九也医术超群,故而当萧昱发现太医的药方不太对劲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千里迢迢跟过来的左相傅重九··所以他一大早起来就派人去叫了傅重九,傅重九却磨磨蹭蹭现在才来。
至于赫连空……萧昱想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他平时最烦这人,明明是闲散人员还成天给他添麻烦,却因为那人论资排辈算是自己的师叔,对于赫连空的一些行为他又无法妄加评判。
这次来京城一路上都没见到这人身影,萧昱本以为赫连空改过自新不来烦人了,却没曾想还是出现了……·很快,两个看起来都是不过三十岁样子的年轻男子并肩而入。
其中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身量瘦高,容貌俊美,眉心一点红痣使那人带了一丝妩媚·另一个身着浅茶色衣袍的男子却是肤色雪白,双眸碧绿,如果说萧昱是带了一些胡人的血统而使得他五官略显深刻,那这人则是完全的胡人血统,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绿眼睛,相貌十分英俊。
青衣男子便是傅重九,他一脚踏进厅内,见年轻的凉王殿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周身似乎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体,不由得一笑··傅重九拱手道:“恭喜凉王殿下与金城公主喜结良缘,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另一个浅茶色衣袍的男子是赫连空,他却并没有施礼,而是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侍女端了茶水摆在他身边的小几上,他一手端着茶杯,身体却是懒洋洋地半倚着靠背和扶手,一副十分懒散的样子··“听说,”赫连空慢慢呷着茶水,“金城公主容貌倾国倾城,昨天婚礼上我没太看清,小雨儿,是不是真的”·萧昱黑着脸,不发一语。
陆长生一脸好奇宝宝似的凑过去小声问道:“王爷,‘小雨儿’是谁”·萧昱狠狠瞪了陆长生一眼,语气却是平缓:“这里没你的事了,上午忙了那么久,先回去休息吧”·陆长生还想说什么,萧昱喝道:“还不快走”·陆长生这才抱着头跑了。
等到屋内只剩萧昱、傅重九和赫连空,萧昱这才敛了之前客客气气的样子,拍案而起,“傅重九你做了左相没多久,谱倒是摆得越来越大了连我这个凉王都不放在眼里,叫了你这么久才来还有赫连空你来干什么”·傅重九道:“王爷赎罪,我刚才想来的,但是听说你们去祠堂了,就没来,后来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才慢悠悠地赶过来。
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萧昱:“……”·赫连空道:“我是听说你娶了个病歪歪的小公主,来看你笑话啊”·萧昱:“……”·傅重九道:“快别这么说,没看见小雨儿生气了吗唉,我这个堂外甥就是脸皮薄,咱们不能当众取笑他,偷偷取笑就行了。”
赫连空道:“阿九说得有道理,那我们一会儿回去偷偷笑话他”·傅重九道:“我快忍不住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赫连空点头:“走走走。”
“你们给我适合而止”萧昱指着傅重九,“堂外甥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上一任凉王妃的堂弟,也就是你堂舅,你自然是我堂外甥啊唉,外甥啊,昨天晚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本来好好的洞房花烛夜,碰到这种事也挺郁闷的……所以我作为长辈奉劝你一句,这个小公主绝对不是你的良配,趁早跟我回去,娶我们傅家人吧”·“……傅重九”萧昱咬牙切齿。
赫连空拉了拉傅重九的袖子:“阿九,别刺激他了,快点我们去见公主吧”·傅重九回头,看了赫连空一眼,下个时刻,突然抬脚将赫连空踹翻在地。
赫连空捂着脸上的鞋印,一脸小委屈样:“你干什么”·傅重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本来跟我说要上京城来玩,我才偷偷带你过来。
结果听说小雨儿叫我,你竟也屁颠屁颠跟来……说是不是贪图公主美色”·赫连空道:“……是啊公主殿下天姿国色,肯定比你这乡野刁民好看,我就是来看公主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傅重九对赫连空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萧昱:“……你们闹够了没有傅重九,跟我过来”·傅重九撇下被打得满头包的赫连空,跟着萧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要扑gai的节奏啊……不过没关系,我有存稿,这篇文如果不出意外会日更的。
我就更着,大家看着,喜欢就给我留个言嗷=3=么么哒爱你们·☆、第十五章·萧昱和傅重九进到卧室里的时候,刘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跟丫鬟诗云说着什么··萧昱是头一次见到刘未眉目舒展的样子,那样子跟以前皇宫里与自己相伴的小未子的样子重合,让萧昱一时间有些恍惚。
而萧昱身边的傅重九则从看到刘未的那一刻起便一副“我什么都懂了”的样子,嘴上挂着坏笑,一手托着另一边的胳膊肘,摸着下巴·他容貌极好,举手投足又总是带着十足的温文尔雅,故而虽然脸上笑容不善,却仍然风度翩翩。
所以刘未一眼就看见了萧昱身边的傅重九·他在皇宫浸yín多年,见惯了俊男美女,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眉目如画,风姿卓绝,额间的一点红痣又带了几分妖媚,仿佛被贬入凡尘的谪仙。
那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望着刘未,朱唇轻启,微笑道:“参见公主殿下,微臣乃凉王堂舅傅重九,表字子衍,不才现任凉国左相·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公主如若不嫌弃,可以唤微臣表字子衍。”
刘未回过神,点头道:“左相大人你好,我身体不适就不下地了,你请便吧……”他不知道萧昱为什么要把国相带到卧室来,如今自己孑然一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旁边萧昱不满地扯了扯傅重九的袖子··傅重九却像没看见似的,上前一步:“久闻公主殿下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难怪我那外甥不远万里也要跑到京城来成亲,脾气倔的,十头牛也拉不住”·“傅重九”萧昱厉声道。
傅重九叹气道:“唉,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傅家跟凉国萧氏世代交好,上一任凉王的王妃便是出自我们傅家……可怜我那侄女……年方二八,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却仍待字闺中……”·刘未歪头:“侄女……”·萧昱连忙捂住傅重九的嘴:“别瞎说”又转向刘未:“小未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家都是男人没有女的”·傅重九从萧昱的手里挣脱出来,“男的怎么不行,上一任凉王的王妃不就——”·“啊啊啊好了傅重九,本王今天叫你来干什么,你忘了吗”萧昱提高音量,盖住傅重九的声音。
下一刻,刘未突然噗嗤笑出声··萧昱愣了,傅重九也愣了··少年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的笑意,尽管脸色仍然苍白,却添了几分活力,看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了。
“你们感情真好·”刘未这样点评道··萧昱和傅重九同时回过神,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厌恶地扭过头··刘未看着萧昱和傅重九的互动,心里却是有些羡慕萧昱。
他从小生活在皇宫,学的都是谨言慎行,自己又是这种特殊的身份,平日里很少出门,除了偶尔假扮成小太监溜出去,却也尽做一些卑躬屈膝的事·时时提防,处处算计,除了长荣以外,他从不与人交心,甚至从没开怀大笑过。
自己这一世过得也太憋屈了……想到这里,刘未不由得又有些惆怅··萧昱望着小未子先是笑着,而后却露出忧伤的表情,心里一紧··他走过去,揽过刘未的肩膀,轻声道:“傅重九虽是国相,医术在凉国却也是数一数二的,我让他过来给你瞧瞧病。”
刘未抬头,看到萧昱眼中尽是关切,心里有些疑惑,却还是平静地点点头··傅重九道:“王爷在这里,微臣怎么给公主殿下瞧病啊……王爷最好还是出去等着。”
萧昱瞪了傅重九一眼:“少废话,快过来”·傅重九无奈,只得走到床边·近距离观察那人的时候,傅重九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傅重九虽然是大夫,却是术业有专攻,早些年未曾担任国相的时候一直混迹军营,专治跌打损伤,对人体骨骼最为了解·眼前的人只着了一件单薄地里衣,纤细雪白的脖颈露在外面,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尤其一双大眼睛似乎总闪着楚楚可怜的光亮,让人见了心生怜爱……从面孔上来看,是清丽娇美中带着些许英气,的确雌雄莫辩,可那身形……虽然瘦弱不堪,傅重九却看得真切,那分明是未长开的少年的身形。
等到他抓起刘未细瘦的手腕,摸着那人手腕略凸起的骨节,疑惑全部消散·只能暗骂:萧昱这臭小子竟为了一个假公主把自己推到如此危险的境地,真是疯了·而萧昱见到的却是傅重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小未子看,甚至还偷摸小未子的手·“傅重九,你到底看不看”·傅重九抬头看萧昱:“你让我看吗”·“少废话你来京城不也就这点作用了吗快点”·“啧啧啧……”傅重九看着萧昱急切的神色,无奈地摇摇头。
等到把完脉,傅重九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拖着萧昱出了房间··“萧昱,你实话告诉我,里面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萧昱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总之他现在是我的王妃。”
傅重九叹气道:“你不必对我如此戒备,实话告诉你,我来京城并不是为了监视你·傅浅曾经有个儿子,你知不知道”·萧昱点头。
这是一桩秘闻,凉国那个传奇的国相傅浅虽未婚娶,十九年前却曾有一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歹人抱走,不知所踪·上一任凉王也曾倾力寻找,却一直无果··豪门世家宫斗·傅重九道:“我今日在这里与你坦白,傅浅是傅家长房长孙,族里一直没放弃寻找傅浅的儿子,后来我们查到当年遇这事相关的人与京城有联系,故而一直想找机会入京。
这次趁你进京城的机会,我们的人也会逐渐在京城铺开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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