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如故 by 青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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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如故 by 青蛰(2)
·“我知道了你们只要将宗主带去连星宗就行了哎我怎么就这么笨呢·”左英揉着脑袋满脸无奈的道··不一会儿,霍启延带着陈宁为魏左过来了。
“诶,大叔,你手好了没啊,我有独门伤药,你要吗”左英见霍启延立刻高兴的打招呼··“谢谢左英...小朋友关心,不用了。”
霍启延似笑非笑的答道··“怎么样了”沈沉抬起头来问道··霍启延坐在了矮桌旁,说道:“萧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甫巡,不必再在磐门停留了。”
沈沉点了点头,又继续煎茶··左英盯着姜云彻看来看去,说道:“你跟我们宗主长得还挺像的·”·“他是我哥哥·”姜云彻毫不避讳的答道。
“原来如此·”左英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沈沉煎茶··“你不问为什么嘛”姜云彻疑惑道··左英抿了抿唇,“我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宗主挺可怜的,能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救了他也挺好。”
姜云彻面色渐趋柔和,说道:“谢谢·”·当日下午,众人收拾好了行装,快马离开了莫时城··星夜,众人又在当初姜云彻一行人奔赴磐门时暂住的粥棚歇脚。
谢祥一直嚷嚷着这儿疼那儿痛的,吵得霍启延一掌将他给弄晕了··左英跟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没多久她语速越来越慢也睡着了··星辰洒满了北境了夜空。
沈沉和衣睡去,姜云彻慢慢凑了过去,在沈沉身边渐渐入梦··次日晨起,众人即可开始赶路,寻了处驿站换了马匹,补充了干粮又继续出发··途径磐门,众人不做停留,霍启延派了魏左和陈宁去于萧江和姜云墨共同赶往甫巡。
时已入夏,在这干燥的北境难见山水··众人日夜赶路,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了甫巡城··甫巡已在大祁与大漠即将接壤之地,除甫巡城本身,四周全是沙漠。
众人在甫巡城城东靠近连星宗总舵处寻了一家客栈休憩,等着姜云墨他们赶来··甫巡城虽已到了大祁边缘,可却丝毫没有一般的边疆城那样萧索贫瘠,反而是大漠商人和祁商货物的交换地,各类货品充足,十分繁华。
沈沉倚在客栈客房里的窗边,看着屋外热闹繁华的街市··“沈先生好~”左英端着盘点心走进沈沉的客房,笑嘻嘻的道··“怎么了”沈沉问道。
左英将点心放在桌上,走到沈沉身旁来,和他一齐看向窗外,说道:“其实,我们连星宗对谢衡兵力方面的帮助并不大·”·“怎么说”沈沉问道,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知道了左英就是小姑娘脾性,倒对自己当初那些想法生出些羞愧来。
“其实,谢衡也只是看上了甫巡城的价值而已,大漠和相邻的北巫国的商人和大祁的商人都在此处开商铺,交换和购买货品之类的,谢衡利用这点,赚了很多钱·”左英撑着下巴说道。
沈沉点点头,看着嘈杂拥挤的街市,不再说话··次日一早,姜云墨、萧慎、魏左和陈宁便到了甫巡··谢祥怎么说也不肯出面,说是不能坑了自家人,姜云彻干脆让他换了夜行衣交给暗部看管。
不过谢祥一身肥膘,倒是费了不少劲儿才塞进夜行衣里去··左英带着其余众人进入连星宗一路通畅,还有不少连星宗将士一见姜云墨立马感慨的说:“您可算回来了”·沈沉以姜云墨的名义召集众长老议事,又告知了众人要让连星宗和悬风盟建立盟约关系的事。
而萧江就作为前来商议此事的悬风盟代表,带着沈沉、姜云彻、霍启延和姜云烨加入了此次议事··连星宗长老们对与悬风盟建立盟约关系这点不置可否,左英一拍桌子说了好些建立盟约的好处,姜云墨和莫冬见状立刻随声附和,众长老当即点头答应。
为表连星宗与悬风盟的友好盟约关系,左英于今夜在连星宗正厅设宴,宴请众悬风盟代表··将夜,连星宗内一处院落中,沈沉正独自饮茶··突然,左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沈先生,等会儿就是宴会了,我过来提醒你一下·”左英说完直接坐在了沈沉旁边··“劳烦了·”沈沉回应道··“啊,也没有。”
左英说完转头看着沈沉,说道:“其实,我知道以后连星宗也会归纳到悬风盟里去了,呃,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些关于连星宗的事·”·沈沉倒了杯茶递给左英,说道:“愿闻其详。”
“其实,连星宗本是我父辈所创,也不是想拥有什么势力范围,所以本就不太招收弟子,现在宗里的这些弟子也都是北境中人·长老们也不太管宗内事务,连星宗之所以能有一定势力也是因为甫巡城的税收银两,我哥哥心善,也常常救济周围城镇的百姓,所以才有了势力范围这一说,谢衡一开始在安插势力的时候我哥哥就发现了,后来他们谈判过,再后来我哥哥便离开了连星宗,谢衡找了个总是戴着黑纱斗笠的人来做‘宗主’,我们与他也没什么交集,他也不会指使我们做什么事。
其实对于谢衡来说,连星宗的用处就只是给他提供钱财而已,而且他也会在连星宗有难时出手相救·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左英接过茶水,将茶水放在身边,两手托腮道。
·“希望你以后能好好辅佐你们宗主,壮大连星宗·”沈沉笑着说道··左英一听这话立刻摇了摇手,急忙说道:“别别,我难当大任,如今这连星宗,也没有我爹娘了,也没有我哥哥了,随你们怎么折腾吧,等我想好了我的去处,我就要离开这里。”
沈沉笑笑,说道:“那我提前预祝你快意人生·”·左英嘿嘿的乐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说道:“哎呀现在可不早了,快走吧快走吧”·左英说罢便拉着沈沉一路快步赶到了连星宗正厅。
坐席已经快满了,沈沉寻了霍启延身旁的座位,左英去了姜云墨所坐的主位旁边··沈沉环顾四周却不见姜云彻的身影,偏了偏身子对霍启延问道:“云彻呢”·霍启延一脸莫名的答道:“他去找你了啊,怎么,你没遇见他”·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沈沉沉吟片刻心系姜云彻,决定出去找他,刚起身,姜云彻就走进了正厅。
姜云彻看了看四周,只有沈沉身边仍有一个空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过去··“你去哪儿了”沈沉急切的问道··“额...没去哪儿。”
姜云彻应道···☆、心迹·整场宴席姜云彻都心不在焉,似有郁结般蹙着眉,偶尔偷偷转头去看看沈沉,然而沈沉发现后一笑未绽开,姜云彻又立马撇过头去。
沈沉笑意冻结在嘴边,偶尔跟着众人一块儿敬酒谈天,但就是不肯转头去看姜云彻一眼·而姜云彻只知喝酒,他本就不太能喝,此刻又想解酒解什么忧愁,喝得耳朵通红,头痛欲裂但心里却未得半分缓解。
终于到了散宴之时,沈沉只是薄饮了几杯,微醺都算不上,看了眼正摇摇晃晃起身的姜云彻,也不知是置什么气,一声不肯的走出了正厅·而姜云彻此刻只觉得两眼发昏,手脚都使不上力,靠两小厮扶着出了正厅。
霍启延端着酒杯东倒西歪的出了正厅,一把扑在姜云彻身上,二人一块摔在了地上·萧慎、魏左和陈宁连忙去扶两人,同样醉醺醺的姜云烨也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场面一片混乱,一直站在正厅门外的沈沉终于走了过去,将意识不清的姜云彻扶起,让他一臂搭在自己肩上,示意了魏左、陈宁和萧慎好好照顾另外二人后,架着姜云彻缓步离开了。
回廊上虽有灯笼照明,但仍是十分昏暗,沈沉小心的驾着姜云彻从回廊往姜云彻的住处走··突然,姜云彻似是酒醒了些,看见扶着自己的人是沈沉,立刻使劲动弹想挣脱。
沈沉一惊,使劲拉住姜云彻的手,但架不住姜云彻一身蛮力,沈沉只得将两人往回廊边的长椅上带·一时间,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回廊的长椅上··沈沉还未缓过劲来,姜云彻又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要走,沈沉气急了过去直接抓住了姜云彻的手臂将他转过身来,大声道:“你到底在闹什么”·沈沉这一句气话,仿佛让姜云彻顿时崩溃了,他语气中夹杂着抽泣,磕磕巴巴的说道:“我闹我...我怎么闹了你不是心思细腻吗那么久了,我....我喜欢你你怎么就没...没看出来呢...”·沈沉顿时一怔,他确实不知道,因为他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他也会害怕,害怕自己认为姜云彻喜欢自己后,自己会更加不顾一切的对他好,但是如果事实是姜云彻并不喜欢他呢所以他不敢去想。
沈沉这一怔,姜云彻情绪又临崩溃,他两眼通红的说道:“你现在肯定认为我疯了...因为我竟爱上了一个男子....这世间最容不得的一种爱,当年皇兄和萧阁主尚如此相爱都不得认同,跟何况我我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啊...左英很可爱,你是该找个像她那样的女子成婚的。”
姜云彻说完,转身就想走·沈沉赶忙过去抓住他,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也”喜欢你,这四字是早在姜云彻表明自己心迹时沈沉就在心中予以的回应,然而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但眼前姜云彻挣脱力度之大已将要将他甩开。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沈沉情急之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也不知道是否能算是那四个字的另一种表达,反正他已经说了··姜云彻听完挣脱的动作停住了,接着他转过身,眼底意味不明,向沈沉步步逼近。
姜云彻酒尚未醒,步履之间仍有些不稳,沈沉下意识的伸手去搀他,反而被他一把抵住手臂压在回廊的柱子上··沈沉感受着身后圆柱冰凉的触感和抓住自己手臂的姜云彻的手传递来的火热温度,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如今姜云彻已经和他一样高了,以后一定会比他还高的,他鼻下开始冒出青色的胡茬,脸庞的轮廓越发坚毅,浓重呼吸中重重的酒气。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姜云彻似笑非笑的问道,脸凑近沈沉,冰凉的鼻尖在沈沉的脖颈上磨蹭,激起沈沉一阵战栗··“你...”沈沉挪动着想逃开姜云彻的桎梏,姜云彻却忽然一抬头,将沈沉余下之语尽数吞入腹中。
姜云彻带着浓重酒气的舌探入沈沉口中,温柔辗转的流连在他口中的每一处··沈沉心下震惊之余,渐渐被姜云彻充满温情的吻弄得头脑窒息,可姜云彻却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思,继续着这个毫无□□气息的吻。
良久,姜云彻退出了沈沉的口腔,沈沉顿时趴在姜云彻肩上重重喘息,使劲吸纳着刚才失去的空气··渐渐的沈沉呼吸声恢复正常,他抓着姜云彻的肩膀,慢慢将头抬起,看着昏暗烛火下,眼前少年模糊的面庞,·姜云彻低下头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回廊的另一侧,只留给沈沉一个俊美的侧颜。
姜云彻把搭在沈沉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他此刻脑仁发紧,两眼所视皆像是蒙了一层纱似的模糊,踉踉跄跄走了几步,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沈沉被眼前吓得浑身一震,赶紧上去抱着姜云彻,用手背触了触他的额头,好烫....似是发烧了··姜云彻本就喝了很多酒,再加上甫巡寒冷的夜晚和回廊上呼呼的冷风,和刚才一系列让他情绪崩溃的事,这场烧可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沈沉将姜云彻抬到了他的住处,将姜云彻好好的放在了榻上,又为他盖上了被褥,拧了湿毛巾放在额头降温·做好了这些才去霍启延哪儿将陈宁叫来了··陈宁给姜云彻把脉后,开了副药方去找连星宗的膳房煎药了。
而沈沉在陈宁走后就一直待在姜云彻身边,偶尔为姜云彻更换额头上的毛巾,偶尔坐在榻边安静的看着姜云彻烧得通红的面庞,陈宁端药过来后,又将药喂姜云彻喝下了。
·只到天际翻了鱼肚白,沈沉才小心的离开··沈沉刚一出院子门,就看见了坐在回廊边的霍启延,霍启延故意‘嘿嘿嘿’的笑,神色趣味。
沈沉瞥了他一眼,直接走了过去··“诶师弟,你要去哪儿啊”霍启延一时急了,跳下回廊边,跟在了沈沉身边,手中描金的折扇在沈沉耳边徐徐的摇。
“你要干什么”沈沉转身满脸无奈的说道··霍启延笑了笑,说道:“当然是重要的事,关于师弟你的终身大事啊·”·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苍白的感情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细思·天际霞光微现,撒在院中的水潭上,一阵微风,碧波荡漾。
“师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沈沉盘腿坐在霍启延住处的廊下,背靠着门,静静看着院中的那一池碧波··霍启延拿着描金折扇的手紧了紧,说道:“师弟,从云彻出现后你真的变了很多。”
沈沉身子微怔,说道:“哪儿变了”·“你心中不再只有那一件事了,还装了一个人进去,你别解释,我跟你相识这么久,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霍启延嬉笑着说道,手臂撑着身子凑近沈沉。
沈沉无奈,叹了口气,此刻他心乱如麻,一点都不想再去跟霍启延争那点口舌之利··“你该高兴才是,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你们也有一样的目标,这有什么不好”霍启延说完起身进了内室,只剩沈沉一人坐在廊下。
良久,到霞光渐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沈沉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那个初见时眼神坚毅的少年的·似是自己舍身救他后他的逗趣表现;似是他抱着兵书来找自己解读时满脸期待的神色;似是那夜对弈时的那一问,自己心如擂鼓的那一答;似是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姜云彻是那么坦率的一个少年,他虽喜形于色,却真诚待人;他虽少年心性,却赤子之心...比起喜怒皆藏、难予人信任的自己根本不同。
现在他想对自己坦诚,承认自己喜欢姜云彻,但是,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能光明正大的,似男女恋人一般在一起吗不能。
沈沉起身出了霍启延的住处,慢慢走着,也难言想去何处·连星宗中各种回廊蜿蜒曲折,沈沉走了好一会儿也未见点其他风景,心中不快·转身快步出了连星宗,在街道上随便找了家茶馆坐着。
沈沉坐在茶馆的二楼,向店家要了些煎茶的器具,烧水煎起茶来··那厢姜云彻醒来时已是午时,烧已退去,酒已清醒,脑子一阵疼痛··姜云彻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榻边的铜盆和毛巾,和自己已脱去的一身酒气的外衫,顿时将昨夜一切尽数想了起来。
本想去找沈沉一同去正厅,却看见沈沉和左英聊得正欢,一时心里也不知是怎得,就想赶紧冲上去将沈沉带走,可就在他要将此想法施以行动时,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无奈的事实:自己有什么资格·他在院外楞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去,但又实在不想离开,于是便飞身上院外梧桐树上去坐着,看着沈沉和左英聊完后一同去了正厅后,才跳下梧桐树去正厅。
宴上,他一边拼命的喝酒一边在心中细细的想,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沈沉的,很早就‘喜欢’,而最初的那种喜欢是源自朋友间、兄弟间的喜欢,但在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后,那种‘喜欢’早就变了一个性质,只是他迟迟没有发觉,等到他发觉时,他发现已不能控制自己。
于是,就在昨晚,美酒似乎不能消愁,反倒将他的各种情绪无限放大,对沈沉的爱慕,表明心迹的勇气,直接吻上沈沉的豁出...·姜云彻的手紧紧的抓着被褥,掌中全是冷汗,他身子微微颤抖,脑中嗡嗡作响。
“云彻哥哥”门外左英一把将门推开··姜云彻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着一身深蓝色劲装的左英··左英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弯身凑了过去,道:“你怎么啦哦,我想起来了,陈宁大叔说你昨夜发烧了,那算了,我不打扰你了。”
左英说罢便要走,却被姜云彻出声叫住:“有什么事,你说吧·”·左英转身,笑道:“是这样的,今明两天在甫巡城北部的大漠处,又一些商人要来,接洽大漠进出大祁的商队也是连星宗要做的事,我来是想叫你一块儿去的。”
姜云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口道:“沈先生呢他去吗”·左英撇撇嘴,说道:“不去,我听管家说看到他大早上就出去了。”
姜云彻难抑胸口钝痛,缓缓呼吸了几下,说道:“知道了,那个接洽商队的事,我去·”·左英笑了笑,说道:“嗯那你快些起床洗漱,不用准备什么,带着佩剑就行,我先出去啦,等会儿你弄好了就来前厅。”
姜云彻点了点头,左英一蹦一跳的出了屋子,还将门也给关上了··姜云彻又呆坐了一会儿便立刻起身洗漱,换了一身月白色劲装,将佩剑别在腰间,去了前厅。
在前厅里,左英、姜云烨、萧慎、还有一男子已在等着,众人皆身着劲装,见姜云彻来了,便都站了起来··左英走到姜云彻身前,手朝向那男子,对姜云彻说道:“这位是方烈,是连星宗的药师。”
接着左右又转过方向,手对着姜云彻,对着方烈道:“这位是悬风盟亦贤阁阁主云辙公子·”·姜云彻看着左英微微勾了下唇角··方烈对沈沉拱手道:“幸会。”
姜云彻随即也拱手道了声幸会··“好了,走吧·”左英催促道,她疾步走在前,姜云彻他们都跟在她后面··五人来到了连星宗的马厩,牵了马从侧门出了连星宗。
“诶,哥哥,我听陈宁大哥说你作昨夜发烧呢,怎么会事儿啊”姜云烨拉着马走到姜云彻身边道··姜云彻翻身上马,低头对着姜云烨说道:“已经痊愈了,快走吧。”
五人架马到要接洽商人的驿站时已是浅夜,那处已是大漠的范围,出了几人要过夜的驿站外,全是一望无垠的沙海··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夜晚的大漠似是钰都的倒春寒一般冷,左英在驿站内找了大氅来分给众人。
“此次商队商家虽少,但是来的比较早,估计从拂晓,接洽商队的事儿就要开始,你们早些睡吧,明天起早些·”左英说完抱着大氅进了一间内室··“诸位,驿站本就不必客栈,更何况此处已是大漠,房舍简陋还请将就一下,早些休息吧。”
方烈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你先去睡吧·”姜云烨应道··方烈拱手告别三人,进了另一内室··姜云彻也随手推开已内室的门走了进去,身后是姜云烨的声音:“哥哥你早些睡啊”·内室里十分窄小,只有一张床榻和一个书案,姜云彻将佩剑放在床头,和衣睡去。
次日天还未亮,姜云彻就被左英喊了起来,拿着佩剑走出屋外,看见方烈正在擦拭着满是沙尘的桌子和长凳··“好了好了快吃早点·”左英跑到方烈身边去抢过方烈手中的抹布,将桌凳迅速擦好,坐在了凳上。
姜云彻也跟着过去坐下,没一会儿,萧慎拉着睡眼惺忪的姜云烨走了过来··姜云彻接过左英递过来的饼,想起了霍启延逼着魏左说的那句‘干巴巴的粮食’,想起了沈沉。
自倾心以后,是头一次那么久不见他...·“有商队过来了,快点开始吧·”左英说完将手中剩下的饼立刻全塞进嘴里·其余众人见状,立刻跟着将饼塞嘴里。
此时还未拂晓,天际光线微弱,看不见入城登记册子上的字,姜云彻点了烛火来照亮,可此刻风大,烛火摇摇曳曳似要熄灭,姜云彻赶紧用双手护住烛火,好让方烈写字。
商户又得先检查过马车上货物才能登记入城,但每户商户的货物都特别多,负责检查货物的姜云烨和萧慎在商车间手忙脚乱··左英穿梭在商队的各个商户之间维持着秩序。
现场一片乱哄哄的,直到天际拂晓,才稍缓和··姜云彻吹了蜡烛,跟姜云烨和萧慎一起检查货物,一直忙到黄昏才结束··姜云彻扶着腰坐在长凳上,姜云烨和萧慎皆满头大汗。
只有左英和方烈只是脸色稍红··姜云彻撑着桌子起身,想活动一下腰部,今日检查货物时搬来扛去的,腰实在酸痛难耐··一转身,却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本心·沈沉抱着双臂静静站在驿站门口,神色与平时无异··“诶沈先生,你怎么来啦”姜云烨跑到沈沉身边,兴奋的问道。
沈沉笑了笑,答道:“管家本说你们今日会回来的,但到午时仍不见人影,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姜云烨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沈先生你也真是的,能出什么事儿啊,就接洽一下商队而已,你还过来看看,骑了一下午的马吧,太幸苦了。”
沈沉袖中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想起今天早晨霍启延故作不经意的提起姜云彻虽左英他们一块儿进了大漠,要去对付什么大漠里的匪患,凶险万分什么的·虽然这话漏洞百出,但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去找姜云彻的理由。
沈沉绕过姜云烨,走到余下众人的面前,说道:“既然已没什么事了,那就早些回去吧,现在出发,浅夜应该能到甫巡·”·沈沉眼睛定定的看着姜云彻,姜云彻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左英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不久,她有些歉疚说道:“还是明日再走吧,入夜开始都会特别冷的,而且今天大家也忙活一天了,是我不好,我没想到这次商队的商户会那么多,本以为今天能回去的。”
“没事的,不必自责·”左英余音未落,方烈便立即说道··姜云彻、萧慎和姜云烨他们也都宽慰道··浅夜,大漠中越来越冷,左英又找了一件大氅给沈沉,方烈在驿站厅内生了一盆炭火,众人围着炭火闲聊取暖。
“其实,甫巡城附近的商队接洽和甫巡城中的商铺管理都是由连星宗来做的,这儿算是大祁的一个布军漏洞,但也因此,让连星宗像是甫巡城的官府似的·”左英找了根木柴拨弄着盆中的炭火道。
“连星宗远比官府有效,甫巡毕竟已属边境,就算有官府,钰都皇城的势力也难以管理到这里,那些个当官的在这样偏远但又繁华的地区,难守廉洁·”沈沉看着盆中的炭火,缓缓说道。
夜渐深,众人皆散去,沈沉抱着大氅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又放心不下姜云彻,放了大氅去了姜云彻的屋子··姜云彻盘着腿坐在榻上,一见沈沉推门而入,习惯性的往里挪了挪。
沈沉慢慢走过去坐在榻的另一边,说道:“云彻,你的腰是不是扭到了”·姜云彻一愣,答道:“没...就有点酸痛而已·”·沈沉站起身向姜云彻走了过去,从袖袋里掏出一盒膏药来,说道:“等会儿你自己涂点儿,能好受些。”
姜云彻缩在榻角,也不伸手去接那膏药,而沈沉似乎也没有将手放下的意思,一时间,室内气氛冻结··良久,姜云彻说道:“你别这样,别当什么都发生过。”
沈沉一僵,拿着药膏的手慢慢放下,垂在身侧··“我说了我喜欢你,就是说了,你别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姜云彻一下从榻角跳了出来,站在沈沉身前说道。
沈沉握着药盒的手渐渐发紧,紧到关节处都发白,他头埋得低低的,只看得见自己的衣角··姜云彻将沈沉的脸捧起,问道:“我只要一个答复,你说过的,你会给我我想要的,而我想要你,你给还是不给”·姜云彻目光真挚,但在沈沉眼里却似漩涡般可怖,要将他吸进去,在名为姜云彻的漩涡中,永不超生。
半晌,沈沉似魔障一般凑过去在姜云彻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而后慢慢退开,嗓音里暗带哭腔的答道:“给·”·姜云彻愣了愣,看着沈沉已带水光的眸子,慢慢凑了过去,轻吻沈沉的额头,再到眉心,而后是鼻梁,又是嘴唇。
姜云彻捧着沈沉脸庞的手慢慢往后到一手环住沈沉的肩膀,一手按住沈沉脑后··亲吻辗转,不是上次回廊下那样充满着酒气的亲吻,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着两人气息的吻。
这次也不再是姜云彻一人主动,沈沉也在努力的回应着他··回应着这个似诺言般诚挚的吻··夜渐深,两人相依靠着坐在榻上,聊着些无谓的琐事,享受着这时刻的气氛。
直到半夜,姜云彻已倒在榻上睡去,沈沉才给他盖好了被子回了自己的屋子··翌日早晨··姜云彻浑身舒爽,推开房门走出驿站,顿时觉得天怎么这么蓝啊这大漠怎么这么美啊用力的呼吸了一口,又觉得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啊·姜云彻走到屋外那桌凳边去,沈沉、左英、方烈、姜云烨和萧慎正用炭火将干粮给烤热。
姜云彻凑到沈沉身边,问道:“弄好了吗好饿...”·沈沉继续手中的动作,笑着答道:“再等等,着大漠夜晚也是太冷了些,不烤一下实在太冰了。”
姜云烨端了几个热好的饼分给众人,冒着热气的饼一吃下肚,顿时觉得身子都暖和起来了··“快些吃,等会儿就回甫巡·”左英边吃边说道。
没一会儿,众人吃好了饼··姜云彻和沈沉走到马厩处去将马全都牵了出来,众人翻身上马,离开了驿站··当日下午,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甫巡··沈沉才回到住处不久,霍启延便来了。
“师弟看你春风满面的,成了”霍启延拿着那把描金的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面色嬉笑着说道··沈沉难掩薄唇上翘的弧度,尽量平静的说道:“有什么事”·霍启延收敛的脸上笑意,答道:“其实我一开始没想到谢衡与连星宗的关系竟然是这样薄弱,既然现在连星宗已无碍,我们也该南下了。”
沈沉顿了顿,说道:“也是,该去茗安了,迷途宫不似连星宗这般只是被谢衡利用,而是真正由谢衡自己在掌控的·等会儿叫上云彻和云烨,去找萧江他们。”
霍启延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去叫他们,等晚膳的时候在前厅说此事吧·”·霍启延说罢便离开了沈沉的住处··霞光渐渐被黑夜所覆盖,已是晚膳的时辰了。
沈沉到了前厅,发现众人都已经落座了··他走到姜云彻身边坐下,看着主位上的姜云墨和萧江,微微颔首··“云墨的情况越来越好了,他已经能断断续续的想起些以前的记忆了,我会陪他一起留在连星宗。”
萧江对着沈沉颔首说道··“那子英阁...”·“交给小慎吧·”沈沉话未说完,萧江便立刻说道··萧慎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萧江的目光里满是歉意。
“小慎,你不必再自责,当初也是我自己无能偏要迁怒于你,你今后要好好管理子英阁,而且子英阁与连星宗同在北境,定期还会有宴席,我们不会见不到面的·”萧江宽慰着说道。
萧慎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定不负哥哥重托·”·霍启延实在不喜欢这样感动的场面,忍不住插了一句:“喂,我是盟主,换阁主是不是得跟我说说”·招来众人一致斜眼。
“那明日萧慎和我们一同启程,我们走大路,萧慎可以直接回子英阁,我们也好去补给些东西,此次从甫巡到茗安,估计得要四五天路程·”沈沉说道。
“那么急着走啊”萧江问道··“已经在这儿停留了许久了,好了,我们就明日一早启程吧·萧江,也请你帮我们跟左英那小姑娘带声再会。”
霍启延说完起身出了前厅··而后萧慎、姜云烨、姜云彻和沈沉也都跟着起身离开了前厅··回廊下,月色正浓··沈沉和姜云彻并肩走着。
两人的影子在朦胧的月色下映在回廊的地上,越拉越长··☆、海川·姜云彻、沈沉、姜云烨、萧江、霍启延、魏左和陈宁一行七人在翌日清晨架马离开了甫巡赶往磐门。
时已入夏,北境的午后实在燥热难耐,七人找了处粥棚暂歇一会儿··几人坐在粥棚内,虽没有了烈日的直射,但仍是闷热··霍启延找店家要了壶凉水,又从魏左的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众人。
“沈先生,之前魏大哥和陈大哥不是说看到禄霄去甫巡了吗怎么此次到甫巡也没他的消息·”姜云彻吃着干粮的间隙间说道··“我觉得他可能已经不受谢衡差遣了。”
沈沉伸手倒了杯水放到姜云彻面前··“是啊,自那次飞鸽传书去问他连星宗的事后,我们派去跟踪他的暗部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了·”霍启延叹了口气说道。
姜云彻一惊,问道:“难道他当初是假意投诚”·沈沉摇了摇头,叹道:“不知道,他心机颇深,当初数年的相处尚不能将他看透,更何况如今呢。”
姜云彻深深看了沈沉一眼,又底下了头继续吃东西··午后,太阳没有正午时那样毒辣了,七人向开粥棚的年轻夫妇买了几张长巾裹在头上免受烈日灼伤。
“这天气,正午根本赶不了路,接下来在北境的路程,我们都正午休息,赶路到半夜在找地方过夜·”霍启延说完,皱着眉将一张长巾搭在头上··余下众人皆点头同意,同上马,继续赶路。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时至半夜,几人随便找了家驿站休息,此处已是在磐门以北不远处,预计明日下午就可到磐门了··沈沉和姜云彻下了好一会儿棋,完败。
谁叫姜云彻一直撑着下巴笑眯眯又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让他根本无法安心想对策,更何况姜云彻还一直悔棋,动不动就要重走··直到深夜姜云彻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沈沉站在屋门口,笑着摇了摇头,直到姜云彻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忍不住抬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似乎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着··沈沉刚刚转身,突然听见树叶的沙沙声·立刻向声源处看去,只见墙外的白杨树便的墙头上站着一人,萧慎。
萧慎飞身跳下墙,走到沈沉面前,拱手弯身道:“阁主·”·沈沉不动声色,问道:“你在哪儿多久了·”·萧慎身子弯得更低,答道:“从到驿站后不久,我有些请求想对阁主说。”
沈沉抿了抿唇,肩部随着深深的呼吸上下起伏了一次,说道:“进来吧·”·室内,刚才对弈的残局还未收去··“我想请求阁主好好照顾云烨。”
萧慎语气坚定,眼里满是决绝··沈沉神色略微缓和,引着萧慎坐在桌边,说道:“要说照顾他,当然还是你做得最好,你又何必来将他托付给我呢”·姜云烨不太跟沈沉他们谈论计划与局势,反倒是总和暗部们呆在一起,在这其中,又是萧慎跟姜云烨最为亲近,沈沉也不是不知。
萧慎咬了咬牙,说道:“我要留在子英阁,明天我们就会分开了·”·“你可以让他和你一起留在子英阁·”沈沉说道。
“不可,他身份特殊,他应该跟着他哥哥去复辟他们的家朝·而且我自己尚涉世未深,也没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他跟在沈先生身边,定能学到很多东西·”萧慎目光诚恳坚定,定定的看着沈沉说道。
沈沉叹了口气,说道:“你对他用心颇深·”·萧慎知道这回答已代表沈沉的对自己恳求的应允,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去,说道:“那...阁主早些休息。”
萧慎说罢,便立刻起身出去了,还帮沈沉带上了屋门··沈沉看着手边矮桌上一盘残局,若有所思··翌日一早,众人便启程,午时找了家客栈休息。
到了下午,磐门城渐渐在众人眼前清晰··磐门城仍是离开时那样繁华··“萧慎,你直接回子英阁吧,我们现在就走,争取早日到茗安·”霍启延对着萧慎说道。
萧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霍启延身后的姜云烨,姜云烨抓着缰绳的手关节发白,抬起头来仍是一副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你快去吧,好好当阁主管好子英阁,别让你哥哥失望。”
姜云烨笑着说道··萧慎点了点头,对各位抱拳道了声再会,便拉了缰绳转身进了磐门的城门··“走吧走吧,今天夜里我们随意找家粥棚凑合凑合,明日中午,定能在莫时城休息一下。”
霍启延催促道··姜云烨看着城门暗暗深呼吸了一下,驾着马跟上了霍启延··夜里住的废弃粥棚如同当初从鹤阳赶往磐门时住的那般,稻草上盖一块破布当做床榻。
黑漆漆的粥棚里,沈沉和姜云彻并肩躺着,沈沉想着那时候姜云彻睡了一次破粥棚,睡到一身酸痛却还要强撑时,忍不住弯了唇角··悄悄转过头想去看身边的姜云彻,奈何伸手不见五指的,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沈沉感到身边的姜云彻呼吸渐渐清晰,而后,软软的唇覆了上来,紧贴着自己的,随即又离开··手被牵住,在漆黑又安静的空间里,沈沉红红的脸可以隐藏,但如擂鼓般的心跳却藏不住。
姜云彻的手慢慢往上,抓住沈沉的手腕,手指在他手腕内部的脉搏处用劲,感受着他强劲快速的心跳··翌日中午,几人到了莫时城,在莫时城虽不是南北分界线上的城镇,但在莫时城南方却已是跟莫时城有很大不同。
自莫时城往南,山水渐多,花卉渐盛·过了在南北分界线上的康城后,南方山水的景致更是醉人··午时的日光也不再灼热,夜里也不再‘倒春寒’。
众人日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到了茗安已西的海川,也就是悬风盟总舵的所在地··霍启延一入海川便开始介绍这儿介绍哪儿的,“诶看见那画舫了吗有个姑娘唱曲儿特别好听,那家酒楼看见没烤鸡做得那时一绝啊,今儿晚上我们就去吃还有那间....”·几人一路听着霍启延大嗓门的介绍来到了悬风盟总舵,门前一块嵌玉的牌匾,‘悬风盟’四字巍然于上。
门前并无侍从,众人翻身下了马,跟着霍启延进了总舵·入眼便是各类花卉,各种石子镶嵌的小径,亭台回廊用柱子都是檀香木,走在回廊上都有股檀香沁人心脾。
一路上见到的人都无小厮打扮的,见到霍启延也不卑躬屈膝,只是微微弓腰亲切的问好··“盟主您可回来了,哎呦沈阁主,魏左,陈宁,诶这两位公子想必就是云辙公子和云烨公子吧。”
一真桌深紫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说道··“宁四,你脑子反应倒挺快的嘛·”霍启延笑道··“云辙公子的画像我看过,毕竟也是咱悬风盟亦贤阁的阁主嘛,而且还长得一表人才,这位跟云辙公子长相有几分相像,也不难猜。”
叫宁四的中年男子笑着答道··“我的画像”姜云彻问道··“悬风盟的阁主都会有画像存在总舵,当初亦贤阁成立时,我画了一张托暗部带到总舵来。”
沈沉答道··姜云彻一听自己的画像是沈沉画的,立刻来了劲儿·“我能看看嘛我的画像·”·宁四笑了笑,刚准备答就被沈沉用眼神制止了。
“好了好了,宁四快给他俩安排住处吧,我们四个仍住以前住的院儿·”沈沉说完推着宁四出了回廊··霍启延对姜云烨道:“云烨,等会就会给你和云彻安排住处了,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去我的住处那儿等一会儿吧,我那儿有可多有意思的东西了。”
霍启延两眼发亮的说道··魏左和陈宁见状立刻溜了,沈沉慢慢挪到姜云彻身边,抓起姜云彻的手就跑··姜云烨满脸不解的看着他们的反应,看着霍启延笑吟吟的表情,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浅夜··霍启延住处内··“霍兄、霍大哥、霍盟主、霍老大,真的不用了,我真的吃不下了·”姜云烨抱着肚子神情痛苦,请求般的看着眼前仍在炒菜炖汤的霍启延道,桌上慢慢全是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是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谁能想到,江湖第一大帮派悬风盟盟主霍启延的业余爱好竟是烹饪呢而且还十分痴迷,甚至专门在总舵内自己的住处建了一个小厨房用来炒菜,只是...厨艺还是有待加强啊。
·☆、隐情·海川是靠海的,当初沈沉和霍启延选择将悬风盟总舵建在这里,除了这里四季如春的天气和美丽景致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海上贸易的利润实在是笔不小的收入。
天色渐黑··霍启延非要带着姜沈沉、姜云彻和姜云烨他们出去转转··街市上,对街的商铺间都拉着绳子,绳子上挂满个各式各样的灯笼··沿街推车的小贩、热闹的商铺、密密麻麻的行人...甚至比钰都还要繁华。
“诶,走吧我们去画舫,我都打听过了,今儿是冉盈姑娘唱曲儿...”霍启延说着说着,脸上显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来··沈沉暗暗叹了口气,带着姜云彻和姜云烨往画舫的方向走,霍启延笑吟吟的跟了上去,又在说那位冉盈姑娘的嗓音有多么动听。
没一会儿几人到了画舫码头,霍启延摇着那把描金的折扇走到了最前面,轻快的一跃跳上了画舫,沈沉、姜云彻和姜云烨紧随其后跳上了画舫··画舫里装饰华丽,宾客众多。
霍启延带着三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一张紧挨着舞台的空桌子边去坐着··紧接着,画舫的老板娘又赶忙过来向霍启延问好··“这不是霍公子吗可好些日子没见了呀。”
那老板娘体态妖娆,语气间娇嗔十分··霍启延笑了笑,慢慢将他那描金折扇合上,说道:“冉盈姑娘的场,我能不捧吗快上些点心和好茶来。”
那老板娘随即弓膝应了声是,便离开了··姜云烨见状,拖着凳子挪到霍启延身边,问道:“霍大哥,这里你常来呀”·霍启延笑着道:“也不是,只有那几个唱曲儿特别好的姑娘的场子我才会来。”
姜云烨点点头,安心等着开场··姜云彻百无聊赖,他还是皇子时,在宫中就不太喜欢听曲儿看戏什么的,更何况这画舫中环境如此嘈杂,他就更没心情了。
沈沉看着姜云彻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姜云彻感受到手上的微凉,转头看着沈沉,笑意似要溢出眼眶··沈沉笑着瞟了瞟画舫大厅的门,又看向姜云彻,唇角上扬。
姜云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说要去买些酒来便走出了大厅··没一会儿,沈沉又说道,怕姜云彻找不到路回来,便也起身出了大厅··霍启延含着笑摇摇头,又继续给姜云烨说那些个唱曲儿好的姑娘。
沈沉和姜云彻在甲板上碰头,两人一块寻了一处甲板上回廊处的靠坐坐着··海风轻拂,带着些腥咸的气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茗安呢”姜云彻侧着身子,看着码头上的各类画舫问道。
沈沉随着姜云彻是视线看过去,良久,才开口道:“迷途宫不比连星宗,连星宗是在谢氏势力入侵前就存在的,且你也看见了,连星宗和谢氏之间并没有多大的联系,而迷途宫,是多年以前,谢氏灭了孤霞山庄后建立的,是谢氏真正的江湖势力。
要想彻底攻破,还是需要很多部署与计划...”·姜云彻转过头看着沈沉本还想问些什么,可沈沉定定的看着画舫,眉头微蹙,眼底似有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姜云彻又想到之前霍启延说过的茗安是沈沉的家乡,他不知道沈沉的过去,但他心疼沈沉的无法释怀。
姜云彻手一伸,将沈沉揽到自己怀中,此刻,画舫正好从码头出发,船身微微晃动,姜云彻手臂收得更紧··沈沉靠在姜云彻肩上,唇角的弧度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此刻的甲板已空无一人,大厅内传出悠扬的歌声来··“嗯...这就是那位冉盈姑娘吗果真是名不虚传·”姜云彻听着大厅内传来的歌声道。
沈沉左手从姜云彻腰后环住姜云彻,说道:“是啊,此曲只应天上有·”·月色动人,星辰点点,海面无波··画舫直至深夜才靠岸,姜云彻和沈沉最先上了岸,站在离那艘画舫不远处等霍启延和姜云烨。
宾客众多,姜云彻看得眼花也并未见那两人的身影··良久,霍启延脚步虚浮的搭着姜云烨的肩走下了画舫,姜云烨一见站在不远处的姜云彻和沈沉就跟见了救星似的。
沈沉和姜云彻赶紧过去接住霍启延,姜云烨才得以捶捶肩膀稍事休息一下··“怎么喝那么多”沈沉看了一眼一身酒气的霍启延,对姜云烨问到。
“那叫冉盈的姑娘,唱完曲儿就直接走到我们那桌来坐着,拼了命的灌霍大哥酒,霍大哥也是豪迈,一杯接着一杯的,我都数不过来他到底喝了多少坛了·”姜云烨无奈的道。
沈沉无可奈何般的看了烂醉的霍启延一眼,和姜云彻合力将霍启延驾着回了悬风盟··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翌日早晨··霍启延仍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沈沉叫来陈宁给霍启延把了脉,说是还睡着。
沈沉心里有些担心,叫陈宁放了只信鸽去神医谷请孟大夫··午时··沈沉突然被总舵中长老叫去议事,说是关于城北近郊山中有劫匪出没··几位长老年龄都偏大,说话也不太利索,一点小事也折腾到了下午。
沈沉这一天连轴转早就疲惫不堪了,姜云彻又突然来说想跟着暗部们上山去练剑,沈沉不假思索便答应了··没一会儿,沈沉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起身到暗部训练的场地去,看见姜云烨真跟暗部兵士们切磋武艺。
“云烨”沈沉叫到··姜云烨闻声,退出战局跑到沈沉身前,问道:“怎么了沈先生·”·沈沉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又将总舵的暗部总管穆剑叫来了。
“阁主,有什么吩咐”穆剑问道··“可有暗部上山去练剑了”沈沉问道,他此刻脑子里似有马蜂窝般嗡嗡作响,拳头越攥越紧。
“阁主说笑吧,暗部们都在这儿训练呢,那会上山去练剑啊·”穆剑笑道··沈沉脑子似有跟弦被崩断了,他呆呆站了很久,知道听见陈宁的呼喊才回过神来。
“阁主,刚才放飞去神医谷的信鸽不知怎么又飞回来了·”陈宁抱着只通身浅灰,足腕处缠着只红线的信鸽急忙走了过来··沈沉立刻将那信鸽脚上绑的竹筒里的字条拿了出来。
六月十五,迷途相会,携云彻恭候··那字迹跟沈沉的字迹一模一样,陈宁凑过去一看,道:“禄霄....”·沈沉冷哼一声道:“是啊,他的字都是我教给他的...六月十五,十五天后....”·沈沉将字条揉成一团,攥在拳中,身子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再放一只信鸽去请孟大夫·”沈沉说完,转身离开了训练场··三日后,霍启延总算是完全清醒了··只扶着额头在榻上有气无力的。
沈沉一听霍启延醒了,立刻拿着那字条来了霍启延屋中··霍启延接过字条,神色一凛··“我等不到六月十五了,我现在只想马上杀了禄霄,我恨我当初心软,留下了禄霄这个祸患”沈沉眼底乌青明显,眼眶通红,急切的说道。
“不可,他心狠手辣,若我们贸然行事,他可能会伤害云彻·”霍启延皱着眉,看着眼前临近崩溃边缘的沈沉道··“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你在画舫上醉得不省人事,我又突然被长老们叫去议事,云彻说要跟暗部们去山上练剑时,我根本什么也没想就答应了...”沈沉似连回忆都剥去了他很大气力似的,说完这番话,止不住的咳嗽。
·霍启延轻拍着沈沉的背,说道:“算算日子,孟大夫也该到了,到时候叫他好好给你看看,你先出去吧,今晚叫上云烨、魏左和陈宁,我们好好想想对策。”
沈沉点头,起身离开了霍启延的住处··作者有话要说:一旦喜欢就无法再客观··☆、营救·傍晚··前厅里,霍启延、沈沉、穆剑、魏左和陈宁一言不发的坐着。
姜云烨带着孟大夫进了前厅··孟大夫背着药箱还来不及放下就立刻走到沈沉面前抓起了他的手··“孟...”·“别吵”·沈沉一声称呼尚未说出,就被孟大夫给喝了回去。
“你至于吗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模样,以为禄霄会可怜你吗蠢货”孟大夫句句愤慨,走到一旁去,从药箱中拿出纸笔写着些什么。
姜云烨默默做到了沈沉的旁边,看着霍启延,似在等待··霍启延收起了他那把描金折扇,清了清嗓子,说道:“禄霄传来的字条上,写着六月十五时到迷途宫去,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在六月十五之前,要加强部署在茗安的暗部,呃...”·“穆剑,总舵设在茗安的人有多少”沈沉转头对着穆剑道。
穆剑思索了一会儿,答道:“似有三十五人,并不以暗部身份埋伏,而是在茗安生活的卧底,其中有五个是在迷途宫里当弟子的·”·沈沉点了点头,道:“这几日秘密些和他们联系一下,再将总舵内可以调遣的暗部数量统计好后报给我。”
穆剑应了声是出了前厅··孟大夫停笔,拿起两张药房,道:“一张是给沈沉小子的,安神调理内息·还有一张嘛,是一种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迷药,但并不会伤及身体,可制成香料,下毒于无形。
提前吃下解药就可不受其影响,这可是我从那制毒老太婆那儿抢来的·”·沈沉起身接过,带着孟大夫去了炼药阁··孟大夫先是找了给沈沉开的安神方子的药材,架在炉火上煎。
沈沉按着那致幻迷药的方子将药材都找了出来,一一放在炼药的台子上,又撑着那炼药的台子发呆··孟大夫见沈沉那模样,将他打发去休息了,自己留在炼药阁里煎药。
浅夜,姜云烨将孟大夫煎好的安神药端到了沈沉房里,沈沉笑着接过盛药的碗一口气喝了下去··接下来的几日,孟大夫一直将自己关在炼药阁里炼制那致幻迷药。
距离约定之日六月十五还有五天··是夜··沈沉坐在漆黑的房中,这段时日他一直待在自己的住处不曾外出,只觉得时间过得实在太慢,短短数日,似是一生般漫长。
他再也等不了了,他管不了迷途宫危险重重,管不了他们拟定的计划,他只想赶快见到姜云彻··点了烛火,取了张白纸,执笔于上·写罢,将些盘缠和干粮打包成包袱。
换了身夜行衣,摸了摸缠在腰间的九节鞭·神色决绝··悬风盟总舵后门,一骑绝尘而去··霍启延在炼药阁顶层,看着那原来越远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茗安在海川西南方向的不远处,茗安也是靠海的··在沈沉的记忆里,茗安什么都是好的,山清水秀,地灵人杰··茗安对沈沉来说,承载着沈沉在遇见姜云彻之前所有的美好回忆。
沈沉一直也无法去细想的那段回忆,似乎在此刻都被他抛在的脑后··他驾马从山间的小路走,迷途宫势力渗透茗安,沈沉不敢轻视··沈沉在海川的那几日虽喝了些安神的药物,也失眠也仍是不见好,此刻虽已是深夜,但他却一点也不觉乏累。
只在路途中的一处驿站向店家买了匹马便又上路了··终于在次日的早晨赶到了茗安··沈沉从茗安城东城门入了城,迷途宫在茗安的城西··沈沉入了城便找了家客栈休息,将身上的夜行衣换成了一身深蓝色长衫。
客栈内,沈沉从窗户看着城西的迷途宫,思索着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他不知道为什么禄霄会让他们六月十五再来迷途宫,也不知道禄霄究竟要用这十几日的时间来做什么,他只知道,禄霄一定不会让姜云彻安然无恙的到六月十五日。
沈沉出了客栈里的房门,走到楼下去找了张桌子坐着,又点了些饭菜··街上,仍是人声鼎沸,好似什么都没变一般··在离沈沉不远的座位处,传来一阵对话声。
“诶,听说了吗这个月十五,迷途宫要设宴,宴请江湖各门各派呢·”一年轻男子激动得跟身边另一稍年长男子说道··“不是每年都要设宴吗日期不同罢了,这有什么。”
那年长些的男子有些无奈的回应道··“今年是头一回请悬风盟呢”年轻男子不解年长男子的反应,继续强调道··“悬风盟乃是江湖第一大派,请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往年不请,我认为肯定是邀宴帖放出去了,可是人家悬风盟呀,不肯来,所以也就没好意思说请了悬风盟。”
那年长男子笑着说道··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半晌,才有开口道:“也是,每年请的那些锦江门、寒清山、叶辉阁什么的也都不算啥大门大派·”·那年长些的男子欣慰的看了看那年轻男子,叹道:“只可惜,今年除了悬风盟,请的还是那些个小门派啊。”
沈沉听着,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锦江门、寒清山、叶辉阁这些门派...全都是谢氏势力有渗透的门派,他们还在想着禄霄的请君入瓮,却没想到六月十五竟是如此凶险的局势。
没多久小二便将沈沉点的饭菜端了上来,沈沉吃完饭后结了账便上了楼·但却在二楼的窗户处看到了刚才闲谈的那两男子正好离去··客栈房中,沈沉独自坐在靠窗桌子旁,他知道自己此行冲动,但与其在海川度日如年的等着,他更宁愿拼尽生死的搏一搏。
更何况,他不知道禄霄到底会对姜云彻做些什么··夜幕降临,沈沉抱着双臂立在窗边,心头却毫无计划··良久,他身形一动,从窗口处跃出,这些年来,茗安的建筑只是翻新修葺而并没有多大的位置变动,沈沉依照着记忆,沿着漆黑的小巷子,拐了一个又一个弯。
沈沉脚步渐缓,不远处就是迷途宫的所在了,迷途宫内建筑形式与位置虽跟以前相比已面目全非,但外墙却无多大改变··沈沉绕到了迷途宫背靠的一处山丘上去,静静观察着迷途宫内的布防。
·西南偏门的布防最为松懈,虽有固定守卫,但人数较少,只有两名·巡逻的兵士队伍虽多但到西南偏门相隔一段时间便会无队伍巡逻··沈沉身形轻快的飞身到了迷途宫的西南偏门处,那处门外便是热闹繁华的街市,此刻正是夜间集市热闹的时候。
沈沉随意走进了家买珠宝手势的店铺,暗暗盯着那迷途宫偏门,巡逻的队伍大概一刻钟后就会到偏门了,时机一定要把握住··“诶这位公子这簪子可不错啊,买一支带回去给夫人吧。”
“哎呦,公子,我们这儿的玉簪子可都是上等货,你瞧瞧着玉质,你瞧瞧·”·那珠宝店的老板实在难缠,吵得沈沉无法专心,想出了那珠宝店,那店家又缠了上来,沈沉实在无奈,随意拿了支簪子结了账出了店门。
等出了店门,沈沉细看手中那簪子,是一朵翡翠玉雕的海棠花簪子,还坠着几片银质的树叶,沈沉皱眉,怎会随意拿了一支也能拿到这么女儿家的簪子,无奈之下将簪子随意收进袖袋,找了家茶馆坐着,继续盯着偏门。
突然,偏门里似有火光,巡逻的兵士队伍拿着火把经过,沈沉双拳攥得死紧,蓄势待发··“诶,沈公子,需要我们帮忙你可要开口呀·”·“我们可以帮你呀。”
沈沉抬头,竟是今日在客栈吃饭时的那两男子··“你们是谁”沈沉疑惑问道··年长男子笑了笑,引着年轻些的男子坐在沈沉对面,答道:“我是宁五,他是宁七。”
沈沉一惊,说道:“你们也是宁炎长老的徒弟”·宁炎是悬风盟总舵的大长老,跟他学艺的弟子都得改名,目前宁炎长老的七个徒弟,名字分别是宁一到宁七,悬风盟总舵的总管宁四也是宁炎长老的徒弟,沈沉只知道宁炎长老的徒弟大多在外云游,却没想到会被自己给遇见了。
宁五笑了笑,答道:“是呀,我和小七离此处不远的笑烟山中修行,昨日突然接到盟主亲笔的飞鸽传书,说沈公子会来茗安,让我们助你要做之事一臂之力·”·沈沉撇头看了一眼侧门,宁七笑道:“不用急,我们会帮你的。”
沈沉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给宁五和宁七,说道:“我此行是为了救出被困迷途宫中的一个人...”·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宁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无论沈公子是要做什么,我与师弟必定全力相助。”
宁七也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接着说道:“全力相助·”·夜渐深沉,街市不比之前那般热闹了··宁五站起身来,说道:“时候到了。”
宁五说罢起身出了店门,宁七和沈沉也快步跟了上去··宁五向宁七传递一个眼神,宁七点头会意,又看向沈沉,道:“你现在此处稍后片刻,我与师兄到门后去解决了那两个守门的。”
沈沉点头,后退了几步··宁七和宁五同时翻身越过外墙,没一会儿,偏门内便传来了叩门的声音··沈沉意会,飞身跃进墙内··宁五和宁七正并肩站着,而那两守门兵士也似无异。
宁五看出了沈沉的疑惑,笑道:“小七用蛊很厉害,这两人已死,小七在他们身上放了蛊虫,可让他们在一个时辰内与呆站着的常人无异·”·沈沉点头,说道:“走吧,一会儿巡逻的队伍就要来了。”
宁七和宁五同时向沈沉点点头,三人步履轻快,很快便来到了看似正厅的一处建筑··“沈公子,迷途宫那么大,你知道你要找的那人在那儿吗”暗中,宁七瞪着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沈沉问道。
“我不知道他具体会在哪儿,但...我想可能会在地牢·”沈沉皱着眉答道··迷途宫内建筑如此之多,想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况且若是被禄霄发现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谎言·“地牢就在正厅下面,我们绕到正厅后去,那儿是地牢的入口”沈沉小声道,起身示意宁五和宁七··宁五和宁七点了点头,跟着沈沉身形轻快无声的绕到了正厅后。
正厅后是一处像是花园的地方,又许多假山和花卉··“找,地牢的门可能会在这附近·”沈沉说完便借着昏暗的月光低头开始寻找地牢的门。
宁五和宁七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这四周的假山花卉,也开始低头寻找··沈沉努力回想着以前的记忆,跟着那记忆去寻找地牢的门,却发现那处只是一处假山··沈沉气结,继续寻找,在一处载满花卉的土壤处感受到了一些不同,那处栽着花卉的土壤很软,但用手按下去又能感受到似是硬板的触感。
沈沉急忙用手拨开土壤,一块木板映入沈沉眼帘,伸手去抬,竟是一朝下的方形木板门··沈沉急忙叫来宁五和宁七··此刻巡逻队伍的火光渐渐明显起来,沈沉立刻跳了下去,宁五将宁七送下去后小声说了一句他来掩护便将木板门关上并将那些花卉盖回木板上。
沈沉和宁七跳下地牢后,在外的宁五迅速关上了木板门,地牢内一片漆黑,宁七似是害怕,一把抓住了沈沉的胳膊··沈沉摸着石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终于,在第一个拐弯后,两人见到了火光,是四个守卫拿着火把在看守着一处通道。
沈沉和宁七相视点头,同时步似疾风般冲过去,一瞬间,那四守卫尚来不及惊呼便已死去··沈沉托着那些守卫的尸体轻轻放下,生怕出什么大动静来引来其他守卫。
宁七从袖中掏出四只通身乳白的蛊虫一一扔在了那四守卫身上,手中以指为令动作,那四守卫的尸体竟又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也睁着,就跟呆站着似的··“快些走吧,去找那你要救的人。”
宁七说着,脚上动作不停,往那火光更盛的地方走去··沈沉点头,立刻跟了上去··地牢内牢房尽是由地下的岩石筑成,牢房门也都是由铁木制成,加之过道狭小,走在其中,直有股扑面而来的阴森厚重感。
“呃...有人吗救我...”·忽然,有一虚弱女声在着安静的地牢内响起··沈沉和宁七皆是一惊··宁七害怕得身子都有些发抖,抱着沈沉的手臂支支吾吾的问道:“谁...谁啊”·那女声似听到了宁七的回应,迅速回应道:“我是叶湘...是...玄月门门主郑玄柯的妻子...”·沈沉一怔,带着宁七立刻开始寻找那女声的来源处。
终于,在一处牢房前,两人见到了那玄月门门主之妻,叶湘··叶湘此刻发丝凌乱,气若游丝,虚脱般的躺在牢房内··沈沉和宁七合力将牢房门打开,将已十分虚弱的叶湘背了出来。
但是,似乎开牢房门时的动静有些大,在进口处的木板门处突然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响··“是师兄”宁七神色满是慌张··沈沉背起叶湘,站起身来对宁七说道:“你冲上去接应宁五,我先将郑夫人安置好再赶过来。”
宁七听着入口处的兵刃相接声早已心急如焚,向沈沉重重点了点头,疾步跑到入口处去回到了地面,沈沉紧随其后··此刻宁五一人独挡众多迷途宫守卫,早已有些吃力,宁七立刻拔剑加入混战之中。
沈沉背着叶湘绕着假山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闻到一处阁楼飘来阵阵药香,沈沉心想叶湘此刻身体状况堪忧,便身形一动,飞身从窗户进了那阁楼··阁楼内,那股药香的愈加浓郁,似有些淡淡的血腥气混在其中。
沈沉将叶湘带到一药架的角落处,轻摇着叶湘的双肩,轻声道:“郑夫人郑夫人”·叶湘迷糊间口齿不清的道:“谢...谢谢...”·沈沉叹了口气道:“郑夫人,我朋友还在外面,我去将他们带来,你先等我一会儿。”
叶湘虚弱的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的眼睛,气息微弱的靠在药架旁··沈沉起身从阁楼窗户处飞身一跃,正好撞见宁七急切的扶着宁五跑过,沈沉立刻赶上去叫住他们,将他们一起带进了那阁楼。
宁五的手腕处受了些伤,宁五已用衣角的布料简单包扎过了··沈沉见状立刻从那药架出找了些草药来,又取了煎药的罐子,但却找不到灶台··沈沉从那满是药架的阁楼层上楼,总算是找到了灶台,他急忙将草药放进药罐子里,又取了些清水倒入药罐子,一起架在灶台上。
环顾四周,着一层竟是些炼丹炉、灶台和瓶瓶罐罐的,那股药味越发浓郁了··沈沉准备先回去看看叶湘的情况,但走到楼梯口,感受到那股夹杂着血腥气息的药香来源似是再上一层。
沈沉摸了摸腰间的九节鞭,决定上去一探虚实··那一层已是顶层了,没有药架也没有灶台,一层层绣着禁止花样的各色帐幔将沈沉所能视之处遮得严严实实··沈沉轻轻拨开那层层帐幔往中心走去,在最后帐幔处,沈沉模糊的看见那中间之处似有一人在不停的忙些什么,而在那人身边,是一圆形的浴桶,那浴桶中似坐了一个人。
继续拨开帐幔,一层、又一层·终于一切都在沈沉眼前清晰·一身着粗布衣衫的银发老太,和....半裸着坐在浴桶中的姜云彻··沈沉一怔,紧紧攥住拳头以抑制自己一直在颤抖的身体。
“居然能找到这儿来...”站在药台边背身一直在忙活的银发老太说道,由于年龄偏大导致她口齿有些不清,但却由对沈沉的到来十分淡然··“你把他怎么了”沈沉怒吼,直接冲到姜云彻身边,想将他抱出浴桶。
那老太默默转过身来,满是皱纹的脸无任何表情,只静静的看着沈沉动作··沈沉双臂从姜云彻腋下穿过,一使力将他拖出浴桶··沈沉小心的让姜云彻靠坐在浴桶旁边,脱了自己的外衫帮姜云彻擦去身上的水珠。
“云彻云彻”沈沉轻拍着姜云彻的脸颊,感受着姜云彻微弱的呼吸,手掌不受控制的颤抖··“我并不知道这小伙子是谁,能让我实验我新制成的药,我管他是谁呢。”
那银发老太嗤笑一声说道··这时,宁七突然从楼梯口处上来了,见眼前一幕,顿时怔住了··“这...”宁七僵硬了半天,终于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那银发老太默默走到窗边,沈沉想到她定是要跑,立刻喊道:“宁七抓住她·”·银发老太身形一动跃出阁楼,宁七紧随其后跟着一跃而出。
沈沉见姜云彻一直不醒,打算先将他带走,背过身躯,抓住姜云彻的一只手臂,想将姜云彻背起来,突然感到姜云彻挣了一下··沈沉大喜,连忙转身,但入眼,却是姜云彻厌恶的表情。
“云彻”沈沉轻轻喊道··姜云彻抽回被沈沉抓住的手,说道:“你...你们一直都在骗我·”·☆、难耐·沈沉微愣了一下,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怎...怎会。”
姜云彻嗤笑一声,道:“心虚了吧·”·沈沉紧紧低下头咬了咬牙,随即又抬起头来,对姜云彻说道:“我们先离开这...”·沈沉说罢便伸手去抓姜云彻的手。
姜云彻却一把挥开,语气冷冽道:“去哪儿继续当你们对付的工具”·沈沉粗重的喘了几口气,道:“禄霄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姜云彻冷哼一声,并未回答。
沈沉暗暗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耐心似乎都用在姜云彻身上了··“先离开再说·”沈沉说罢直起身来拽姜云彻的手臂··“放手”姜云彻用力挣开,眸中似有血光闪现。
沈沉一愣,这阁楼内药味如此浓郁,那浴桶中也有许多药材,还有那银发老太,也绝不简单··“孟大夫就在海川,我们先回去·”沈沉皱着眉,使力握住姜云彻的手臂想将他拉下楼去。
姜云彻挣扎得愈发用力,眸中通红,喉间似有怒吼··沈沉松开了姜云彻的手臂,转身看着他,眉头紧锁,手渐渐抬起,摸到腰间··姜云彻似因为他这个动作瞬间崩溃,怒吼着冲了上去。
沈沉立刻抽出缠在腰间的九节鞭一挥缠住了姜云彻的光裸的左脚··姜云彻竟似无知觉一般,强行将脚抽了出来,蹭掉了脚腕处一块皮肤,顿时鲜血浸透了姜云彻本就湿润的裤脚。
沈沉一惊,立刻收回九节鞭,姜云彻却趁机抓住鞭尾,身形一动立刻来到了沈沉的面前··沈沉运气于足,身形一退,拉开了与姜云彻之间的距离··姜云彻在此猛兽般扑了上来,沈沉立刻飞身躲开,同时挥出九节鞭缠住了姜云彻上身。
·姜云彻顿时动弹不得,可仍在奋力挣扎,一时间,九节鞭上都沾上了姜云彻的血迹··沈沉一咬牙猛地抽回九节鞭,姜云彻顿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沈沉立刻飞身过去一侧掌打在姜云彻颈侧,又出手如电的点了姜云彻周身几处穴位。
姜云彻顿时昏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沈沉蹲在姜云彻身边,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沈先生”楼梯口处传来宁五的声音。
沈沉收起眼底的情绪,起身去回应··“对了,我把草药放在下面一层煎了...”沈沉说道··“知道的,我去看过了,已经拿来敷着伤口了,郑夫人也帮我重新包扎了。”
宁五道··沈沉点点头,转过身去背起姜云彻,说道:“走吧,先下去·”·宁五跟在沈沉身后问道:“我师弟呢还有这人便是你要寻的人吗”··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沈沉应道:“宁七出去追另一人了,我去找郑夫人,你去找宁七,我们在城东初遇的那家客栈回合。”
宁五点头应过,飞身跃出阁楼··沈沉在药架后找到了叶湘,叶湘相比之前已经有所好转,能够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沈沉让叶湘搭在他的肩膀上,又背着姜云彻,托着两人从最近的外墙跳了出去,便立刻赶往城东的客栈。
此刻天已渐渐翻鱼肚白,沈沉将姜云彻和叶湘带到了客栈也不知该怎么办,心中记挂着宁五和宁七却又不敢就这样去找他们,焦虑得心口处都在隐隐作痛··所幸没过多久,宁五和宁七就一起赶来了城东的客栈。
“沈先生...那老太婆实在狡猾,将我带到近郊的山中去,还好后来师兄找到了我,但...没抓住那老太婆”宁七十分歉疚的对着沈沉说道··沈沉见两人安然回来,心中似一块大石落地,笑道:“不必介怀,宁五的伤可还好”·宁五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腕,说道:“谢沈先生挂心了,我没事儿。”
沈沉点了点头,看向坐在躺椅上的叶湘和昏迷不醒躺在榻上的姜云彻··良久,沈沉开口道:“宁七,你可有对人体无伤害,却能让人一直沉睡的蛊虫”·宁七立刻答道:“有啊,那可是只贪睡的蛊虫呢”·沈沉一步一顿的走到榻边,静静看着姜云彻的面庞,当时那厌恶的表情,真让他心惊...·“让这个人睡会儿吧”沈沉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沈沉到了客栈柜台去,小二正睡眼惺忪的擦着柜台··“去药铺买些外伤药物回来·”沈沉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对小二说道··小二拿了银子应了声是便急忙跑出去了,沈沉寻了处位置坐下,满眼的疲惫。
没一会儿,小二提着几袋药包回来了,沈沉起身接过药包,将找的碎银给了小二当跑腿费,又多要了两间房,便转身上楼去了··房内,宁五和宁七坐在圆桌旁,叶湘已醒,但仍虚弱的躺在躺椅上,而姜云彻与之前并无异样。
沈沉将药包放在桌上,询问的看向宁七,宁七会意,立刻点了点头,说道:“他会睡两天的·”·沈沉点了点头,说道:“这房间的隔壁两间我已付过房钱了,还请你们帮忙将郑夫人带过去,我...为他包扎一下伤口。”
宁五起身抱拳道:“有什么需要的,虽是叫我们师兄弟·”·说罢,宁五便背起叶湘,带着宁七出了房门··沈沉解开药包,拿出瓶瓶罐罐的外伤药,又将草药拿去客栈灶房煎,还叫小二端了盆热水来房内。
沈沉坐在榻边,看着静静躺着的姜云彻,缓缓解开他染血的衣衫,呢喃说道:“等你能不伤害自己了我再让你醒来,无论我有多害怕你厌恶我,我也不想就看着这样静静躺着的你...”·沈沉洗净了帕子,将姜云彻上身和脚腕处的伤口清洗干净,撒上药后,又用绷带细细包扎好。
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墨色的长袍来,小心的给姜云彻穿上··天已大亮,沈沉从窗口出看见迷途宫的兵士越来越多,心知茗安已不能再留··出了房门去找宁五和宁七,决定即刻就走。
由于宁五背着叶湘,沈沉背着姜云彻太过引人注目,几人决定从茗安城最偏僻的侧门离开··宁七先飞身跳出客栈,又从马厩里牵了马,到客栈后方的一处小巷子口等待。
宁五和沈沉见状背着身上的人,小心的越出窗口与宁七会合··“从小巷走过去·”沈沉说完,往小巷深处走去··宁五背着叶湘迅速跟了上去,宁七牵着马紧随其后。
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了茗安城的西北侧门··西北侧门紧挨着的,是城外的码头,在此居住的也都是渔翁和船夫,做的都是些早出晚归的活儿,故而现在人并不多。
城门处有四个守卫,宁五和沈沉放下了身上背着的人,身形如电,将四个守卫打晕在地··几人迅速出了城,在城外码头上了能到海川的客船··索性这日顺风,翌日下午,几人便回到了海川。
悬风盟内··孟大夫正为躺在榻上的姜云彻把脉,只见他眉头紧锁,神色严肃··沈沉坐在一旁,面无表情,手却紧紧的抓着膝上的布料··姜云烨坐在沈沉旁边,一脸紧张。
屋外,霍启延靠在廊边柱子上,仍是徐徐摇着拿把描金的折扇,神色却是难得的严肃···☆、缘起·“确实是受了些药物的影响,让这小子发狂,但他的情绪只是被药物催化得更加强烈了一些而已。”
孟大夫起身对着沈沉说道··“这...”·“也就是说...你之前说过的他对你的质疑,是他确实存在的情绪,只是药物将这种情绪变得更加强烈。”
孟大夫打断沈沉,淡淡说道··“看来...禄霄不仅说了,还添了些油,加了些醋·”霍启延嗤笑一声说道··沈沉愣愣站了一会儿,又向孟大夫道:“可有解除之法”·孟大夫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姜云彻,拿出一陶瓷瓶子递给沈沉,说道:“不可立即恢复,最难控制的是人心,所以这药效本身便持续不了多久,我再开张药方,可使他加速恢复,这儿还有一瓶清心的药丸,可在他发狂时服用,对他的情绪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这老太婆果真练出了这种药物来...”·“您认识...那位...”沈沉接过那瓶子··“是啊,以后再说吧,先带我去给那郑夫人看看吧。”
孟大夫答道··沈沉点了点头,送孟大夫出了房门,去为叶湘诊断··“等他醒来,便将一切都告诉他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沉故作轻松的道。
霍启延走到沈沉身边,玩笑了一句:“早晚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哎,还是失算了·”·沈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是啊...”·翌日清晨。
沈沉刚晨起,便来了姜云彻的住处··院中舞剑之声大作,沈沉慢慢走过去,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正在院中持剑走招··沈沉心里一紧,也说不清是惊是喜。
没一会儿,姜云彻收了招式,将剑被在身后,转过身来看着沈沉··“你醒了...”沈沉笑了笑,开口道··姜云彻握着剑柄的手一紧,“嗯...”。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吗”姜云彻皱着眉,眼底满是悲伤··沈沉走到姜云彻身前,说道:“你信禄霄还是信我”·姜云彻皱着眉,将脸歪到一片,说道:“禄霄的话不可能全是假的,若全是假的,你又怎会...怎会如此不顾一切的帮我。”
沈沉见状,心中暗喜,看来是恢复一些了··“我会全部告诉你的,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欺骗你·”沈沉凝视着姜云彻说道··早在二十五年前,谢衡的妹妹谢莹尚未入宫为后,而谢衡也还未是国舅时,这一切便已经埋下了伏笔。
那时,沈沉的母亲阮梦云还是茗安大户阮家的长女,谢衡也还只是钰都谢家的公子而已·那时的谢衡少年心性,结交了三五朋友便离了钰都,游山玩水··谢衡游历到茗安时,机缘巧合之下与阮梦云相识了,两人十分投缘,很快便定了情,谢衡也向阮梦云承诺,待他回钰都向父母说明后,便会回来迎娶她。
而谢衡回京一年后,其妹谢莹入宫为后,而谢衡也一跃成为了国舅爷,并且迎娶了当时兵部尚书之女秦紫嫣,一时间,荣耀与权势加身,羡煞世人··阮梦云在茗安得到谢衡大婚的消息后,先是不愿相信,但后来也就无谓了。
说来不过十数日的投缘,兴奋劲儿过后,还能剩多少感情··于是,在谢衡大婚后的第二年,阮梦云嫁给了当时总舵设在茗安,且在大祁南方也算有头有脸的江湖门派孤霞山庄的庄主,沈实。
阮梦云与沈实大婚后第一年,便生下了沈沉··在沈沉三岁时,便拜入孤霞山庄李弥长老门下,成为霍启延的师弟··沈沉五岁时,谢衡忽然以难忘阮梦云为由来茗安找阮梦云,并设计暗杀了沈实,阮梦云悲痛自杀。
谢衡依靠着那时已掌控的江湖力量吞并了孤霞山庄的势力,建立了迷途宫··那时尚年幼的沈沉,被长老李弥救下,带着他和霍启延逃离了茗安··五年后,李弥又在山林中救下奄奄一息的禄霄,并收他为徒。
后来禄霄为接应谢衡的暗杀任务而身份暴露,被召回钰都··数年后,十八岁的霍启延与十七岁的沈沉一同建立了悬风盟··姜云彻默默听完,眉头紧锁。
“当时在崖下救你的李道长,也就是我们的师父,他救你时,便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会让你来找我,他是想给我一个复仇的契机...”沈沉说完,看了看坐在旁边面色平静的姜云彻。
“原来谢衡从那时就已经开始部署篡位之事了...”姜云彻淡淡道··沈沉一愣,“是啊...”·“可这也印证了禄霄跟我说过的话,你一开始接近我,的确是有所图的。”
姜云彻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沈沉如坠冰窟··“可是...若没有那些事...我们也就遇不到了啊·”沈沉言语之间已暗含抽泣··这么多年来,沈沉一直以仇恨支撑着自己活着,而在遇到姜云彻之后,他头一次有了为自己而活的感觉,他放不下背负了十数年的仇恨,但同样无法割舍让他终于心动的姜云彻。
姜云彻肩部剧烈起伏着,眼眶周边开始泛上丝丝血红··沈沉见姜云彻此状顿时一惊,赶忙在袖袋中探寻着那瓶可抑制发狂的药丸··“孟大夫给了我一瓶药丸,可以...唔...”沈沉话未说完,便被姜云彻粗暴的吻住。
丝毫不温柔的侵占与掠夺,甚至让沈沉都感觉到了唇齿之间弥漫的血腥味...和那浓浓的□□气息··姜云彻搂着沈沉的腰,跌跌撞撞的将两人带入室内··“呃...”沈沉被吻得昏昏沉沉之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神智恢复时他已被姜云彻压在了榻上。
姜云彻细细的吻落在他的颈侧,伴随着舔舐,激得沈沉一阵战栗··忽然间,姜云彻的手渐渐下滑到沈沉的腰部,扯开了腰带,将九节鞭丢在了地上··玄铁制成的九节鞭与地面相接触时清脆的响声仿佛将沈沉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强压着欲望去推拒姜云彻,谁知姜云彻却坏心在他颈侧吸吮了一下,使得沈沉仿佛瞬间被抽去了力气··姜云彻抬起身子,抚着沈沉因扭动而凌乱的头发,眸中清明如往日。
“你...”沈沉喘着粗气道··“只有在院中的那一刻...我几乎要不受控制了,但...不知是不是孟大夫的药太管用了,我好像是自己控制住了·”姜云彻淡淡笑着说道。
沈沉伸手抚上姜云彻的脸颊,“是你自己能控制住了,孟大夫的药你还没吃过呢·”·“那...”姜云彻定定看着沈沉,眸色中似有一抹渴求。
沈沉凝视了姜云彻许久,唇角渐渐勾出弧度,他轻轻点了点头,尽是温柔··姜云彻的身躯渐渐覆上··夏风也羞涩,关了那一扇敞开的窗户,恐泄了那一室春光。
·☆、诚心··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谢沈阁主、宁五少侠、宁七少侠相救·”·经过了数日的悉心调理,叶湘的身体已恢复了大半,此刻她面色红润,与当日地牢内截然不同。
“不必多礼,我已派人去隐南玄月门向郑门主说明此事了,想必不久后,你们夫妻便能团聚了·”沈沉笑了笑答道··叶湘紧紧攥着衣袖,眸中似有湿润。
·“多谢...”·霍启延取了茶杯斟了杯热茶递给叶湘,“郑夫人,恕我直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迷途宫地牢呢”·叶湘接过茶杯的手顿了顿,“那迷途宫暗中勾结朝廷,妄图吞并我玄月门在内的一些江湖门派,将我抓来,不过为了杀鸡儆猴罢了。”
一旁的姜云彻闻声微愣,问道:“郑夫人...你有是如何知道迷途宫与朝廷暗中勾结的呢”·谢氏掌控的江湖势力由于担心受到其他江湖势力排斥所以一向不由谢氏族人直接进行管辖,当初也是悬风盟有心调查且线人众多才能查出那些谢氏掌控的江湖门派的。
叶湘重重将茶杯放在了木桌上,“其他人我不认识,而那谢衡的义子禄霄我还是知道的,当初就是他将我掳来迷途宫的,途经的都是些不受江湖势力控制的城镇,且官府见了那禄霄,狗腿得跟个什么似的...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郑夫人切莫动气,先好生歇着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沈沉听完叶湘一席话淡淡应道,拉着姜云彻出了房门··霍启延、宁五和宁七给叶湘道了声别也跟着出了房门··回廊下,沈沉不疾不徐的走着,神色复杂。
良久,他开口道:“禄霄这次可给谢衡挖了个坑啊...”·霍启延勾唇一笑,“既然禄霄都这么有诚意了,我们可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呀·”·姜云彻兴奋得攥紧了拳,说道:“那...现在就去积聚各门派...”·“不急...先将我们就出郑夫人的事昭告江湖。”
霍启延折扇一合,含笑道··夜渐深沉··回廊下各色灯笼令人满目··“这五彩的灯笼把这悬风盟弄得跟街市上一样·”姜云彻抬眼看着廊边的灯笼道。
沈沉看着这廊下的张灯结彩,笑道:“是啊,快七月了...想必又是师兄张罗着做的·”·姜云彻伸手去碰那挂在廊上的灯笼,“七月...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沈沉含笑看着眼前少年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那彩色的灯笼。
“七月初一...是我的生辰·”·姜云彻手稍稍顿住,又继续动作,将那彩色灯笼上的渔翁垂钓图转到自己面前来··“以前...霍大哥都是这样为你过生辰的吗”·沈沉转过身去坐在侧椅上,道:“几乎都是,先是一盏彩色的灯笼...而后...又是整个悬风盟都挂满了彩色灯笼...”·姜云彻看着沈沉提及那些回忆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一股莫名的醋意涌上心头,为了那段沈沉的过去,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今年你生辰,我陪你过可好”姜云彻拉起坐在侧椅上的沈沉的手,眼中亮晶晶的,满脸尽是期待··沈沉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渐渐加大。
月色皎洁··翌日··一大早··霍启延便吩咐了魏左和陈宁将沈沉在迷途宫地牢内救出叶湘之事散布各江湖门派··“哎呦,现在我们就等着吧,等着那些个门派自己来找我们。”
霍启延用那描金折扇徐徐扇着沈沉置于桌上的小火炉··沈沉慢慢取出茶叶,准备煎茶··“不过那些江湖门派不会那么傻吧,他们既然知道迷途宫是受朝廷势力控制的,自然也知道对付迷途宫就是在跟朝廷作对啊。”
姜云烨撑着下巴,愣愣看着沈沉煎茶的动作··“这就在于我们悬风盟怎么去引导他们了,悬风盟作为江湖第一大门派不是没有原因的,况且...他们现在没有选择,跟着众多门派主动出击,总好过思前顾后最后等死的好。”
沈沉勾起一边唇角,手中煎茶的动作不停,眼底却无丝毫笑意··姜云彻取了四个茶杯一一放在沈沉面前,“但是,掌控朝廷对于那些江湖门派来说也是很大的诱惑啊,若是一举攻破了迷途宫,那...谢氏就离覆灭不远了。”
霍启延收起折扇一把敲在姜云彻额头,“臭小子就是不知道变通·”·姜云彻被霍启延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捂住被敲到的额头,愤愤的看着霍启延。
“云彻,可还记得当日六月阁,宴请众派·”沈沉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递给姜云彻,说道··“他们说过会在我复朝路上偶伸援手”姜云彻有些激动的说道,笑着接过了那杯热茶。
姜云彻拿过沈沉刚倒好的一杯茶递给霍启延,说道:“真的可信吗也许当日只是...”·“不是可不可信,而是他们已经给出了这个口头承诺,且悬风盟还是镇得住他们的,顶多承诺云彻登基后,给他们些好处。”
沈沉倒好最后一杯茶··姜云彻闻言微微一愣,抿了抿嘴,自顾自的慢慢饮手头那杯茶··午时之后,四人散去··没过多久,姜云彻又拿着两棋篓子来了沈沉的住处。
沈沉住处的院中有一石桌,石桌上刻的便是棋盘··姜云彻落下一子,“沈先生...我虽然一直想着要复我家朝,但...我真的从来也没想过会是我当皇帝·”·沈沉笑着从棋篓子中抽出一子在执在手中,看着厮杀正盛的棋局,道:“那你想是谁来当这个皇帝。”
“自然是皇兄,皇兄自小便通各类政书兵法,连楚相都对皇兄赞赏有加·”姜云彻说道这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在你知道你皇兄还活着之前呢”沈沉又问道。
“这....”姜云彻犯了难,默默低下头去··沈沉笑着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顶,道:“这些日子你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一遭,心性也成熟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但那份赤子之心一直不变,便是你适合这皇位的原因。”
“我...”姜云彻抬起头来,正对上沈沉一双似玉潭般的眸子··沈沉笑着凝视面前愣愣的姜云彻,半晌,他笑道:“棋子可都乱了啊·”·姜云彻一惊,才发现自己撑在石桌上的胳膊已将自己面前那一片棋局弄得乱七八糟。
“今夜海川有灯会,一起去吧,不然肯定要被师兄拖着去听那夜琳姑娘唱曲儿的·”沈沉伸手去将棋子收好··姜云彻重重点了点头,笑吟吟的跟着收棋子。
☆、传书·夜幕降临,还未出门便能隔墙听得街市上热闹的声音··姜云彻和沈沉悄悄从东侧门出了总舵··东侧门挨着的是条小巷子,未能见街市上的热闹景象,但那街市上的南北夹杂的口音和沿街小贩的叫卖声却是更加明朗了。
姜云彻牵着沈沉的手,脚步不由加快··没一会儿,张灯结彩的街市在两人眼前呈现··“这都快赶上钰都乞巧节时候的灯会了,”姜云彻仰头看着各式各样的纸灯笼说道。
沈沉含笑看着姜云彻那副兴奋的模样,道:“这段时间是海川下海的商人回来的日子,每年到这个时候,海川都会有灯会,街市上也会有很多海外的小玩意·”·姜云彻点点头,又拉着沈沉去逛那路边的商铺。
姜云彻两手抓着糖葫芦和糖人,手腕上系着的绳子吊着装满了甜豆的纸包··沈沉看着姜云彻一副过年娃娃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快到码头的街市上,沈沉在一小摊前驻足。
小摊上摆满了各类饰物,沈沉站在小摊前细细的看着··“怎么了”姜云彻问道··沈沉拿起一支棕黑色的檀木簪子,细细看着,道:“之前将你玉冠摘下,还没还你呢。”
姜云彻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立即凑了过去,“这么说来,这是要买给我的”·沈沉笑笑,点了点头,后将那木簪置于姜云彻头顶比划了一阵,又放回了小摊上。
姜云彻不解的看着沈沉,沈沉答道:“你尚少年,戴那样的簪子不合适·”·沈沉这一解释,姜云彻立马垮了脸,自然不是因为沈沉不给他买那根簪子,更不是他喜欢那根簪子,而是,沈沉又说他小...·“不会,那根簪子就是适合我的,我不是孩子了”姜云彻憋屈了半天,说道。
沈沉忍不住噗嗤一笑,又折回去将那根簪子买了回来··“嗯...明日再戴吧·”沈沉看着姜云彻期待的样子,笑着将那簪子收进袖袋里··嘭嘭——·码头那边传来几声炮响,顿时彩色的烟花在夜空的衬托下绚烂无比。
沈沉伸手一把夺过姜云彻拿在右手的糖人,又立刻牵起姜云彻向码头方向奔去··沈沉带着姜云彻飞身上了码头附近客栈的房顶,静静看着烟花绚烂,夜色深沉··翌日。
姜云彻将发束好后并未戴簪子,便去了沈沉房里··路上遇见眼底乌青一片的姜云烨撑着墙,神色虚弱··“云烨你...你怎么了”姜云彻立刻上前去扶住姜云烨。
姜云烨有气无力的答道:“昨夜...陪霍大哥去画舫听曲儿,直到深夜,霍大哥喜欢的那位唱曲儿的姑娘才登场,还说是看烟花去了...今早霍大哥又说为报答我昨夜陪他听曲儿,要做早点给我吃...”·姜云彻拍拍姜云烨的背,深表同情。
“走着,我先送你去孟大夫哪儿·”姜云彻架起姜云烨一只手臂说道··“孟...孟大夫去沈先生那儿了·”姜云烨道··姜云彻一听,脚步不停,带着姜云烨直接去了沈沉的住处。
孟大夫拿着把香晃悠来晃悠去,沈沉捧着碗药坐在一旁慢慢喝着··这就是姜云彻和姜云烨进到沈沉住处屋内时看到的景象··沈沉一见姜云彻和姜云烨那副模样,立刻将药碗放在手边的矮桌上,走了过去帮着姜云彻扶姜云烨。
“孟大夫,别折腾那迷香了,快给云烨看看·”沈沉说完,和姜云彻一起将姜云彻安置在了榻边的躺椅上··孟大夫愣了半晌,将那把迷香放在矮桌上,背着放在身边的药箱走了过去。
“哼,叫他喜欢跟霍小子鬼混”孟大夫愤愤道··姜云彻和沈沉走到矮桌旁坐下,姜云彻拿起那把迷香,问道:“迷香孟大夫制这迷香干什么”·沈沉伸手将那把迷香拿过,放在了窗前的柜子上,道:“是可以致幻的迷香,嗯...也就想着攻破迷途宫时能有些作用。”
孟大夫给姜云烨把了脉,说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太过疲劳和吃了些相克的时蔬,我开副药,等会儿喝了好好休息·”·姜云烨在躺椅上模模糊糊的应了声是,没过多久呼吸逐渐加深,似是睡着了。
“云彻小子,你可还记得那给你施毒的老太婆长什么样·”孟大夫边写药方边问道··姜云彻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就是个子有些矮,然后...满头银发,长相我真不记得了...还有就是食指上戴了颗很大颗翡翠戒指...”·孟大夫写字的手一顿,说道:“那就应当是她了...”·“她是谁”沈沉问道。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孟大夫不做声,只将药方写完了,又叫了小厮来拿去照着方子煎··“是我师妹·”孟大夫叹道··“啊师妹我看她似有六七十了吧...”姜云彻惊讶说道。
孟大夫叹了口气,说道:“她十三岁那年被师父带进神医谷,师父说是在附近采药的山里发现她的,师父心善,见她孤苦伶仃又浑身的伤,便将她带了回来,后来听她说,她是被父母抛弃在逃灾的路上的。”
“师父教她医术,她却偏喜欢制毒·而且她戒心极强,不信任任何人...而后她为了制那看透人心的□□而使自己加速衰老,她今年应有三十岁了吧...”孟大夫淡淡说道。
“制毒违背了神医谷济世救人的宗旨,于是她便被逐出了师门,这些年,神医谷内也就我和她还有些联系·她曾说过世间最可怕的便是人心,所以她不愿去救人。”
孟大夫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所以...她到处寻找能让她施药的人,无论是谁”沈沉不可置信的说道··孟大夫点了点头,看向姜云彻,“云彻小子,我替我那师妹跟你说声对不住了。”
姜云彻一愣,也不知该作何回答··“是她不幸,在年少时光就见惯了这世间可怕的人心,那之后便看不见关怀与温暖了·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害人害己。”
沈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孟大夫点了点头,说道:“我料想,她定还在迷途宫,禄霄小子心狠又聪明,肯定知道若想留下我师妹,就要给她更多试药的人。”
“阁主,有飞鸽传书·”陈宁拿着张卷着的字条走了进来··沈沉接过字条看了一眼,笑道:“这便是序章了,陈宁,这些日子飞鸽传书定是要多了,你仔细着些。”
姜云彻凑过去看那字条··我耀天府愿加入众派讨伐迷途宫之列···☆、生辰·七月初一··沈沉晨起后在院中的亭子吃了早点,不久后又收到了霍启延送来的礼物。
樟木制成的长方盒子上雕刻着有些粗糙的图案··“渔翁垂钓图”沈沉拿着那盒子瞅了半天才抬头来问面前的霍启延··霍启延皱着眉头去指那盒子上的图案。
“这儿是渔翁,这儿是河,这儿...这儿这细细的是鱼线,看见没”霍启延手指游移,嘴里不停的解释着··“好了好了,谢谢师兄。”
沈沉笑道··沈沉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支玉笛,通身碧色,触手冰凉··霍启延顺了些点心就走了··没过多久,姜云烨、魏左和陈宁来了。
姜云烨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递给沈沉一个方形的盒子,“嘿嘿,沈先生,生辰快乐”·沈沉笑着接过,应了声谢··陈宁和魏左又凑了上来,也是一人塞了个盒子给他。
沈沉再含着笑谢过··那三人又推推嚷嚷的走了··沈沉盘腿坐下,将那三个盒子一一置于矮桌上··姜云烨、陈宁和魏左给的清一色都是个外观简朴的楠木盒子。
沈沉将姜云烨给的那个楠木盒子打开,一盘绿豆糕出现在眼前,沈沉将那绿豆糕端出,却发现在盘子底下还有张字条··是那刚劲的笔锋:黄昏后··沈沉将那纸条拿出,小心放在矮桌上,又去开那陈宁给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通身乳白的玉扳指,在那玉扳指旁边又出现一张字条··城门口··沈沉嘴角渐渐上翘,将那玉扳指和字条置于桌上··又打开那魏左给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条扇形的穗子,在那穗子旁边,又是一张字条。
人约否·沈沉忍不住露齿一笑··半晌,沈沉将那扳指和穗子放好了,又坐在矮桌旁慢慢吃着那盘绿豆糕··沈沉虽和姜云彻在姜云烨、霍启延、陈宁、魏左、孟大夫他们面前从未掩饰过什么,但却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转念想起之前姜云烨、魏左和陈宁那不怀好意的笑,真是...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害臊来··这一日,悬风盟又接到了不少江湖门派的飞鸽传书··又听分舵的弟兄传信来,玄月门门主郑玄柯已经快到海川了。
然而就算事务繁多,沈沉还是觉得这一日格外的漫长··拟好了回应给各门派的飞鸽传书,是午时··听了又前去茗安打探消息的宁五和宁七的回报,还是午时。
和霍启延商量完邀请众派至海川的日期,午时...过了一点点··沈沉坐在回廊下,看着日光正盛,心中一片烦忧··好不容易挨到了太阳落山,沈沉换了身衣着正准备出门,却又被一天未见的孟大夫给拦住了。
孟大夫慢慢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扁圆的铁盒来塞到沈沉手里··“你小子生辰,我想还是送些实用的好,所以一早出门去采药弄成了这个,你...你拿着吧·”·沈沉愣愣看着眼里扁圆的铁盒子,问道:“这是何物”·孟大夫撇过头去不看他,“你拿着吧,快去吧,我还炼药呢,忙着呢”·沈沉还未出声回应,孟大夫就一个转身头也不回了走了。
留下个一头雾水的沈沉··沈沉疑惑的打开那扁圆的盒子,盒子内装满了些膏状的东西,气味似有些薄荷的清凉,又有茉莉的芳香··触手...十分润滑··沈沉脸一红,将那铁盒子盖上,想回去还给孟大夫,可一看天,时日不早。
继而愤愤将那扁圆盒子丢进袖袋了,起步出门··城门处··姜云彻牵着匹马站在城门口,一见沈沉立刻笑了起来··沈沉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姜云彻莫名沈沉为何生气,又狗腿的去牵沈沉的手··“快走吧,我们得去城郊呢”·姜云彻说罢带着沈沉上了马,沈沉坐在姜云彻前面,感受着姜云彻置于他腰部两侧的臂膀,心中莫名安心了不少。
姜云彻两腿一夹马腹,“驾·”·马立刻飞奔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带着两人离开了海川城··傍晚时··两人来到了海川城外不远处的夜明山处。
夜明山风光秀丽,山脚处各类客栈和饭馆也有不少,但姜云彻却是直接将沈沉带上了山··“上山做什么,你想风餐露宿吗”沈沉看着前面拉着自己的手疾步走着的姜云彻问道。
姜云彻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不久后,两人来到山腰处,此处地势平坦,还有河流途径··在那河流旁,又一处小木房子,立在这树林中,小河旁,真叫人生出一种宁静之感来。
沈沉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挣开了姜云彻的手自己走到前边去··“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沉环顾着四周问道··姜云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偶然之间发现的,那处小屋本是一渔夫的,后来他搬走了也就荒废了,我已清扫过了,今夜我们就住那儿。”
沈沉快步进了那小屋,姜云彻笑着跟在他身后··屋内虽简朴却十分整洁,地方虽小可炉灶、床榻、矮桌、棋盘一应区全··此刻屋内已有些昏暗,姜云彻点了烛火置于床榻边。
“你看那....”沈沉未尽之言尽被姜云彻吞入口中··唇舌之间痴缠难分··姜云彻搂着沈沉的腰将他渐渐带往床榻处,沈沉迷迷糊糊之前只感到背部有了软绵绵的着力点。
姜云彻的吻从沈沉的唇移开,往上,细碎的吻从沈沉的唇角到鼻尖再到额头,再而又往下到脸颊到耳垂再到颈侧··尽管已不是第一次,但沈沉仍然不懂回应,只敢将手圈住姜云彻的脖子,任他动作。
姜云彻空着的双手灵巧的解开沈沉的衣衫,将那九节鞭解下小心的放在枕侧··微凉的大手附上光裸的肌肤,激得沈沉战栗不断··姜云彻手渐渐伸到沈沉置于一旁的外衫处,从袖袋中掏出那扁圆的铁盒子来。
·沈沉见姜云彻此举,心中一阵不爽,“你...”话为说完便想去推拒姜云彻,奈何沈沉此刻就似被抽去力气一般,奋力推拒也无济于事··沈沉无奈,只在姜云彻的各种挑逗下发出细碎的声音。
又是那异物入侵的感觉,沈沉咬紧了嘴唇忍住□□··姜云彻支起身子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去抚那被沈沉咬的发白的嘴唇,眉目含笑··但在沈沉眼中,此刻姜云彻的温柔的笑全变成了得意。
愤而运气于手,将那床榻边的烛火给熄了··姜云彻心中可惜,看不见他家沈先生意乱情迷的诱人模样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想写H的说,全部写的那种·☆、风雨·翌日。
沈沉真的是被饿醒的,昨日本来就没吃晚膳,再加上被姜云彻折腾了一夜...·沈沉扶着腰起身穿上外衫,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姜云彻在灶边手忙脚乱,灰头土脸的。
沈沉见此情景不由好笑,正打算上前去帮忙,但才走了几步,腰就酸得不行··继而看着那‘罪魁祸首’的眼神也变了,一掀衣衫缓缓坐在桌边,等吃。
姜云彻回头看见沈沉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笑了笑道:“马上就好了,再等等·”·沈沉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溪流和绿树··不久,姜云彻端着两碗粥、几个馒头和几样小菜走了过来。
白粥和馒头倒还算有些卖相,但那些小菜可就不是如此了,一盘深褐色的小块,一盘深绿色的小块··沈沉盯着那小菜看了半天,把姜云彻看得都难堪了··“别看了...看...看也看不饱。”
姜云彻说完,将粥和馒头推到沈沉面前··沈沉不做声的夹了一夹小菜,和着粥吃了一口··姜云彻心如擂鼓的盯着沈沉看··“恩...还不错。”
沈沉说完又夹了一夹小菜放在馒头上咬了一大口··姜云彻也跟着夹了一夹小菜送入口中··没想到这小菜虽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倒也不差··早饭过后,姜云彻又不知从哪儿拿了两套渔具来,叫了沈沉一块儿去河边垂钓。
两人并肩坐着,手中拿着鱼竿,静静的望着平静的水面··安静得能听到风的声音··“嗯...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渔翁垂钓图啊”姜云彻扭头问道。
沈沉笑了笑,反问道:“你怎知我喜欢渔翁垂钓图”·“悬风盟里的灯笼...全是渔翁垂钓图,还有昨日我去找霍大哥,看见霍大哥为你做的装玉笛的盒子,也是渔翁垂钓图。”
姜云彻撑着下巴答道··“嗯...在我拜师以后,偶然间见到师父坐在溪边垂钓时,心中生出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来,而后又见了街市里小摊贩的扇面、纸灯笼上的渔翁垂钓图,便觉十分喜欢了。”
沈沉笑着答道··“就那么简单”姜云彻凑过去问道··沈沉并未做声,只是点了点头··“诶...上钩了”半晌后,沈沉笑着收竿,钓上来老大一条鲤鱼。
姜云彻一乐,赶忙将木桶装了些水好装那条鱼··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午时未至,两人又挤在灶前倒腾那条鱼,沈沉时不时揉揉腰,姜云彻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但让沈沉去休息他也不去,也只能由着他。
不久,一大锅鱼汤便上了桌··饭桌上,姜云彻不停的在给沈沉碗里夹鱼肉,沈沉看着自己冒尖的饭碗,笑着去制止姜云彻还要夹肉给他的筷子··“我和你...相遇太晚。”
姜云彻放下筷子,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鱼汤道··沈沉微惊,奇怪姜云彻怎会突然说这话··“但我想陪你今后所有的时光”姜云彻猛地抬起头,如藏星辰的眸子里闪耀着坚定的光。
沈沉看了他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两人在夜明山的小屋停留了三日,垂钓、打猎、对弈、切磋...可谓逍遥··沈沉和姜云彻回到悬风盟总舵时,玄月门门主郑玄柯已经到了,与众人正在正厅里议事。
沈沉和姜云彻一进去,郑玄柯便立刻起身抓住沈沉的手,口中连谢··那玄月门门主郑玄柯已至中年,沈沉还真有些羞愧,只好宽慰他“没事没事”“不必不必”。
“那迷途宫为吞并我玄月门的势力...竟使出挟持我妻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这仇...我定要报”郑玄柯攥着拳头愤愤道··沈沉沉吟了一会,“郑门主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郑玄柯快速答道:“我知这次是来共同铲除了迷途宫的,带了不少人,都隐藏在海川中,还有些在接连赶来...”·霍启延点了点头,道:“我们飞鸽传书给众派至海川议事的日子是七月十五,在此之前,请门主和门主夫人现在此住下吧。”
郑玄柯和叶湘同向霍启延点了点头··“散了吧”霍启延起身道,摇着那把描金折扇出了正厅··月渐明显··沈沉在正厅门口别了姜云彻又快步跟上霍启延。
“师兄”·霍启延转身看到沈沉,问道:“什么事儿”·沈沉抿了抿嘴,“至上次我去茗安救云彻起,禄霄就没再出现过,我担心他会留一手。”
霍启延将那折扇‘唰——’的打开,说道:“这有什么,掀起众派之怒是他自找的,寡不敌众,他就算知道了我们在设计攻破迷途宫,又能怎样呢”·沈沉淡淡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来时,霍启延早已只剩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距离七月十五只剩十数日··沈沉忙着和各分舵和悬风盟探子联络,姜云彻和姜云烨忙着安置陆续进海川的各派人手和暗部··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七月十五··海川悬风盟总舵内已聚集了十六个江湖门派的首领,偌大的悬风盟总舵里人来人往··众派首领与霍启延、沈沉和姜云彻在正厅中洽谈了许久才散去。
时至下午,天色忽变,滚滚乌云呈风雨欲来之势··回廊上,刚从正厅出来的姜云彻和沈沉并肩而行··沈沉回身,看到霍启延边捶肩便走的背影··沈沉与姜云彻走到快至宴厅的地方,又看见魏左和陈宁正忙着指挥布置。
·再到膳房,姜云烨和孟大夫指挥着一众厨子厨娘,手忙脚乱··姜云彻顿住脚步,沈沉疑惑,但也跟着停住了··“我们...一定要成功才行。”
姜云彻攥紧的拳头,眉头紧锁,神色坚毅··沈沉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自然·”·夜幕··暗沉沉的天空中隐有闪电的光亮。
‘轰隆——’雷声震耳,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宴厅内灯火通明,矮桌上各类菜肴精美无比,但却无觥筹交错,众人皆面色凝重··“此番我等聚集海川动静不小,想必那迷途宫已接到的消息。”
耀天府府主程天章说道··灰云堡堡主赵隐一听此话,嗤笑一声,道:“这是自然,程府主既决定要来就别瞻前顾后的·”·程天章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哼了一声不再出声。
主位上霍启延静静看着这一切,突然冷哼了一声,道:“各位既已来此,还认为自己可以回头吗”··☆、时局·霍启延拿起那折扇‘唰——’的一声展开于胸前,徐徐摇着。
他慢慢起身离了主位,踱步与席间··“这就是你们为何比不上悬风盟的原因·”霍启延淡淡开口道,若他此刻所说之话有形,那必定是霜凝而成的。
宴席间已有几个门派首领心有不快,但又不好出声··“我悬风盟成立至今不过数载,相比你们这些父传子子传孙流传了许久的门派经验的确不足,但...我悬风盟还不是成了江湖第一大门派如要说有何窍门,你们也必定不是不知,就两个字‘敢闯’,我成立悬风盟时尚未弱冠,凭一身武艺闯荡江湖,吞并海川周遭大部分江湖门派,设分阁,明着不受朝廷管制,可你们呢现迷途宫是朝廷的势力你们人尽皆知,本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可迷途宫都欺负到你们头上来了,你们还是如此懦弱。
如今迷途宫定已至此次宴席,若你们此刻打了退堂鼓,回了自己门派的总舵,悬风盟是不会再帮你们了,而迷途宫....会放过你们吗”·霍启延一席话罢,转而又坐回主位上,斜倚着椅把,看着席间众人耐人寻味的神色。
“悬风盟救我妻对我已是大恩,况且我也答应过亦贤阁阁主会相帮,而我...是绝不许我玄月阁被那朝廷所吞并的盟主我玄月阁,自当倾尽一切,住你攻破迷途宫”郑玄柯起身说道,他中气十足,神色坚毅。
郑玄柯身旁的叶湘也站起身,向主位上的霍启延抱拳··宴厅内一时间沉默,而又响起小声的议论··“我耀天府,加入”耀天府府主程天章起身抱拳道。
“我灰云堡也加入”灰云堡堡主赵隐也起身道··“我星左楼加入”“我夜贞山...”“我天涯阁...”“...”“...”·主位上,霍启延唇角勾起,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诸位,请·”霍启延拿起酒杯向宴厅内众人道··众人皆举杯回应,仰头一饮而尽··宴席直到深夜才散去,沈沉和姜云彻都只是薄饮了几杯,脑子还算清醒,便在宴厅门口张罗着把众人皆送回房中休息。
等到宴厅已空,沈沉和姜云彻已是一身疲惫,周围站着的小厮们也都是哈切连天的··“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宴厅明天再打扫·”沈沉对那些小厮说道。
众小厮一听此话乐不可支,急忙回去休息去了··沈沉和姜云彻并肩走在廊下,此刻雨已停,廊外的院子里有股雨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姜云彻背着手,仰头看着廊外黑漆漆的夜空,道:“我算知道为什么霍大哥能当盟主了。”
“他也爱嬉笑的,只是该严肃的时候还是严肃,当年建立悬风盟之时,也的确是靠着那‘闯’字走过来的·”沈沉伸手去牵姜云彻的手,道。
姜云彻笑笑,也不再出声,只暗暗将手中沈沉的手握紧了··翌日午时··各派首领及霍启延、姜云彻、沈沉、陈宁和魏左又聚集在正厅,商量攻破迷途宫具体的方法。
“禄霄狡猾,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此次宴席,定已经开始部署各种进攻和退守的路线,所以,我们不但要猛攻茗安,更要封锁茗安·”沈沉看着眼前的大祁国境地图说道。
“嗯...沈阁主说的是,只是,茗安城四通八达,还有水路可走,要想封锁可没那么容易啊·”赵隐捋了捋山羊胡子说道··沈沉摸着下巴,静静看着眼前的地图。
“此次参与围剿迷途宫的门派众多,大不了每个周边城镇和水路都分配一个门派来守,但不可深入城镇,就...嗯埋伏在驿站或者城镇外侧,要保证到茗安的路程短,到时可以用烟火来作为信号。”
姜云彻道··霍启延起身一拍姜云彻后脑勺,道:“可以啊你小子·”·沈沉转身冲姜云彻笑笑,又道:“此计可行,茗安的烟火货源运输是走水路的,且需经过海川码头,到时让人将货船扣了,我们就已烟火作为信号。”
霍启延拿过案几上的毛笔,将茗安周围的常水、央林、连关、柳安都圈了起来··而后笔锋转向茗安的码头处又打了个圈,最后又愣愣看着‘柳安’那两字,转瞬又转身将毛笔放置回案几上。
“魏左、陈宁,你们即刻带人去码头,将去往茗安的货船扣住·”霍启延对着魏左和陈宁道··魏左和陈宁同时应声,出了正厅··“常水山多水密,就由玄月门来把手吧,我记得玄月门总舵所在之处也是山水之间。
央林地势较为平坦,耀天府来把手·这连关林密,灰云堡最擅长于密林中作战,就由灰云堡来把守吧,置于茗安,霍盟主带些悬风盟弟兄去把守如何”沈沉指尖从在粗布的地图上游移,口中淡淡说道。
“额...沈阁主对我等小门小派的可真是了解啊·”郑玄柯面色有些难堪的说道··沈沉笑笑,道:“这些也不算秘密,只要有心知晓,打听一下便会知晓。”
沈沉说罢转头看着霍启延,问道:“霍盟主柳安...你是否能去把守”·霍启延晃了晃他那描金的折扇,道:“自然能啊。”
“好,以上把守各个城镇的门派今夜便立刻启程,分批前往,切不可引起事端,而那茗安城的码头,就由我悬风盟派人前去把守,其余门派就与我和云阁主共同从海川直接攻往茗安”沈沉看着地图说道。
·当日夜里,悬风盟总舵内,各个分派守城的门派已陆续有人出发··“云烨·”沈沉来到药房中寻姜云烨··姜云烨正跟着孟大夫一块煎药,听见沈沉呼声,立刻起身回应。
“云烨,我想让你和孟大夫一起去茗安的码头作为把守,你觉得可好”沈沉问道··一旁正忙着煎药的孟大夫一听,立刻起身道:“怎么也有我的事儿”·姜云烨几乎是立即就点了头,又去抓了孟大夫的胳膊一阵猛摇,“是我们一起去啊,孟大夫,你医术那么高明,待在总舵里每天只是炼药煎药,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孟大夫经不起姜云烨这软磨的功夫,哼了一声,有点了点头··沈沉笑道:“你们明日夜里再走,到时会给你们安排走水路的·”·天还未亮全。
陈宁和魏左便急忙来帮,已将运送烟火的货船两艘给拦下了,还拦了两送丝绸的货船··沈沉和姜云彻急忙起了去码头安排事务··“云彻...我想将这几艘货船里的船夫什么的全给换成我们安排的把守码头的人,这样既可使禄霄不疑心,又可使我们的人光明正大的进茗安。”
沈沉看着那四艘货船说道··姜云彻道:“只是...若这烟火送往茗安,我担心可能会勿了那天对信号的视听·”·沈沉点了点头,继而又道:“从海川走水路到茗安少说也要三五天,我们记号日子再让货船出发,让送烟火的货船行在后面,这一船的烟火,也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姜云彻摸了摸后脑,道:“你说的总是没错的,我真是不喜欢想这些,脑袋疼·”·沈沉笑着摸了摸姜云彻的头,道:“回去吧·”·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两人刚进总舵,便被扑上来的一人给吓了一跳。
“喂我有那么吓人吗”左英抱着手臂,鼓着腮帮子愤愤的说道··左英身后的莫冬和萧慎向姜云彻和沈沉抱拳。
“你们怎么来了”姜云彻惊喜的问道··左英一听这话又不高兴了,道:“你们要合力围剿迷途宫,一听到此消息,我和莫冬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在途中遇见了萧慎,于是就一块来了,你们可真不够义气,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也不跟我们说。”
沈沉笑道:“北境...”·“别跟我说北境远,哼”左英打断沈沉的话,大迈步子走进了正厅··萧慎看着沈沉道:“你们今早去哪儿了我们清晨来的也不见你们。”
“我们去了码头,茗安的码头将会由云烨和孟大夫来把手,我们去安排些事务·”沈沉说道··萧慎张嘴正欲出声,却被沈沉给抢先了。
“现在也加一个你了·”沈沉笑着说道··萧慎笑笑,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萧慎、莫冬、姜云彻和沈沉一同进了正厅。
☆、柳安·正厅内只有霍启延、姜云烨、孟大夫、魏左和陈宁··莫冬一进正厅便盯着孟大夫,孟大夫本在自顾自的喝茶,也被莫冬盯得浑身不适··“死小子盯什么”孟大夫道。
莫冬不言,找了个作为坐下了··沈沉笑道:“他便是当初姜云墨身中傀儡之毒的施毒人·”·莫冬听到此言有些愧疚,低下头去,道:“我从小就未曾学过明辨是非,云墨大哥人很好,我...十分抱歉...”·姜云烨最是宽容的,笑道:“都过去了,你也别自责了”·孟大夫撑着下巴,道:“你这小子,年虽不大,用蛊施术到时得心应手嘛,师承何派啊”·莫冬答道:“我是北疆族人,自小便学习用蛊施术,谢衡将我带离我族后,我也跟过几个老师学习,故并未有师门”·孟大夫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思索着,不再出声。
左英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坐下,边吃边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无聊的了,我们此番来就是为了帮你们的什么时候进攻迷途宫啊我都迫不及待了”·沈沉引着萧慎和姜云彻去坐下,答道:“现在尚在部署中,具体应是八月中旬。”
左英嚼着糕点,口齿不清的道:“那也不远了,现在都七月底了”·傍晚,悬风盟总舵内宴厅仍是灯火通明,各派首领们酒宴正酣。
霍启延、沈沉和姜云彻在席间马虎的敬了众人几杯,便各找理由陆续溜了出来··在紧挨着药房的一处小院子里,孟大夫、姜云烨、萧慎、左英、莫冬、魏左和陈宁围着一桌精美的菜肴。
“来了来了”突然,左英看着门外说道··门外,沈沉、姜云彻和霍启延正赶过来··众人围着那满满当当的一桌,边吃边聊,也是热闹非常。
把守城镇的各派人手已全部离开海川,把守码头的姜云烨、孟大夫和萧慎也已驶离了海川码头··但柳安城,虽是悬风盟人手都以抵达,但负责把守的霍启延却是丝毫没有要启程的意思。
霍启延的住处内,霍启延与沈沉盘腿坐在廊下,两人之间是一张矮桌,那矮桌上的黑白相间的棋局,厮杀正盛··“师兄,柳安那边...你该去了·”沈沉落下一子,说道。
霍启延手微微顿了顿,道:“急什么·”·沈沉放下棋子,抬眼看着霍启延,道:“你若不敢独自面对灵霜,那就我与你同去吧·”·霍启延一愣,道:“不必了...”·“我指的不是和你一同把守柳安,而是,在进攻迷途宫之前,与你一同去一趟柳安。”
沈沉说道··霍启延将手中棋子尽数放回棋篓子,侧身看着廊外院中光景,一言不发··“灵霜对禄霄痴心不改...”霍启延淡淡道··沈沉一把将棋局打散,说道:“走,去将灵霜带回来。”
沈沉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霍启延的住处,没多久又带着姜云彻和悬风盟总舵的暗部总管穆剑来客霍启延的住处··“霍大哥,走吧·”姜云彻出声叫到。
霍启延仍是先前盘腿的姿势,他转头看着院门口的沈沉、姜云彻和穆剑,笑了笑起身走过去··不一会儿,四人便从悬风盟总舵的侧门驾马而出,随行的二十名暗部也在不久后从侧门而出。
·柳安就在茗安以北一些,相比茗安更加靠近海川,故快马加鞭,路程也不算太远··四人于午时左右出发,当日深夜便到了柳安··柳安介于海川悬风盟与茗安迷途宫之前,两股势力相抗,且悬风盟有意保护柳安,所以柳安并无江湖势力与朝廷势力的控制。
四人在静水山山脚下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决定次日再上山去霍启延的妹妹霍灵霜··客栈内,姜云彻见沈沉房内灯仍亮着,便去了沈沉房内··“沈先生,灵霜姑娘的事,并没有当初你们所说的那么简单吧。”
姜云彻坐在沈沉房内的矮桌旁问道··沈沉将矮桌上的蜡烛点亮,道:“不过也不复杂,说来说去,不过人心和感情·”·姜云彻静静看着沈沉,嘴角微微上扬。
沈沉将烛火点亮,抬眼便撞上姜云彻温柔的眼神··“灵霜与禄霄的确相互喜欢,复杂就复杂在灵霜对禄霄的情感上,当年,禄霄为接应谢衡的暗杀而暴露了身份,当时灵霜为他求情,而师父并不应允,而灵霜竟为了禄霄而挟持了师兄。”
沈沉淡淡说道··姜云彻一愣,“那之后...”·“灵霜出家,我想大多是因为愧疚吧,因为禄霄而挟持从小如父亲般将他带大的兄长·从那之后,师兄虽会派人去保护灵霜,但却再未跟她见过面。”
沈沉叹道··姜云彻一笑,道:“是啊,复杂的不过是人心和感情·”·翌日清早··四人用过的早餐,准备上静水庵去··山脚下,霍启延仰头望着半山腰上的静水庵,神色复杂。
姜云彻见状,上前去推着霍启延边走边说:“霍大哥,年纪大了就要多运动”·霍启延笑了笑,仍姜云彻推着自己往山上走··穆剑和沈沉并肩走在后面。
静水庵在静水山的半山腰处,里山脚并不算远,且静水庵并不陡峭,所以四人没多久便到了静水庵··静水庵外,有几个道姑正在清扫··姜云彻上前去问其中一位,道:“你好,我们是来找霍灵霜姑娘的,她...可在庵中”·那道姑一笑,道:“既在此修行,便不能在称为姑娘了,霍灵霜如今道号灵云,她在庵中,随我来吧。”
四人谢过那道姑,又跟随着道姑去找霍灵霜··静水庵地方不大又简朴,几人一路走来几乎没看到什么摆设··在一偏厅前,那道姑领着几人停下了。
“灵云与其他道姑正在读经,你们先等候一会儿吧·”那道姑说完,没等霍启延他们回应,便直接转身走了··几人站在那偏厅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诵经声。
“穆剑,此地有悬风盟的暗部,你带暗部去跟他们接洽一下,看看近来这边的情况·”霍启延道··目前拱手应了声是便出去了··没过多久,里面诵经的声音停了,厅门从里被打开,许多道姑陆续从里出来。
霍启延皱着眉按着眼前清一色粗布长衫的道姑们,想将霍灵霜找出来··“灵霜姑娘·”姜云彻轻喊了一声··有一道姑身形忽然一怔,又恢复如常。
然而却正好被沈沉看见,沈沉上前去抓住那道姑的手,那道姑挣扎不已··“灵霜,是哥哥·”霍启延道··那道姑渐渐蹲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此刻那偏厅外已只剩他们几人,霍启延慢慢将那道姑扶起,道:“灵霜,你可还好。”
霍灵霜当年青丝三千早已剪去,眼神也不再是当初那般天真纯洁,眉眼不如初··“哥哥...”霍灵霜抽泣着道···☆、灵霜·静水庵一处厢房内,霍启延与霍灵霜相对而坐。
门外院中,姜云彻和沈沉坐在一石桌边··厢房内··霍启延从袖袋内拿出一锦囊来递给霍灵霜,道:“这么多年,哥哥都没来看过你,是哥哥不好,这是那玉佩,本来就是你的,拿回去吧。”
霍灵霜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锦囊,慢慢打开,将锦囊里那块乳白的玉佩拿出来放在手中细细端详··当初霍灵霜为保护禄霄而向霍启延求援,霍启延不愿,且让霍灵霜别再痴心于禄霄那样的人,霍灵霜怒急将腰间的那块乳白玉佩拽下去砸霍启延,而那玉佩,是霍灵霜十岁时霍启延赠予她的生辰礼物。
“对不起对不起...”霍灵霜抱着将那玉佩攥得死死的置于心口处,难过、愧疚、思念...种种情感一涌而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弯下身子··“灵霜你怎么了”霍启延立即去扶霍灵霜,急切的问道。
霍灵霜捂着胸口缓缓抬起身,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无碍,哥哥,你此番来找我,是为了关于禄霄的事吗”·霍启延愣了半晌,他实在是不忍。
“让沉哥哥和那位公子进来吧·”霍灵霜慢慢把手放下,起身去开那厢房的门··门外,姜云彻和沈沉正坐在廊边侧椅上··“沉哥哥,公子,你们进来吧。”
霍灵霜看着眼前两人,目光流转最终停留在沈沉脸上,勉强的牵起一丝笑容··沈沉心中一惊,当初纯真的霍灵霜,如今模样虽未大改,却是憔悴了很多··姜云彻看着眼前曾听沈沉提起的人,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嘴,就是气色太过憔悴,不然稍加妆容,也定是个美人。
沈沉和姜云彻随着霍灵霜进了厢房,霍启延仍是刚才坐着的姿势··“灵霜,你这些年...可还好”沈沉坐在霍启延旁边的位置上说道。
霍灵霜从桌上给三人倒了茶水,道:“这里清静,挺好的·”·姜云彻接过茶水道了声谢··霍启延突然回过神来,指着姜云彻道:“这位是姜公子,亦贤阁的阁主。”
霍启延的突然介绍让姜云彻感到有些突兀,急忙放下了茶杯,对着霍灵霜道:“在下姜云彻·”·霍灵霜笑笑,道:“姜公子好,我是霍灵霜,你唤我灵霜便可。”
姜云彻点了点头,拿起茶水··“沉哥哥,你来说吧,来找我的原因·”霍灵霜将茶水递给沈沉说道··沈沉接过茶杯,道:“悬风盟即将进攻迷途宫,柳安是师兄来把守的,我们...本想是来看看你,但现在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回海川。”
·霍灵霜将茶杯递给霍启延的手顿了顿,道:“我本就没去过海川,又何谈‘回’字呢”·“悬风盟总舵在海川,你哥哥也在海川,所以海川就是你的家,也不必介意这‘回’字啊”姜云彻道。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霍灵霜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回不去了...”·霍启延重重放下茶杯,语气有些严厉,“我知道,我知道你对禄霄痴心不改,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再劝你什么,但不管你怎么样,你都是我妹妹,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如今我与禄霄势不两立,你在此处就必定不能中立,我将你带回海川,你大可以在总舵内弄一个祠堂,你爱每日诵经也好、你想清修也罢,我不会让你参与争斗·但如果你执意要在这里,我不能保证你安全,且...我也不相信禄霄。”
霍灵霜两手抓在一起缴得死紧,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灵霜,目前的局势已不是能完全把控的了,我们不能冒险将你丢在这里·”沈沉皱着眉道。
霍灵霜咬着嘴唇,眼底似有湿润,手又渐渐攀上心口,眉头锁得死紧··“灵霜”沈沉一惊,立即起身上前去··“无碍...老毛病了。”
霍灵霜艰难开头道··“孟大夫在海川呢灵霜,孟大夫肯定能治好你的病·”姜云彻赶忙道··霍灵霜捂着心口渐渐曲起身子,脑门上汗珠越发密,没多久便晕倒了。
霍启延、姜云彻和沈沉赶忙喊来其他道姑帮忙去找大夫,又将霍灵霜安置在了榻上··傍晚,静水庵,霍灵霜的厢房内··“郁结在心,积年累月的便成了疾。”
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夫边收药箱边说道··霍启延急切的上前去问道:“可有法子根治”·那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道:“这病要根治还是得病人本身要有愉悦的心情,这...控制人心情的方子,这世间想必还没有。”
霍启延默默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姜云彻见状赶忙付了诊金,给大夫道了声谢又将大夫送到静水庵门口才返回厢房··姜云彻回到厢房时,正看到霍启延想将霍灵霜抱起来,沈沉站在一旁也不制止。
“这是要干嘛”姜云彻不解的问道··沈沉看了姜云彻一眼,道:“云彻,我们时间紧迫,今天必须要走·”·“但灵霜...”·“快去叫穆剑,让他立刻去准备一架马车在山脚。”
姜云彻话为说完就被霍启延打断··霍启延抱着霍灵霜出了厢房,沈沉拍了拍姜云彻的肩,又抓起他的手也跟着出了厢房··沈沉带着姜云彻在静水庵往上些的山林里遇见了穆剑,并向他传达了霍启延的话。
霍启延抱着霍灵霜快步下山·穆剑、沈沉和姜云彻急忙跟上去,且在山脚下的驿馆买了架马车和几匹马,立即离开了柳安··几人熬红了双眼也不曾停歇,终在次日凌晨到了海川。
海川悬风盟总舵内,巡逻的兵士来来往往,回廊上的各色灯笼也还未卸下··“盟主、阁主、总管,你们”一队巡逻的兵士见到几人。
“这儿没事,忙去吧·”穆剑说道··那队兵士有些莫名的走了··穆剑向霍启延说道:“盟主,之前在柳安,谢衡派来监视灵霜姑娘的人都不见了,我问了我们的暗部,他们也都很莫名,说突然那些人就都不见了,他们也很莫名。”
霍启延点了点头,说道:“嗯,现已到了总舵,你回去休息吧·”·穆剑应了声是便退下了··霍启延、沈沉和姜云彻又将霍灵霜安置在一处空房才各自散去。
天还未亮,仍见繁星···☆、前夜·“你哥哥已经去柳安了,他让我给你带声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带来了海川·”沈沉说道··霍灵霜微微一笑,道:“其实...在马车上时我便已经有了意识,我知道的。”
沈沉拿了木凳来坐在霍灵霜面前,道:“我会尽力保他不死,你哥哥也是·”·“不必,多年前我为他而挟持哥哥,如今便让我为哥哥一次吧。”
霍灵霜慢慢道··沈沉听出话中有些不对,立即道:“灵霜,我们将你带来海川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们做些什么,你就只需要在此好好休息便可,不用参与到霍灵霜醒来时已是午时了,左英见霍灵霜醒了立刻凑上前去,问道:“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吗”·霍灵霜挣扎着身子想坐起来,左英赶忙去扶她。
“好多了,你是”霍灵霜抬眼问道··左英从榻边拿了拧干的帕子来给霍灵霜擦拭额头上的汗渍,道:“我叫左英,沈先生说你比我大,让我叫你姐姐,恩...那我叫你灵霜姐姐,你唤我声妹妹好吗”·霍灵霜笑笑,说道:“当然可以,只是...不知沈先生他们现在何处”·左英答道:“沈先生在议事厅呢,霍大哥今早天刚亮就走了,我现在去请沈先生过来,灵霜姐姐你先好好休息。”
霍灵霜点头谢过,左英将帕子放进盆里,转身便出了房门··议事厅内,沈沉、姜云彻、莫冬和各派首领正在商讨进攻迷途宫之事··左英敲了敲门,的道应允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沈先生,那个灵霜姐姐醒了,你快去看看吧,她可能要跟你说什么重要的事·”左英对着沈沉说道··沈沉点点头,去了霍灵霜的房内··房内,霍灵霜扶着榻沿站了起来,身形不稳。
沈沉快步上去扶住了霍灵霜,将她扶到躺椅上坐下··此次争斗中来·”·霍灵霜双手扣紧,道:“我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我也不再是当初被爱情蒙蔽的小女孩了,我也不想再向当初那么自私了,我想,你们进攻迷途宫的时候...带我一起去。”
“不行,绝对不行”沈沉起身声色严厉的道··霍灵霜起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沉喝住··沈沉转身欲走,却停住了脚步,说道:“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休息,你郁结在心,需要治疗,禄霄....我自会带他来见你。”
沈沉拳头越攥越紧,快步走在回廊间,也不知何处是目的地··“你眉头皱的都能夹起一张纸了·”·突然间,沈沉闷头撞入一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还有那日渐深沉的嗓音,都让沈沉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姜云彻轻轻拍着沈沉的背,语气轻柔的问他为何如此生气··沈沉眯着眼睛趴在姜云彻的怀里,语气疲惫的说道:“灵霜怎么就是不懂师兄的良苦用心呢”·姜云彻笑笑,也不答话。
沈沉突然将姜云彻推开,问道:“你怎么又长高了”·姜云彻哼了一声,道:“我也不是一瞬就能长高的,因为你好些日子没关注我了,所以才会突然一下觉得我长高了。”
沈沉抓起姜云彻的手,将他拉近与自己相贴,微微仰着头看了姜云彻好一会儿,感叹了一声:“果然是小孩子·”便转身走了··姜云彻一脸莫名,赶忙跟了上去,“我才不是小孩子”·当夜,沈沉与姜云彻相对着坐在沈沉住处的廊下,两人身前的矮桌上,黑白两色棋子错综复杂。
“这一日终于到了·”沈沉笑着落下一子··姜云彻握住沈沉落完子正预收回的手,道:“我家朝刚覆灭之际,我认为我的人生将会永远只有复仇两字。”
沈沉回握住姜云彻的手,笑道:“孤霞山庄刚被攻破时,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姜云彻抿了抿唇,似想要说些什么··沈沉笑着抢先说道:“云彻,能遇见你,我心里真是欢喜。”
皎洁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烛火微光摇摇欲灭··“该出发了·”沈沉慢慢说道··进攻迷途宫在即,各方把守都已做好了准备,大战在即。
深夜,悬风盟总舵内虽是往常一样有几队兵士在巡逻,但却是未有一人入眠··后院中,众多暗部在暗中伫立着,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指令··沈沉、姜云彻和穆剑快步赶过来。
“穆剑,这一批暗部就交由你指挥了,你们即刻出发,别在任何城镇停留,直接埋伏在茗安近郊的山林内·”沈沉对着穆剑说道··夜幕中,沈沉的双眼仍是明亮,静静的看着眼前暗中的众人。
穆剑抱拳应过,立即带着那批暗部从后院飞身去了总舵··树林婆娑声入耳,沈沉转头看着姜云彻,道:“走吧,该出发了·”·姜云彻突然猛地将沈沉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的将他箍在自己怀里。
“好·”姜云彻慢慢将沈沉放开,张口应了一句··悬风盟正门前,沈沉、姜云彻、左英、莫冬和一众江湖门派的首领们纷纷翻身上马··众多各派弟子也从后门牵着马走出来。
“我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这么多人一起...”夜贞山掌门顾彦惶恐道··在一旁的天涯阁阁主段乐说道:“哼,你几次议事都不来当然不知道,现在的茗安早已被重重围住了,我们此次就是瓮中捉鳖”·顾彦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些挂不住。
沈沉叹了口气,道:“顾掌门来到海川水土不服身体欠佳,故未能来参加议事,之前悬风盟宴请众派迷途宫不会不知,且现在茗安城四周有把守,故也不必再弄虚了,大可直接进攻。”
顾彦笑笑,说道:“那...别磨磨蹭蹭的了,等回来我还想去听那月娆姑娘...”·顾彦忙捂住嘴,面色窘迫··众人见他此模样,都忍俊不禁。
沈沉抿了抿唇,道:“出发”·众人架马启程,身后众多各派弟子和悬风盟兵士也都纷纷上马··众人行军速度并不快,从夜幕边际泛出点点日光直到大亮都还未到茗安。
行直中午,沈沉又下令暂时停下休息,姜云彻满心不解的去问沈沉个中原因··“我们傍晚能到的·”沈沉看着远方已渐渐显出轮廓的茗安城墙。
姜云彻顺着沈沉的视线看过去,说道:“终于要开始了·”·沈沉笑了笑,道:“是啊,此刻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们啊·”··☆、地牢·夕阳渐现,沈沉和姜云彻带领的队伍抵达了茗安。
江湖规矩,门派间的较量不可伤及无辜百姓,众派讨伐也不可仗人多之势··茗安城外··“顾掌门、段阁主,烦请你们带领你们门派的人马将迷途宫围住,若有迷途宫兵士反抗可击杀之。”
沈沉对着顾彦和段乐说道··顾彦和段乐点头应了,带着自己门派的人马向茗安城城西迷途宫的所在奔去··沈沉仰头看着城门上的‘茗安’两字,手中缰绳越握越紧。
一旁的姜云彻顺着沈沉的视线看去,慢慢说道:“以后这里会更好的·”·沈沉笑了笑,收回视线,转头对姜云彻说道:“我也认为·”·半晌,顾彦和段乐驾马从茗安城内跑了出来。
那二人有些狼狈,顾彦上气不接下起的说道:“迷途宫里一人都没有,我们刚将其围住就出现众多黑衣刺客,个个身手不凡”·沈沉冷哼一声,道:“是我大意了,禄霄如此阴险又怎会遵守什么江湖规矩呢。
”·年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沈沉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驾马向城中飞驰而去··姜云彻示意身后众人,立刻跟着沈沉进了茗安。
茗安城中除了厮杀正盛的城西迷途宫外,其余地方竟是见不到一人,街市上空空荡荡的··沈沉和姜云彻带领众人飞奔到迷途宫后立刻加入战局··一时间,刀剑相接,银光时现。
沈沉九节鞭挥舞不停,杀出一条血路来··“云彻跟我走·”沈沉喊道··姜云彻闻声立刻从战局中脱身而出,跟着沈沉到了迷途宫后院。
沈沉依照着记忆找到那一块松软的土层,将土层拨开,是那地牢的门··“此处也算是一绝佳的藏身之所了·”沈沉说完,跳下地牢··姜云彻紧随其后。
地牢内十分昏暗,沈沉从袖袋里掏出火折子点亮,微微火光将两人周遭照亮··突然间,一阵风将火折子吹灭,视线所及之处又是一片黑暗··“定有人在,不然这地牢内怎会有风”姜云彻将银剑拔出,紧握着。
沈沉将姜云彻拉倒自己身边,以足探路··“这里我来过,前面左拐便是地牢·”沈沉说道··突然间,沈沉似觉左边脖颈处又一阵风刮过,而后便是剧烈的疼痛。
“呃...”沈沉捂着左边脖颈处,掌内液体不断涌出··“怎么了”姜云彻感到身边沈沉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立刻问道。
“想必是能将武器与内力合一的江湖高手聂河东吧·”沈沉捂着伤口说道··姜云彻一惊,立刻沿着沈沉的手臂探到他的伤口处去··淡淡的血腥味在地牢的空气里弥漫开,姜云彻脑中嗡嗡作响。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姜云彻拉着沈沉沿着墙壁回到地牢的入口处··而那扇由上自下的木板却已打不开··姜云彻将沈沉架起,却又不知该往哪儿走,黑暗中沿着墙快步走着。
四周静悄悄的,姜云彻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沈沉粗重的喘息声··终于,一火光在姜云彻眼中闪现··姜云彻带着沈沉走到火光处去,映入眼睑的是禄霄与一中年男子正坐在矮桌两侧喝茶,而他们身后,是众多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哼,聂大侠何时开始替朝廷做事了”沈沉撑起身子冷哼了一声问道··而禄霄身边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聂河东,似完全听不见沈沉的话似的,只静静的喝茶,那动作,似乎有些...僵硬。
禄霄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着姜云彻和沈沉说道:“不自量力·”·姜云彻感受着身旁沈沉的力气正渐渐流失,想将他放到地上,转头却看见沈沉的左肩处已鲜红一片。
“沈先生沈....”·姜云彻封了沈沉肩部几处大穴,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而后又慢慢起身怒视着禄霄和聂河东··禄霄慢慢将腰侧的剑拔出,目光阴鸷的盯着姜云彻。
姜云彻手中剑柄越握越紧,死盯着禄霄··突然,禄霄疾步冲了上来,手中动作迅速向姜云彻颈侧袭去··姜云彻侧身闪避略迟,立刻将银剑抵在颈侧挡住禄霄的剑。
禄霄怒目圆瞪,喉中发出似咆哮的声音,又提剑攻向姜云彻··禄霄招招狠辣且剑气破竹,两剑相接都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点火花··数招后,姜云彻体力明显有限支撑不住,他将剑守在身后只已身形闪躲。
禄霄似是杀红了眼,招式之间似乎毫无间隙,姜云彻闪躲之余趁机施招,禄霄招式之间节奏被打乱,顿时凝聚好的剑气全散··姜云彻见机一刻不停的向禄霄袭去。
禄霄神色慌乱,急忙向聂河东处奔去,姜云彻自然知道机不可失,立刻提剑冲了上去将禄霄的左手手臂弄伤··姜云彻在聂河东身侧时,一股熟悉的药物气味涌入姜云彻的鼻腔。
突然间,聂河东身形一动,在姜云彻右胸处猛击了一拳,姜云彻只觉喉间一甜,侧头吐了一口鲜血··姜云彻转头看向禄霄,他手中持着一圆盘状的事物,以指法在其上动作。
又是傀儡...那药味,就是之前姜云彻被擒时那银发老太给姜云彻药浴的药味··突然间,聂河东手中动作,姜云彻只觉一阵风向自己袭来,他立刻侧身避开,但眼下脸颊处却被那风所伤。
聂河东身形再动,姜云彻额上汗珠密布,身形一闪向先向聂河东袭去··一旁的禄霄冷笑一声,指法迅速,聂河东闪身避过,手中动作却不断··姜云彻眉头紧蹙,不知如何应对。
突然间,聂河□□然倒了下去,姜云彻一惊,转头看见沈沉一手捂着颈侧的伤口,一手挥着九节鞭将禄霄的伤口死死绑住··禄霄就着被绑住的手一动作想将沈沉甩出去,沈沉料到急忙松了九节鞭。
姜云彻立刻过去扶起沈沉,禄霄冷哼一声,手中指法继续,那群一直站在一旁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顿时冲了上来将沈沉和姜云彻团团围住··姜云彻将沈沉架起,提剑起身。
那些黑衣人身形同时动作,姜云彻将沈沉护在怀里舞剑招架··沈沉挣开姜云彻的怀抱,从袖袋中掏出一把匕首来,加入了战局···☆、码头·昏暗的斗室中唯有刀剑能映出些许闪光。
血腥味越来越浓,沈沉肩部的血渍都已干涸,姜云彻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剑,但只觉得那群黑衣人似是杀不死似的,倒下后又立刻起来,且没有丝毫疲惫之势··沈沉体力已接近极限,握着匕首的手臂颤抖着放开,疲软的倒了下去。
姜云彻一惊,立即转身将沈沉接入怀中··突然间,从地牢入口处到此处的通道闪现了火把的光芒··“沈先生云彻哥哥”左英惊讶的大喊,同时提鞭冲了上来。
左英身后,还有莫冬、顾彦、段乐和众多门派的弟子··姜云彻心中顿时踏实,同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左英见状立刻挥鞭打开那些黑衣人,急忙带领些门派弟子去将沈沉和姜云彻送出了地牢内。
禄霄在地牢一角见此情景立刻从一密道逃出了密室··禄霄指法不再,那些黑衣人便如同没了支撑的玩偶一般纷纷倒下··莫冬蹲下身去细细检查那些黑衣人,神色严肃的说道:“傀儡术加迷魂术...”·左英心里怒急,用力一挥鞭打在地上。
“这...这是聂大叔”左英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聂河东说道··顾彦急忙凑上前,“还真是,快来人,将聂长老带上去”·几名夜贞山弟子急忙将聂河东架起带出了地牢。
地牢外的迷途宫早已是一片狼藉、遍地横尸,姜云彻和萧慎带着一队人马前来接应左英和莫冬··姜云烨一见姜云彻和沈沉一身是伤的模样,立马吓傻了眼··“快...快回码头的货船,孟大夫在那儿...”姜云烨哽咽着说道。
萧慎拍了拍姜云彻的背,对着左英和莫冬说道:“你们快去,这里我们来断后·”·左英点了点头,对着搀扶着姜云彻、沈沉和聂河东的门派弟子们示意道:“去码头的货船。”
那几名弟子应了声是,身形一动飞身离去··莫冬和左英也立刻跟了上去··萧慎和姜云烨带领着一队暗部将想追上左英他们的黑衣人击退··夜色是深深的橙红。
码头的货船中,孟大夫正在甲板上朝城中望,见左英和莫冬他们架着三人飞身赶来,不由有些担忧··“孟大夫沈...沈先生和云彻哥哥不太好,还有聂大叔...你快...快给看看。”
左英一见孟大夫便焦急的说道··孟大夫看到姜云彻和沈沉一身是伤的模样也有些心惊,“扶到里边去·”·左英连忙指挥着那些弟子将三人扶到船舱里去。
直至天微微亮,迷途宫中的刀剑声才终止了,姜云烨和萧慎带着一众暗部双眼通红的回到码头的货船里··室内,姜云彻、沈沉和聂河东静静躺在榻上,姜云彻和沈沉身上的伤都以包扎好了,聂河东身上并未有什么伤口,但孟大夫担心禄霄再控制聂河东,于是便吩咐人将聂河东的手脚都傍了个结实。
“你们怎么才回来,黑衣人到底是有多少”左英见姜云烨和萧慎回来,立刻赶上去问道··姜云烨和萧慎相互搀扶着到长椅上去坐下,萧慎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们走后来的那些黑衣人,怎么都杀不死...”·莫冬端着热水和帕子走过来,说道:“因为那些黑衣人被禄霄下的傀儡术。”
莫冬将装着热水的盆放下,又将帕子递给萧慎,萧慎接过,浸湿帕子后拧干,帮姜云烨热敷眼睛··“直到不久前那伙黑衣人才撤退,是不是代表着禄霄也跑了”萧慎问道。
莫冬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傀儡术定要施术之人指法操纵才能奏效,还必须在一定范围内,太远也会失效,不过...禄霄怎会施傀儡术...”·孟大夫背着药箱走进室内,说道:“不是禄霄会,而是另有其人会。”
莫冬问道:“孟大夫所指的是谁”·“我师妹,别问了,我自会抓住她·”孟大夫坐到沈沉所躺的榻侧去为他换药。
室内众人虽好奇,但孟大夫都如此说了也不好再追问··“哼,还好那武器没淬毒,不然,这死小子铁定活不成了·”孟大夫慢慢拆开沈沉颈侧的纱布,说道。
两日后··姜云彻和沈沉终于醒了过来··沈沉醒后便立刻召集了众人商讨追捕禄霄之事··“这几日...可有禄霄的行踪”沈沉问道,他伤势未愈,言语也有些疲累感。
“没有,不过已飞鸽传书给把守在茗安周遭各城的人说明了那日进攻迷途宫的情况,阁主不必太过挂心此时,还是当好好养伤才是·”萧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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