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如故 by 青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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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如故 by 青蛰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书名:风华如故·作者:青蛰·文案·家朝覆灭的皇子,·以血与泪筑下的誓言··行迹江湖,运筹帷幄··那人见证着他从当初那般不谙世事的少年变为如今稳居金銮殿上的男人。
只眉目含笑,眼波流转··笑道:“应是如此·”·---------------------·忠犬略腹黑年下攻X贤良淡定受·日更+不虐+HE~·内容标签:年下 宫廷侯爵 报仇雪恨 江湖恩怨·搜索关键字:主角:姜云彻沈沉 ┃ 配角:姜云烨霍启延 ┃ 其它:架空朝代前期慢热·☆、家朝覆灭·“二殿下二殿下快随臣离开皇宫叛军、叛军已攻打到都城了”·大殿内,身着暗紫色官袍的老者声音急切,对着殿上负手而立的华服少年说道。
少年转身,眼里尽是愤恨与不甘··“本殿不走本殿要去跟那群叛军拼个你死我活”那少年年岁尚未满十六岁,目光如炬,仿佛藏着一把烈火。
“二殿下”老者扑通一声跪在殿内··“皇上和大殿下已率领御林军奔赴城外抗敌,而御林军,相信二殿下不会不知那是皇家最后的兵力,敌众我寡,皇上早已留下谕旨,让臣带二殿下去玉涯观,望殿□□恤皇上的用心啊”·“本殿....本殿怎可弃国而逃”华服少年声线颤抖,站立不稳。
“殿下——”老者再次恳求··少年紧紧咬着下唇,手掌握拳,眼底竟有些微微湿润,良久,少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好待我再看一眼,我姜氏河山”少年带着左右随从,登上宫内阁楼。
宫门处已燃起战火,密密麻麻的人,声嘶力竭的嘶吼......·“我姜云彻,在此立誓,此仇,必报——”少年怒吼,在未弱冠之年,已给自己未来的人生刻下重重的‘报仇’两字。
载满稻草和木柴的两辆马车轻快地从皇宫后门先后驶出,先前在大殿上的紫袍老者身着粗布马夫服饰,昔日的姜朝名相楚岩山,如今也只是一介马夫而已··在他身后的稻草堆中,姜云彻小心的将稻草抬起一个小小的空隙,露出眼睛,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皇宫。
姜云彻又怎会想到,那个慈爱可亲的舅舅竟会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利用了自己身为皇后的亲妹妹,策反了与京城钰都相近的繁城军,夜袭钰都......·钰都守城军奋力抵抗,战火纷飞了一月有余,城门终被攻破。
谢衡立刻带领叛军直捣皇城,御林军虽骁勇,但双拳难敌四手,皇城最终失守··但令姜云彻愤恨的是,在钰都如此动乱之时,周边城军队竟没有派军前来支援的......·姜云彻双手紧紧攥住稻草,眼底噬满泪水。
钰都动乱,楚岩山不敢从城门外出,改走小路,虽路程颠簸,却一刻也不敢耽误行程,只想着能快些到玉涯观··玉涯观是钰都城外玉涯山里的一座道观,姜云彻和其兄长年幼时都曾在此修行。
夜色渐沉,一行人在城外驿站换了马便继续赶路,姜云彻实在疲累便闭眼小憩,楚岩山和其余几名护卫却是熬红了双眼也不敢放松一刻··“大人,夜路艰险,您还未曾休息半分.....”·“现在是可以休息的时候吗”那护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楚岩山出声打断。
“有人”楚岩山目光顿时犀利,将马车勒停,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那几名护卫也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抽出佩剑··夜色中突显火光,两马车顿时被举着火把的卫兵重重围了起来。
“楚相安好”从卫兵中走出一人,身着青色官袍,神色冷冽··“原来是尚书大人”楚岩山下马车,静静看着那人,在这次江山改姓后能继续任职的当朝尚书,谢青。
“难为楚相还记得在下”谢青说道··“谢尚书有何贵干”楚岩山问道,手中剑柄越攥越紧··“楚相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谢青说完,转身,右手抬起。
卫兵们得令,拿起兵器便冲向两马车··楚岩山与护卫们背对姜云彻在的那辆马车围成一个圈··月色清冷,剑影刀光··姜云彻被惊醒,抬起稻草看见谢青的背影和在自己周围奋力拼杀的楚岩山和护卫们,一切皆了然于心。
楚岩山与护卫们虽都是身手不凡,但双拳难敌四手,卫兵数量太多,形势越发不利··楚岩山心知无胜算,突然伸出手将姜云彻拉下马车,护卫们从旁掩护,为两人开出一条血路来。
“殿下,前面便是悬崖,崖底下是一片湖......恕老臣无能,无法护送殿下至玉涯观了,殿下,若您能活下来,千万别去玉涯观,想必此刻的玉涯观已被谢氏掌控了”·楚岩山拉着姜云彻一路狂奔至悬崖边,身后护卫越来越少,卫兵拿着火把渐渐接近。
姜云彻双手攥拳,气息不稳··“我大祁姜姓王朝虽覆灭,但皇子仍要有作为皇子的那一份骨气”楚岩山怒吼出声,伸手将姜云彻推下山崖......·☆、这是自然·大祁王朝结束了持续进两月的动乱,前姜姓王室一族覆灭。
前朝皇后亲兄长谢衡为新朝皇帝,改年号治元··谢氏一族正式入主大祁··是梦··又是那个夜晚··兵刃相接,夜色惑人··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呵.....呵.....”姜云彻从梦中惊醒,一身是汗。
距那日逃离钰都跳下山崖已有将近一月时间了,姜云彻仍夜夜无法入睡,只一闭眼,楚相沙哑的嘶吼,护卫们奋力一搏的背影就会立即出现在脑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姜云彻家朝覆灭之仇。
姜云彻那日坠入山崖下的湖中,被山崖下隐居的老道人救起在老道人家中休养··“小兄弟,还是梦魇缠身吗”门外传来一男声。
“李道长请进吧”姜云彻起身坐在床上对门外男声回应道··李道长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面白如纸的姜云彻,面色不由凝重起来··“贫道医术不精,已快一月了,小兄弟的病症还是没有好转之象啊”·“道长自谦了,我那日亏得道长相救在不至于漂泊至死,道长不必如此自责,是我郁结在心”姜云彻连忙说道。
·李道长不再多言,只从袖袋中掏出一玉瓶来,说道:“郁结在心,唯有解了才能康复,此玉瓶里是些补养身体的药丸,你拿着吧”·姜云彻接过玉瓶,眼珠微动,说道:“谢道长,不过这郁结还是得我自己去解啊,我想过几日便离开了,叨扰了道长清修还请勿怪罪”·“怎会,贫道去为你收拾些行李吧”李道长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谢氏......血债血偿.......·姜云彻目光深沉,手中玉瓶越攥越紧··过了几日姜云彻便告别了李道长··姜云彻自幼习武,此次坠崖虽让他受伤不轻,但有李道长为他疗伤,倒也未落下什么病根。
少年仿佛在这短短一月内长大了,他在噩梦中度过了他的十六岁生辰,在鲜血中看清了现实··正当少年犹疑着当何去何从时,从衣服的袖袋中发现了一张纸条和一颗东珠。
纸条上是李道长的刚劲的笔锋··姜小兄弟:·贫道其实一直知道你的身份,且愿助你解开心中郁结,带着此东珠去找悬风盟的六月阁阁主吧··姜云彻看完纸条,又将纸条和东珠小心翼翼的放回袖袋,回头看了一眼已远在山林的李道长清修之所,快步启程。
姜云彻虽身为皇子,却十分仰慕江湖人士自由自在的生活,虽不能真切的去体验,但对于江湖第一盟悬风盟还是有所了解的··悬风盟盟主,霍启延,江湖上只闻其名声,却没几人得见其真容。
但能将如此庞大一个悬风盟管理得井井有条就足够让人佩服了··悬风盟作为江湖第一大盟,势力范围极广,盟下又分数阁分管各个势力片区,离京城最近的六月阁便设在离京城钰都不远的鹤阳。
姜云彻找了家驿站置办了马匹地图和干粮便上路了··日夜兼程,未两日便到了鹤阳··相比起钰都动乱,鹤阳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仍是一片繁荣热闹景象。
老百姓对于这天下易姓更是没什么感觉··姜云彻不由有些五味杂陈,除了钰都百姓和繁城百姓外其他地区的百姓几乎都没受什么影响让他欣慰,但天下易主这样的大事百姓却都无动于衷又让他有些烦闷。
架马在鹤阳转了一圈,几乎随处可见士兵在巡逻,但看穿着的盔甲又不像是朝廷的兵甲··终于,姜云彻看到了士兵守卫最密集的地方——六月阁··姜云彻勒停马,翻身跳下,走到六月阁门前,将东珠拿了出来。
守门的士兵并未说什么,只一个人进去通报,没多久就有一小厮来领着姜云彻进了府门··“公子,我家阁主一会儿就来,请稍后片刻”那小厮将姜云彻带到了偏厅便离开了。
姜云彻寻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小酌··“姜公子,在下六月阁阁主,沈沉”·闻声而来的是一青年··那青年身着白色卷云纹长袍,长发用一玉冠束在头顶,朗目疏眉。
姜云彻站起身来对沈沉微鞠躬,将东珠递给他··沈沉接过,说道:“既是盟主让在下相帮,在下自当尽力”·说罢,又将东珠还给姜云彻··姜云彻一愣,没想到李道长竟是如此来头,就算不是悬风盟盟主也定然与悬风盟有很大关系。
“阁主可知我是何身份”姜云彻问道··沈沉摇摇头,仍是一副眉目含笑的样子··姜云彻简单说明的自己的身份及来历,又直视着沈沉说道:“你会不顾一切的帮我吗”·沈沉微愣,没想到眼前这个还没自己高的少年竟会露出如此坚毅的眼神来。
他笑笑,答道:“这是自然”·☆、兄弟重逢·沈沉在六月阁中寻了一处庭院给姜云彻居住··自此,姜云彻每日除了练剑吃饭睡觉就是在催沈沉帮他报仇。
沈沉依然是那副模样,看似亲切,实则疏远··姜云彻又何尝不气,他现在一无势力二无财的,就算再想报仇又能怎样,现在那颗东珠就相当于姜云彻对于复仇这件事的救命稻草,而那颗救命稻草的另一头,就是沈沉。
“姜公子,我家阁主出门办事去了”姜云彻听到小厮这句话时微微愣住,未出身回应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庭院··数日后··“姜公子,阁主有请”姜云彻的庭院前有一小厮说到。
姜云彻随着那小厮来到了沈沉房门外··“姜公子请进”那小厮推开房门对姜云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姜公子,一定很恼怒在下对您一直少有回应吧”屋内那人一身黑衣,笑道。
姜云彻少年心性,被人猜中的心事,一时不由得满脸窘迫··“在下自然知道要帮姜公子夺回江山”沈沉笑笑,拿起案上的一封书信··“说实话,姜公子其实并不想是由在下来帮您夺回江山,而是想得到六月阁的势力,自己夺回江山对吧”·沈沉的言语并不是疑问句,但在姜云彻耳中却生出一股嘲讽的意味来。
沈沉看着姜云彻的脸色渐沉,终于收起了常规化的微笑,将手中书信递给姜云彻··说道:“姜公子,这封书信是翼王所写”··姜云彻顿时抬起头满脸讶异之色。
翼王是姜云彻的弟弟姜云烨,因其母妃地位低下,他自己也并不得皇上宠爱,故在年幼之时被封翼王打发到了大祁南境去··南境处在大祁与南纪边界,今年来两国和睦相处,南境倒也算安稳。
南境远离钰都,在这次钰都易姓之乱中倒也没受什么影响,而姜云烨也在谢衡指派的钦差和将军到南境前就率了亲信将官一千余人离开的南境··姜云彻素来喜欢这弟弟,年幼时便总是护着他,在姜云烨去南境后也偶有书信来往。
姜云彻接过信封,将信拿出展开,入眼是刚劲有力的笔锋··兄长彻:·弟闻钰都动乱,贼臣夺位·痛心之余已率亲信兵将离开南境,遇沈先生,知兄长尚安,心甚慰。
现已启程赶往鹤阳,望兄待弟,共谋大业··短短几行字,姜云彻却看了良久··“谢沈先生”姜云彻抬头对着沈沉说道··沈沉笑笑,说道:“姜公子,如今谢氏根基不稳,正对钰都及边关一代加强管理,在下想也许无法集结兵士扩充势力,但江湖势力还是可以拉拢的,下月六月阁会宴请各个江湖帮派,还请姜公子把握好机会”·姜云彻看了沈沉一眼,便出了屋内,手中攥这那封书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接下来的数日,姜云彻都没有再来沈沉屋内催着复仇,而是在自己的院落里学习兵法,练习剑术··一日,姜云彻刚准备舞剑便听到了屋外小厮的声音··“姜公子,阁主有请”·姜云彻跟着小厮来到了沈沉屋外,一进去便看到了那个一身戎装的背影。
“云烨”姜云彻试着叫到··“哥哥”姜云烨站起身快步走到姜云彻面前··“哥哥,我本以为我们这辈在钰都的姜氏子弟都被那谢衡杀光了”姜云烨激动得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我们这辈姜氏子弟应该也就只有你我还活着了”姜云彻说着,咬住了下唇··“二位,我.....”一直在旁的沈沉出声打断了这番兄弟重逢的情景。
“先生,你说”姜云烨显然很倚重沈沉,沈沉一开口他便立刻迎了上去··“翼王殿下....”“什么殿下,我现在早已不是什么翼王了,沈先生比我年长,叫我声云烨吧”沈沉的话被姜云烨打断。
沈沉笑笑继续说··“云烨虽带了一千亲信将士,但比起当日钰都之乱上万的繁城军仍相距甚远,距在下所知,谢衡曾派人到楚相被杀之处的山崖下去寻姜公子的尸体.....”·姜云彻一愣,这些他可从未跟沈沉说过。
“云烨未亡这一点谢衡定是知道的,所以在下才会让云烨将那些将士好生安置在南境附近的延津,只带几位将官前来鹤阳,但姜公子是否已亡,谢衡不敢确定,他生性多疑,想必在寻尸未果后定会信姜公子仍活着”·“李道长....”姜云彻听到沈沉说道谢衡派人崖下寻尸,不由得为李道长担心。
“姜公子不必担心”沈沉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江湖壮大势力,在民间集结兵马,拉拢忠于姜氏的将官定会引起谢衡注意,所以,必须在江湖中扩大势力”沈沉说完,看向面前的兄弟两人。
姜云烨满脸不解,见沈沉望向他,顿时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说道:“沈先生说的,自然都是对的”·姜云彻对沈沉点点头,说道:“六月阁宴请江湖各派时,我会把握好机会的”·☆、亦贤阁·姜云彻顿时有种被当做小孩子的感觉,憋着一股气坐在桌边开始喝粥。
用完早膳后沈沉便走到案边去拿了一本册子递给姜云彻··“这是这次六月阁宴请众派的名单”沈沉说道··姜云彻接过,缓缓翻开··玄月门、耀天府、夜贞山......果真都是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门派。
但是与六月阁以前的宴请名单对比,好像少了很多门派··“这次设宴,主要就是为了在江湖中为你发展势力,自然要筛选掉很多与朝廷暗有往来的门派”沈沉看出了姜云彻的疑惑,说道。
姜云彻点点头,合上了名单··这次六月阁宴请众派,正宴虽设在戌时,但在申时时,各派嘉宾皆已来齐了··沈沉一身墨蓝色长袍,在正厅内与众人闲谈,姜云彻就跟在沈沉身后,和沈沉一起与众人寒暄。
但沈沉却一直对姜云彻的身份闭口不谈··不知不觉已到酉时,沈沉走到正厅中间,对着厅内众位··说道:“谢诸位赏脸赴宴,在下今日想给各位介绍个人”·说完,便把姜云彻拉到身边。
有转头对众位说道:“前朝二皇子,姜云彻”·座下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姜云彻一步向前,对着坐下诸位说道:“阁主如此介绍我,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众派都是江湖中独立的门派,与朝廷并无私下的往来,我家朝覆灭,所思所想不用猜也知道,诸位....”·“姜公子好胆识,我玄月门虽不能说尽全力帮姜公子夺回家朝,但在姜公子夺位途中偶伸援手,行个方便还是可以的”·玄月门门主郑玄柯拱手说道。
“耀天府也同玄月门一样”耀天府府主程天章也拱手说道··“我夜贞山..”“灰云堡.....”“星左楼....”·一时间,厅内众人皆拱手说道。
姜云彻不由有些气急无奈,沈沉拉拉姜云彻的袖口,示意他冷静些··姜云彻坐下,沈沉拱手谢过众人,又客套了几句,便命小厮上菜开宴··酒过三巡,众人皆微醺,便开始胡言乱语,你一言我一语支支吾吾也不知到底说了什么。
姜云彻在席间坐得心烦便起身到院外去透透气··没一会儿沈沉也放了酒杯跟了出去··“姜公子”沈沉出声··姜云彻转过身来,沈沉刚在席上也小酌了几杯,此时面颊微红,仍是一副眉目含笑的模样。
“其实席间各派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不错了”沈沉笑道··姜云彻尚不知江湖世事,自然觉得席间各派只是搪塞,心中诸多烦闷··“江湖并不简单,如此多的门派,‘行方便’已是重诺了,今日情形实质上比在下预想的要好”沈沉缓缓说完,语气平淡,却让姜云彻心中烦闷纾解了很多。
“那接下来....”姜云彻说道··“需已姜公子的名义成立一个悬风盟分阁,为姜公子培养自己的势力”沈沉说完,便回了宴席··宴席结束后沈沉又派了众多小厮将阁中清扫好的客房用于安置各派嘉宾,直到深夜才忙活完。
之后几日众派嘉宾喝茶听曲,舞剑论道,数日后才离开鹤阳··接下来几日,沈沉开始着手为姜云彻在悬风盟建一个分阁··分阁建在了里鹤阳不远的伍洲,命名为亦贤阁。
姜云彻化名云辙任阁主一职··悬风盟从总舵分了一批兵士,再加上先前一直在从延津慢慢赶来的姜云烨的亲信兵士,建成了亦贤阁的基本兵力··姜云彻尚未弱冠,家朝覆灭之祸虽让他成长了许多,但终究仍是少年心性,不懂阁中内务管理,所以沈沉跟着姜云彻来到了伍洲帮忙打理阁中内务。
年关将至,距钰都之乱已过了将近半年了··姜云彻个子窜得很高,已和沈沉身量差不多了··沈沉在亦贤阁帮忙打理这件事在江湖中并不是秘密,久而久之,在众人心中也知道了六月阁和亦贤阁关系匪浅,于是加入亦贤阁的人越来越多,亦贤阁也算积累了些势力。
·☆、夜岚府·“哥哥,沈先生呢”大清早的,姜云烨便来姜云彻屋里询问沈沉所在··“呃....沈先生不在屋里吗”姜云彻一时莫名,沈沉这些日子不是在他自己屋里呆着,就是在书房和他一起处理阁中内务。
姜云烨一脸疑惑,正准备开口,就听门外一小厮来报··“阁主,云烨公子,六月阁中有要是需要沈阁主回去处理,沈阁主昨夜便离开了,嘱咐小的天亮后再告诉阁主和云烨公子”·姜云烨疑惑未解,缠着那小厮想问些细节,姜云彻则是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想着钰都之乱以来,自己一直承蒙那人照顾,却未曾想过自己能给那人什么,不过转念想想,自己不过一前朝皇子身份,又能给那人什么呢·自嘲一笑,拿起案上折子翻阅起来。
姜云彻自幼便对武学多有偏爱,少时便常常偷偷逃出课堂去训练场练武··以前对于朝廷上的尔虞我诈他不懂,如今对于江湖上的运筹帷幄他更是犯难··叹了一口气,还是静静看起折子来。
亦贤阁事务大多是沈沉在打理,虽然姜云彻应着会多了解却也没去看过几眼··关于事务的折子大多是些人员名单和训练之类的,亦贤阁虽有六月阁在背后支持,但离六月阁那样几乎完全占据了鹤阳的势力还有很大差距。
“阁主,这是夜岚府的邀宴帖”门外小厮双手捧着一张烫金的黑色帖子说道··夜岚府乃江湖第二大门派,是如今江湖唯一可以与悬风盟抗衡的门派··姜云彻顿时眼前一亮,快速接了过来。
缓缓打开,内页只有姜云彻化名云辙和宴会地点和时间··姜云彻回想前阵子的六月阁之宴,夜岚府并未有人来参加.....·难道夜岚府与朝廷有所牵连吗·如今江湖门派也分为两类,小门小派大多有朝廷在背后撑腰,而如同悬风盟这样的大门派倒是十分忌惮将朝廷牵扯进来的。
姜云彻又看了看那帖子,设宴地点在帆阳,时间是三日后,离伍洲不算近,快马的话.....大概两天路程··要去的话,明日必须启程才行··“去吧云烨公子叫来”姜云彻对那小厮说道。
姜云烨到后,姜云彻将他拉近屋内说了明日启程去帆阳的事··“哥哥,我不是想反对,只是要不要跟沈先生商量一下”姜云烨说道。
姜云彻愣愣,说道:“我们就去几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姜云烨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姜云彻一边说着让他回去收拾行李一边推出了房门··倘若能和夜岚府打好关系,那就能少依靠那人一些了.....·翌日清早。
姜云彻与姜云烨便启程去了帆阳··两人一路快马加鞭,隔日下午便到了帆阳··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帆阳地处冉江边,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映着江上波光粼粼,兄弟二人骑马慢慢行在帆阳码头。
“敢问阁下是亦贤阁阁主云辙吗”码头上一身着墨色长袍男子对着姜云彻问道··姜云彻翻身下马,姜云烨也跟着下马··姜云彻对着那人拱手说道:“正是”。
“在下是夜岚府左护法,禄霄”那人亦拱手回礼说道··“府主命在下在此处恭候云阁主”禄霄说完,边引着姜云彻和姜云烨往夜岚府走去。
夜岚府离码头并不远,三人一边漫步一边闲谈没多久便到了··相比其他江湖门派,夜岚府高调得多,它并不似隐教那般隐匿在海岛,也不似悬风盟这样无视朝廷势力直接管辖势力范围内的城镇。
而是好像与朝廷互不侵犯似的相处··进夜岚府大门,入眼便是一琉璃雕塑,雕塑周围满是奇花异草··楼阁尽以铜铃点缀,屋内金玉饰物繁多,极尽奢华。
姜云彻和姜云烨二人一路被禄霄引着绕来绕去,好一会儿才走到一偏厅··“宴会设在今夜,府主一会儿会过来,二位稍安”禄霄说完便离开了··姜云彻看了看屋内布置,坐在了偏位上。
姜云烨也坐在了姜云彻旁边,难得安分的坐着··“你怎么了”姜云彻发觉了姜云烨的异常,开口问道··“总觉得这里....寒气很重”姜云烨答道。
姜云烨常年驻守南境,虽仍年幼但却早已对疆场厮杀司空见惯,不是那种普通场面吓到的人··姜云彻一时有些慌张,扶起身体已有些发软的姜云烨想出去找人··“云阁主”禄霄突然出现在门外。
“云烨他身体不舒服,我要去找大夫”姜云彻急切的说完,准备跨出厅门··“来人,抓住他们”禄霄一开口,四面八方跳出许多黑衣人来将姜云彻和姜云烨团团围住。
姜云彻将姜云烨放开,两人背靠背拔出佩剑迅速出招··姜云烨身体不适,招架吃力,姜云彻将他护在身后在前奋力拼杀··但黑衣人人数众多,没多久两人便被制住了。
姜云彻脑袋混混沌沌,头沉如铁,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也没清醒过来··“呃.....”姜云彻喉间发出浓重的喘气声··“醒了”·姜云彻随着那声音抬起头,看到了禄霄。
“姜公子”禄霄继续说道··姜云彻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攥得死紧··禄霄狡黠的笑笑,问道:“不想知道姜云烨现在何处吗”·姜云彻一时怒目,吼道:“你到底是谁”·禄霄佯装被吓到似的,说道:“脾气还真不小啊”·说罢别转身径直里去,徒留姜云彻在那暗室内怒吼。
------------鹤阳------------·“阁主,这是关于夜岚府急报”沈沉进侍陈宁将一信封交给沈沉··沈沉将信封打开取出信纸,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亦贤阁那边,说云阁主早在前几日就离开了伍洲”陈宁接着说道··“集结兵力,先去绵州找玉刹阁阁主,然后立刻赶往帆阳”沈沉语气虽平淡,却令人胆寒。
··☆、夜袭·洛染言召集了尚在绵州的数十暗部与沈沉的暗部进行接洽··当夜便启程赶往帆阳··四更天··此时已将年关,夜深露中,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
“夜袭,洛染言带五十暗部从偏门入夜岚府,陈宁带五十暗部在府门前引起骚乱,我带二十暗部趁乱进内牢,其余暗部暗中跟随我们三人,没有指示不要轻举妄动”沈沉说道。
他们一行人从帆阳侧门入了城,这时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们将马置放在一客栈的马棚,便按照这之前沈沉规定的夜袭路线分散走开了··沈沉一路轻功很快便到了夜岚府侧门附近埋伏,不一会洛染言便从偏门入了夜岚府。
“什么人”“来人”“杀”“...”·没多久夜岚府正门便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偏门的人立刻赶去正门帮忙,却被洛染言率暗部给拦住了,沈沉趁机率暗部从偏门进了夜岚府。
沈沉又吩咐了五个暗部拿着油桶和火折子把偏厅给烧着了··一时间夜岚府上下乱作一团··“唔.....”内牢里的姜云彻也听到了动静,但他被禄霄用一根银针扎了哑穴,只能发出些单音节。
这时,一直在暗处的禄霄走了出来,对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姜云彻说道:“看来是来了,我早料到回来,却没想到会那么快”·姜云彻死命挣扎但却无济于事,反倒被禄霄一脚踹在肚子上。
“哼,沈沉....”禄霄愤愤说道,眼底阴鸷··这边沈沉已召出三十暗部同他一起进入内牢,一路上却无任何看守··沈沉手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九节鞭,神经紧绷。
“沈沉”·突然,一个深沉阴郁的声音从内牢里传了出来··“禄霄.....”沈沉脑子里那根弦好似瞬间崩断了,他如一阵疾风往内牢里奔去。
姜云彻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颅,他身上衣物不整,发丝凌乱··禄霄拿着一把匕首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这就是沈沉进入内牢里看到的景象··“姜云彻”沈沉喊道。
姜云彻好似有些动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沈沉无视禄霄跑向姜云彻,发现他后颈处一根银针已只有一小截在外··掌间聚力将银针拔出,姜云彻痛苦的挣扎。
沈沉又将绑着姜云彻的绳子解开,将姜云彻小心的放在了地上··“哦姜云彻可是我叔父让我劫持的,你将他救下,我要怎么向我叔父解释呢”禄霄说道。
沈沉起身,背对着对着禄霄说道:“谢青那个老狐狸是什么时候知道姜云彻还活着的”·姜云彻虽仍无法动作,但却未昏迷,迷迷糊糊间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师兄,我......”·“闭嘴”沈沉顿时转身,手中九节鞭一动作缠住了禄霄的脖子··禄霄笑笑,沉吟片刻,手中匕首寒光闪现,一动作挣开了九节鞭。
沈沉挥鞭再上,一时间,斗室里冷兵相接,寒光渗人··沈沉的暗部此时也都围在斗室边缘,等候着沈沉的指令··禄霄左手微微动作,一时间,数十根银针势如破竹向沈沉飞去,沈沉用九节鞭扫开了,却没想到禄霄还留了一手,在左袖中还藏了几根银针,沈沉应付不过来,胸口中了禄霄一针。
“呃....”沈沉被击退数步,表情痛苦的捂着伤处··这时,姜云烨突然冲了进来,见此情景立刻拔了一暗部的佩剑冲上去与禄霄搏斗··沈沉示意暗部将姜云彻背了出去,又叫几名暗部加入搏斗帮助姜云烨。
姜云烨武功不弱,再加上有暗部的帮忙,禄霄顿时处在了下风··沈沉被暗部搀扶着出了内牢,陈宁他们早已在外接应··“相必谢青的人已在赶过来了,快撤”沈沉说完便陷入了昏迷。
陈宁进入内牢从后将禄霄打伤,拉着姜云烨便出了内牢··此时天已泛鱼肚白··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当日黄昏赶回了鹤阳··鹤阳六月阁内。
姜云彻昏迷不醒,沈沉中了禄霄夜煞针之毒,正是毒发,痛苦非常,他面容扭曲,身体发抖,数次痛得昏过去又醒过来··洛染言看着沈沉此时模样又不知该如何减缓他的痛苦,干脆直接离开了屋内,到院中梧桐树上坐着去了。
姜云烨只呆呆坐在屋内木倚上,目光涣散··陈宁见状一言不发,只吩咐了一暗部几句,没多久便见一信鸽从六月阁内飞了出去··一夜无眠··翌日午时,姜云彻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被禄霄用银针刺入哑穴数日,此时人仍未完全恢复,说话还有些吃力,微微想发出些声音来却一阵咳嗽··他依稀记得彻底陷入昏迷前沈沉和禄霄正争锋相对··床榻旁边姜云烨急忙将他扶起,靠坐在床榻上。
“沈....沈.....咳咳咳...”姜云彻吃力的发出些单音节来··姜云烨知姜云彻心中牵挂着沈沉,忙安慰着道··“沈先生虽中了禄霄夜煞针之毒,但他已挺过第一次毒发了,现在他屋里休息呢”·姜云彻一时愣住,夜煞针.....·夜煞针本是十七年前被灭的门派孤霞山庄的独门暗器,其锋利无比,在筑器之时便用剧毒融合,器成后又以十八种剧毒淬之,剧毒无比,若被伤到,难能活命.....·姜云彻起身裹了件大氅,往沈沉屋中赶去。
年关已至,六月阁上下已开始忙活布置,姜云彻一路走去也遇见不少在这府苑内熟门熟路的生面孔··“你呀中什么毒不好非要去中那夜煞针之毒你怎会不知那夜煞针...”·“孟大夫....”·姜云彻立于屋外,只听见一似有些年迈又气急败坏的声音正说着些什么,又听见沈沉有些无奈的声音。
“沈...”姜云彻用力发出一个音节,却是吓人的嘶哑··里面还未有声音回应,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一老者,那老者年约六十,身着青色长衫,留着把山羊胡子,乍看见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你就是那说不了话的倒霉小子吧”那老者虽看起来仙风道骨,言语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姜云彻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看向了屋里正靠在窗边榻上的沈沉。
六月阁内简朴,并无多少奢华摆设,但各类花卉倒是不少,光是姜云彻一路过来就经过了个种满冬梅的院子··此时沈沉床榻边的窗外也有几株红梅,红梅点点艳丽,与沈沉淡漠俊美的侧颜相衬,倒真有些叫人移不开眼睛。
姜云彻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尴尬之余也发现自己似乎从未好好看过沈沉··“进来吧”沈沉看向姜云彻说道··姜云彻跨入屋内,顿时一股暖气烘身,舒服得让人打颤。
“来,我给你看看”那老者将姜云彻拉到沈沉床榻旁的靠椅上坐着,自己坐在一边给他把脉··姜云彻一脸突然,但也没有反抗,只安分坐在靠椅上,呆呆的望着沈沉。
“这位是孟大夫”沈沉看着姜云彻的样子不由好笑,唇角一扬开口介绍到··沈沉是总在笑的,或许是他天生就一副眉目含笑的脸庞,但大多时候他的笑只是勾着唇角的一个普通不过的表情,但现在,他却是加大了唇角的弧度,眼角也有了些笑纹。
“没多大毛病,我开副药方,吩咐人去抓药,按时喝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孟大夫把完脉说道···☆、序幕·姜云彻心里记挂着沈沉身中的夜煞针之毒,急切的对着孟大夫想说些什么。
“傻小子,说不了话还写不了字吗真是蠢笨”孟大夫一边骂着一边走到桌案前去拿了纸笔给姜云彻··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姜云彻接过纸笔,点头算谢过孟大夫,便将纸置于手边矮桌上,用笔写下:沈先生夜煞针之毒如何了·孟大夫接过纸微微发愣,又将纸递给沈沉。
沈沉看过后,笑笑说道:“孟大夫医术高明,已在寻找解毒之法了,禄霄的夜煞针虽毒,但由于为了每次发作都能使中毒者生不如死,所以发作周期间隔较远,重在折磨而不是要命”·生不如死....昨夜他毒发时也是身不如死吗.....·回想起收到夜岚府邀宴帖那日的心情,不就正高兴着可以不再依靠沈沉了吗·结果自入虎口不说,还害得沈沉中毒受伤。
这厢姜云彻正自责得要死,手垂在身侧可劲儿的抓大氅的毛··那厢沈沉早看出了姜云彻的心情,转头对孟大夫微微点头,孟大夫意会便走出了屋子还将门给带上了。
“别抓了”沈沉开口道··姜云彻仿佛偷吃糖被发现的小孩,顿时羞愧的低下了头,手也安分的收在了大氅内··“其实你仔细想想,这次夜岚府的事情也并非毫无好处啊”沈沉安慰着道。
姜云彻撇撇嘴,头仍是垂得低低的··“这次夜袭夜岚府倒也狠狠打击了一下谢氏,也算是为你正名了,此时谢衡和谢青,定要气坏了....”·沈沉嘴角微勾,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凌厉。
姜云彻径直走到沈沉身边,伸手抓起他的手,在手心里写写划划··‘可你中了毒’·沈沉撇过头去看窗外艳丽的红梅,说道:“这个不必担心,解药....并不难炼制”·姜云彻也察觉到沈沉不太愿意再说了,便将之前用的纸笔都在案上放好,便离开了沈沉的院落。
姜云彻离开后不久,孟大夫便又进了沈沉的屋子··他手上拿着一张墨迹尚未干透的药方,在屋里左右望了望··“那小子走了我还没把药方拿给他呢”·沈沉看着孟大夫手上的药方,说道:“直接命下人将药煎好了送过去吧”·孟大夫将药方收好放回袖袋里,说道:“禄霄不知怎么弄的,又多淬了三种毒,解起来可没那么简单”·沈沉并未回应,只下了床榻裹上大氅,从柜子里取出一漆黑的盒子来。
“你干什么呢这是涟萧玉,你不好好放着还要拿出来作甚”孟大夫说着要去抢那个盒子,被沈沉侧身一闪避过··“这是洛染言助我救姜云彻的条件”沈沉说道。
“你怎可啊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唯一一样东西啊”孟大夫急切的说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姜云彻”沈沉语气坚决,不容反对。
孟大夫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疯的”·沈沉充耳不闻,抱着盒子便出了院落··那日夜袭夜岚府之后,洛染言便也来了鹤阳,她也受了些伤,在六月阁中一处院落休养。
沈沉直接到那处院落去找她··“洛阁主”沈沉出声叫到··洛染言从内屋走出来,和沈沉一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沈沉将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
映眼是块泛着莹莹微光,通身冰绿色,未经雕琢却十分精致··洛染言盯着那块玉,眼底似要泛出泪光来··洛染言将涟萧玉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又谢过了沈沉,当日下午便收拾行装回了绵州。
夜色将至,沈沉院落内··“先生,染言姐姐为什么那么想要那块玉啊”姜云烨问到··沈沉微微笑着看他··“我今日本想去找染言姐姐,没想到沈先生在....我...我不是故意想偷听你们的交谈内容的”·姜云彻急忙解释到。
“涟萧玉也算是个奇物,可以养生长寿,也可药用,还可使尸体不腐”·“洛阁主的夫君在两年前离世,洛阁主不能接受事实,于是便将她夫君的尸身冻在玄冰里并到处寻可使尸身不腐之法”·沈沉说道。
姜云烨呆呆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年夜那天,鹤阳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六月阁内似火艳丽的红梅称着漫天的大雪,显得越发动人··沈沉、孟大夫、陈宁、姜云彻和姜云烨在暖烘烘的屋内坐着闲谈赏梅。
姜云彻的嗓子已经恢复,沈沉所中的夜煞针之毒也未再发作··沈沉仍是微微笑着的模样,突然他从袖袋里掏出几个红包来,塞到那四人手中··陈宁一改平日里的严肃,捧着红包高兴的道:“谢谢阁主”·孟大夫拿着手里的红包佯装嫌弃的说道:“臭小子就给这么点”·姜云彻和姜云烨兄弟俩也是捧着红包嘿嘿笑个不停。
沈沉看向窗外冬梅,目光深沉··姜云彻仍活着并且与悬风盟扯上了关系的事现在在谢氏一族内部定已传开··如今想在不被谢氏发现又渗透钰都周边江湖帮派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知不觉十五已至··姜云彻带着姜云烨去了伍洲的亦贤阁,而沈沉则继续留在六月阁··沈沉这段时间虽一直未提姜云彻复仇之事,但姜云彻也未像当初那般催得心焦。
月夜··沈沉正一人坐在院落中石凳上喝茶··“师弟”·出声之人是一身形颀长,面容俊逸的男子··沈沉起身对那人拱手,说道:“师兄”·来人是正悬风盟盟主——霍启延。
霍启延将一陶瓷药瓶抛给沈沉,说道:“夜煞针的解药,陈宁传书给我后我本拿了以前的解药就准备赶来,谁知没几日孟大夫又传书给我说禄霄那家伙多淬了几种毒,于是我又重练了解药才赶过来”·沈沉打开陶瓷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吃下,拱手谢过霍启延。
“形势如何,不如直接强攻钰都,用谢衡自己的方法”霍启延说道··“不行,谢衡多疑,而且他也知道了姜云彻还活着,还跟六月阁有关系”沈沉说道。
霍启延沉吟一会儿,说道:“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铲除谢氏在江湖里的势力”·沈沉点点头,霍启延从袖袋里取出一份名单来递给沈沉··说道:“这是目前查探到的有谢氏势力的江湖门派,其他小门小派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你们已去闹了一番夜岚府,现在主要就是迷途宫和连星宗”·沈沉看了看名单,说道:“谢衡当初能发动钰都之乱全凭江湖势力撑着,他现在在朝仍不稳,就更是要巩固江湖势力了,什么小门小派的也都不挑拣了”·霍启延点点头,说道:“那就等明日再和陈宁、魏左一起商量吧”·沈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等姜云彻过来吧”··☆、谋划·姜云彻和姜云烨赶到鹤阳时已是两日后了,姜云彻现在已渐渐能处理些阁中内务,虽离独当一面还有些差距,但相比以前已是有很大进步了。
霍启延到鹤阳后的第二日清晨沈沉便命陈宁飞了只信鸽去伍洲··姜云彻一向对悬风盟这位神秘的盟主充满敬佩,一接到消息便立刻吩咐了阁内要去鹤阳··可以去见那位江湖上风传得神乎其神的悬风盟盟主,姜云彻不知怎地,竟有些雀跃了起来。
姜云彻和姜云烨虽几乎是即可启程,但如今天寒,道路上还有积雪,也不好快马加鞭,故而是隔日到的鹤阳··姜云彻和姜云烨在鹤阳城门口便遇见了来接应他们的陈宁,说是沈沉和霍启延现在城中一处茶楼,所以便先不去六月阁了,直接去茶楼找他们。
二人跟着陈宁来到了城北的一处名为嗣音馆的茶楼··上了二楼便看见沈沉和已气度不凡的男子面对面坐在一处靠窗的座位上··在那男子身后些又坐了一神情严肃的男子。
“沈先生”姜云烨高兴的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沈沉旁边,对着对面那男子问道:“想必阁下就是霍盟主吧,我叫姜云烨”·姜云烨生性活泼,如此热情的举动倒是让霍启延忍俊不禁了下,说道:“正是在下,如今在外也不必称我为盟主”·霍启延顿了顿,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姜云彻,说道:“我虚长二位几岁,一声霍兄想必还是担得起的”·姜云烨笑嘻嘻的叫了几声霍兄,又扯着姜云彻坐到霍启延身边去。
姜云彻对着霍启延叫了声霍兄,便转头看着沈沉··姜云彻看着沈沉相比前段时间已红润了许多的脸色,说道:“先生身体可好些了”·沈沉笑着拿起茶壶倒了茶水递给姜云彻,答道:“已无妨,谢姜公子关心”·姜云彻一时间心堵,只觉得这称呼生疏得很。
“呃....沈先生长我几岁,先生也称我为云彻吧”姜云彻愣愣的盯着茶水说道··“好,云彻、云烨,这位是魏左,是霍盟主的助手”沈沉说完,看着坐在霍启延身后一些的那男子。
“今日是有要事要商量的”霍启延出声催到··沈沉不紧不慢的从袖袋中掏出一张折着的宣纸来,展开铺在桌上,那是大祁的地图··说道:“如今有谢氏势力在内的江湖门派虽多,但却都是些小门小派,其中实力较强的就只有连星宗和迷途宫”·沈沉伸出手指指在地图中大祁接近大漠的一座城,甫巡。
沈沉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分明,常年练武倒似的指尖和指节内侧生出一层青色薄茧来··“连星宗总舵处在大祁边界,接近大漠的甫巡城,那里人烟稀少,兵力不足,又有谢氏在背后支撑,几乎已全被连星宗掌控,谢衡多疑,不肯把连星宗交给谢氏亲属来管理,而是叫了个内侍去当那傀儡宗主,甫巡远离钰都,离甫巡最近的悬风盟分阁子英阁在磐门,我们可以先传信给子英阁阁主,慢慢派些暗部和兵士过去,在不引起谢衡注意的前提下在磐门积累兵力,然后一举进攻,就算那傀儡宗主发现了给谢衡传信,没个十天半月谢衡也收不到消息”·沈沉说着,嘴角渐渐上钩,露出个嘲讽的笑来。
沈沉手指蹭着宣纸下滑,落到钰都以南的地界来,指在了‘茗安’两字上,他手指微微颤抖,身体一阵阵的发凉··突然,姜云彻抓起他的手,姜云彻体热,手也是暖暖的,一时间沈沉手间传来一阵温暖的酥麻。
“先生”姜云彻开口说道,他发现了刚才沈沉的异样··沈沉缓缓收回手,并未开口回应··“茗安是沈先生的家乡”坐在一旁的霍启延说道。
姜云彻心之知让一向自持的沈沉略微失态的事绝不会如此简单,但他也并未追问,只是关切的看着沈沉··沈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前计划是先攻破连星宗,迷途宫在茗安,相比连星宗更加接近钰都,谢衡定会更加注意迷途宫的情况,等攻下了连星宗,谢衡也算是没了利爪的老虎了”·“魏左,传信去磐门给萧江,告诉他近期会有暗部和盟内弟兄去他那儿,让他低调些接应”·霍启延转头对着身后正正襟危坐的魏左说道,魏左点头,当即便去传信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吧,我们隔一日便出发”霍启延说完站了起来,理了理坐皱的衣服走了出去,姜云烨也拉着沈沉站起来走了出去,姜云彻将那大祁地图收了起来于是慢了些,沈沉走了几步未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于是又转头去看姜云彻。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姜云彻此刻正收好了地图要站起来,见沈沉好像是在等自己,一时间心里莫名乐了一下,笑眯眯的跟了上去··众人回到六月阁,下人们早将饭菜备好了,围着饭桌一边聊东聊西,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
姜云彻自钰都之乱后,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又或许,感受到温暖的人并不止他一个··翌日,沈沉点了数百暗部准备分批遣往磐门,为大计做准备。
沈沉在院中翻阅暗部名册时,姜云烨走了进来··“沈先生”姜云烨出声道··沈沉抬头冲他笑笑,问道:“怎么了”·姜云烨坐在沈沉对面,说道:“可否让我跟随暗部去磐门”·沈沉有些意外,抬头对着沈沉说道:“为何会想跟随暗部去,没几日我们也会去的”·姜云烨两手打着转转,说:“我想提前过去,我除了一身武功也没什么本事了,求先生答应”·“这个你要去问云彻,若他答应了,我就答应”沈沉说完便埋头继续整理名册了。
姜云烨一脸挫败,灰头土脸的又去找姜云彻··姜云烨口才不好,但耍赖功夫一流,抓着姜云彻的手摇来晃去,再三保证遇事以保命为第一原则,姜云彻才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姜云烨一时间恢复了活力跑去跟沈沉说,看着沈沉将第一批去往磐门暗部的名单中写上他的名字后才高兴的离去··姜云烨一步一乐,满面红光,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俩男生,情景如下:·男生1想去夹男生2碗里一块油油的肉·男生1:你那个好吃,给我·男生2:你别吃油的·男生1:不想给的借口·然后男生2就把碗里另外一块不太油的肉夹给男生1啦~·☆、再会禄霄·是夜。
第一批遣往磐门的暗部一百人今夜将会出发··沈沉、姜云彻和霍启延站在队伍前列··各暗部皆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宽大的腰带里藏着数十种暗器,腰侧挂着佩剑,后腰处还别着一把匕首。
整齐挺拔的站在夜风之中··其中为首一人穿梭在队列中清点好了人数,抱拳对沈沉道:“阁主,人数已全,是否即可出发”·“萧慎,此去磐门路途遥远,你....盘缠可带足了”沈沉问道。
暗部总管萧慎一时语塞,楞了半天才答道:“禀阁主,此去路途随远,但....中途还是有盟内驿站的,不够的话可以去驿站补给”·“哦....”沈沉发出一个单音节,抿抿嘴,显然没在状态。
萧慎抬起头看向沈沉身后的姜云彻,此时姜云彻正左顾右盼仿佛在等谁到来一般··突然,院门外闯进一个人来,同是一身夜行衣,身上缠着一包袱,脚步轻快,正是姜云烨。
“我来了我来了没想到那么快就走,我都没收拾好东西”姜云烨跑到萧慎身边,弓着腰气喘吁吁的道··萧慎看着来人,顿时傻了眼,急忙对着沈沉问道:“阁主,这.....”·沈沉笑笑,拉过姜云烨对着暗部队列说道:“此次去磐门,云烨公子会与你们同去,他虽少年心性,但武功却不弱,定不会拖你们后退的”·姜云烨平日里并不跟沈沉、姜云彻他们商讨大计,而是跟着阁中暗部们练武玩耍,暗部们平日练武乏味,有了他倒是添了不少乐趣,早混得十分熟络了,现在一听姜云烨会和他们一同去,心中自是欢喜。
“小云公子武功如此高强,怎会拖我们后腿呢”“有小云公子一起,这路途定不会无聊了”“小云公子......”·一时间暗部队伍里竟沸腾了起来,姜云烨听着此起彼伏的夸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但那暗部总管萧慎脸色却是黑得吓人··“老大,小云公子跟我们一同去你不高兴吗”一站在萧慎身后的暗部注意到了萧慎的异样开口问道。
萧慎并未回答,而是看向姜云烨说道:“你真当这是在玩吗”·姜云彻看着此情景不由奇怪,他虽知道姜云烨平时总和阁中暗部在一起,但却并不了解姜云烨和那些暗部之间的关系如何。
“云烨”姜云彻出声道··姜云烨看了萧慎一眼,转过身去对着沈沉和姜云彻说道:“哥哥,我定会保重自己的,沈先生,请命我们即可出发吧”·沈沉从袖袋中掏出六月阁令牌递给萧慎,萧慎铁着脸低着头不接,沈沉转身将令牌塞到了姜云烨手中。
“即刻出发”沈沉说道··萧慎还想说些什么,沈沉转身径直离去,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没多久,在六月阁偏门陆续有黑色的身影飞身出去,融入夜色里,再看不清。
接下来半月间,每隔几日便有暗部离开六月阁赶往磐门··已是春初,院落中也开始见些嫩绿,但仍是春寒··姜云彻和沈沉一同坐在廊下的矮桌旁··“云彻,隔日便要启程了,行李可都收拾好了”沈沉倒了杯茶水递给姜云彻。
姜云彻接过,答道:“已都收拾妥当了,磐门靠北,如今春寒未退,先生该多带些厚实的衣物才是”·沈沉笑笑,说道:“我虽不耐寒冷,但却不惧寒冷,快到午时了,你快些去练武场吧,霍盟主不喜人失时的”·姜云彻这段时日一直在跟从霍启延练武和学习用兵管理之法,他深感收益良多,自然也不想失了时辰少了些讨教的时间,便告别了沈沉,出了院子。
姜云彻刚出院门没多久,便听到沈沉院落里有些树叶相蹭的沙沙声,如今季节并不会刮什么风的··姜云彻心生疑虑,快步走回了沈沉的院子··院中廊下沈沉仍像刚才那般坐着,只是身旁多了一人,那人背身对着姜云彻,站在沈沉身侧。
姜云彻只莫名觉得那人背影有些眼熟,正想走进几步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那人却突然转过身来··姜云彻一见那人,身体瞬间僵住了,楞了一霎,拔出腰间佩剑便冲了上去。
那人正是禄霄··禄霄虽早料到姜云彻会对他刀剑相向,但却没想到姜云彻会不发一言便冲了上来,难道不该先冷嘲热讽一番吗·禄霄躲闪不及,抽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别开了姜云彻招招凶险的利剑。
·三招之后,禄霄便不再被动,手中匕首灵活自如,几次里姜云彻的脖子只有一毫之差··姜云彻渐感吃力,却运招速度不减反增,额上渐渐冒出一层薄汗来。
“够了”沈沉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本想作壁上观权且当做看戏,当但他发现禄霄招式逐渐凶狠逼人、姜云彻渐渐招架不住时,他坐不住了··沈沉出声阻止,姜云彻下意识顿了顿手中招式,禄霄却并不做理会,趁着姜云彻顿住的空档利刃直指向姜云彻的脖子。
沈沉一惊,一把抽出缠在腰间额九节鞭,扫开了禄霄的匕首··沈沉那一扫似用了全力,禄霄当时手力全集中在刃尖,他本可以只用五成力扰乱禄霄的匕首刃尖方向的。
禄霄的匕首被沈沉的九节鞭扫得直接飞了出去,手臂也被震得发麻··姜云彻握紧了剑柄,抬起头愤愤的看着禄霄··禄霄内心有些懊悔,这一来就争锋相对的,不正就违背了自己来时的意愿吗·“你究竟想干什么”姜云彻出声问道。
沈沉收回九节鞭,将其重新缠回腰上,内心正烦乱着怎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禄霄抿了抿嘴,“我....我想帮你们一起对付谢衡”·他这一言,令沈沉和姜云彻一时间都愣住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当初设局劫持了我,还将沈先生也给伤了,你如今又来...这叫什么弃暗投明吗”姜云彻心中愤恨,恨这人当初伤了沈沉,恨自己不能胜过这人,保护沈沉。
禄霄对着反问还是有预想的,他将实现转向沈沉,说道:“是为了灵霜·”··☆、内应·霍启延在练武场等了姜云彻好一会儿,正想着等姜云彻来了该怎么训他。
“盟主....禄霄来了”·魏左来报时,霍启延正躺在练武场里的红松树上,一听魏左来报的内容,手暗自握紧了··魏左和霍启延一同去了沈沉的院子。
院内廊下··姜云彻和禄霄皆正襟危坐,禄霄定定的看着檀木的矮桌,似要将那桌子看出一个洞来,姜云彻眉头紧蹙,双眉之间挤出一个小山包来,抿着唇,一副忍耐的模样。
沈沉坐在姜云彻身旁不紧不慢的煮着茶叶,见霍启延来了,便抬手在那矮桌上多加了一个茶杯··禄霄见沈沉此举,转头去看正站在院门口的霍启延··霍启延走进廊下,坐在了禄霄身旁,转头向院门口站着的魏左使了个眼色,魏左便点头离去了。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平静,师兄...”禄霄开口道··姜云彻顿时抬起头看着禄霄和霍启延,又忽觉脑袋阵阵疼痛··好像....在他被禄霄劫持时,沈沉来救他,在内牢里禄霄好像也叫了沈沉‘师兄’·“你们”姜云彻揉着太阳穴,开口发问。
“我们三人师从一人”沈沉将姜云彻面前的茶杯倒满,答道··“我们的师父就是在崖下救你的李道长”沈沉继续说道··“那禄霄怎会...”·“他叛变师门,或许也不能算叛变,他本就是谢衡养在外的义子,遵从父命而已”·姜云彻未说完的话被霍启延出声打断。
姜云彻脑子一片混沌,霍启延、沈沉和禄霄竟是同门师兄弟,那之前禄霄说的那个‘灵霜’又是谁呢·姜云彻一脸疑惑的看向身边的沈沉,沈沉笑笑,抿了口杯中的茶,说道·“灵霜是霍盟主的妹妹,她虽未正式行拜师礼拜入李道长门下,但日日跟着我们练武修习,我们早将她作小师妹般对待了。”
霍启延脸色渐沉,直盯着矮桌上的茶杯看··“我....我和灵霜情投意合,我答应了以后会娶她”这句话是禄霄说的,他手里揉搓着自己的衣角,眉头蹙起,似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的话。
“后来,义父要我做他暗杀师兄们的内应,我请他不要伤及灵霜,他答应了,可最后暗杀失败,我的身份也暴露了,师父不忍杀我,便将我逐出了师门,后来.....灵霜出家了,在柳安城的静水庵里清修”·禄霄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后来去找过灵霜,发现她周围竟有谢氏的暗卫,我担心义父会对她下手,便以为义父鞠躬尽瘁换义父不扰灵霜清修”·禄霄说完,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霍启延。
霍启延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握,问道:“那你现在又为何来找我们”·禄霄轻叹了一口气,答道:“因为,我上次去看望灵霜时,又发现了谢氏的暗卫,我去问义父,他说他不相信我,我.....我这么多年来,对义父的命令从未反抗过,就是为了保灵霜平安,所以既然他失了约,我也不会再帮他了”·四人沉默了半晌。
沈沉开口道:“可是因为上次劫持云彻之事”·禄霄点了点头··“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相信你”一直沉默着的姜云彻问道。
禄霄以夜煞针伤了沈沉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就算听了禄霄这么多话,他也不敢相信禄霄··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我信你”沈沉淡淡开口道。
姜云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楞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先生,他....”·“不过....我要你到谢衡身边去,作为我们的内应”沈沉继续道··霍启延看向沈沉,同他相视一笑,转头对着禄霄说:“对,你当初也是作为谢衡的内应潜伏在我们之间,现在我们也要你去谢衡身边坐我们的内应”·禄霄面露难色,说道:“我....我已不得义父信任,想必也不会再对我委以重任,我怕就算我去做了内应也帮不到你们”·姜云彻似乎明白了沈沉和霍启延的意思,说道:“禄霄,你现在在谢衡那边已无用处,在我们这边又不得信任,本来呢,安安分分去守着灵霜小姐也就算了,但你却又跑来投诚,你觉得你还能有什么价值呢当个内应,传递些消息,已经不错了。”
姜云彻说完又看向沈沉,抿着嘴,眼底似有些期待··沈沉冲他笑笑,又对禄霄说道:“云彻说的没错,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禄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艰难的开口道:“知道了...我做内应,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霍启延嘲讽的一笑,说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禄霄试图无视霍启延的嘲弄,开口说道:“请悬风盟派些暗部去静水庵,也好让我能够安心当内应”·“灵霜是我妹妹,我自然会派人去保护她,这跟你无关”霍启延冷哼一声说道。
禄霄满脸无奈的起身告辞了··“灵霜那儿,真有谢氏的人”沈沉对着霍启延问道··“一直都有...”霍启延答道。
“禄霄...可信么”姜云彻问道··“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权谋之道,云彻还是要勤加学习才是”沈沉笑着说道,手自然的抬起想摸摸姜云彻的头,却在一半顿住了,不自然的改了路线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姜云彻听了沈沉这话心中暗下决心好好学习,根本没注意到沈沉的动作··但对面的霍启延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也并未说什么,慢慢拿起桌上茶壶往自己茶杯里倒了一些,又晃了晃茶壶,对沈沉说道:“师弟,茶壶空了。”
沈沉伸手拿过茶壶,起身进了内室去茶叶··“云彻”霍启延对着对面正低头沉吟的姜云彻说道··“呃....霍兄怎么了”姜云彻抬起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是否想更加刻苦的学习权谋之道”霍启延似一猜中了孩子心事的大人似的,佯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来··“正是,霍兄可有什么指点吗”姜云彻有些欣喜的问到。
“呃...权谋方面我也不太在行,我就指导你些武学方面,至于权谋、运筹帷幄什么的,还是要多多请教我师弟”霍启延答道··“啊恩...我会的”姜云彻说道。
姜云彻与沈沉相识也有近半年时间了,他觉得沈沉总是在给他惊喜,无论是当初的舍命相救还是如今的过人谋略,都让姜云彻十分高兴自己能碰到这样一个既优秀又肯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这让他更加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无论武功还是谋略。
这种感觉不是攀比和嫉妒,而是一种....好像是不想让信任自己的人失望的心情,姜云彻希望如此待自己的沈沉能够对自己也有惊喜的发现,也希望自己能够有能力独当一面,有能力保护沈沉。
☆、幼稚鬼霍盟主·清晨··天际渐渐开始翻鱼肚白,隐隐约约可见些橙黄的霞光··六月阁内,姜云彻、沈沉、霍启延、魏左和陈宁一行五人行装已齐,从马厩里牵了马,准备从后门出发去磐门。
前些时日四百暗部已全到了磐门的子英阁,现在跟从五人的暗部只有二十人··“阁主,阁内事务已交给墨鸦了,现在就可出发”陈宁抱拳在沈沉身边道。
沈沉点点头,转头对着另三人说道:“出发吧,今夜要赶到炎阳的悬风盟驿站才行”·说罢众人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他们走的是小路,虽有些颠簸,但途径的都是些山水风景极佳之处,倒也使心情略舒畅了些。
悬风盟势力主要集中在大祁南方,在北方地区少有分阁,只有些驿站分布··此行五人为了能更快到磐门,所以路程也并未多绕城镇,沿途驿站也少··当日浅夜,一行人便到了炎阳的驿站,悬风盟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亲眼见过盟主,对亦贤阁这个新建的分阁也不太了解,故驿站中的舵主对沈沉殷勤得更胜了霍启延。
深夜··炎阳驿站内··沈沉正在院中石桌上用小炉烧了水泡茶,茶叶是在六月阁带来的龙井,颠簸了一天都有些碎了,沈沉挑了完好的放在杯中用热水冲泡,不一会儿便引来了霍启延。
“师弟茶艺精进了不少啊,记得以前在茗安时,你不太爱泡茶的”霍启延换了一身月色长衫,手持一把兰花扇面的竹扇,一副书生模样··沈沉笑笑,抬头看了看霍启延,说道:“师兄以前也没这么聒噪。”
霍启延抿了抿嘴,伸手拿了杯茶来,看着杯中上下浮动在淡色茶水中的茶叶,说道:“哪儿的话,师父说过茶道可以静心,看来师弟现在常常心浮气躁啊·”·沈沉继续手中动作,没再理会霍启延。
这厢姜云彻坐在屋中榻上,拿着本兵书看得眼睛迷迷茫茫,好生煎熬··‘啪’姜云彻甩开兵书,站起身子来,抽了挂在墙上的佩剑决定去找沈沉··走到了院门口,又这回去将那本兵书捡了起来,一齐带出了门。
“沈先生,我...兵法仍是学不会,可否指点一二”姜云彻推开沈沉的院门问道··“自然可以”沈沉笑笑,又将面前的茶杯斟满。
沈沉院内只有他一人在,霍启延早在姜云彻到来之前就离开了··姜云彻走到石桌处沈沉身旁的位置坐下,掏出那本兵法递给沈沉,说:“我看不大懂”·沈沉未接,递了杯茶水给姜云彻,抬眼看见姜云彻被挠的乱蓬蓬的头发,心中便臆想出姜云彻被这兵法给难住,烦躁得挠头的样子来,他想着想着,目光都生出些温柔来。
姜云彻用手抚了抚自己的一头乱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兵法乃用兵之法,你少时便被养在钰都,并未见过疆场,擅于武学已经不错了,所谓兵书不过是前人用兵之法的记录与总结,不必太过一板一眼的学习,重在实践”·沈沉一番话说得毫无破绽,句句在理,其实哪有那么多道理,不过是不想姜云彻再被这兵法煎熬罢了。
姜云彻默默抬头,说道:“我却是并未看过疆场屠杀,只看过....”当初钰都之乱的血腥场面··姜云彻生生将后半段给咽了回去,又低下头去,视线扫过沈沉腰间。
说道:“先生,上次见你使出九节鞭便觉十分精妙,可否切磋一二”·沈沉笑着看向姜云彻在月色下映得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沈沉一把将腰间缠着的九节鞭抽了出来,一个飞身跳到了房顶上。
姜云彻拔出腰间佩剑迅速跟了上去··沈沉的九节鞭是以玄铁制作而成,每一节又分为数小节,简直就是条玄铁的鞭子··月夜下,九节鞭和银剑相接发出‘乒乓’的响声,两人都未催动内力,只拼招数。
来往已过百招仍然未分胜负,忽然间姜云彻剑尖侧着击向沈沉耳下,沈沉侧身避过同时挥鞭甩向姜云彻侧腹,姜云彻避闪不及一时失了方寸··沈沉急忙收鞭下意识伸手将姜云彻拉倒自己身前,却因为急切中力气过大,两人胸膛撞了个结实。
姜云彻还愣在刚在的失算中不能自已,沈沉却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得猛快··沈沉送手飞身下了屋顶,姜云彻回过神来了跟着下了屋顶··“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沈沉说完连茶具也未去收拾便走进了屋内。
姜云彻一声道别还未说出口便看着沈沉快步走进了屋内,心头感觉奇异得很,也收回了佩剑离开了沈沉的院子··次日一大早五人便启程了,炎阳驿站的舵主死命塞了一大包袱的盘缠和干粮给五人带在路上用,陈宁接过那包袱险些重心不稳跌下马来。
几人一路寡言在当天傍晚的到了康城,康城已是大祁南北分割线上的一座城,大祁北方缺水,气候条件也不似南方也可养蚕种桑,所以几乎所有人家都穿的是粗布的衣服,也没见这城内有什么气派的建筑,说是城,简直比钰都附近的乡镇还不如。
姜云彻看着眼前的光景十分糟心,捏着缰绳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大漠风沙灾害严重,等再往北,可就没这么好了”霍启延驾着马用一副调侃的语气说道。
姜云彻与霍启延相识虽不算太久,但也知道了霍启延性格不拘小节,不似其他那些江湖门派领头般十分严肃,久之在霍启延面前也就没太拘谨了··姜云彻看了霍启延一眼,不发一言的走了。
他们在康城并未住在悬风盟的驿站,而是随意找了家客栈,吃的东西都是些馒头面条什么的,也少汤水,吃得几人一副口干舌燥的模样··“这可就是干粮啊,云彻,当年我们走江湖,吃的可就是这些,所谓干粮嘛,魏左”·霍启延自众人进康城起就将姜云彻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尽收眼底,于是便铁了心要逗弄这个半大的毛头少年。
“呃...干巴巴的粮食”魏左无奈的答道,腹诽自家主子为逗姜云彻不惜拖自己下水··姜云彻暗暗叹了口气,肩膀一起一伏的,实在看不懂面前这位言行幼稚的盟主。
“诶,云彻,今年你得十七了吧,都说七岁是道坎,你我正好差七岁了哈哈哈”霍启延越说越乐,一个人在饭桌上笑得前仰后合,魏左扶额,实在是....太丢人了...·陈宁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打颤,似乎好久没看见霍盟主这样高兴了。
沈沉无奈,只自顾自的吃,完全没有参与的想法···☆、子英阁·春风在山清水秀的南方虽是清爽拂面,但在几人计划路途中康城的下一个城镇莫时城可就不是如此了。
过了康城已算入境北方,春日里,无时无刻不在刮阵风··本打算去的莫时城驿站也因为天气似要起沙暴而不得不改变行程,几人便在路途中施粥的棚子里将就一晚。
次日清晨,姜云彻拖着一身酸痛也强撑着上了路,一路颠簸似要把他的骨头都颠断··离了鹤阳的第四日,几人终于到了磐门··磐门虽属北境,但由于特殊的地形原因而并未像边关之城那样疾苦。
几人架马缓行入了磐门··磐门城的子英阁是悬风盟分阁中最靠北的,也是势力最为孤立的,再北一些接近边关之地就是连星宗所在的甫巡了··磐门城的街道上并不似鹤阳、绵州一般尽是分阁的兵士,但也没有朝廷官府的人。
子英阁在城北的一条街道尾处,并不起眼,但威严十分··子英阁门前早有一小厮等待,一见几人便开口说道:“阁主早说今日会有贵客来到,几位请·”·几人纷纷下了马跟着小厮往里走去,姜云彻下马时动作微僵,之前在施粥的棚子里睡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还让自己身上酸疼不堪,加上之后每日练功仍不间断又骑马颠簸,虽不是什么大病,但也着实够折磨人的。
子英阁内亭台楼阁皆呈檀木的棕黑色,花草虽多但却只有几种类型,使人莫名生出一股厚重感来··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参见霍盟主,沈阁主好,云阁主好”几人本被小厮引着往正厅走去,却在回廊上听见一清朗男声。
随声而来的是一身着一席梧桐色长衫的男子,那男子生得一副剑眉星目,此刻却笑颜盈盈,手中青竹扇面的折扇在胸前徐徐的摇··“萧阁主”沈沉对那人点头示意道。
萧江笑笑,目光转向姜云彻,说道:“云阁主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果真少年英才啊·”·姜云彻拱手叫了声“萧阁主”算作回应··一旁的霍启延满心无奈,说道:“诸位,回廊下可不适合谈天啊。”
萧江‘唰’的一声收起扇子,走到带路的前面对侧身对众人坐了个‘请’的手势··不久众人便到了子英阁的正厅,正厅门外姜云烨早望眼欲穿了。
“哥哥沈先生霍盟主陈宁魏左”姜云烨大叫着扑了上来和姜云彻撞了个满怀。
姜云彻全是酸痛哪里能撑得住姜云烨这么大个人,当即便被撞到了地上··见姜云彻一脸隐忍的痛苦,姜云烨赶忙把姜云彻扶了起来··“萧阁主,我们长途跋涉而来,现在也都疲惫不堪了,可否先安排几间客房给我们”沈沉对萧江道。
姜云彻自那日露宿粥棚后动作都不尽流畅,沈沉心思细腻又怎会不知··“啊好好好,阿金快,将贵客带去客房休息”萧江虽于沈沉关系并不亲密,但少有的几次见面中,沈沉都是冷静漠然的,少有这样急切过。
姜云彻穿着一层里衣仰面躺在客房中软软的榻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哥哥,沈先生叫我给你用热毛巾敷一下后腰”姜云烨手臂搭着条帕子,两手端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走了进来。
姜云彻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慢慢的翻过身趴在了榻上··“哥我开始了啊”姜云烨说罢将盆和帕子放在了榻边,小心的掀起姜云彻的上衣,入眼便是一块泛紫的肿起。
“哥你可真行,都这样了还能忍”姜云烨一副无奈的口气,挽起袖子将帕子放在热水里浸湿又拧干折了折敷在了姜云彻的后腰上··姜云彻身体微颤了一下,发出细细的‘嘶——’声,眼睛逐渐朦胧,似是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姜云彻感到身后的热毛巾微有些不热了便被立刻更换,似乎有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久久未离开··次日,姜云彻天未亮便醒了,他仍是趴在榻上的姿势,只是身上盖了一层被褥。
他试着挪动,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许多,他心头大喜即刻便起了床拿起佩剑到屋外的院子里走了一式剑法··筋骨通常恍若新生一般,他又随性舞了几套剑法,收剑时分却听房顶有掌声响起。
姜云彻抬头去看,只见萧江手摇折扇盘腿坐在屋顶看着他··“实在是好剑法,云阁主少年英才啊”萧江笑着说道··“谢谢......”姜云彻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萧江行迹怪异,天未亮便在他屋顶坐着,夸来夸去仍是这一句‘少年英才’,实在让姜云彻难生好感。
“今日身体可好些了下午有连星宗和孤狼堡的使者过来,子英阁要设宴,要是身体还没好可就吃不成了”萧江摇摇扇子,言语中自带三分笑意。
“连星宗”姜云彻问道,那次夜岚府后,谢衡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悬风盟的关系啊,怎么还会派使者来子英阁呢·“正是,在北境能叫得响的江湖门派也就我悬风盟的子英阁、连星宗和孤狼堡了,虽三派各有势力分划之地,但也是要偶有宴席的,今日便是子英阁做东,请连星宗的使者和孤狼堡的堡主”萧江边说边走到石凳上坐下,语气像极了钰都里坐榕树下说书的。
“为什么连星宗只派使者”姜云彻跟过去坐下,接着问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总之在子英阁和孤狼堡时都是使者代为赴宴,连星宗做东时也见不了多久,说是事务缠身,我看他那身矮躯小的倒更像缠绵病榻的”萧江满不在乎的说道。
姜云彻想起沈沉说过的连星宗那个傀儡阁主只是一个内侍,即是内侍身有残缺,本就体弱,还来这贫瘠的北境,说是缠绵病榻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姜云彻与萧江在院中聊着聊着天也渐渐全亮了,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些霞光。
萧江拉了姜云彻一起出了子英阁,去了早市买了一大堆面食回来··回到子英阁便看见众人都在偏厅等候,萧江抱着袋子上去给他们分发包子馒头什么的··沈沉眼圈泛青,笑了笑伸手接过萧江递过来的包子慢慢吃了起来。
霍启延咬着包子悄悄对身后的陈宁和魏左说道:“每次都这样”·姜云烨倒是一心欢喜的吃着包子馒头,间隙间还不忘叫姜云彻快吃,说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如何如何好吃,一副老熟客的模样。
☆、旧事·时至正午,磐门地属北境,虽是春日,太阳也不甚温和··子英阁内,回廊下小厮们手捧各类托盘、食盒忙进忙出,行色匆匆··萧江在膳房内吩咐指点,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
姜云彻、姜云烨、沈沉和霍启延在回廊外的亭子里坐着,在石桌上置了炉火烧水煎茶··“这萧江,对自己弟弟不上心,倒是对膳食方面很在意”霍启延调侃着道。
“萧阁主的弟弟”姜云彻问道··霍启延见姜云彻有兴趣,端着茶杯在鼻尖前嗅了嗅,慢悠悠的说道:“是啊,萧江的弟弟就是六月阁的暗部总管萧慎。”
姜云烨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他们兄弟之间矛盾似乎挺深的,我那日跟随萧慎和暗部兵士们一起赶来磐门,萧阁主素来给人感觉亲和,我们一到磐门他便立刻来嘘寒问暖的,可却唯独对萧慎毫无问候,萧慎也如此,两人都似乎当对方不存在似的。”
沈沉停下手中煎茶的动作,说道:“误解至深·”·“啊沈先生知道吗可否说来听听,他们兄弟的误解究竟是什么”姜云烨端着茶杯对着沈沉急切的问道。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说,毕竟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你们如今也算我悬风盟的人,我就给你们讲讲吧”霍启延打断了沈沉的话语说道··沈沉暗叹一口气,看着霍启延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又转头看到姜云彻看着霍启延兴致浓厚的眼神,低头继续手中煎茶动作。
“这个嘛...也是当年萧江会来这疾苦北境磐门城的原因”霍启延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的敲,半晌才开口道··“六年前我和沈沉在海川建立悬风盟总舵,在那之前我们便与萧家兄弟相识,萧家是海川城大户。
萧老爷经商,为人豁达,萧江和萧慎也仗义,在我们初建悬风盟时帮扶了我们不少,后来....萧江爱上了一个人”·霍启延看着杯中淡色的茶水,抬起头看着姜云彻和姜云烨,慢慢说道:“那人便是你们的皇长兄,姜云墨。”
姜云烨尚在京时,虽常常听到身旁的人都在夸赞自己那位身为储君的皇长兄,但鲜少能见面,就算能见面,也都是和姜云彻一起,后来姜云烨离京,便更是一面也见不到,所以此时听到这样的旧事,除了震惊十分,却少有这人是自己至亲的感觉。
但姜云彻不一样,他母妃早亡,姜云墨大他六岁,那人自小就护着他,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此刻听到这样的话,他周身发凉,心里震惊之余,心酸更甚··“皇兄,你本来答应了父皇游历江湖回来就纳妃的呀,为什么现在....”·“因为皇兄有喜欢的人了啊。”
“能让皇兄喜欢的人,定非池中之物,是哪位姑娘呀她长得漂不漂亮她会武功吗她....”·“嗯...他的长相不是漂亮,是俊朗,他会武功啊,而且武艺高强....”·年青的储君一边耐心回答着面前弟弟喋喋不休的询问,一边手轻柔的抚摸着手里的一管玉箫。
记忆里的画面渐渐泛黄,姜云彻眼底渐渐湿润··难怪....难怪皇兄在弱冠之年出京游历归来后便不肯再议纳妃之事,难怪...难怪皇兄那么宝贝那管从宫外带回来的萧,就算在披甲上阵时也要带着...·“云彻”沈沉叫到。
姜云彻急忙眨了眨眼,但还是猝不及防的让一滴液体从眼底掉了出来··沈沉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面颊上的泪痕··沈沉手要收回去时,姜云彻突然伸出手抓住沈沉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安抚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沈沉并未收回手,而是带着姜云彻把手放在桌下,在姜云彻手中微动,两人掌心相贴,似以掌为媒介,予以些许慰藉··“盟主...请继续说吧”姜云彻握紧了沈沉的手,开口说道。
霍启延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姜云墨和萧江作伴同游山河大半年的时间,但是后来,两人定情之事被萧慎知道了,那时他尚无法理解两男子之间的爱情,不但没有帮萧江保守此事,反倒将此事告诉了萧老爷和夫人。”
·“萧江被萧老爷锁在萧府内,萧夫人以死相逼让萧江发誓不再见姜云墨,萧江被逼无奈发了誓,那段时间姜云墨每日都在萧府门前求见萧老爷,每日都未果,后来他便回京了。”
姜云彻目光涣散,说道:“就在皇兄出宫游历归来的第二年....钰都之乱...”·“所以...萧阁主会那么恨萧慎,那....沈先生之前为何会说萧阁主和萧慎之间是误解呢”姜云烨问到。
“当时萧慎未想到此时后果会如此严重,于是便来向我们求助”沈沉说道··“萧江那时被关在萧府内,我们都未得见,说是要帮,又谈何容易,我们也尝试过救他出来,但都失败了,就算后来萧府不再对他看守得如之前般严密,他也不知道要怎样去找姜云墨。”
霍启延叹了口气道··“皇兄未跟萧江提起过他的身份吗”姜云彻气息紊乱,似连开口都十分艰难··“没有,他身为储君,在外游历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沈沉说道,内容虽是在解释一件事,语气却像是在安慰··“在钰都之乱后,萧江收到从钰都寄来的一封书信,是姜云墨寄来的,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也让萧江忘了他,找个好姑娘过日子。
那封书信想必是在钰都之乱中寄的,那时局势动荡,书信也十分缓慢,直到钰都之乱结束后萧江才收到,一切都以来不及·在那之后萧江看起来虽没什么变化,仍是日日玩乐,但却是真的没心没肺了。”
霍启延说完站起身子,远远的看着在膳房里指点江山的萧江··“后来萧江来找我们,请我们任他为子英阁的阁主,那时子英阁尚建成不久,在北境势力不大,也未任阁主,我们也就答应他了。
萧慎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来找我们,请求去做子英阁的暗部,萧江不许,萧慎又犟,最后便任命萧慎做了六月阁的暗部总管·”·霍启延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但眉头仍不由自主的蹙起,难掩郁结。
一时间,亭内几人安静了下来,各怀心事,杯中茶凉也未有人出声··作者有话要说:(*  ̄3)(ε ̄ *)·☆、醉意·日落西山,在地平线上泛着些晚霞··子英阁内。
宴客用的正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萧江换了一身金线镶边的赤褐色长袍,长发用墨玉质的头冠束起,手上拿着一把描金的扇子,丰神俊朗··“喂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光看着我忙进忙出的,也不知道来帮帮忙,在这亭子里干坐着,能坐出个花来。”
萧江边说边走进那四人煎茶的亭子来··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天色已偏暗,亭子里石桌上的炉火早已灭,茶也已凉,而那四人仿佛各怀心事般愣愣的坐着。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灯也不知道点一个,就知道呆坐着,来人,点灯·”萧江吩咐了小厮将亭子里的灯点上··暖色的光在亭子里蔓延开来,沈沉抽出和姜云彻交握了许久但仍旧冰凉的手,起身抱拳道:“我们在讲故事,一时便忘了时间了。”
沈沉说罢,拍了拍姜云彻,姜云彻愣了愣神,也站了起来,眼睛定定的看着萧江··“好了,等会儿便是与连星宗和孤狼堡的宴席了,快回去换身衣服。”
霍启延说完,起身走出了亭子··“额...告辞·”姜云烨也跟着告别的众人离开了亭子··沈沉和姜云彻的住处相近,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各有所思。
姜云彻自得知了他皇兄与萧江的事后,心中生出无尽酸楚和难过来··他为姜云墨和萧江虽相爱却未能相守而心生酸楚,为姜云墨和萧江的错过而心生难过,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姜云墨回宫后时常吹那管他从宫外带回来的萧....但是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就是,他竟一点也不觉得他的皇兄与同为男子的萧江相爱有哪里悖了人伦。
不久两人便到了姜云彻的住处外··“云彻,我现在也不知道默许师兄说了这些到底是不是对的....”·“是对的,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这些。”
姜云彻出声打断沈沉的话说到··“呵...快回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儿正厅见·”沈沉说完,深深的看了姜云彻一眼,便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了。
姜云彻一直看着沈沉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时至酉时,浅夜··子英阁正厅内已陆续有人上座··“哼,我看孤狼堡那边是觉得我这儿的东西好吃了,这次居然带了这么多使者来。”
萧江在主位上小声的对着坐在他右身侧不远的霍启延说道··霍启延此次来子英阁本就是秘密行动,再加上霍启延虽是悬风盟盟主但行事低调,江湖上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此刻孤狼堡那边的堡主和使者也就当他是个萧江的助手而已。
霍启延身旁依次坐着沈沉、姜云彻、姜云烨、萧慎··在霍启延和沈沉的身后一排席位又坐着魏左和陈宁··对面的席位里,孤狼堡的嘉宾已来齐了,连星宗的到还未见人影。
“萧阁主,连星宗那边的人怎么还不来,我等得都不耐烦了·”出声的是孤狼堡的堡主孟天涯,孟天涯长得一副江湖义士的模样,性格也不拘小节,此刻已经过了酉时,他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孟堡主别着急嘛,好酒不怕晚嘛,再稍后片刻·”萧江显然与这孟天涯关系不错,言语之间毫不客套··“萧阁主,我等来迟,还请诸位见谅。”
随声而来的是一身着藏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跟着一头戴黑纱斗笠的男子和数位使者··“我家宗主身体不好,路程颠簸恐使宗主身体有损,故放慢了速度,让各位久等了,在这里给各位赔个礼。
在下是连星宗的右护法,莫冬·”中年男子对众人拱手说道··萧江眼神直直的盯着站在莫冬身后的那个戴着黑纱斗笠的男子,那男子身材颀长,定不是连星宗那个身材矮小的宗主。
那么...那人会是谁呢,但又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眼熟·萧江愣了一会,勾起唇角又是那副笑眼盈盈的模样··“言重了,快入席吧,厅内无风,宗主也可将黑纱摘下了。”
萧江笑笑说道··莫冬谢过了萧江,也并未跟连星宗宗主说什么,连星宗一行众人依次入席,那黑纱男子就坐在萧江的左身侧··连星宗宗主头戴黑纱斗笠,身着暗金色的长袍,手也缩在衣袖里,安静的盘腿坐着,不发一言。
·萧江一直盯着那宗主黑纱下映出的些许面部轮廓,但越是看,心底就越是有种奇异的感觉··“额..我家宗主身体实在不适,面纱就还是不摘了,谢萧阁主体谅。”
莫冬出声打断了萧江的思绪··萧江略微发愣,将眼神从那连星宗宗主的黑纱上移开,但却仍旧愣着,似有所思··“开席·”霍启延将身子侧向萧江那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萧江如梦初醒一般,拍了拍手,说道:“既然连星宗已至,那就开席吧,来人·”·小厮们队列整齐的端上一样样精致的菜肴,依次放在每人面前的矮桌上。
“我最喜欢萧阁主做东的宴席了,看看这菜,看看这酒·”孟天涯一开口称赞,孤狼堡那帮使者便开始附和··“对对对”“就是就是”“真是不错...”“...”·“我还带了舞女来呢”孟天涯一个拍掌,也不问萧江的意见,赶忙让小厮领着舞女和乐师们进来了。
一时间歌舞俱佳,厅内的气氛也有所高涨··姜云彻薄饮了几杯,面颊微红,但脑子仍清醒,他隐有所感到一直在被什么人给盯着,且目光不善,一抬头却又只看到连星宗使者们的席位,使者们正推杯换盏,而那宗主带着面纱也看不清他的面部。
虽告诉自己是想多了,却又不敢放松警惕,直到酒宴结束也没饮上几杯··夜已深沉,酒宴已散··萧江将手搭在姜云彻的身上,醉眼朦胧的说:“给各位都安排好住处,我...”·萧江话还未说完,便被姜云彻拖着往萧江自己的住处走去。
姜云彻虽也小酌了几杯,但并未染上醉意,看着烂醉的萧江他默默叹了口气··今夜无月,虽说回廊上每隔两米便挂有两盏灯笼,但视线之处仍是昏暗··萧江只觉胃里翻腾得厉害,推开了姜云彻趴在回廊边干呕。
姜云彻对送这烂醉之人回房的差事心生悔意,但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将萧江丢这儿不管了吧··姜云彻抿了抿嘴,走到萧江身边用手亲拍他的背··突然间,萧江撑着回廊边站起身子来一把将姜云彻压在回廊的柱子上。
“你....”·“云墨....我撑不下去了...”萧江的声线里带着哭腔,头抵在姜云彻的肩膀上,手紧紧的抓着姜云彻胸前的衣服··姜云彻身子一震,没忍心将萧江推开。
半晌,萧江放开姜云彻的衣服,直起身子来,眼圈发红,一步一顿的走了··姜云彻不放心,慢慢跟在萧江身后,直到萧江回到了他的住处才转身离开···☆、阴谋·翌日,清晨。
姜云彻不知道北境的天气是否就是这般变化无常,此刻他正独自一人斜倚在子英阁内一楼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视线所及之处的天空皆是灰云涌动,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云彻,”沈沉刚晨起便看见了姜云彻在一楼台上墨色的背影··姜云彻听到沈沉的声音,低头发现沈沉正在那楼台下抬头望着自己··他着一身群青色长衫,倒更显皮肤白皙了,在这明明没有阳光的清晨,却显得十分耀眼。
姜云彻直起身子飞身跳下楼台,笑道:“先生起得也早,今日可能要下雨呢,回去多加些衣物吧·”·沈沉自然的抬手去抚平姜云彻耳边的乱发,说道:“北境难能下雨,我们这回可真是有福气能在北境见一次下雨呢。”
姜云彻一动不动的任沈沉的手在自己耳边动作,微凉的手指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耳廓,一阵酥麻··“走吧,萧江宿醉也不知怎么样了,我们去看看。”
沈沉收回手,笑道··姜云彻点点头,与沈沉并肩走上回廊,去萧江的住处··萧江的住处里那楼台并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姜云彻和沈沉并未进过萧江的住处,就算昨夜姜云彻送萧江回房也只是远看着他进了屋内而已,且夜里黑灯瞎火的倒也看不清那院里是个什么模样。
萧江的屋子也是如同子英阁内黑棕色的建筑,但他院内却种满了西府海棠··只在簇簇海棠花之间空出一条道来铺了条石板小路,此时未至西府海棠的花期,只能看见叶片中间偶有小小的花骨朵儿。
姜云彻愣了愣,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西府海棠是皇兄最喜欢的花,这种花喜光耐旱忌涝,在南方地区不好种植....难怪萧江会来北境·”·沈沉慢慢走到姜云彻身边,未发一言。
“走吧,”姜云彻抿了抿唇道··穿过海棠花,入眼的是一回廊··廊下矮桌边坐着霍启延和姜云烨··“哥哥,沈先生,你们来了呀。”
姜云烨一见姜云彻和沈沉便立刻跳起来说道··“萧阁主怎么样了”姜云彻问道··“没什么大事儿,不就醉个酒吗,也要我们来看望,昨儿我就喝了几杯,今儿早起头晕得,不过那酒可真甘醇啊,萧江喝了少说五六壶呢。”
霍启延拿着手里的扇子晃来晃去道··“你们进去看过他了吗”沈沉问道··“没,里面好像有下人伺候着呢,”霍启延站起身来道。
“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总觉这事有些蹊跷·”沈沉说完,去推萧江的屋门··“上锁了...”姜云彻道··沈沉沉吟片刻,出手如电般拔了沈沉腰间的佩剑,一把劈在门上。
霍启延见沈沉这般,自然也知道事情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收敛起之前满不在乎的表情,一脚踹开了已被沈沉将门锁劈开的门··室内,榻上乱作一团,几人环顾四周也没找到萧江。
“去内室找·”沈沉说完率先进入了内室,姜云彻、姜云烨和霍启延也随后跟来··入眼便是满地狼藉,破碎的花瓶,散落一地的海棠花和书籍,桌椅上全是剑气所至的伤痕。
“呃....”移位的书架后传来一阵低吟··沈沉抓紧了手中姜云彻的佩剑走了过去··“小...”姜云烨出声道,‘心’字未说出口,书架后的人已持剑向沈沉击来。
“萧江”沈沉大喊一身,立刻使招迎上··萧江满眼通红,口中似传出怒吼的声音来,他剑术诡异,招招阴狠··“云烨,萧江似是中了蛊惑之毒,快去交魏左传信给去神医谷给孟大夫。”
霍启延说完,已扇为剑加入战局··姜云烨应了一声,赶忙跑出去找魏左了··战局中,沈沉和霍启延皆有所克制怕不慎伤到萧江,可萧江此刻心神不清,只狠命的出招,想将他制住实不容易。
姜云彻见萧江似是不知疲累一般出招越发凶狠,沈沉和霍启延又不敢全力,心急如焚··转眼看到内室窗上挂着的月白色帘子,一把将那帘子扯了下来,抱着帘子跑到沈沉身后,抓着帘子的一头,将另一头甩给沈沉,沈沉接过,与姜云彻交换了个眼神,沈沉将手中银剑抛给霍启延。
霍启延点头回应,接过银剑,双手同时动作,也不刻意收敛招式,一时间将萧江压制住了··沈沉和姜云彻相视点头,以帘为绳在霍启延和萧江周身逐渐缩小画圈范围,霍启延找准时机一跃出圈,姜云彻和沈沉趁机将帘子收紧,萧江顿时动弹不得。
萧江通红了眼仍在挣扎,喉间吼声不断,不想是人,倒像是某种野兽般··半晌,萧江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渐渐的似睡着了一般闭上了眼一动不动··霍启延扛起被帘子绑得严严实实的萧江出了内室,将萧江安置在沈沉住的屋子后又吩咐了些小厮去收拾萧江制造出来的那一片狼藉。
午时已过,萧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手脚皆被束缚,根本动弹不得··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关顾四周,发现这居然不是自己的屋子。
“喂有人吗”萧江喊道··“叫叫什么叫。”
霍启延摇着折扇闲庭信步般走了过来··“你干嘛呢快放开我”萧江愤愤道··“你不记得自己之前干了什么好事”霍启延也不帮萧江松绑,只将折扇展开徐徐的摇。
“什么啊,我不就喝醉了回房休息吗一起来就在你这儿了,快放开我”萧江气到满脸通红,手使力挣扎,致使得手腕处通红一圈。
霍启延神色复杂的给萧江松绑,萧江赶忙坐了起来,满腔怒火不知要怎样才能宣泄··“萧江,你昨天是否吃了什么东西...比如连星宗的人给的...”沈沉边从门外进来边说道。
“没,你们究竟怎么了不...是我怎么了”萧江神色严肃的问道··沈沉将之前的事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萧江满目萧然,问道:“你是说,我将内室里插着海棠花的花瓶也给砸了”·沈沉似有些怪异的点点头,萧江冷笑一声,说道:“看来真是我那会儿是真的疯了。”
“魏左已经传信去神医谷了,我刚也给你开了一副药方,虽还未知晓你究竟是中了何毒,可这药方也能暂时抑制住你体内的毒性,云彻云烨他们正在煎药,现在最主要的,是究竟是谁给你下的毒。”
沈沉目光深沉,神色严肃··“阁主,连星宗那边请您和六月阁的沈阁主还有亦贤阁的云阁主去茶馆喝茶呢·”突然,房门外一小厮叫到。
“奇了怪了,往年子英阁做东,连星宗可没那么主动啊·”萧江笑道,眼里却未有半分笑意··半个时辰后,萧江、沈沉和姜云彻到了磐门城中一名为落雁馆的茶馆,三人被来迎接的连星宗使者带着上了二楼,霍启延、魏左、陈宁和姜云烨却被那使者拦住了。
霍启延不屑的冷哼一声,带着魏左、陈宁和姜云烨在一楼找了个座位坐下,买了壶热茶,几盘点心边吃边等··这边沈沉、姜云彻和萧江跟着那使者上了二楼,只见偌大的一层竟只有连星宗的一众使者和那头戴黑纱斗笠的宗主。
·☆、凶险·“几位阁主肯赏脸,我等实在荣幸啊·”莫冬似笑非笑的迎了上来,拱手说道··“怎会,”沈沉笑道,走到那宗主面前坐下了,姜云彻和萧江也跟着过去坐在了沈沉的两边。
莫冬看着三人越过自己走开的背影心里一阵气恼,理了理挂在腰间的玉佩,便跟着走了过去··“萧阁主身体可舒服些了昨夜看您酩酊大醉,今儿没事了吧。”
莫冬坐在了宗主身边说道··“有劳莫护法挂心,我挺好的,”萧江此刻脑内思绪复杂,根本不想来跟莫冬客套··沈沉和姜云彻各怀心事也懒得开口说些什么。
莫冬讪讪一笑便不再说话,一时间,整个二层鸦雀无声··突然,从城南那边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着火啦快救火啊”“快去救火啊”“救火”·不一会儿,从城南那边跑来了不少百姓,他们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手上都拿着桶和盆之类的容器,口中大喊着救火。
“喂,怎么回事,哪儿着火了”霍启延一听动静立马出了店门,拉了一个拿着桶的百姓问道··“城...城南那边儿布庄着了火,烧着了隔壁的炮火坊,炸...炸了,把周围的铺头都给烧着了。
快去救火·”那百姓气喘吁吁,说了好一会儿才把话给说完··霍启延立马带着姜云烨、魏左、陈宁他们赶去了城南救火··落雁馆二楼,萧江本就心情烦躁,此刻又发生了这等事,他起身想下楼去城南那边儿看看情况,却被一直站在楼梯口的一个连星宗使者给拦住了。
“萧阁主,”那使者说道··“萧阁主,魏左他们已经过去了,再过一会儿你再去善后就可·”沈沉看见萧江起身时身形都有些不稳,出声劝阻道。
萧江本想出声回应沈沉,却发现面前那使者的眼睛里似有漩涡一般,竟让自己难以动弹··“你....”萧江使劲挤出了这么一个字来··“萧阁主,你怎么了。”
姜云彻站起身来向萧江走去··“杀了他们...”那使者眼神微动,看了一眼萧江身后正在走过来的姜云彻,眉头一皱,开口说道··犹如魔音入耳,萧江的身体不受控制般的,抽出的身侧的佩剑,向姜云彻击去。
姜云彻侧身闪过,眼中满是疑惑··“萧江”沈沉一看到萧江的动作,顿时慌了神,从腰间抽出九节鞭一挥,将萧江的剑牢牢缠住。
萧江身体似在用力,可眼神清明,嘴型微张,似要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发出些单音节来··萧江手臂用力使剑挣脱了九节鞭的束缚··姜云彻左右环顾,看见莫冬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还有那站在楼梯口的使者....·姜云彻回想起他刚起身向萧江走去时,那站在楼梯口的使者微动的口型...·姜云彻转头看向那使者,那使者的手藏在袖子里动作,紧盯着萧江,满头大汗。
姜云彻顿时抽出了腰间的银剑向那使者冲去,那使者吓了一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而战局中的萧江身体也停止了动作··萧江愤愤的盯着莫冬,手中剑柄越攥越紧。
“莫冬,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沉问道··“各位,这只是开胃菜...”莫冬勾起一边唇角笑得阴狠··姜云彻持剑将那使者逼得节节后退。
“我...我只是听从命令而已·”那使者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姜云彻拿着银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此刻他的剑尖里那使者的脖子仅差一毫而已。
那使者见姜云彻眼底似有恐惧,手缩到袖子里,又开始动作··以此同时,在二楼的萧江突然提剑冲了下来,姜云彻听到了动静,偏头正看见萧江举剑向自己刺来的景象。
姜云彻大惊,手中银剑往前一刺··那使者的脖颈处顿时鲜血直流,袖中手指也没了动作,身体渐渐下滑,最后睁着眼睛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萧江在那使者手停止动作的那一刻停下了举剑前刺动作。
一时间,空气里尽是粗重的喘息声··萧江看出姜云彻的惊恐,走上前去拍拍姜云彻的背,说道:“是他控制我来杀你在先,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沈沉站在楼梯口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即转身道:“上来吧,还没结束呢。”
萧江和姜云彻闻声微顿,一齐转身上了二楼,此刻二楼只剩莫冬和那宗主两人··莫冬此刻正坐在那宗主身边悠闲的喝茶,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现在才是正席啊...”莫冬低语了一句,身形一闪跳出窗外。
与此同时,先前一直一动不动的宗主突然从腰侧抽出一把刃身薄如蝉翼的长剑来··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杀气充斥了整个落雁馆二楼空间··沈沉、姜云彻和萧江三人神色紧张,渐渐往后散开,有了之前萧江的例子,沈沉本想从窗口离开室内去找莫冬,可他才稍稍一动,那黑纱宗主立刻提剑冲了上来。
他速度奇快,沈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姜云彻推开··一段剑身没入姜云彻左腹部,姜云彻死盯着宗主黑纱里的轮廓,那宗主突然抽出剑身··姜云彻无力的倒在了窗边。
沈沉脑子里似有万只蜜蜂在吵嚷,吵到他根本听不清任何外界的声音··沈沉跪在姜云彻身边,用手捂住姜云彻不断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他想出声安慰姜云彻,却发现如鲠在喉,根本说不出话来。
“哥哥”姜云烨跑上二楼时入眼便是姜云彻倒在地上,周身一片血迹,沈沉跪在他身边似被抽去了灵魂,萧江和那戴着黑纱的宗主在搏斗的场景。
霍启延、魏左和陈宁也迅速赶到,看到此景象皆震惊了··霍启延身体微僵,而后迅速拔剑加入战局··陈宁和魏左立刻走到姜云彻和沈沉那边去,陈宁从袖袋去拿出一个玉瓶来,掏出一颗药丸塞到已神志不清也不知到底是醒是昏的姜云彻嘴中去。
陈宁攥紧了拳头,说道:“阁主,先带姜公子回....”·陈宁抬头看着沈沉,话已说不出来··他本以为自那件事后,沈沉再也不会流泪了··陈宁也不再把话说完,而是直接和魏左一起将姜云彻抬了起来,小心的避开碰到他的伤口。
沈沉满眼通红,脸上道道泪痕,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姜云彻··姜云烨抬眼对陈宁和魏左说道:“你们先带我哥哥回去,还有沈先生...我在这儿帮忙对付那宗主。”
陈宁和魏左同时点点头,带着姜云彻走了,沈沉一言不发的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战局上,霍启延、萧江和那宗主身上都受了些伤,相比起来那宗主身上的伤更多,但他却完全不知疲倦似的,就如同今晨发狂时的萧江。
“云烨,去外面找莫冬,见之立杀·”萧江说道··姜云烨一点头,身形还未动作,那宗主立刻从战局中冲了出来,萧江见状立刻冲过去挑开那宗主的剑尖。
姜云烨身形一动跳出窗外,那宗主的剑尖剑气重聚立刻击向萧江,却在离萧江脖颈还差一毫时顿住了··“呃...”那宗主举着剑的手剧烈颤抖,连着剑身都颤个不停,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霍启延见状也怔住了··提剑挑开了那宗主的黑纱斗笠··萧江瞪大了眼,心中震惊之余,一股酸意与喜意交杂着没上心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还活着,云墨....·黑纱斗笠下姜云墨的脸似被痛苦逼到了边缘,他满额都是汗水,眼眶里通红,牙齿紧咬,似在克制。
萧江丢了剑,一把抱住了他··霍启延也慢慢放下手中的剑,当年在海川时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会....·姜云墨双眼渐渐闭上,陷入昏迷,手中薄剑掉落在地上,清脆可闻。
深夜,子英阁内··姜云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平躺在他住处的榻上,腰腹部包裹着厚厚的绷带··沈沉挪了把椅子来坐在姜云彻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姜云彻因失血而变得十分苍白的面颊。
在不远处的萧江的住处内··榻上的姜云墨在昏迷中仍然皱紧了眉头,萧江躺在姜云墨身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姜云墨,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霍启延、姜云烨、魏左和陈宁坐在回廊外的亭子里,各怀心事。
一夜无眠···☆、沉吟·孟大夫从神医谷赶来是在两日后··在孟大夫赶来之前,姜云彻一直在发高烧,烧得脑袋迷迷糊糊,嘴里呓语连篇··霍启延怕姜云墨醒来后继续发狂,不顾萧江的反对在姜云墨的药里掺了些安眠的药物,让姜云墨一直保持沉睡状态。
子英阁内上下一团乱麻··“哼,那小子呢还没死啊·”孟大夫背着个药箱快步走进室内,嘴里虽满不在乎,但额头上却有一层薄汗。
“孟大夫·”沈沉从姜云彻榻边起身,走到孟大夫面前说道··孟大夫点头算作回应,径直走到姜云彻榻边去··姜云彻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汗珠密布。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孟大夫将药箱放在榻边,小心的掀开被褥,露出姜云彻精瘦的上身和腰腹部那块厚厚的绷带来··沈沉拳头不自觉的攥紧,心里一阵难受。
“拿剪子来,得重新包扎·”孟大夫语气严肃的说道··沈沉急忙从书案旁的柜子里取了剪子递给孟大夫··孟大夫结接过剪子,又从药箱里掏出一火折子来,点燃了火将剪子放在火上烧了一会儿。
孟大夫拿着剪子从姜云彻腰腹右侧将绷带剪开,而后又十分轻缓的将绷带掀开··姜云彻绷带里的左腹部血淋淋的一片,十分骇人··“是用什么兵刃伤的”孟大夫手中动作熟练的清洗着姜云彻的伤口。
“我去看过,是孤蝉剑·”沈沉答道··姜云彻迷迷糊糊间嘴里发出细细的抽气声,听得沈沉心焦··“哼,连星宗倒是有本事,孤蝉剑都能弄来。”
孟大夫说着从药效里拿去一通身翠绿的玉瓶来··“愈还水”沈沉看着那玉瓶问道··“是啊,这小子有福气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炼制出这一瓶来。”
孟大夫说完,将瓶口置于姜云彻伤处上方,拔开那玉瓶的瓶塞··玉瓶里流出些许浅绿色的浓稠液体来,那液体滴落再姜云彻伤处便立刻消失,似在渗透般的。
沈沉见状,心中顿时如大石落地,说道:“谢...”·“谢谢什么谢我把这么珍贵的药给这姓姜的小子用,又不是给你用,你谢什么你是这小子什么人”孟大夫道。
沈沉顿了顿,抿抿嘴,不再说话··孟大夫将那一瓶愈还水用完后,又拿了些外伤药物洒在姜云彻伤处··“孤蝉剑锋利无比,内力剑气浑然一体,其所致之伤难以愈合也是因为这,不过这小子也命大,没伤到五脏,不然可就回天乏术了。”
孟大夫又取了纱布将姜云彻腰腹部小心的裹住··“用纱布透透气,你看你之前用那绷带,要是我再晚几天,这小子就该长褥疮了·”孟大夫说完,将药箱收拾好,背在肩上站了起来。
“萧江日思夜想的那人呢带我去看看·”孟大夫捋了捋胡子说道··“在萧江屋里,我带您过去吧·”沈沉说完又看了姜云彻一眼,才带着孟大夫离开了这处院子。
这几日姜云墨因为安眠药物的原因一直处沉睡状态,萧江虽不愿给姜云墨用那安眠的药物,但他也怕姜云墨对他刀剑相向,所以也不得不答应··孟大夫到萧江住处时,姜云墨仍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而萧江拿了本书倚在榻边看,一副悠闲模样。
“萧江小子,”孟大夫喊道··萧江抬眼看见来人,急忙合上书本,站起身来给孟大夫行了一礼,又与沈沉相视点了点头··孟大夫走到姜云墨躺着的的床榻边去,一把掀开了被褥。
“孟大夫...”萧江话还未说完孟大夫便开始解姜云墨的衣衫··萧江见状脸色一沉,压住了孟大夫的手··孟大夫抬起头看着萧江,神情十分严肃。
“你来解,我要看他身体的关节处·”孟大夫说完直起身来,将药箱放在一边,并从里面取出一本书和一支笔来··萧江眉头紧锁,犹豫半晌还是开始动手解姜云墨的衣衫。
姜云墨身上仍是那日在落雁馆时穿的墨色窄袖长袍··萧江慢慢的将姜云墨抱起,让姜云墨靠坐在床榻上,解开他的外衫··脱去里衣后,姜云墨凝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在他的手肘关节、腕关节、锁骨、甚至指关节处都呈乌青色··乌青的关节处衬着他身体其他部位凝白的肤色显得十分可怖··“这....”萧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孟大夫。
“傀儡...”沈沉开口说道··“正是,傀儡之术,用药物将人体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在全身关节处插入银针作为控制点,再用药物及功法封锁记忆,用内力或指法控制人体....”孟大夫说道。
“怎...怎会,云墨...”萧江眼底通红,喘气声难以掩饰的紊乱··“孟大夫,前几日萧江也有发狂,他是否也是...”·沈沉话还未说完孟大夫便将萧江的衣领扯开了,但萧江的锁骨处并无姜云墨那样的乌青。
“不是傀儡之术,应是以指法操控的催眠之术,以外服药物和不特定的药引达到催眠的目的,操控萧江的施行催眠之术的人呢”孟大夫问道。
“死了·”沈沉答道··“那就没事了,这种催眠之术虽是邪术但也并不复杂,在人混沌不清时较易施行,药引越多,功效越大,不过药引没有特定。”
孟大夫说道··“那,云墨醒来后,会什么都不记得吗”萧江根本无心管自己是否被催眠,只记挂着姜云墨··“是,不过现在操纵之人应不在这里,不然,就算他是昏迷状态,也能□□纵着起来的,这就是傀儡之术。”
孟大夫说完在手上书页里不停记录··“可有解法”沈沉问道··“对于傀儡之术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未真实见过,待我再研究些时日,现在等他醒来吧。”
孟大夫说完,背着药箱走了出去··沈沉跟着出了屋子去为孟大夫安排住处··萧江把姜云墨的衣衫整理好,又扶着他躺会榻上,眼中神色复杂··接来下几日,姜云彻伤处开始愈合,脸色也逐渐红润,只是仍是昏迷。
姜云墨醒来后果真是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闹着要离开子英阁··萧江制止无用,干脆拿了根铁链子将姜云墨和自己栓在一起··时已深春,萧江院里的西府海棠都盛开了。
月夜下,沈沉仍守在姜云彻的榻边··屋内没有烛火··沈沉映着月光看着姜云彻的面庞··姜云彻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薄唇....·他此刻星眸紧闭,沈沉一身心动,伸手抚上上他的脸侧。
手指细细摩挲,眼中一片温柔···☆、即将·魏左和陈宁回到子英阁的时候姜云彻已经醒了好几天了,但人虽醒了却有些奇怪,总是盯着沈沉傻笑和发呆,看着沈沉的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似藏了星辰一般。
不过沈沉只道他是发了太久的高烧,脑子都烧出问题了··在姜云彻昏迷期间,霍启延命陈宁和魏左秘密前往连星宗打探消息··霍启延住处的院子里,沈沉和霍启延同坐在廊下的矮桌边,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
·“盟主,阁主·”·魏左和陈宁一同走到矮桌边来··“恩,坐·”霍启延说道··魏左和陈宁应了声谢,便坐在了矮桌边。
“此次我二人去甫巡打探连星宗消息着实发现了不少疑点·”陈宁沉吟片刻说道··“之前作为傀儡宗主的那内侍其实在姜云墨公子到连星宗之前就死了,但也不知为何在姜云墨公子到了连星宗后,谢衡并未让姜云墨公子直接作为宗主,但是,现在的连星宗,似是禄霄在管理,我们要回子英阁的前一日看到他入城了,不过十分低调,是只身前来。”
陈宁眉头微锁,开口说道··“谢衡当然不可能直接让姜云墨公子作为宗主,因为傀儡之术也不是那么好施行的,依我看,谢衡本想已姜云墨公子来牵制云彻,但是他并不知道姜云墨公子和萧江之间的事,这局他失算了。”
沈沉嗤笑着说道··“谢衡现在钰都,离甫巡太远,连星宗很多弟子都还不知道连星宗是受谢衡控制,这是谢衡能够掌控连星宗的一大关键,但也是一个漏洞。”
霍启延看着手中描金扇子的扇面,缓缓说道··“现在要做的,就是铲除在连星宗中与谢衡有联系的人,特别是莫冬,然后让姜云墨公子重新回去当宗主。”
沈沉眉梢微挑,唇角上扬··“禄霄会去连星宗,就证明他一开始就离甫巡不远,算算日子,云烨和萧慎也该回来了....魏左、陈宁,跟我进来·”霍启延‘唰——’的一声合上扇子,站起身来走进室内,魏左跟着霍启延走进了室内。
沈沉一笑,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沈沉在回自己住处的途中特意绕路去了萧江的院落,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着照顾姜云彻,也没太去关注姜云墨的消息··萧江院里的西府海棠正盛开,花朵娇艳讨喜,以致沈沉在走这段路时花了不少时间。
萧江和姜云墨正一同坐在回廊下,姜云墨面无表情的看着院里的海棠花,萧江正缓缓翻阅着一本书籍,时不时抬头看看姜云墨··姜云墨的右手和萧江的右手被用一根短短的铁链相连。
“萧江,”沈沉出声道··萧江抬头冲沈沉笑了一下,邀他过去,姜云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沈沉笑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萧江的旁边。
“云墨,这是沈沉沈先生,”萧江对着姜云墨说道··“云墨公子,你好,在下沈沉·”沈沉也笑着跟姜云墨打招呼··“沈先生。”
姜云墨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发音有些干涩,似是很久不说话了似的··萧江不知为何听了这三个字,立马喜上眉梢,右手一抬想去抓姜云墨的手··姜云墨立马缩手,但因为铁链太短,又将萧江的手也给带了起来。
萧江苦笑了两声,手紧紧攥拳··“你这又是何必,就算我们以前认识,但现在我不记得了,你如果是我朋友,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留住我吧·”姜云墨眼眉低垂,微微抿唇。
沈沉在一旁看着,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说道:“他身上的...病怎么样了”·萧江答道:“孟大夫找到了治愈之法,会神医谷配药了。”
沈沉点点头,本想出声告辞,却被萧江抢先了··“这样吧,等你病好之后我就让你走,”萧江说出这话时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地面的眼里不见波澜。
“但现在,你要去见一个人,我可以解开铁链,但你自己要知道,你身上的不是小病·”萧江抬起头看着姜云墨说道··姜云墨眼里似有些惊奇,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沈沉告辞的话又被萧江出声打断··“让他去见云彻吧,总要见的,也好让云彻安心·”·沈沉点点头算作回应,这些日子里他一直想让姜云墨和姜云彻兄弟相见,但他又怕姜云彻会伤心,因为姜云墨如今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初的记忆。
萧江解开了铁链,姜云墨微微转着自己的手··沈沉、萧江和姜云墨来到姜云彻的住处时,姜云彻正在舞剑,他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适当的舞剑练功也无大碍··姜云彻剑术行云流水,与前段时间相比又是精进了不少,一套剑法完毕,姜云彻将银剑反手立在身后调整气息。
姜云彻一转身就看到了沈沉,他笑了笑,迈着步子准备迎上去,突然又看见了沈沉身后的萧江和姜云墨··姜云彻步子顿住,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沈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云墨公子没有死,他只是被谢衡抓了,但是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云墨同样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彻儿...”··姜云墨说完,自己也慌了,而姜云彻早已抑制不住重见兄长的心情,一把抱住了姜云墨。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皇兄....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你能活着真的太好了·”姜云彻眼泪夺眶而出,湿润了姜云墨的肩膀。
姜云墨愣愣的姜云彻抱着,手慢慢抬起,轻拍着少年的背··是夜··姜云彻和沈沉正在房中对弈,姜云彻唇角一直勾着,眼底尽是笑意··“怎么了这么高兴。”
沈沉见姜云彻这么高兴,唇角也止不住的上扬··“今天见了皇兄,还见了你·”姜云彻拿起一颗棋子笑盈盈的说到··“见了皇兄是该高兴,可你每天都见我啊。”
沈沉落下一子··“但还是很高兴啊,你呢你见到我...高兴吗”姜云彻放下手中棋子,定定的看着沈沉。
沈沉心中一动,心如擂鼓·本想敷衍而过的盯着棋盘,却一直未见姜云彻落子··沈沉一抬头便撞上姜云彻的眼睛,那双如藏星辰的眼睛··“高兴。”
沈沉似是魔障般的说出这句话,说完便立刻底下了头,臊的··姜云彻见了沈沉这样也低下了头,肩膀止不住的抖··“对了,云烨呢莫冬抓到了吗”姜云彻抬起头问道。
沈沉答道:“六月阁的信鸽已经来过了,应该就这两天,云烨和萧慎就该把莫冬带回来了·”·“还有皇兄呢,他为什么会失忆·”姜云彻把手搭在棋台上,他混沌了太久,很多事情都还不知道。
·沈沉低头沉吟,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把姜云墨身体的实情告诉姜云彻··姜云彻听完后神色低落,良久后才开口道:“可有解法...”·沈沉倒了杯茶地给姜云彻,说道:“孟大夫已为此回神医谷配药了,孟大夫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云墨公子的。”
姜云彻点了点头,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春深·春日渐深,花季渐旺,虽在这土地贫瘠的北境,倒也有不少坚毅美丽的花卉竞相绽放··这一日,孟大夫,姜云烨和萧慎押着莫冬一同回到了子英阁。
前厅中,姜云彻、沈沉、萧江、姜云墨和霍启延昨日便接到了暗部提前传递回来的信息,故今日一早就在此等候··先是孟大夫一马当先的背着药箱风尘仆仆的进了前厅,他满额的汗水,将药箱轻轻放在椅上便顺手拿了放在桌案上的蒲扇‘唰唰——’的扇着风。
“可...可真是....热....热死我了,我刚从神医谷出来就遇见那俩小子押着那臭小子,跟着他们一路不要命的赶,真是折腾死我了·”孟大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抱怨道。
“北境天气本就是这样的,入了夜还要冷,当然得快些赶路了,你看你什么都不懂·”萧江笑着数落孟大夫,手里递过去一杯凉水··孟大夫哼了一声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而后赶来的是押着莫冬的姜云烨和萧慎··他们也同样是满头的汗水,一进前厅就弓着腰喘着粗气,姜云烨喘息之余渐渐直起身子来,一抬头便看到了姜云墨··他满脸震惊,额上汗液流到下巴上聚成一滴落下,他仍在愣愣的看着姜云墨。
“皇兄...”良久后,他缓慢开口道··姜云墨低下头,紧咬住嘴唇,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又恨自己怎能练至亲都忘记,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突然传来一阵温暖,是萧江。
“云烨,此时一会儿我会跟你说的·”萧江安抚般的摩挲这姜云墨的手背,笑着对姜云烨说道··“哥哥...”一旁的萧慎眼底晶莹,仿佛用尽了全力说出了那声‘哥哥’。
“去休息吧,辛苦了·”萧江迟疑了一会儿,张口说道··“是·”萧慎点点头,离开了前厅··“行了行了,快办正事儿。”
一旁的霍启延实在忍受不了这室内那种能将人感动到哭的气息,出声催促道··“莫冬,谢衡与你有联系吗”沈沉慢慢迈着步子走到莫冬身前,声色冷冽的问道。
莫冬手脚皆被束缚,此刻动弹不得,被眼前人强劲的气势逼得节节后退··“谁...谁是谢衡·”莫冬紧张得呼吸声都粗重了许多··“你真的不知道其实你知道的,你也会说,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沈沉眼睛微眯,神色不屑··“我...我...”·“你还不知道吧,禄霄已经到连星宗了,你在谢衡眼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莫冬支支吾吾的发音让沈沉心生厌烦,一把出声打断。
“你不过是个替谢衡办事的下人罢了,禄霄可是谢衡的义子,你在禄霄面前,算的了什么,你说说”·霍启延把玩这手里的那把描金折扇,心不在焉的说道。
“我是和谢衡有联系,可是,我只是个奉命办事的而已啊”莫冬已经站在心里崩溃的边缘,他双拳紧握,眼底通红··“哼,少装了,你体内有不少毒素,肯定很小的时候就是当蛊人养的,你傀儡之术用得如此娴熟,定得重培,你现在说你只是个奉命办事的你是蠢笨,可谢衡脑子没你那么蠢笨,他既会如此重培,就必有重用。”
孟大夫坐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拿着蒲扇徐徐摇着,冷哼着说道··“孟大夫...”萧江开口道··“别急,莫冬指节穴位和内力都已被我施针封住了,那傀儡之术,我也初解端倪了,现在这莫冬在这,害怕解不了吗”·孟大夫心知萧江心里记挂姜云墨身上的傀儡之术,捋着胡子说道。
“是,我是北疆族人,我族人皆有一副善为蛊人的身躯,而我是我族里资历最好的,我很小的时候,谢衡来到我北疆族的地界,也不知跟我族族长说了什么,不久后我就被带到了甫巡,修炼,制毒,练术....每天都这样,直到我长大了,再后来,钰都那边送过来一个人,让我施术,傀儡之术...呵...我再受什么重培,也只是个奉命办事的而已,现在在那帮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眼里,这位姜云墨公子才是宗主啊。”
莫冬冷哼着说道··“连星宗中还有那些人知道连星宗实际是受谢衡控制的·”沈沉问道··“有个左护法,叫左英,还有个定期会过来看看连星宗情况的长老,不过也很久没来过了。”
莫冬答道··“那傀儡之术呢怎么解”姜云彻看了看一直在安静坐着的姜云墨,转头看着莫冬问道。
“解法其实并不难,相信孟大夫已有头绪,其实就只是痛苦些而已·”莫冬淡淡道··“你”姜云烨气愤莫冬那种对他人生命满不在乎的态度,出声喝道。
“将关节中银针取出...”孟大夫似在呢喃般说道··“没错,然后再配以药物,但痊愈不可能完全,反正武功是练不了了,记忆也不会很快恢复,需假以时间。”
莫冬面无表情,语气淡漠的说道··萧江脸色渐渐低沉,眼中怒意渐盛··“解毒吧,就今晚·”姜云墨说完,起身离开了前厅,萧江跟着走了出去,孟大夫背了药箱拽着莫冬也走了出去。
一时间,前厅沉默··“盟主,阁主·”魏左拿着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走了进来··“禄霄有回信·”魏左将纸条递给霍启延。
霍启延合上扇子,神色严肃的结果纸条,缓缓打开,嘴角翘起··霍启延看完后将纸条递给沈沉,姜云彻和姜云烨赶紧围上来看··纸条上内容简介,只有短短两行字:·左护法左英,长老谢祥。
“哼,这内应还是停靠谱的嘛·”霍启延笑着说道··“谢祥这是谢衡的侄儿,他是我在南境军队里的副将,不过为人争强好胜的,我跟他关系并不好,而且在钰都之乱时他就开始在军营里明目张胆的称王称霸了。”
姜云烨看着纸上‘谢祥’这一名字慢慢说道··“谢衡虽多疑,不肯相信同氏族的子弟,但相比外人,还是同氏族的值得相信些啊,还什么长老。”
姜云彻冷哼了一声说道··“相信莫冬失踪的消息谢衡已经知道了,现在,那作为谢衡眼睛的谢祥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找人去盯着进甫巡的路,等谢祥进了甫巡,我们就出手,一锅端了连星宗。”
沈沉眉梢挑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丝毫未注意到身后姜云彻写满关怀的目光···☆、莫时··数日后,霍启延接到从炎阳分舵的飞鸽传书··“果然,这谢祥大张旗鼓的要到连星宗来了,还打着巡视北境的旗号。”
霍启延看过传书内容后嗤笑着说道··“谢祥那家伙就是这样,在南境的时候,在练武场赢了其他将士都要耀武扬威的好几天呢·”姜云烨悬着双腿坐在霍启延院子里的回廊边,提起谢祥,他一脸厌恶。
沈沉坐在廊下的矮桌旁只一心煮着热水煎茶,姜云彻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盯着沈沉手中煎茶的动作,若有所思··深春浅夜,在这北境仍是微凉,姜云彻抱着本兵书来沈沉屋里听他讲解。
沈沉接过那本兵书细细给他讲解了一章,只见姜云彻只傻愣愣的看着他,也不知到底了解了没··沈沉也没问,只将兵书合上,道纸上谈兵不过空空··沈沉将兵书递给姜云彻,起身到柜子里取了副围棋,清了桌案放上棋盘,又塞给姜云彻一盒黑子。
姜云彻放下手中兵书接过棋盒,笑着落下一子··“云彻,谢祥这次如此大张旗鼓,你怎么看”沈沉落下一子道··“这本不像是谢衡办事的风格,他为制造钰都之乱部署多年,竟能一点儿马脚都不露,谢祥倒更像是他的另一个极端。”
姜云彻握着棋子,抿了抿唇说道··“所以我猜想,这可能只是个吸引视线的计策而已,也许真正的谢祥已从小路赶往甫巡了·”沈沉抬眼说道。
“但是...谢祥此次声势浩大,悬风盟分舵不可能见不到人啊·”姜云彻眉头微皱,定定的看着手中墨黑的棋子··“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沈沉摸着下巴,纤长的手指在唇下细细摩挲,神色严肃··姜云彻定定看着沈沉沉思的模样,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盒,手肘撑在棋盘外的矮桌,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
沈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姜云彻那双如藏星辰的眼眸,愣了一会儿,嘴里挤出‘谢谢’两字来··“恩...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相信你的。”
姜云彻眼神真诚,唇角似带笑意··“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跟我本非情非故还能毫无目的的帮我的人·”姜云彻唇角笑意更深,看着烛月相衬下沈沉清俊的面庞。
沈沉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半晌,他笑道:“我也会一直都相信你的·”·烛光映衬,月色婉转··又是一个动人的北境之夜··谢祥带领的巡视北境的队伍在一日后从炎阳继续出发,依然是声势浩大,路程中的休憩也只选择较繁华的城镇,且每在一城镇休憩都要停留了两三天,其美名曰视察,但依这速度,每个半月是到不了甫巡了。
“吩咐北境那边的暗部,盯紧连星宗·”霍启延盘腿坐在廊下,对着面前的魏左说道··魏左点头应过,快步出了院子··“谢祥这人本身没什么用处,主要是为谢衡传递消息。”
沈沉盘腿坐在霍启延身旁,语气平淡··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数日后··“盟主,阁主·在甫巡的暗部飞鸽传书来报,连星宗左护法左英昨日离开了甫巡。”
陈宁拿着一张纸条,急切的走进了霍启延的住处··“谢祥肯定已经脱离了巡视的队伍·”姜云彻接过纸条道··“派暗部去跟着,一确定了在哪个城市落脚,就立刻飞鸽传书来报,师弟,云彻,快些准备吧,这场仗马上就要开始了。”
霍启延说完,转身回了内室··沈沉站起身来,对陈宁说道:“叫上云烨、萧慎、魏左,把莫冬也带上,这次,定要拿下连星宗·”·陈宁点头应了声,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沈沉和姜云彻各回住处,立刻将行装备好,时刻做好出发准备··两日后,陈宁接到了跟踪左英的暗部的飞鸽传书,说左英停留在了康城已北的莫时城··莫时城也是当初姜云彻一行人从鹤阳赶往磐门的一站路程,离磐门并不算远,而且如今是春日,没什么沙暴灾害,可以走较近的小路。
当夜,沈沉、姜云彻、霍启延、姜云烨、萧慎、魏左和陈宁聚在子英阁的前厅,共商事宜··“萧慎,派遣三十个暗部,沿途秘密跟随我们,把莫冬带着,左英不用杀,催眠之术用处可不小。”
霍启延说道··萧慎点头应过··沈沉说道:“只要拦截住谢衡想传递的消息就可,毕竟这子英阁内,还有一个连星宗宗主·”·“可是,不是说禄霄去了连星宗吗”姜云烨问到。
“禄霄已不得谢衡信任,谢衡会让他去,也只是怕连星宗出乱子而已·”姜云彻答道··霍启延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明日卯时出发,快回去休息吧。”
众人皆散··翌日卯时··天还未全亮,子英阁门外,沈沉姜云彻一行八人纷纷翻身上马,离开了磐门··为尽早赶到莫时城,众人皆随身带了干粮和水袋,在驿站也只是换马而已。
当日傍晚,众人便到了莫时城··莫时城土地贫瘠,冬季沙暴也是常有,故在此常住的百姓并不算多,相比起炎阳、磐门这些北境城镇,莫时城更像是一个驿站城市,给过往北境的人们提供个休息之处。
莫时城内最多的便是客栈,商铺倒没多少,悬风盟在莫时城内有驿站,姜云彻沈沉一行人入了城便直奔驿站··驿站的舵主明伟早已备好了房间供众人休息,众人进房内放了行装又聚在了驿站二层的一处包厢中。
“盟主,您吩咐盯的人昨日在城西的一处客栈住下了·”那驿站舵主明伟端着托盘,送来了一些点心··“恩,那另一人呢”霍启延问道。
“已在赶来了,共有五个人,快马加鞭,估计明儿就到了·”明伟答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霍启延说道。
明伟应了声是,弯着腰出去了··“今夜,要将暗部安插在左英住的客栈里,明日谢祥到了,先让他跟左英传递了谢衡的指示,我们再出手·”霍启延说道。
姜云彻、姜云烨和萧慎带着些暗部夜里去了城西的那家左英入住的落霞客栈,给了客栈店主一笔钱,让他明日将客栈租借给姜云彻他们使用一天··莫时城内到处的是客栈,钱本就难赚,店主见状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萧慎吩咐了些暗部在客栈内打扮成店小二的模样,又多派遣了些暗部加入跟踪左英的暗部队伍,算是完成了明日大计的准备··翌日一早,姜云彻便来了沈沉房前,沈沉很快就给姜云彻开了门。
问道:“怎么这么早”·姜云彻笑笑答道:“我昨夜都没太睡,心里总有些紧张·”·沈沉笑着揉了揉他的一头乱发。
说道:“你看看你这头蓬草,来·”·沈沉引着姜云彻到了铜镜钱,拿了把木梳为他将乱发重新束好··“你这白玉头冠雕琢细致,玉色天成,一看就知道并非俗物,太招摇了。”
沈沉说完将姜云彻的白玉头冠取下放在桌前,又取了一墨色发带来为姜云彻束发··“是啊是啊,而且还重,这发带的可就好多了·”姜云彻满心享受这沈沉为他束发,什么好什么不好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午时,明伟来报··“盟主,谢祥到了,直接去了左英住的那客栈·”·“去了多久”霍启延问道··“刚刚才去。”
明伟答道··沈沉起身,说道:“走吧·”·莫冬被留在了驿站,由明伟负责看守··其余七人步行来到了落霞客栈··客栈内并无异常,众人上了二楼,寻了一处靠窗的桌位,坐了两桌,点了些茶水和点心。
上菜的小二将茶壶放在桌上时看着萧慎,嘴型微动:落霞四号··小二离开后,萧慎小声说道:“落霞四号房·”·二楼出了沈沉他们一行人的两桌外,还有一桌四人的。
那四人也是点了些茶水点心,但却不动手,一言不发···☆、左英·姜云彻食指缓缓敲击着桌面,心生不耐,从他们坐在这两桌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有余了··沈沉看出了姜云彻的不耐,环顾四周,发现其余众人除霍启延怡然自得外都似不耐烦似的挪来动去的找事情干。
而那另外四人坐得仿佛一尊雕塑似的,纹丝不动··突然,从楼下冲上一个店小二来,疾步走到沈沉他们这边,说道:“他们不在房内,不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沈沉心头一震,转头去看那另外四人,依然是纹丝不动··沈沉起身过去一看,那四人两眼微闭,呼声粗重,分明就是睡着了,沈沉一时气愤一脚踢开了那四人身前的矮桌。
“诶怎...怎么了”那四人如梦初醒一般问道··“是有人给你们钱让你们坐在这儿的”沈沉语气低沉,风雨欲来。
“啊...是,我...我们都是本分人,就是想...想赚点外快而已·”其中一人见沈沉这架势立刻就吓傻了眼,急忙说道,另外三人也跟着附和··“走吧,来的及。”
霍启延站起身来对着沈沉的方向说道··“客栈里全是暗部,定会有人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就是不确定有没有人跟着·”萧慎说道。
沈沉甩袖转身下了楼,其余人也跟了上去··“他们往城东方向走了,一行一共六人,有兄弟跟上去了·”那一直呆在柜台的掌柜说道··之前那小二早已将马牵到了客栈门口,萧慎也已安排好了随行的暗部,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往城东赶去。
莫时城城东有一城门,且莫时城是个兵力稀少的驿站城,所以进出城都十分容易··沈沉一行人快马加鞭,若是让左英和谢祥他们出了城,离开时悬风盟驿站的势力范围,对付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一会,沈沉一行人便到了城东的城门处,那片人烟稀少,除了四个守城的士兵几乎就没什么人了··霍启延翻身下马,走到城门通道处,在城门通道处有不少积沙,霍启延细细看了地上的积沙,转身边走边说:“没出城。”
突然间,那四个守城的士兵将剑拔出同时向霍启延身后袭去··霍启延感知到身后剑气,立刻做出反应,但那四人同时袭来着实不好招架··霍启延连走好几式身法,但还是伤到了右臂,鲜血将他墨蓝色长袍染成浓稠的黑色。
沈沉立刻抽出腰间的九节鞭冲了上去,姜云彻见状也拔出腰侧的佩剑加入战局··魏左和陈宁扶着受伤的霍启延进了附近的一家客栈··萧慎立刻呼唤出跟随着他们的暗部五人,与他们共同加入战局。
姜云烨翻身跳上城门环顾四周,想找出谢祥和左英的所在··那四人并不分开单独进行攻击,而是配合密切的共同攻击,四人都使用着不一样的剑法,轮流攻击众人,使沈沉、姜云彻、萧慎和五个暗部没人都要不停的换剑法和身法才能勉强招架得住。
那四人服装皆一样,长得也极为相似,剑法身法都极快,如鬼魅一般让人无法分辨··“这样不行,集中力量·”沈沉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来··姜云彻顿时猛攻那四人中的一人,在他要去攻击下一人的时候死命的施招拖延,顿时让那四人的攻击规律有所紊乱。
萧慎见状带领那五个暗部立刻去支援姜云彻··而那另三人见状也似乎心知不妙,撤了之前四人配合时使用的身法,直接单独对萧慎、姜云彻和暗部们进行攻击··然而沈沉立刻将九节鞭挥过去,将那三人往后逼退了一步。
而此刻姜云彻、萧慎他们那边已将那人弄伤倒地,几人又一起来对付那三人,然而四缺一人,那三人也渐渐招架不住,皆被伤到··“哼,堂堂六月阁阁主、亦贤阁阁主也只会以多欺少而已嘛。”
声音的来源是一女子,那女子坐在与城楼相对的客栈楼顶,而她身旁还有一膀大腰圆的男子,正抓着她瑟瑟发抖··“哼,谢衡尚不光明磊落,还敢来嘲我们”姜云彻冷哼一声回应道。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姑父,你..你闭嘴哎呦这儿太高了,左英啊咱下去吧·”左英身旁的那男子说道··左英似无奈一般,带着那男子飞身下了客栈屋顶。
姜云烨也随之从城楼上飞身跳了下来··“谢祥·”姜云烨对着那男子说道··“呦呵,我来一趟北境还能见到故人,姜主帅啊,别来无恙。”
那谢祥一脸嘲讽的看着姜云烨回应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与其耍嘴皮子不如切磋一场·”左英缓缓从后腰出抽出一把通身墨色的锏来,她一身蓝白色相间的劲装,倒正生出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来。
姜云烨冷哼一声,从腰侧抽出通身银白的佩剑的,身法奇快的冲了上去··沈沉冲谢祥抬了抬下巴侧身示意萧慎,萧慎领会,带着五名暗部绕到谢祥身后··谢祥似毫无发觉一般的兴致冲冲的看着眼前胶着的战局。
陈宁和魏左在客栈内帮霍启延简单处理了伤口才从客栈出来··姜云彻凑近沈沉,将自己的唇贴在沈沉耳边说道:“为什么这儿一个百姓都没有啊·”·沈沉感到耳边一股热气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转头看姜云彻,却没想到他是一无辜的表情。
沈沉暗暗不爽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莫时城人本就少,兵力不足,又穷困贫瘠,给点钱让他们稍微回避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姜云彻十分受教般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姜云烨左英那边的战局。
左英虽是一介女流,但力气、身法毫不输男人,可姜云烨比较是自小习武,又在军营中长大,自然要比普通男人强壮一些··且姜云烨知道左英身为连星宗左护法,那定不是一般女流,便招招用尽全力,每每将左英握着锏的手臂震得发麻。
已至于到后来,左英招架不住姜云烨的攻击,干脆直接躲,姜云烨也知左英已招架不住,便停了招数··“哎呀你怎....”·谢祥话未说完,便被在他身后的萧慎一掌打在颈侧晕了过去。
左英看着谢祥被打晕,攥紧了拳头,对着姜云烨说道:“不用弄晕我,我不跑·”·深夜,众人聚在悬风盟驿站一厅内··“左英,谢祥向你传递了那些消息”沈沉问道。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其实,就是说要重立盟主和右护法的事情,诶谢祥呢”左英说道··“睡着了,本来是晕的,后来一直不醒,我还以为是下手重了,后来听到他说梦话才知道是在睡觉。”
萧慎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谢祥那人有那么重要吗”姜云烨十分不解的问道··左英拿起一杯茶,晃了晃,慢慢说道:“其实也不是,主要是他手上有宗主令牌。
我们连星宗都只听宗主令牌的,一旦谢衡有什么消息,就让他拿着宗主令牌过来,说是宗主下的命令就可以了·”·“这个”萧慎手里拿着一块约莫半个手掌大小通身墨绿的令牌道。
“是呀你哪儿找来的”左英惊奇的问··“额...在谢祥身上,抗他的时候觉得挺咯人的·”萧慎说完将令牌递给了沈沉。
“现在你们的宗主是谁”姜云彻对着左英问道··“还是那个男子啊,不过也不知道他和莫冬究竟去哪儿了·”左英撑着下巴闷闷的说道。
“都被我们抓了,现在你可以选择听我们的,或者死·”霍启延神色严肃,他受伤的右臂已包扎完好,又用袖子遮住,除了脸色较显苍白也没什么其他异样。
“当然是听你们的啦,帮谢衡做事实在太无聊了·”左英乐呵呵的说道··“那你为什么会到连星宗去帮谢衡做事”沈沉问道。
左英喝了一口茶,说道:“还不是我那个哥哥,非要我留在连星宗帮谢衡·”·左英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实,在谢衡开始安插势力到连星宗的时候,我哥哥,也就是以前的连星宗宗主,是知道的,但其实我哥他也不太想留在连星宗了,他心里有什么云游天下的梦想,但毕竟连星宗是由我们父母一代建立起来的,他不忍让连星宗覆灭,就求我留在了连星宗,我虽然也不想留在这儿,但也没什么云游天下的梦想,所以也就先留着咯。”
“你哥哥”姜云烨疑惑道··“嘿嘿,就是蒋御,我跟爹姓,我哥跟娘姓,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想的。”
左英答道··蒋御是连星宗在谢氏势力混入之前的宗主,不过后来挂名大长老,出门远游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肯听谢衡的差遣呢”站在霍启延身后的魏左忍不住问了一句。
“其实像我这样呆在连星宗很久的人,是不太听从谢衡的派遣的,谢衡一般也不会调遣我们做什么,他一般只会给他派过来的人发放命令,比如莫冬,哪有那些个傀儡宗主,连星宗也确实是在谢衡开始安插势力后才开始在江湖门派中有地位的,这点不可否认。”
左英说完,微微叹了口气··“等到我们接手连星宗之后,连星宗势力会更加强盛的·”霍启延说道··“我无所谓了·”左英撇了撇嘴说道。
夜渐深沉人皆散···☆、盟约·又是清晨,姜云彻起了个早本想在院中练剑,他才起势便发现了左英那小丫头的身影··“诶,你练嘛,不用管我。”
左英发现了姜云彻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有什么事吗”姜云彻有些疑惑左英为何要来他的院子。
“也没有,我本来也是想早起练功的,但好像都没人起床,我没伴儿于是就到处走走·”左英说着说着脚步一步步靠近姜云彻··“就找到你啦~”左英一跳抓住了姜云彻的手臂。
姜云彻一脸莫名,但心中有不知怎地,想起了当年还在皇宫时,哪个皇亲家的女儿来,也是如左英这般活泼好动的··“哎呦,你一个人练有什么意思嘛,我们来切磋切磋吧,只走招式啊,不用内力。”
左英向后退了几步,将锏立在身侧,唇角微扬··突然间,左英挥锏势如闪电般向姜云彻袭去,姜云彻侧身闪过,执银剑开始反击··一时间,院内兵刃相接之响不绝于耳。
少顷,两人皆收刃·左英拄着锏气喘吁吁,姜云彻面色微红··“怎么大清早的,还打起来了”院门口沈沉白衣而已,语调含笑,可面色却无半分笑容。
·“先生快请·”姜云彻莫名沈沉神色,一时无措,将剑收起后,向沈沉做了个‘请’的手势··“啊哦那个先生快请。”
左英迷迷糊糊也跟着姜云彻对沈沉说‘请’··沈沉僵了片刻,才勉强弯了弯唇角,说道:“谢谢”··廊下··沈沉正煎茶,姜云彻一动不动的盯着沈沉手中动作,左英倒是静不下心来,坐都坐不安稳,东挪挪西动动的。
“那个...沈先生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攻打连星宗啊·”左英靠在房门前歪头看着沈沉问道··“我们不攻打连星宗·”沈沉手中动作一点未停,头也未抬,只出声道。
“啊为什么呢”左英趴在矮桌上看着沈沉问道··“你傻呀,你想想,莫冬和你们宗主可都被我们抓了。”
姜云彻无奈左英如此天真,忍不住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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