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美人 by 狐狸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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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美人 by 狐狸一方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人心··还有呢·月下美人··月下美人,那不是昙花吗·月下美人,是杀人的利器,昙花一现,被杀者也只能看见那稍纵即逝的华彩。
内容标签:恐怖 欢喜冤家 江湖恩怨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鬼脸欢、慕容小柔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喜相逢·?江湖上人尽皆知,慕容小柔有一双女人的手。
江湖上人尽皆知,慕容小柔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江湖上人尽皆知,慕容小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一个男人有了一个女人的名字,难免会有些哭笑不得。
但如果这个名字背后是一个强大而古老的家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慕容世家的每一代当家之主都叫慕容小柔··因为慕容家第一代主人叫慕容小柔··那个慕容小柔,倒是一个女人。
不仅如此,慕容家代代当家都是女人··不过传到第七代,慕容小柔变成了男人··这个被唤作慕容小柔的男人对着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是他,你也会叹气。
一个男人有一个女人的名字本就已经尴尬了,更何况还长着一双女人的手··鬼脸欢似乎没有听见慕容小柔的叹气声,眯着眼睛,细细品尝西域的葡萄酒··琥珀色的美酒,像江南处子的娇嫩一样诱人,又隐隐回味出一丝丝欲迎还拒的青涩。
慕容小柔和鬼脸欢此时就在江南··江南的画舫··本应是丝竹绕梁,一派欢闹的画舫,就只剩下慕容小柔和鬼脸欢两人··所以慕容小柔怎么叹气,鬼脸欢也不得不听着。
当慕容小柔叹了四十七声气的时候,鬼脸欢受不了了··“虽然你名字像女人,长得像女人,但并不意味着你连叹气都得叹得像女人”·慕容小柔出身世家,不仅长相清秀,而且温文儒雅,听鬼脸欢口出此言,居然也不生气,只是继续叹出了第四十八声气。
鬼脸欢弹起来:“你再叹气,我就跳到水里,游回岸上去”·慕容小柔倒没叹气了,只是温和的问了一句:“你会水吗”·鬼脸欢像泄了气的皮球。
慕容小柔又问了一声:“你会水吗”·鬼脸欢跳起来嚷道:“你有完没完我们五岁认识,你什么时候见我游过泳”·鬼脸欢和慕容小柔的确五岁的时候认识。
鬼脸欢是孤儿·慕容小柔那时也不叫慕容小柔··慕容小柔的母亲住鬼脸欢家的隔壁··当鬼脸欢第一次在破败的小院子里看到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小贵公子,和他美丽温柔的母亲,嫉妒的鬼脸欢毫不客气地挥出了拳头。
慕容小柔被打得鼻青脸肿··鼻青脸肿的慕容小柔,身上仍然散发出与众不同的高贵··慕容小柔的母亲擦擦慕容小柔的脸,再用清水擦擦鬼脸欢的脸·从此以后,鬼脸欢再也没和慕容小柔打过架。
在那个破败的大杂院,鬼脸欢和慕容小柔像亲兄弟一样,相处了三年,直到一个冬天,慕容小柔的母亲去世··一顶软轿接走了慕容小柔,只剩鬼脸欢孤零零地一个人。
一晃十几年,鬼脸欢和慕容小柔第一次重逢··慕容小柔叹气叹得像老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会水·那待会儿,我恐怕就要对不起你了·”·鬼脸欢一脸不解。
慕容小柔开始脱衣服··先从鞋开始,然后再是外衣··看见慕容小柔像剥粽子一样,一层层的脱,鬼脸欢大叫:“慕容小柔,你疯了”·慕容小柔毫不理会,从画舫上取下佩剑穹桑,细细绑好,悬在腰间。
鬼脸欢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竟然不是梦··慕容世家的第七代当家,一本正经地在他面前脱到只剩一层里衣··鬼脸欢晕过去之前知道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慕容小柔给了他一拳。
所以鬼脸欢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还了慕容小柔一掌··慕容世家的轻身功夫一向不错,慕容小柔闪得不慢··但鬼脸欢更快··慕容小柔闷哼一声。
很快,鬼脸欢发现自己在一个岩洞里··“这是哪里”·“不知道·”慕容小柔回答得理所当然··鬼脸欢又要跳起来:“画舫呢”·“沉了。”
慕容小柔语言简练··鬼脸欢嘿嘿一笑:“你弄沉的”·慕容小柔脸上没有半分玩笑之色:“是·”·江湖上出现了惊天的传闻。
慕容世家的第七代当家失踪了·?·☆、第二章、海森堡·?距离画舫沉没才两个时辰,海森堡堡主的案己上已有了飞鸽传书··唐门以毒著称,海森堡则以无所不知而闻名天下。
海森堡的堡主欧阳不悔脸色阴晴不定··称号:慕容小柔·出身:不详··身份:慕容世家的第七代当家·事件:于七月十三在江南画舫上失踪··经过:不详。
原因:不详··生死:不详··欧阳不悔的脸色越发难看·管家季大年已是冷汗淋淋··二十年前,海森堡偏居海南一隅,只是替江湖人传信送物,一直默默无闻,经过这代堡主欧阳不悔励精图治,消息网遍布天下。
江湖人士要想知道秘闻隐事,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到海森堡花银子··海森堡的开价一向不低,但消息也一向准确··欧阳不悔一直为他的消息网而骄傲。
但现在这个遍布天下的消息网传回来的,和一般的江湖草莽知道的没什么两样··小酒馆里的江湖人士,正口沫横飞地说起慕容小柔失踪之事··慕容小柔面无表情。
鬼脸欢大声嚷道:“小二上酒”·慕容小柔并没有易容,儒生打扮布衣青衫,手边还有一卷论语··那卷论语已经胜过所有的易容术。
无论是谁,都无法将武林第一世家和孔子联系起来··酒菜很快上来了··慕容小柔开始吃,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鬼脸欢目瞪口呆·慕容世家的伙食,难道还不如一个小酒馆。
饭菜很快被一扫而空··“你带银子了吗”慕容小柔对这顿饭非常满意··“没有·”鬼脸欢一脸严肃:“以前的穷朋友来投奔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身上会有银子。”
慕容小柔温和的声音响起:“幸好我带了·我可以付我那一份·”·鬼脸欢送到嘴边的酒喷出来··“你的那一份,打算怎么办呢“慕容小柔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鬼脸欢放下酒,哀叹道:“我本来有九十种法子·但你现在连说话都像女人了,我脑袋里的法子就一个不剩了·”·慕容小柔笑了··“我可以帮你付。
作为报答,你是不是该替我跑跑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鬼脸欢长了阅历··海森堡来了一个客人··海森堡天天都有客人,但这个客人和别的客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客人的脸上戴着面具··一个探听别人秘密的人,戴着面具的来到海森堡实际上很正常··那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个客人进来的时候,欧阳不悔的床上正躺着□□无边阁新到的姑娘。
欧阳不悔喜欢新东西··新的茶具,新的床,新的衣服,新的女人`````·从小欧阳不悔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旧的··兄长欧阳天龙把穿过的旧衣服一件件的丢在他面前,就想丢给狗骨头,欧阳不悔顺从地接住。
二十年前的一个黄昏,欧阳天龙的尸体横放在海森堡的大厅·欧阳不悔成为了海森堡的堡主,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把一切都换成新的··在兄弟之间的争夺战中,欧阳不悔是胜利者。
所以他活了下来··生命的宝贵,没有几个人比欧阳不悔更能体会··欧阳不悔很珍惜生命·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本来就不容易活得太长··但欧阳不悔握着武林各大派的秘密活了二十年。
除了海森堡的消息网,另一件让欧阳不悔满意的事,就是海森堡的防卫··一个握有大量秘密的人,定然不会在这方面吝惜金钱··吝惜金钱就是吝惜生命,更何况欧阳不悔一直都是一个很大方的人。
若隐若现的轻纱下,是年轻女孩子妙曼的身体··充满活力的长腿,百转千回的娇吟,永远都能激起男人原始的征服欲··欧阳不悔满足地躺在床上··一把普通的青光剑抵住了他的胸口。
男人在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把抵住自己胸口的剑··欧阳不悔皱起了眉头·这两年,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一个过惯舒服日子的人,才会让人有机可趁。
“什么人”欧阳不悔丝毫不乱·剑到胸口就停住了,剑身上没有带杀气··虽然江湖上想要欧阳不悔命的大有人在,但这个人,欧阳不悔直觉到,却不是来要自己的命的。
“你的客人·”鬼脸欢在面具下笑了笑,可惜欧阳不悔看不见··“你要什么”在自己床边被挟持的感觉并不好,欧阳不悔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波澜。
鬼脸欢盯着欧阳不悔:“有关月下美人的一切·”·欧阳不悔眼皮一跳,出手如电··一条年轻而美好的生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华丽的幔帐之中。
鬼脸欢心有不忍:“她可能已经睡着了,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欧阳不悔冷冷说道:“你在她面前说出月下美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个死人·”·?·☆、第三章、交易·?慕容小柔的心情很好。
一钱银子就能雇人去跑这么棘手的事,慕容小柔越发觉得自己有经商的天赋··小酒馆的花生并不新鲜可口,但配着略带酸味的酒,居然还别有一番风味··可惜慕容小柔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
一身粗布蓝衣的女子进入了酒肆,惊为天人的美貌,还是引得周围一阵骚动·蓝衣女子不为所动,好似周围的惊叹,和她无关··没人注意到慕容小柔正连忙往外窜。
除了蓝衣女子··略一沉吟,蓝衣女子不动声色地挑个位置坐下·劣质的茶叶激得她一声轻咳··四周的粗鲁的酒客早已停下高谈阔论,连举止都变得比先前文雅了几分。
冷淡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简陋的桌、椅、茶具、还有时不时飞过的苍蝇,回想起刚入口的茶水,还有在茶杯边沿上沾沾自喜的飞虫,蓝衣女子脸色越发难看··慕容小柔起身离去。
放下几个铜板,蓝色的身影匆匆跟随··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蓝长老不是正在闭关吗”慕容小柔跟随至城外,终于现身。
先前在酒肆的蓝衣美貌女子停下脚步,躬身道:“蓝语余见过家主·”蓝家是侍奉慕容家的三大家族之一,蓝语余天资过人,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乃蓝家家主。
恭敬有礼的世家子弟风范,丝毫不越雷池半步的严谨,蓝语余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如一张拉满的弓··慕容小柔苦笑道:“不知道蓝长老所谓何事”·“家主无故失踪,属下前来寻找。”
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慕容小柔放在嘴边轻轻地吹起来··树叶放出几长几短的声音,着实听了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几声长短,却是慕容家紧急情况下才能用的暗语,长短不一的声音传递着嫡传子孙和亲信才能听懂的信息。
蓝语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此事属下是否能为家主效力”·慕容小柔摇摇头··“如果白长老和黄长老问起,就说我游历四海,归期不定。”
蓝语余默默地向慕容小柔施了礼,转身正要离去··慕容小柔叫住蓝语余:“蓝长老,易装的时候可以易易容·”蓝语余的美貌,的确太引人注目了。
蓝语余从小在家练武,极少出门,江湖上不可能有人认识她·无论如何是慕容家主之令,心中虽然疑惑,蓝语余还是点点头··“蓝长老·”慕容小柔又出声了。
蓝语余再次转过身,静候家主的命令··“普通人的衣服上,不可能连一条褶子都没有·”慕容小柔都觉得自己啰啰嗦嗦,难道真如鬼脸欢所说,自己越来越像女人了?!·但是遇到蓝语余这样的下属,又有什么办法··蓝语余恍然大悟,向慕容小柔施过一礼,轻盈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管家季大年半夜被叫醒·自从海森堡生意越做越大,季大年睡囫囵觉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在堡主卧室的门外,季大年停住了脚步··“把书房到卧室的侍卫和暗哨全部撤掉·”欧阳不悔的命令简短明确··季大年不敢多问。
欧阳不悔的命令一向有效··欧阳不悔的书房很大,比卧室还大··鬼脸欢的剑还逼在欧阳不悔的胸口··海森堡堡主的武功并不弱·鬼脸欢不敢大意。
“念出来·”鬼脸欢并没有打算把记录的密笺带走,欧阳不悔也失去了在密笺上面下毒的机会··不贪心的人,总会活得长一些··欧阳不悔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名称:月下美人·原名:沧海桑田·类别:植物·身份:慕容世家家徽·来源:慕容世家第三代子慕容弃·名称来历:中秋月圆之夜盛放,花瓣分蓝、白、黄三色,每色三层,姿态优美,端丽万方,花朵清雅不俗,月下层层绽放,如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
慕容世家第五代家主慕容小柔爱其妍态,更其名为月下美人··弃鬼脸欢挑了挑眉··欧阳不悔冰冷的语调在空荡荡地书房环绕··名称:慕容弃·出身:慕容第二代女北疆与我朝权贵未婚私出。
身份:家族弃子、月下美人培植者··身世:母亡,父不详·由姑母慕容南疆抚养,赐名为弃,终身隔离幽禁,十七岁死于先天不足··鬼脸欢倒抽一口气。
慕容世家的传家之物,居然出自一辈子被囚禁的短命弃子之手··名称:慕容北疆·出身:慕容第一代嫡出第三女·其姊慕容菊及双胞胎姊慕容南疆··身份:长老、月下美人培植者慕容弃之生母。
身世:与权贵私通,未婚先有子,自尽而亡·余一子慕容弃,十七岁死于先天不足··偌大的书房渗出阴森森的寒气·鬼脸欢感到一阵冰凉··名称:慕容小柔·出身:慕容世家第四代家主长女·身份:慕容世家第五代家主,月下美人赐名之人。
身世:痴迷武学,十八岁武功冠绝天下,二十五岁练功走火入魔身亡···死亡,和慕容世家代代纠缠不清的死亡,在欧阳不悔毫不带感□□彩的声音里□□裸地叫嚣。
鬼脸欢为慕容小柔感到难过··欧阳不悔似乎看穿了鬼脸欢的心思,声音变得更是冰冷··“当年本座欠鬼王一个人情,如果你想知道,慕容世家第七代家主的身世本座倒能附带赠送。”
鬼脸欢一愣··欧阳不悔哼了一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剑指要害身上却发不出杀气·纵观整个江湖,也就只有鬼王的传人了·”·当场被识破,鬼脸欢苦笑。
“阁下从不杀人·这剑,也可以收了吧·”欧阳不悔眼睛中带得有嘲讽··鬼王武功路数诡异,一生杀人无算,传人鬼脸欢空有一身武功,却从不沾血,江湖上一直将此传为笑料。
鬼脸欢虽不杀人,却并不傻:“欧阳堡主武功高强,恕在下难以从命·待会儿还请欧阳堡主送我出堡·”·海森堡防卫森严,没有欧阳不悔在手,鬼脸欢自认没有十足把握冲破重重关卡。
欧阳不悔说道:“看来鬼王果然对月下美人也有兴趣,拿本座的性命换武林第一世家的秘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年轻人,你虽不会杀人,但很会做交易。”
鬼脸欢沉默了·慕容世家的秘密就在眼前,从被慕容小柔被软轿接走那天起,年幼的鬼脸欢对软轿上的家徽充满了种种猜测和向往··但窥探他人隐私,鬼脸欢是不屑于为之。
正待开口拒绝,欧阳不悔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慕容世家的秘密天下皆知,那就是代代家主都不得好死,第七代当家也在劫难逃·”·“英雄所见略同。”
慕容小柔从房梁上轻轻地跃下来,笑得一派淡然··即使有欧阳不悔在手,鬼脸欢和慕容小柔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甩掉海森堡的追踪··因为鬼脸欢背着一个人。
一个背着人的人,行动总是不大灵便··那个人当然不是慕容小柔··更不可能是欧阳不悔··鬼脸欢背上负的,是刚刚死去的女孩子··冰冷的身躯早没了活力和柔韧,曾经诱人的脸蛋一片死色。
美好和生命一同流逝··慕容小柔怔怔地看着女尸,瞪大眼睛:“最后你找欧阳不悔要的,就是这个”·“对”鬼脸欢回答得理直气壮。
鬼脸欢开始挖坑··慕容小柔难以置信:“海森堡有很多秘密,富可敌国·欧阳不悔的命,可以换的东西有很多·”·鬼脸欢埋头挖坑。
“她是你的爱人”慕容小柔开始胡乱猜测··鬼脸欢一边挖坑一边说:“不是·我和她今天第一次见面·”·“一见钟情”·“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在欧阳不悔的床上。”
鬼脸欢挖坑的手没有停··慕容小柔叹了口气:“你仍然爱上了她”·“没有·”鬼脸欢回答得干脆··慕容小柔从路边摘了一朵花,深深地嗅了嗅花香,稳定了下情绪。
“那你能告诉我,你脑袋里装的什么吗你用活人的命,换回来一个死人”·“我不埋她,就没人埋她了”鬼脸欢大声嚷道。
佛家云:众生平等··人世间真是这样吗一个无依无靠的烟花女子的生命,能和欧阳不悔这样的枭雄平等吗·慕容小柔也在刨土,用他那双保养得像女人的手。
?·☆、第四章、王胖子·?海森堡里有最准确的消息,有最不可告人的机密,就像□□无边阁里有最销魂的姑娘,有最醇香的美酒··□□无边阁是一个专门让人快活的地方,但阁主钟离无边现在很不快活。
海森堡的管家季大年送来了五千两的银票,送进去的人却再没送出来··季大年前脚出门,钟离大娘的原本谄媚的脸色马上就阴了下来··死去的桃桃,钟离无边亲自养到十五岁,风姿卓绝,空谷幽兰,再加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钟离无边对这棵摇钱树抱了很大的期望。
桃桃刚一出道,钟离无边给她安排的第一个客人就是欧阳不悔··此时此刻,欧阳不悔的身上缠着另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一双斜挑的桃花眼侧,有一颗半粒米大小的美人痣,更添了几分妖媚的风情。
·“我叫妖妖·”娇滴滴的声音,衬得桃花眼旁得美人痣在跳动的烛光下更是妩媚··欧阳不悔却没了心思,挥挥手召来了季大年。
季大年回到了□□无边阁··钟离无边手中又多了一万两银票··当季大年再次走出□□无边阁,钟离大娘仍是眉开眼笑··欧阳不悔一向是一个很大方的人。
妖妖眼角的泪痣在夜色中最是妖娆··如意赌坊的大老板赵泰坐庄的第一个赌约,就是把王胖子和一头成年的大肥猪比,哪一个更轻··赌客纷纷跟了庄,买了王胖子。
鬼脸欢看了看台上的猪一眼,毫不犹豫地买了猪··王胖子回忆说,鬼脸欢赢得四脚朝天··白花花的银子堆在鬼脸欢面前,鬼脸欢开心地在银子上打了好几个滚。
银子在鬼脸欢的手上停留了三天··三天并不是很长的时间,却也不短··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王胖子做了一件后悔终身的事··成了鬼脸欢的朋友。
王胖子打从心底再骂了自己一次,一边骂一边心痛地抚摸他的门··昨天才刷的新漆··红灿灿的新漆把两扇大门刷得鲜亮··现在俩鲜亮的门扇完成了历史使命,吱嘎嘎地躺在地上。
两个罪魁祸首却毫无自觉地呼呼大睡··鬼脸欢和慕容小柔都太累··踢破了王胖子的门之后,就更累··鬼脸欢的呼噜打得很有节奏·慕容小柔的睡相也不怎么好看。
王胖子很想给他们一人一脚··于是鬼脸欢和慕容小柔的屁股上一人挨了一脚··两个人睡得像死猪··王胖子认输地叹了一口气,开始修门··慕容小柔和鬼脸欢都在揉屁股。
正如鬼脸欢所说,王胖子的床很舒服,但每次睡了都屁股疼··鬼脸欢总结为王胖子的床太舒服了,所以睡了起来屁股疼··慕容小柔不想再和鬼脸欢混乱的逻辑做任何纠结。
王胖子的脸色不大好··吃完二十一碗饭,慕容小柔和鬼脸欢同时舒了一口气,终于缓过来了··“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吗”王胖子恶狠狠地说。
“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鬼脸欢理直气壮··王胖子气鼓鼓的身体几乎要浮起来··“所以你们踢破了我的门,占了我的床,然后吃光了我所有的存粮”·慕容小柔一直盯着王胖子看,突然对鬼脸欢说道:“他知道水上飞在哪儿”·鬼脸欢自信地点点头:“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知道了。”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王胖子的肩膀差点被鬼脸欢拍脱臼··“他就是天下第一神偷水上飞·”鬼脸欢大声宣布··慕容小柔一阵沉默。
鼓得像球的王胖子,入水不沉已是奇迹··慕容小柔是一个很直爽的人,于是直爽地把想法说了出来··王胖子也是一个很直爽的人,于是直爽地把慕容小柔和鬼脸欢一起扔了出去。
胖子大都行动不便,但王胖子身形很灵活,出手的角度更是不可思议··被扔出去的鬼脸欢和慕容小柔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度··?·☆、第五章、多情阁·?“现在,你是不是相信他是水上飞了”鬼脸欢狼狈爬起。
慕容小柔一脸严肃:“你就说他是天上飞,我也信·”·王胖子住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小镇··幸亏再小的小镇上都有一个客栈·慕容小柔和鬼脸欢算是有了安身之所。
但慕容小柔还在叹气··被直接扔出来,的确不算一个好的开端··听得慕容小柔一声接着一声不停地叹,鬼脸欢的脸和苦瓜没什么分别··为了能让慕容小柔闭嘴,鬼脸欢只好做了一件很对不起王胖子的事。
果然不多会儿,客栈的房顶多一个洞··从天而降的王胖子火烧屁股一样冲向慕容小柔和鬼脸欢:“不管去哪儿,我们马上走”·慕容小柔虽一脸惊异,雇马车的速度可不慢。
几盏茶的功夫,马车离小镇已有三十多里··擦擦冷汗,王胖子舒了一口气··鬼脸欢笑了,笑得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王胖子一拳打歪了鬼脸欢的笑脸。
鬼脸欢摸摸脸,说道:“别人羡慕还来不及,你躲什么躲·”·王胖子气得大叫一声,向鬼脸欢扑过去··慕容小柔急忙护好茶盏··江南的名茗不可多得,可不能让打成一团的两只给糟蹋了。
马车一下子停下·一团球滚了下去··王胖子和鬼脸欢都气喘吁吁··三叉路口上,车夫对唯一还算正常的慕容小柔问道:“客人走哪条道”·鬼脸欢喘喘气,爬起来,得意地拍拍路边的一块大石头。
马车疾驰而去··三人施展开轻功走上小径··王胖子呸了一声:“就你这鬼脑子,才想得出这种主意·”·鬼脸欢表情严肃:“多亏我这鬼脑子,才能救你脱苦海。”
“那苦海和你脱不了干系”王胖子的表情后悔不已··“那是你自己挖坑自己跳”鬼脸欢毫不让步。
慕容小柔饶有兴趣地听··王胖子大为头痛,甩甩圆圆的脑袋:“你们到底要找我帮什么忙” ·鬼脸欢和王胖子一起转向慕容小柔。
慕容小柔的头皮有点麻··“二位可听说过多情阁”·王胖子身上的肥肉一抖·鬼脸欢也倒抽一口凉气··多情阁是一个杀手组织。
准确的说,是一个专杀男人的杀手组织··传言阁主常多情是松江府常家嫡出的大小姐·常家世代高官,曾祖父常弼在宋神宗年间曾官居相位,家族势力如日中天。
江湖朝堂本是两不相关··可惜世事难料·常多情出嫁之前,遇到了命里的孽障·二人秘密私奔·哪知这所谓的江湖侠士是专门拐骗绑架少女的无耻之徒。
一伙人不仅玷污了常多情,还私下向常家索要赎金··常家族长常连望不敢声张,如约付了赎金,却暗下密令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活活打死,弃尸荒野·机缘巧合之下,常多情被神医华舒所救,保得一条性命和国色天姿的容貌。
·侥幸活下来的常多情委身罪孽满身的江洋大盗笑魔,不仅要了侮辱她的一伙人的命,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随后笑魔销声匿迹于江湖,取而代之的是常多情培养的杀手组织多情阁。
多情阁的杀手都是女人,美貌的,丑陋的,高雅的,粗鄙的,可爱的,可恨的·······多情阁的刺杀对象全是男人··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只要常多情接下,哪怕只付一个铜板,多情阁就会组织一次刺杀。
如果这次刺杀不成功,再付一个铜板,多情阁就会第二次出击··有人被整整追杀了六年才一命呜呼··女人的执着,总是让人望而生畏··江湖上,没有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会傻到去招惹多情阁。
鬼脸欢和王胖子盯着慕容小柔,就像看一只旷古绝今的笨蛋··容小柔的头皮麻得更厉害了··王胖子突然开口:“你知道刚才我在躲什么吗”·慕容小柔摇摇头。
“我刚才在躲一个女人·”王胖子看慕容小柔的眼神像看白痴:“你现在要叫我去招惹一群女人”·?·☆、第六章、师兄·?鬼脸欢头又大了。
上次是海森堡的欧阳不悔,这次居然是多情阁··王胖子对鬼脸欢说:“你怎么认识他的”·鬼脸欢说:“打小的兄弟·”·“是不是他小的时候,傻得不是这么明显”·鬼脸欢点点头。
“你知道他要我去找多情阁麻烦吗“··鬼脸欢摇摇头··“还好,你还算是个人·”王胖子松了一口气:“有空的时候,到我的小屋里来喝喝酒,歇歇脚,带过来的人,最好别再是傻子。”
拍拍身上的土,王胖子准备走人··风吹来一阵轻柔的笑声··慕容小柔回忆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清脆动听的笑声,即使是江南最有名的歌姬,笑声也没这么让男人心动。
王胖子却像挨了一刀,面如土色··鬼脸欢知道,王胖子宁可挨上一刀··“师弟真是越发的没新意了·上次用过的招数,怎么能管用呢”娇嗔的声音越发娓娓动听。
鬼脸欢不敢接话,嘿嘿嘿地傻笑··好戏开场··慕容小柔的嘴角微微上翘··鬼王的传人只有鬼脸欢一个,却还有一个女儿母夜叉鬼柔柔·王胖子不知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之事,竟和鬼柔柔这样的女子有了纠缠。
江湖上早有传言,正如鬼柔柔的声音能轻易而举地唤醒所有男人的渴望,鬼柔柔的相貌也能易如反掌地破灭任何男人的幻想··王胖子早已满身大汗·汗湿的头发贴着宽脸,圆圆的大头越发显得可笑;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凸现出圆鼓鼓的身材。
“夫君,你为什么老躲着我”鬼柔柔的声音渗出丝丝哀怨··慕容小柔瞪大眼睛··这倒不愧为一对佳偶··鬼脸欢清清嗓子,小心对鬼柔柔赔笑:“师姐,你们夫妻二人有话要说。
小弟就告辞了·”·空中的清脆呵呵一笑·鬼脸欢如蒙大赦,溜之大吉··慕容小柔跑得也不慢··才跑几步,慕容小柔突然停了,还一把抓住鬼脸欢。
多情阁里的东西,只有王胖子才能偷得出来··“我们得回去·”慕容小柔斩钉截铁··鬼脸欢笑了,拍拍慕容小柔的肩:“慕容兄好走,小弟不送。”
慕容小柔鄙夷的目光扫过··鬼脸欢缩了缩脖子··“我们来打个赌吧·”慕容小柔笑得像只狐狸··有过胜利记录的鬼脸欢仍然戒备一二:“什么赌”·慕容小柔的笑容扩大:“我能说服你师姐鬼柔柔,让王胖子跟我们走。”
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鬼脸欢义无反顾地应了赌约··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胖子哭着一张脸,和慕容小柔回来了··鬼脸欢的嘴张得可以放下很多个鹅蛋。
“你输了·”慕容小柔笑得非常开怀··鬼脸欢点点头·愿赌服输··鬼脸欢只得和慕容小柔去招惹江湖上没人敢招惹的多情阁。
王胖子的肥脸都快垮到地上了··“说吧·你要我偷什么”王胖子大有豁出去之感··慕容小柔的嬉笑之色无影无踪。
“月下美人·”·鬼脸欢跳起来··月下美人乃是慕容家之物,为何会到了多情阁手中·慕容小柔的面色有些冰冷:“五日前,慕容家族传世之物——月下美人失窃。”
二人面面相觑·月下美人已经失窃五日,江湖上没有一丝动静,连天下闻名的海森堡都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月下美人失窃的消息,更不要说为此事提供线索。
“月下美人培植之地,有两把钥匙·一把钥匙在我手中,另外一把分成三份,分别保管在黄怀柔长老,蓝语余长老和白凌长老手中·”·慕容世家的长老地位崇高,神秘莫测,武功不在代代慕容小柔之下。
偷走月下美人需要三份长老合力,是否就意味着三位长老的反叛·····脸欢和王胖子面面相觑·黄蓝白三家族代代侍奉慕容世家,同时背叛家主,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慕容小柔苦笑着摇摇头:“黄蓝白三位长老对慕容家忠诚不二,决计不可能同时叛变·”·“月下美人有一盆雄花,一盆雌花·黄蓝白三位长老保管的是雄花;而此次丢失的,是我保管的雌花。”
慕容小柔伸手摸摸佩剑穹桑··鬼脸欢倒抽一口气:“你是说,你把雌花的钥匙弄丢了”·“不,雌花的钥匙没丢·”王胖子开口了:“雌花的钥匙,就是这把佩剑。”
贼的眼就是亮··慕容小柔不得不暗暗佩服:“的确如此·穹桑是代代慕容家主的佩剑,也是身份的象征·历代家主继位后,此剑都不得离身。”
鬼脸欢一头雾水··难道是有人从慕容小柔身上偷了佩剑,然后再还回去以慕容小柔的修为,江湖上真能有人做到·鬼脸欢盯着王胖子看。
·慕容小柔的眼睛也在王胖子身上··王胖子倒坦然:“别看了,这一年来,我躲鬼柔柔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功夫去偷什么剑·”·鬼脸欢莞尔:“此事我倒可以作证。”
慕容小柔脸上忍不住浮起笑容·王胖子恨得牙痒痒··突然王胖子愣了一下:“也许有一个人可以·”·慕容小柔和鬼脸欢跳起来:“谁”·“师兄”·“师兄”鬼脸欢叫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师兄”·王胖子呸了一声:“什么我师兄。
这个人,姓师名兄·”·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号,鬼脸欢和慕容小柔有些疑惑··“你们这两个笨蛋,贼有名能是件好事”王胖子骂道:“不管谁东西丢了都赖你。”
鬼脸欢连忙赔笑,慕容小柔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王胖子横了他俩一眼:“这妙手空空之术我远不如他·虽是同行,但这人行踪隐秘,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人极爱占人便宜。”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那倒是,看这名字,师兄····谁叫他名字谁就吃亏·鬼脸欢羡慕得不行,姓师真好,可以改名叫师祖。
天色渐晚,王胖子啊了一声,说道:“我要回去了·”·慕容小柔奇道:“你要回哪里去”·“当然是回家·”王胖子说的理直气壮。
慕容小柔道:“你不是刚逃出来吗,现在又要回去”·王胖子的圆脸上闪过一丝甜蜜:“我老婆还在家等我·”·这次该慕容小柔的嘴大得可以放下几个鹅蛋了。
望着王胖子的背影,鬼脸欢拍拍慕容小柔的肩:“这就叫夫妻·”·慕容小柔茫然地点点头··鬼脸欢和慕容小柔一路行向小镇,因为王胖子丝毫没有再要他们进家门的意思,于是慕容小柔和鬼脸欢就只好到小镇找客栈。
和所有的小镇一样,客栈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店小二已经睡下了,被吵醒的人,脾气本就不好,一个被吵醒又发现客栈门被踢坏的店小二,脾气就更糟了··进了房门,慕容小柔叹口气:“想不到当客人都这么难。”
鬼脸欢嘲笑道:“少爷脾气~我们小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地方住就谢天谢地了·”·慕容小柔沉默一会儿,突然道:“回去过吗我们以前住的大杂院”·鬼脸欢伸伸懒腰:“每年都回去。
二癞子当了县衙的捕快,去年升了捕头了·书呆李还在考举人,天天在家看四书五经·”·慕容小柔笑道:“大家真是一点都没变·”鬼脸欢笑道:“和你当然不能比,这几年,你简直就焕然一新,连名字都是新的。”
此言一出,慕容小柔脸色一变,没有接话·鬼脸欢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闭了嘴··空气中浮起一阵沉默·二人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王胖子趾高气扬地走进客栈,大叫道:“鬼脸欢,慕容小柔出来”·慕容小柔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踢了一脚还在床上的鬼脸欢,说道:“你师姐夫来了。”
鬼脸欢汗,师姐夫····这称呼可够奇怪的··王胖子和昨日判若两人,容光焕发,春风满面·慕容小柔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店小二道:“八个馒头,两个小菜,两碗粥。”
店小二一见是昨晚半夜砸门的两只,碍于掌柜叮嘱,气鼓鼓地把馒头端上··王胖子晃晃圆圆的头:“你们两家伙,到那儿都招人烦,连开店的都烦你们。”
鬼脸欢和慕容小柔同时翻了个白眼,埋头苦吃·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桌上的菜风卷残云一扫而空··鬼脸欢舔舔嘴,看看旁边的王胖子,对慕容小柔说:“你是怎么说服我师姐的”·慕容小柔嘿嘿一笑:“简单我告诉她,男人要建功立业,像水上飞这样的男人,更是应该大展宏图。
像他这样的,就应该成为第一个从多情阁里活着走出来的男人·”·“成为第一个从多情阁活着出来的男人就为这,我师姐把他给放啦”就为这个,连自己都被拖下水,鬼脸欢觉得自己很冤。
王胖子倒挺开怀:“女人啊,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慕容小柔继续道:“当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时候,你师姐夫就自由了·”·鬼脸苦笑一下。
浑水永远不好趟啊··?·☆、第七章、孩童誓·?多情阁··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如少女般娇嫰的声音从常多情的朱唇缓缓流出,多情却被无情恼······常多情眼波一闪,似乎又回到了痴情的少女时代,那年的花香,那年的骄阳和青草的气息,还有那年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笑容和他的眼神一样捉摸不定,嘴角和眉梢带着丝丝邪气·那个人正是所有少女最喜欢的类型,高大英俊,神秘轻佻··时隔四十年,常多情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忘不了那个人。
那个人第一次对她的亲吻,第一次抚摸她的全身,第一次进入她的身体的炙热,第一次说他爱她要带她一起走,那如痴如醉幸福又心酸的感觉,常多情再也没经历过·爱情,她的爱情和那个人一起埋葬了。
一声轻咳让常多情回过神来·她的丈夫笑魔口眼歪斜,痴痴呆呆地看着她·常多情轻柔地拂去他口角的涎水,多情的目光在笑魔身上拂过·笑魔没有一丝反应,仍两眼直直地盯着远方,眼中空洞无物。
该喝药了·常多情温柔地端起药碗··烈日下,慕容小柔和鬼脸欢在喝酒·树林中不知名的鸟拼命地叫,王胖子像猴子一样上串下跳:“慕容还有多久才到多情阁我快受不了了”想象着圆滚滚的猴子,鬼脸欢哈哈大笑,慕容小柔也笑道:“别急,时间还早。”
王胖子躁道:“我等不及了,我想回去了·”慕容小柔笑意更深了:“去见鬼柔柔吗”王胖子理直气壮:“当然”慕容小柔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胖子脸有些红了:“有什么好笑的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有老婆鬼脸欢也有老婆”鬼脸欢一口酒呛住,一个劲儿猛咳。
王胖子阴险地笑笑:“鬼脸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吧,你找了你老婆这么多年,找到没”鬼脸欢咳得更厉害了··王胖子一看能揭鬼脸欢的短,高兴得手舞足蹈 :“不是师姐夫说你,小孩子时候的事儿也别太当真,找了这么多年都没音讯,算了吧。”
鬼脸欢挣扎着缓过气来:“师姐夫别说了”·王胖子围着鬼脸欢上串下跳:“你还真是个痴情种,九岁拜了堂找了二十年,估计人家姑娘找成亲有孩子了,你还不死心,还在找”鬼脸欢真想自己咳死算了,但咳死前一定要把这王胖子撞死。
慕容小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倒了倒酒囊,依依不舍地舔舔最后几滴酒,慢吞吞地说:“我们再去买点酒·”·王胖子深感被慕容小柔深深地忽略,跳起来抱怨道:“到底还去不去多情阁,我一有家有口的人,没时间陪你们俩小兔崽子玩”·鬼脸欢正咕咚咕咚得喝酒顺气,噗地一声喷了个天女散花。
慕容小柔涨红了脸,喝道:“王胖子你嘴放干净点”·王胖子更气:“兔崽子就兔崽子,又不是说你们兔爷你们自己慢慢喝 ,我下山了”·鬼脸欢一把抓住王胖子,告饶道:“师姐夫,师姐叫你来帮我们,你怎么能这样回去。”
王胖子呸了一声:“少拿你师姐压我,我水上漂这辈子怕过什么人”·树林中传来呵呵一声笑··王胖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跌倒。
鬼脸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讨好道:“师姐,你来啦·”·鬼柔柔笑道:“现在却要走了·”·王胖子一边急忙喊:“老婆,你听我解释·····”一边展开身法追鬼柔柔去了。
王胖子一走,周围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鬼脸欢不敢看慕容小柔,慕容小柔也没有看鬼脸欢 ·“我要去买酒,你去吗”鬼脸欢点了点头,跟在慕容小柔身后。
日落西山··斜阳拉长了慕容小柔和鬼脸欢的影子,金色的阳光染上了青草的清香·无意中瞥见慕容小柔的侧脸 ,鬼脸欢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慕容小柔的母亲去世了,为了躲避接他的小轿,慕容小柔和他一起躲在王员外家的地窖中。
那个时候,鬼脸欢也是看着慕容小柔的侧脸,暗暗发誓要保护他一生一世··“鬼脸欢,我当你老婆吧,我就不用回去了·”·慕容小柔稚嫩的要求让鬼脸欢心尖一颤。
慕容小柔见鬼脸欢愣在那里,以为他不愿意,急了,一口亲过去,亲在鬼脸欢脸上,说道:“我亲你了,你必须娶我当媳妇儿·”·同样年幼的鬼脸欢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 :“好”·那天晚上,慕容小柔安心地睡了,鬼脸欢也是这样看着慕容小柔的侧脸,暗暗对自己说,我有媳妇儿了·······见鬼脸欢的表情有些痴了,慕容小柔有些不知所措,喝道:“你发什么疯鬼脸欢”说罢径直急行而去。
鬼脸欢默默无语,跟在慕容小柔身后,心中不由叹道,你忘了,我却还记得,这该如何是好··慕容小柔还没进酒家,一眼就发现原本不可一世的王胖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蹲在门口的板凳上。
“怎么啦”慕容小柔笑吟吟地明知故问·王胖子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老婆说这事成不了我就不用回家了。”
慕容小柔笑道 :“鬼柔柔的手段真是不一般啊·昨天你躲她躲得连地缝都钻,今天她不让你回去岂不正好·”·王胖子恨道:“你懂什么那是夫妻间的事像你这样没成过亲的人这辈子是不会懂的”·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慕容小柔成过亲,还拜过天地,当然那是一个冬天,当然是在王员外的地窖中,当然是和鬼脸欢··见慕容小柔的脸沉了下来,鬼脸欢忙岔开话题:“师姐呢”·王胖子垂头丧气道:“走了,回去了。”
鬼脸欢连忙又问:“我们要怎样进入多情阁”·慕容小柔脸上一肃:“等”·王胖子问道:“等什么”·慕容小柔道:“等有人从多情阁出来。”
王胖子和鬼脸欢面面相觑,终于王胖子开了口:“多情阁的出口在哪里”·慕容小柔道:“在这里·”·鬼脸欢环顾四周,这么一个可以称得上荒凉的小酒肆,会通向温香软玉的多情阁·王胖子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赞道:“好办法”·酒肆的老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三个人。
很快,他对这三个奇怪的年轻人失去了兴趣,再打一个哈欠 ,又睡了··鬼脸欢目瞪口呆地看着酒肆的老板,这怎么看也不是个江湖中人··慕容小柔看出鬼脸欢的疑惑,开口道:“他的确不是一个江湖之人。”
鬼脸欢问:“那多情阁把他收买了”·慕容小柔斩钉截铁道:“没有·”·鬼脸欢更疑惑·慕容小柔得意地看了一下鬼脸欢疑惑的样子,心中一个突兀,忙移开目光,解释道:“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和这个酒肆才是多情阁最好的选择。”
世间逼供的方法多的难以计数,但是,就算是最会用刑的人也无法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得到半点讯息··多情阁,果然独特·?·☆、世事沉浮·?信步花园,常多情随手采下一朵艳丽的牡丹,懒懒地依在亭子里,提不起来精神。
最近多情阁主倍感无聊·多情阁威振天下,被天下男人所惧,如同自己的设想,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知少女,命运也再也不会掌握在男人手中·但是幸福是平淡的,一切的设想都达成,人还能有什么目标常多情是一个有野心和手段的女人,得到一切不会让她觉得快乐,得到自己想要的过程才是她的兴趣所在。
机灵的百灵鸟在枝头清唱,常多情听着虫鸣鸟叫,不知不觉进入里梦乡··梦里的自己仍是无忧无虑的常家大小姐,父亲对自己的疼爱,母亲对自己的关怀,表兄弟和堂姐妹对自己的嫉妒和喜爱的感情同时混杂在一起,但是终究,他们是喜欢她的。
她是一个温和的女孩子,对人对事如同春风一样的柔和·她和同伴们一起在花园追逐玩耍,猜灯谜作诗品雪酒,所有的长辈都夸奖她聪慧,将来一定能嫁入高门大院。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束缚和窒息,这就是为什么她背叛家族吗,或者是家族背叛了她,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快喘不过气来·终于,她睁开了眼,却几乎在同时快气得背过气去。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常多情被五花大绑,薄如蚕翼的轻纱被不解风情地被麻绳破坏勒美感,眼前有三个年轻的男人·男人常多情的眼睛里几乎快喷出火来。
再一次,自己栽到了男人手上·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和厌倦,下一刻三个男人联手轻轻松松地制住来自己·闻声赶来的女侍卫们将自己和三个男人团团围住,三个男人紧张地把自己推到前面。
察觉到这三个男人和自己以前接触的男人不一样,常多情定了定神,沉声道:“你们退下·”多情阁主的命令一向有效,女侍卫退得干干净净·三个年轻的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多情阁主常多情转身面对绑架她的三名男性,第一个男人是个矮胖子奇形怪状胖得就像被吹来气一样,汗湿的头发紧贴额头,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尴尬;另一个男人很年轻,眼睛里都是歉意,此人修为应当是三人中最高,身上却毫无杀气,难道从来不曾杀人第三个男人最是棘手,他衣着考究,文质彬彬,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好像把自己五花大绑的事从来不曾发生。
“三位为何来到多情阁”受制于人,常多情仍然冷静·慕容小柔温和地笑笑:“常小姐,我是来拿回雌花的·”“什么雌花”常多情不动声色。
慕容小柔手中的剑往前送了几分,一注鲜血从常多情的心口不急不缓地流出·拿剑的手很稳,没有半分犹豫·矮胖子和眼睛充满歉意的男人似乎不忍,但却都没出声。
没人能够阻止眼前这个人,这个文质彬彬衣着考究的世家子弟会毫不犹豫地制人于死地··安稳多年后,常多情再一次感受到了威胁·“雌花在那里”常多情的心脏几乎能感觉到剑的冰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用慕容小柔说出来常多情的本能也能感觉到。
眼睛里都是歉意的年轻人身上没有杀气,那是因为很有可能他从来没有杀过人,但眼前的人世家子弟身上没有杀气,只是因为不管他杀了多少人,杀了谁他都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我带你去·”常多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生命·生命总是可贵的·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她只要能活下去,就能再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追逐的过程总是快乐的·常多情随手指向花园不远处一株花:“就是它了·”·王胖子和鬼脸欢同时睁大了眼睛·这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花,就是因为它太过普通所以差点在这繁花似锦的花园里被当成一株草。
慕容小柔眯起了眼睛··?·☆、扑朔迷离·?慕容小柔没有说话·那株看似杂草的花木伸展着油绿俗艳的叶子,茂密的叶子几乎把唯一一个小小的花蕾遮里个严严实实,在花园里仪态万方的争奇斗艳下尤为格格不入。
王胖子却笑了·把一棵树藏进森林,把一株花藏进花园,果然,这是一个好方法·这株毫不起眼的花在精致的花园中没有被铲除,反而长得如此繁茂,必定是因为这是一株重要的植物。
鬼脸欢看到这二人的表情,悄悄松了一口气,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上天保佑,上次夜探海森堡,桃桃死在欧阳不悔的手上,鬼脸欢心中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这次看来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慕容小柔走近那株甚至都称不上花的草,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将小瓷瓶的水细细地撒在花蕾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个初生的婴儿·鬼脸欢看到慕容小柔脸上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慈爱的表情,仿佛他就是这个婴儿的亲生父亲。
连好看都称不上的花蕾缓缓地绽开,露出里面包含的难看得如同胡核一样的事物·鬼脸欢有些不解,王胖子轻声说道:“这是种子·”慕容小柔的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把种子用丝帕叠叠包好,细致地放入怀中。
常多情瞬间起身,展开身法向外逃去··慕容小柔没有回头·鬼脸欢和王胖子几乎就没看见他怎么出的手·事后王胖子回忆,他恍然觉得慕容小柔的袖子动了一下,就像春风拂过轻轻晃动。
刚刚跃起的常多情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常多情艰难地呼吸着,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她不再年轻却魅力十足的眼睛微微发酸,一阵温润的水光悄悄地散在精致的面颊上,慢慢地滑落,泪珠环着脸颊的轮廓不甘地晃动,最终啪嗒一声,滴在雪白的柔夷上。
常多情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心中的泪珠,更难以置信地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叹道 :“谢谢·”那声音太轻,似乎已经被带着花香的风儿吹得七零八落·渐渐地,死灰色侵占了多情的面容,当最后一丝血色从常多情脸上褪去,夕阳拉长了慕容小柔的影子和他手中正在滴血的剑,鬼脸欢惊得呆住了,王胖子皱起了眉头。
慕容小柔一如平常,好像地上的常多情和自己毫无关联,随手把佩剑放入剑鞘,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拿到沧海桑田了·走·”·鬼脸欢没有动。
王胖子也没有动·慕容小柔皱起好看的眉头,独自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片多情阁女子的尖叫和哭喊·慕容小柔一步一步地走,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世间一切已与他无关。
夜幕降临,大地渐渐被寒冷侵袭··鬼脸欢和王胖子面对的,是一群悲痛欲绝的女人·如同人是他们杀的一般,王胖子拉着鬼脸欢拔腿就逃,多情阁的女子愤怒而悲伤的呼喊如同鬼魅一般地追逐着他们。
当二人从小酒馆的地窖里狼狈地露出头,小酒馆的老板正在搬酒,吓得手上一滑,哐当一声,酒罐摔在地上,人也屁股坐在地上·鬼脸欢一脸木然,后面的王胖子却没有这么客套,一脚踢在鬼脸欢的屁股上,把鬼脸欢踢了个四脚朝天。
王胖子拉起还在愣神的鬼脸欢,展开绝世轻功,一路逃窜而去··整整三天三夜,王胖子不眠不休,拖着如同得了失魂症的鬼脸欢还得逃避追杀·终于,实在撑不住的王胖子和鬼脸欢在客栈落了脚,用赏钱打发了小二,王胖子粗声对鬼脸欢道:“你倒是说句话”鬼脸欢浑身一抖,还是没有出声。
王胖子没辙了,恨道:“你看你叫我帮的忙你那发小,东西找回来倒也罢了,居然还杀人事已至此,我们先回百鬼炼狱再做打算。”
鬼脸欢没有反应,一脸痴呆样,不吃不喝不睡,瞪着眼,任由王胖子摆布·百鬼炼狱是鬼王的居所,王胖子一向对这位老丈人敬而远之,不到走投无路,绝对没胆子上门。
百鬼炼狱·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的痕迹·更糟糕的是,黑暗中的绝对安静,没有任何声音的痕迹,信步走到任何地方,没有任何障碍,这里,是一片黑暗虚无。
王胖子大声呼唤着鬼柔柔,周围的黑暗迅速地把声音吸了进去,听不到一丝回音·上一次王胖子来这里,是鬼柔柔领路,熟悉路线的鬼脸欢完全进入了石化状态,王胖子已经在黑暗中呆了不知有多久,实在快被无边无尽的黑暗和安静逼疯了,狠下心来,对着鬼脸欢的脸上就是一拳,鬼脸欢躲也不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黑暗中出现了一道门,带来了光线,面无表情的鬼王带着鬼柔柔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王胖子和倒在地上的鬼脸欢·看着静静散发出阴狠的老丈人,王胖子想解释,嘴却不听指挥地闭上。
·即使事已至此,王胖子还是后悔了·鬼王看着差不多变成白痴的嫡传弟子,转身面对早就看不顺眼的女婿,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王胖子期期艾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鬼柔柔开口了:“爹,先把师弟带回房吧。”
鬼王的脸上好歹有了点表情,哼了一声··直挺挺的鬼脸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睛虽睁着,对所有的景物已经视而不见·一身白衣儒衫的鬼判官医术天下闻名,遇到鬼脸欢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束手:“鬼少爷受了太大的打击,已经自我封闭,除非解开心结,恐怕”王胖子惊道:“这么严重刚带出多情阁的时候,人还是会说话的。”
一身书生气的鬼判官摇头晃脑道:“如果当时轻言细语循循善诱,在下再加以药物辅助,应该可以慢慢调理过来,不过现在”看着鬼柔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再不识趣的鬼判官也闭了嘴,垂下头告退。
鬼王一言不发,鬼柔柔在旁边静静地给父亲倒茶,王胖子带着鬼脸欢没日没夜地奔波,现在却连坐都不敢坐,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鬼脸欢呼吸的声音··海面上波光粼粼,鱼儿欢快地跳跃着。
本应欢欣的慕容小柔看着手中沧海桑田的种子,仅仅地握住,血从手中涌了出来·“家主”蓝长老叫道:“您流血了”慕容小柔摆摆手,止住了上前查看的蓝语余,一个人立在船头。
咸腥的海风猛烈的摇晃着船身,慕容小柔一动不动,任由手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风中·?·☆、鬼公子的诞生·?欧阳不悔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剑·这次和上一次一样,又不一样。
剑,没有散发出杀气,甚至没有暴戾之气,可是,欧阳不悔的背上开始悄悄冒出冷汗·对方带着恶鬼一样的面具,无声无息地进来,而且是在季大年请了三十位高手布控整个海森堡之后。
这个人,一身灰衣,在白日进入海森堡如入无人之境·欧阳不悔勉强保持自己的声音稳定:“请问鬼王阁下有何贵干”对方发出阴冷的笑声:“老夫多年未出江湖,想不到还有后辈记得老夫。”
欧阳不悔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鬼王您是老前辈,多来海森堡指教我这个当后辈的理所当然,来,请上座·”欧阳不悔试图化解僵硬的气氛,鬼王的态度却没有因为欧阳不悔的热情和恐惧产生任何变化。
“慕容世家·”鬼王的阴冷没有一丝波澜,欧阳不悔一边连忙把慕容世家的一切背了出来一边暗暗观察鬼王的反应·鬼王拿着剑的衣袖连动都没动,欧阳不悔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穹桑·”欧阳不悔的汗渐渐在额头上涔出,慢慢地,一字一顿地把穹桑的事背了出来··“月下美人·”鬼王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浸入了欧阳不悔紧绷的神经,欧阳不悔的声音颤抖了,扑通一声跪下:“求鬼王饶小的一命,求····”欧阳不悔的声音突然断了,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代枭雄,无声无息地死在层层防卫的书房。
当季大年发现欧阳不悔的死亡,并没有声张,而是对外宣称暴毙,让欧阳不悔的不满三岁的小儿子继承了海森堡,自己也因为拥戴有功,成了海森堡名副其实的掌权人··百鬼炼狱。
鬼王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跪的季大年递上来的资料,并没有伸手去接·季大年跪得久了,手开始不住地颤抖·王胖子藏在面具下的脸上已经有了怜悯的表情,鬼柔柔悄悄捏了他一把,微微摇摇头。
王胖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也许正是和自己一样的天真和怜悯,鬼脸欢才陷入了这样的境地·江湖险恶,善良,就是软弱;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鬼脸欢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变化。
贵判官每天都按时号脉,却连一张方子都开不出来,只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鬼柔柔还待争论,鬼王却止住了她·鬼判官以前是宫廷的首席御医,由于性格太过正直得罪了很多同僚,此人医术极高但性情古怪,除非能药到病除,不然这个人是死都不会开药方。
鬼脸欢的病,如果连鬼判官都不能下药,再找其他医生,开出一堆药来,也无济于事·和鬼脸欢一起长大,鬼柔柔心中慌乱,居然差点逼鬼判官开药·以手扶额,鬼柔柔心中也暗叹一声。
跪在地上的季大年完全不知空旷的大厅上的鬼族各有心事,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的滴在递上,鬼王烦了,挥手让人带季大年下去·季大年如蒙大赦,顾不得跪的太久的脚颤颤巍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开。
有关慕容世家的一切,静静地躺在鬼王庭,静静地等待鬼族之人把尘封已久的秘密开启··鬼脸欢安静地坐在树下,翠绿的枝叶掩盖了他木然的表情,远远看去,鬼脸欢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上的一切都切断了关联,鬼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鬼脸欢一动不动,鬼王一下子用手蒙住鬼脸欢的眼睛,笑道:“抓到你了。”
这是小时候鬼脸欢经常和鬼王玩的游戏·鬼柔柔的眼泪如决堤之水,止不住地涌出来··鬼脸欢还是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却微微有了变化·鬼王心中一阵宽慰。
假以时日,鬼脸欢也许能恢复过来··如同风中残烛的的希望,支撑着鬼王··晚上,王胖子悄悄地问鬼柔柔,鬼脸欢是不是鬼王的亲生儿子鬼柔柔难看的脸上露出半苦半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对王胖子道:“经历了这么多,你还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吗”王胖子愣了,现在他什么都不敢全信了。
当时就是太相信鬼脸欢的判断,帮助慕容小柔找回了月下美人,鬼脸欢才落得如此下场·见丈夫如此反应,鬼柔柔发现慕容小柔的背叛,不仅伤害了师弟鬼脸欢,还让自己的丈夫对人性有所动摇。
叹了一口气,鬼柔柔讲述了多年前鬼王和鬼脸欢的际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鬼王年轻气盛心狠手辣,遭仇人联合暗算围捕,差点命丧当场,曲曲折折地逃到了大杂院,被孤儿鬼脸欢发现了。
在躲藏的日子中,心高气傲从不受人恩惠的鬼王不得不接受鬼脸欢偷的包子·当第三次发现鬼脸欢脸上的伤,鬼王开口了:“谁打你”“没人打我。”
鬼脸欢快速答道,鬼王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作为孤儿的鬼脸欢有着小兽般的直觉·鬼王皱眉道:“你怕我”鬼脸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鬼王发出低沉阴狠的笑声:“那为什么要救我”“因为你受伤了·”鬼脸欢下意识地答道·鬼王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眼前小小的鬼脸欢,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愚蠢的宫廷首席御医,死都不肯乱开药方,终于快被人给害死了。
如果,鬼王试着挪动自己的身躯,不由闷哼一声,如果自己能照这个速度恢复下去,说不定能在秋后处决之前把那蠢货御医从死牢里救出来··小小的鬼脸欢继续偷回来包子,脸上继续带着伤。
鬼王的恢复速度惊人,很快,能行动自如·“走吧,”鬼王决定报答一下这个小叫化:“我带你去吃顿好的·”鬼脸欢欢呼起来,第一次,鬼王察觉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孩童,掩盖着脸上的笑意,鬼王包下了城里最好的酒楼,看着鬼脸欢狼吞虎咽横扫一切的气度,鬼王强压住脸上的笑意。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听到鬼王的问题,正抱着鸡腿狂啃的鬼脸欢差点被噎死,旁边伺候着的精明的店小二一边连忙喂水一边忍着鬼脸欢身上的酸臭谄媚的帮鬼脸欢顺气。
鬼王一脸阴冷地让所有伺候的人回避,很快,酒楼里就只剩了鬼脸欢和鬼王两个人·鬼脸欢早习惯了鬼王的阴沉,毫无防备地说道:“不知道·”鬼王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我从不欠人情,”鬼王掩饰着自己罕见的失态,声音中都是高傲:“你想要什么,说”鬼脸欢看看怀里的鸡腿,再疑惑地看着鬼王。
鬼王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原来自己的命对这个小叫化来说就是一桌酒席··“我要去救一个人,”鬼王冷冰冰地说道:“也许这个人,会收你为徒。”
鬼脸欢抱着鸡腿,茫然地点点头··大难不死的鬼判官看着鬼王,平静地说道:“你确定这小叫花子是为了拜我为师才跟过来的”鬼王很有气度非常肯定地点头。
鬼判官受不了了,大吼道:“他明明是为了鸡腿才跟过来的”鬼脸欢有些惊恐地看着两个情绪激动的成年人,担忧的神色渐渐浮上了他的小脸,颤颤巍巍地把鸡腿递给鬼王和鬼判官。
鬼判官看着黑乎乎的小手上分不出原色的鸡腿,挑眉对鬼脸欢说:“你倒是大方,给了我们,你吃什么”“我吃饱了·”鬼脸欢拍拍肚子。
鬼判官有些有趣地看着鬼王:“想不到,你的命,也就值点鸡腿神马的·”鬼王一脸晕眩的表情:“让他和柔柔一起做个伴儿吧,反正柔柔也孤独得紧。”
鬼判官摇头晃脑道:“自己做事自己当,这才是王者风范,别没事就把救命恩人往下属身上推·”鬼王苦笑,杀人的法子自己倒有成千上万种,这孩子在自己的培养下,到底会变成神马样子实在难说。
听完鬼柔柔地讲述,王胖子抱着自己巨大的脑袋·十五年后,鬼王的新一代传人鬼公子鬼脸欢新鲜出炉,成为第一个拥有最多杀人手段却从不杀人的江湖笑料··?·☆、发生的不可能·?关于慕容世家的一切无声无息地躺在百鬼炼狱的鬼王庭,似乎已经被遗忘。
王胖子细细地翻阅,无论如何,鬼脸欢是自己带出去的,回来却变成这幅样子,虽说鬼柔柔没有责备,王胖子还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姐夫不够尽责·鬼王如同老顽童一般,和鬼柔柔一起重复着鬼脸欢幼时的游戏,鬼脸欢的情形渐渐好转,已经开口说话和自己进食了。
王胖子帮不上忙,于是就趁机把慕容世家的底细了解一下,以备不时之需··和王胖子一起查阅的是鬼判官·王胖子并不了解这个人,这个人整日带着面具,能不说话的时候绝不说话,一副没有兴趣被人了解的样子。
连鬼柔柔也只知道此人以前是宫廷御医,不知何事得罪了权贵,处死之前鬼王救了他·鬼判官和鬼王的关系很独特,即是下属又是朋友·鬼王的朋友王胖子把自己的老丈人细细想了一遍,不由对鬼判官心生敬意,世间能不惧怕鬼王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能和这样可怕的人做朋友的人,简直就是神仙在世。
慕容世家的往事随着纸张的翻阅声浮出了水面·慕容本是西域王族,只因种马一事卷入大宋宫廷斗争,最终被大宋所灭·慕容家族世代尚武,代代相传的月下美人与其说是家族族徽,不如说是一种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药物。
月下美人分雌花和雄花,提炼丹药时必定雌雄花共同入药,不过雄花的比例需要得极少,最近几年丹药师甚至还发现了替代雄花的药品·雌花的钥匙是代代慕容小柔随身携带佩剑穹桑,剑在人在,剑失人亡;雄花的钥匙由侍奉慕容王族的三位长老共同拥有,蓝家长老蓝语余,年方十八,豆蔻年华,却天赋异斌武功过人;黄家长老黄叶之是丹药师,主管丹药提炼,医术出神入化;白家长老白林精明强干工于心计,主持慕容家,凡事不论大小,必过此人之手。
这次丢的,居然不是雄花而是雌花,那就意味着雌花的钥匙穹桑离开过慕容小柔,但以慕容小柔的修为,王胖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不可能,不管是自己还是师兄,都不可能从慕容小柔手上得到穹桑。
那雌花,是怎么丢失的呢王胖子皱起眉头··深夜,王胖子被鬼柔柔唤醒,鬼柔柔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王胖子不由一愣,这里是百鬼炼狱,鬼柔柔是公主之尊。
鬼柔柔一声不啃地带着王胖子悄悄到了百鬼谷·百鬼谷中传来一声声压抑的惨叫,王胖子不由握紧了鬼柔柔的手·鬼柔柔千娇百媚地笑道:“夫君不必害怕,我爹今日捉了一个人,让夫君来认认。”
王胖子心中打鼓,让自己认人,这个人必是妙手空空之术和自己齐名的师兄无疑了··百鬼谷是关押鬼王犯人的地方,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却没有伤。
鬼王和鬼判官一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甚至还有布了棋子的棋盘·如果这阴森恐怖的压抑气氛,王胖子还以为是老友聚会··一见自己的女儿领着没出息的女婿,鬼王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是他·”王胖子仔细检查了年轻人的手和脸,确认无疑:“他就是师兄·”鬼王眯起眼睛,挥挥手,让鬼柔柔带王胖子离开··还未完全踏出百鬼谷,鬼柔柔和王胖子身后追来一阵惨叫。
鬼王的残忍江湖闻名,王胖子深吸一口气··?·☆、监守自盗·?“大鬼,大鬼,”鬼脸欢笑闹着拍着手在鬼王身边转圈:“陪我玩”鬼王扯出一丝慈祥的笑容:“好啊。”
鬼柔柔眼睛一酸,别过脸去,王胖子脸上浮出担忧的神色,鬼判官脸上带着面具,唯一透出的眼睛也是木然,完全不为所动··三个月过去了,鬼脸欢的记忆和智力一直停留在和鬼王相遇的年龄。
师兄那里查不出半点信息,鬼判官对自己很自信,如果查不出来就意味着师兄和雌花的失踪根本没有关系·天下闻名的神偷就只有王胖子和师兄,既然不是师兄,鬼判官木然的目光扫了一下王胖子。
即使是鬼王的女婿,也不见得百分百可靠··一只小鬼悄然过来对鬼判官说了什么,鬼判官冲鬼王点点头,和小鬼一起下去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即使死亡夺取了她的活力,惨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唇也难掩生前的魅力,美好的轮廓勾勒出曼妙和从容。
鬼柔柔娇笑道:“判官叔叔深夜让我看这个,是为了气死我吗”鬼判官躬身道:“公主,此人是常多情,是被这代慕容小柔杀死的第一个人。”
鬼柔柔的笑容滞了一下,接着笑道:“然后”鬼王沉声道:“然后,我们发现,以慕容小柔的修为,不管是你那废物丈夫,还是师兄,都不可能从这个人手上偷走任何东西。”
鬼柔柔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我丈夫的嫌疑洗脱了·”鬼王和鬼判官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又一个问题浮出水面·谁,能从慕容小柔手上偷出穹桑鬼判官和鬼柔柔不约而同地看向鬼王,鬼王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人。”
“没有人”鬼柔柔惊呼道·鬼判官点点头,似乎也赞同鬼王的结论·鬼柔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骄傲自大的父亲:“世间没有人可以做得到”鬼王苦笑:“慕容小柔的功力,江湖上能过他百招的,也只有我和笑魔,笑魔中风瘫倒在床多年,我尚且需要鬼判官和我联手。”
鬼王说道后面不由压低了声音·鬼判官的眼神没有出现任何变化·鬼柔柔却惊坐在椅子上,想不到这个外表儒雅的年轻人,可以瞬间杀死自己和王胖子,搭个鬼脸欢也多是添头。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件事,但是这件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没人说出来,周围的气氛却难以掩盖地紧张起来·监守自盗当一切的不可能都排除了,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事实。
为什么慕容小柔要监守自盗他又为什么要来找鬼脸欢和王胖子帮忙·鬼判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鬼脸欢和王胖子还活着”鬼柔柔心头一跳。
鬼王的脸色沉了下去··月明星稀,鬼脸欢无忧无虑进入梦乡,梦中的慕容小柔哭着对他说:“我不要回慕容家,我已经是你的媳妇儿了·”鬼脸欢呆呆地看着他,伸手给他擦泪。
一阵咸腥的海风吹来,慕容小柔已经三日不眠不休·蓝语余担忧地看着家主,慕容小柔虽然没戴面具,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手上的疮疤,连黄长老也不允许为他医治。
“把这个疤留着罢·”慕容小柔的语气淡淡的·黄长老躬身退出,这一代家主,虽然年轻,脾气却让人捉摸不定,黄长老不敢多言,回去继续培植得来不易的雌花的种子。
白长老一如既往地报告着慕容家族的大小事务,慕容小柔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接话·白长老沉稳的声音在奢华的议事厅里空荡荡来回·慕容小柔的目光扫过议事厅的事物,每一个物件都是由自己精心挑选,现在看来只是冗余。
“家主”白长老试探着叫着已经走神的家主·慕容小柔回过神来:“很好·把议事厅里的摆设全扔到海里去·”慕容小柔的命令简直匪夷所思,蓝语余正想说什么,白长老却已经朗声抢道:“是,家主。”
蓝语余和白长老从议事厅里退下里,蓝语余说道:“白长老,你不觉得家主有些不对吗”白长老摇摇头:“天威莫测,不要去猜测家主的心事。”
心事蓝语余吃惊地看着白长老,没有再追问下去·?·☆、华丽的囚徒·?沧海桑田··慕容小柔站在供奉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青烟寥寥,把牌位后历代慕容小柔的画像的神色添了不相称几分柔和·每一位慕容小柔都是女子,除了自己·传说这个家族被神灵诅咒,人口代代凋零,每代家主为了开枝散叶费尽心力,但家族还是难以置信地速度迅速缩小,更糟糕的是,杀孽不断地缠绕在慕容家族的头顶,从不放过每一个慕容家族的人。
当年母亲就是难以忍受族人之间为争夺家主之位分崩离析自相残杀,才带着年幼的自己逃了出来··这场大屠杀的终结的原因,竟然是慕容家的人都消亡殆尽,唯一剩下的慕容,居然是母亲和自己。
忠心耿耿的白长老等待这场可笑悲惨的自相残杀结束之后,千方百计地在大杂院里找到了隐姓埋名三年的她们·他不得不回去,和母亲一起回到那个记忆里只有血腥的地方。
慕容小柔环顾四周,庄严肃穆的祠堂金碧辉煌,覆盖了一切苦难和梦噩·每一代慕容小柔都会频繁地休整祠堂,除了自己··蓝语余不声不响地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蓝家担任慕容家族的护卫已经近百年,作为家族长老的蓝语余更是慕容小柔的贴身护卫,虽然家主的武功要高出自己许多,但是职责就是职责·慕容小柔有点哭笑不得地注意到认真执着的蓝语余,自从离开大杂院回到慕容氏,蓝语余就和自己同进同出一起长大,自己待她就像亲妹妹,黄长老却时不时嘀咕着喝喜酒。
慕容小柔心中飘过一丝苦涩·自己早就拜过堂了,哪还有喜酒给他们喝,那个贪财小气的员外的地窖里,倒有不少酒·鬼脸欢的样子浮上脑海,慕容小柔的笑容瞬间散得七零八落,当自己杀常多情的时候,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他永远忘不了的。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鬼公子·鬼王武功奇高,生性残忍杀人无算,却阴错阳差地收了鬼脸欢当传人,鬼公子名震江湖,不仅因为武功深得鬼王真传,更因为此人居然从不杀人。
想不到,江湖传闻也有真的··第一次和自己所谓的丈夫重逢,不管是他还是鬼脸欢,都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毕竟两个少年匆匆拜堂只是儿时的戏言,自己也只是因为不想回到慕容世家,男子和男子怎能拜堂,当时自己年幼,居然还想嫁给鬼脸欢,男人又怎能嫁给男人但为何鬼脸欢看见自己杀人脸上震惊和厌恶混杂的表情让自己逃之夭夭。
慕容小柔握紧了手上的疮疤··海风穿过祠堂,白色的冥纱在空中自由自在的起舞·自由,慕容小柔深吸一口清新的海的气息,自己把慕容氏从不知名的深山搬到了不知名的海岛,就是因为在逃难的过程中,年幼的慕容小柔第一次看到了深蓝的大海,海上飞鸟的自由自在让他羡慕不已。
登上家主之位,年幼任性的慕容小柔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要搬家到海上去·现在自己仍记得白长老脸上的表情,黄长老迟疑地提出月下美人是否能适应海上的环境。
但如同满足一个孩子的愿望,白长老硬是在半年内把整个慕容氏移到了海岛,所幸月下美人能适应这样的环境改变·这样,慕容小柔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海洋··慕容小柔缓缓地走向议事厅。
议事厅里面的陈设清理得一干二净·白长老永远都是有效率的人·慕容小柔不得不承认·每一代慕容小柔得天独厚,有白家的扶持,蓝家的护卫,黄家的医道,每一代慕容小柔除了服用月下美人练武,还是服用月下美人练武。
每一代慕容小柔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如同最华丽的监狱里最高贵的囚徒··三年的大杂院生活,让慕容小柔的生命里闯进了不该闯进的人·本以为这个人会和自己再无瓜葛,谁知阴错阳差,他却成了鬼公子。
鬼公子鬼脸欢,那个人脸上难言的震惊和难掩的厌恶,让慕容小柔的眼神里隐隐有了忧郁··?·☆、暗涛汹涌·?王胖子承认自己对着一只药碗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不仅王胖子,连鬼柔柔的呼吸不知不觉中加重了·鬼判官的眼睛里少有的迟疑让面无表情的鬼王心中暗暗一紧·那是一只非常普通的药碗,碗里面的药汤安安静静地躺在碗里,好似从药罐里倒出来一样随其自然,波澜不惊的药汤配上普通得随处可见的药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放在了鬼王庭。
没人知道这碗药从何而来,微微冒着的热气让气氛变得更诡异··鬼判官开始清查进出的人员,没有问题,也没人能解答这碗药从什么时候进入鬼王庭,鬼判官的的袖口有些微微颤动,鬼柔柔的背上微微有些发凉,身边胖胖的丈夫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来。
药碗下还工整的压着信笺,上面是慕容家的家徽·鬼王冷哼一声,拆开信笺,上面用漂亮的隶书写道:听闻鬼公子抱恙,让鬼王阁下焦虑不已,慕容氏特备药汤一碗,望鬼公子早日康复。
落款是一把通体混黑的古剑·鬼王朗声道:“在下行走江湖五十年,和慕容家族江水不犯河水,想不到临到老了还劳烦慕容氏的家主关心,老朽再次谢过了。”
“鬼王阁下客气了·”蓝语余冷静而礼貌的声音在鬼王庭回荡:“此药乃家主特命黄长老所制,还请鬼公子笑纳·”鬼柔柔和王胖子飞身而起,迅速四处搜寻,鬼王沉声道:“不用了,人已经走了。”
鬼柔柔和王胖子垂头丧气地放弃搜寻,鬼判官大步向前,走到药碗面前,端起药就喝了下去·王胖子吓了一跳,大叫道:“别”鬼判官如同没事人一般咂咂有声,赞道:“好方子”鬼王咬牙道:“你这医痴,迟早死在试药上面。”
鬼判官不答话,奋笔疾书,不一会儿一张写满药材的药方从鬼判官手上递出,鬼柔柔不敢耽搁,差了小鬼把药材备齐亲自熬药去了·见鬼判官行动如常,王胖子拍了拍圆圆的肚子,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药里没毒。”
鬼王哼了一声,冷声对王胖子道:“慕容要杀我们,何必用毒·”王胖子咋咋舌,不敢再出声··一只小鬼急急忙忙地奔向议事厅,附耳对刚写好方子的鬼判官说了什么,鬼判官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眼睛里添了丝焦虑和疑惑:“常多情的尸首不见了。”
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常多情已逝,为何蓝长老要带走她,慕容氏带走常多情的尸首干什么难道常多情没有死鬼王缓缓地摇摇头。
王胖子迟疑地开口,看了看自己岳父阴沉的脸,吞吞口水把话压下去·“说”鬼王皱眉道·王胖子小声道:“万一,常多情不是蓝长老带走。
··”·鬼判官和鬼王沉默了·的确有这个可能·如果这个可能出现,就意味着,这件事里不仅有鬼族和慕容氏,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另一股势力。
如果另一股势力是存在的,很多事情都会有了合理的解释·慕容氏的雌花很有可能并不是慕容晓柔监守自盗,能从慕容小柔身上偷出穹桑的另一股势力只会比慕容氏更可怕。
鬼王以手抚额,鬼脸欢这次卷入的,到底是怎样的事件··另一股势力为什么要带走逝去的常多情鬼王百思不得其解·鬼判官却冷静了下来:“带走常多情,也许,就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犯的第一个错误。”
鬼王皱眉,和鬼判官的目光交汇,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人··?·☆、比翼·?多情阁·常多情静静地躺在精致的棺木中·这是上好的楠木,据说千年不朽,朝野中的达官贵人的棺淳都是用这种木料,周围的侍女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葬礼。
一改往日痴痴呆呆的样子,常多情的丈夫笑魔神情复杂地站在棺淳旁·常多情还是那么美丽,正如自己年轻时见到的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那个出身豪门却愿意和自己流落江湖的官家小姐。
“阁主,该用药了·”侍女恭敬地端上来以往每日必服的药,不用说是照着常多情在世时的方子熬的·笑魔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痛苦,但痛苦这样的表情转瞬即逝,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倒掉吧·”笑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以后都不用熬了·”侍女头也不敢抬的退下·今天早上,已经有一个侍女因为燕窝吹得不够冷命丧当场。
“等一下·”听到笑魔的声音侍女们立马停住,过了好一会儿,笑魔缓缓道:“多情喜欢花,你们每日多采摘鲜花供奉,在我离开的时候,谁敢怠慢,我让谁求死不能。”
侍女们吓得缩成一团,连声哭叫着说不敢··笑魔的眼睛里有了笑意·他喜欢别人惧怕他··在鬼柔柔的精心护理下,鬼脸欢的情形开始好转。
鬼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着笑成一朵花的岳父,王胖子极有撞墙的冲动·机巧的鬼柔柔向鬼判官道谢,鬼判官摇摇头:“这不是我的方子,你们不应该谢我。”
鬼王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鬼判官完全不理会鬼王的情绪变化以及随之投来的恶狠狠的目光,机械地报告着大小事务·王胖子和鬼柔柔看着两个人如孩童一般互不相让,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捏把汗。
“你怎么看鬼脸欢的事”鬼王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威胁,问这个问题以前明显心中已经有了标准答案·鬼柔柔倒吸一口气,鬼判官叔叔一向对顶撞父亲很有兴趣。
果不其然,鬼判官毫不犹豫地回答:“年轻人的情情爱爱,让他们自己解决·”“什么”鬼王的吼声在鬼王庭强力回荡:“什么情情爱爱你脑子进水吗”鬼判官平静地看着已经情绪失控的鬼王,王胖子好死不死地插一句:“那个,岳父,你还记得鬼脸欢的媳妇儿吗”·鬼王警惕地问道:“就那个胡乱拜堂的儿戏和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王胖子还想开口,鬼柔柔连忙捏了一把,插嘴道:“没有,什么关系都没有。”
鬼判官可没这么好心隐瞒:“和鬼公子拜堂的是慕容家的家主,这一代慕容小柔·”“什么”鬼王几乎把鬼判官吼得四分五裂,王胖子吓得躲到鬼柔柔背后,在鬼柔柔的掩护下,小两口一步步往出口挪。
“王胖子”鬼王对他这个女婿一向从无好感,王胖子心中打搅不好,这次撞上了:“岳父大人”“别叫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鬼王已经处在要宰人的边缘,见自己的女儿鬼柔柔又要开口,喝到:“别说话让你丈夫说”失去了鬼柔柔的庇护,王胖子圆圆的身体全身是汗,可笑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更显滑稽,颤颤巍巍地解释道:“我也是在鬼脸欢失心疯以后问出来的。
一开始,我要知道,那是无论如何也会向您老人家报告的·”鬼王气消了一些,转头对鬼判官问道:“你呢”鬼判官事不关己地说:“刚才。”
·“刚才”三人异口同声道·和情绪激动的三人不同,鬼判官冷静道:“鬼公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各位难道不知道吗”鬼王愣了:“今天我去看他,他什么也不说。”
鬼柔柔眯起眼睛,她这个师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如何不知道鬼脸欢的秉性·王胖子暗暗替鬼脸欢叫苦,好了还装病,就为了不让鬼王问出所以然来追究慕容小柔,这下穿帮了。
鬼王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快速地来回踱步,坐下,喝了一口茶,直接把茶杯摔了·除了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鬼判官,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听了蓝语余的回报,慕容小柔尽量平静自己的语气,用漠然的口气道:“已经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三个都下去吧。”
旁边的白长老暗暗松了一口气,黄长老问道:“白长老,你不觉得家主心情好了点吗”白长老忙蒙住黄长老的嘴:“说不得。
说不得·”蓝语余疑惑地看着其余二位长老,百思不得其解·?·☆、深藏不露·?面对愤怒的鬼王,鬼脸欢一脸苦笑·鬼柔柔趁机打圆场:“爹,师弟才刚刚好,您让他休息休息。”
鬼脸欢大病初愈,鬼王多少有些顾忌,如同寒冰地狱的脸勉强缓和了一些,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鬼脸欢摸摸鼻子,鬼王的脾气他很清楚,对着自己大吼大叫还好,不言不语反而是怒到极点,王胖子一脸自求多福的样子和鬼柔柔一起离开了。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鬼脸欢深吸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信步到窗边向外看去,窗外一片郁郁葱葱,飞鸟拍打着翅膀,自由自在地在蓝天翱翔·年幼的慕容小柔最是喜欢飞鸟,他喜欢它们的自由和无忧无虑,看慕容这么喜欢,同样年幼的鬼脸欢费了好大力气捉了一只给他养,慕容小柔却不干了,非要鬼脸欢把他放走。
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常多情的样子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鬼脸欢眼神里的神彩迅速黯淡下来·鬼柔柔终是放心不下她的师弟,扯了王胖子端了鬼脸欢最喜欢的芝麻糊趁机来看看,一进门就看见鬼脸欢对着飞鸟发呆,,知他又在想那个把他害得神智全失的人。
鬼柔柔哼了一声,重重地把芝麻糊砸在桌子上,鬼脸欢才回过神来,对着鬼柔柔扯出一丝笑容·鬼柔柔可不领情,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上,恨道:“还在想还在想小时候他喜欢飞鸟你就抓给他,十多年不见他要你去找月下美人你就去带着死胖子去找月下美人,东西找到了倒好,什么也不问就直接杀人灭口,我还真要谢他把你和胖子留了活口。”
鬼柔柔一边说一边翻白眼,鬼脸欢 一句话也接不上,只有苦笑··王胖子扯了鬼柔柔一下,鬼柔柔知师弟大病初愈刺激不得,整理了一下情绪,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师弟,这次爹可是快被你气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多哄哄他。”
鬼脸欢垂下头,嗯了一声,心中涌出内疚之情·鬼王不是自己的父亲,却比自己一生来就跑了的父亲好上千百倍 ,这次自己被慕容小柔利用之后大受打击,心神全失,鬼王必是操碎了心。
师姐鬼柔柔一向脾气暴躁,现在对自己却小心翼翼,看来自己应该是病得很严重··“来,来,来,喝芝麻糊·”王胖子一脸油笑端着芝麻糊·鬼柔柔嗔道:“你就知道吃。”
鬼脸欢脸上也浮出笑容,三人如同往常一样一起喝芝麻糊·“好烫”王胖子吐吐舌头,鬼柔柔笑了起来··一边喝芝麻糊,王胖子一边天南地北的胡扯一通,鬼柔柔和鬼脸欢被逗得哈哈大笑,鬼柔柔一边起身收碗一边对王胖子说道:“你就在这儿好好的陪师弟,我还有事要处理。”
鬼柔柔作为鬼公主,事务虽比不上鬼判官繁重 ,但这段时间被鬼脸欢的病分心,现在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王胖子蹦蹦跳跳地把老婆大人送出门,一关上门,转身,嘻嘻哈哈的王胖子不见了,一脸严肃的王胖子出现了。
鬼脸欢就知道自己没这么容易被放过,两手一摊无奈道:“师姐夫,你有什么要 问的,就直接问吧·”·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残酷的疑问·?王胖子严肃的样子让鬼脸欢想发笑,但王胖子的问题马上让鬼脸欢笑不出来了。
“你觉得常多情可能从慕容小柔身上盗出月下美人吗”一听到常多情的名字,鬼脸欢口中涌起一阵难言的苦涩·鬼脸欢摇摇头,本以为至少能和慕容小柔打成平手,但慕容小柔一出手鬼脸欢知道,即使是自己的师父鬼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不得不说是借了慕容家月下美人之力··“慕容小柔是否察觉到以常多情之能无法盗取月下美人”王胖子的问题越来越尖锐,鬼脸欢点点头,不得不正面面对整件事的疑点。
凭慕容小柔的修为和心机,早就应该发现常多情是不可能是盗窃月下美人的主导··王胖子的最后一个问题把鬼脸欢推向了边缘:“慕容小柔既然知道常多情不是幕后主导,为什么要杀人灭口”鬼脸欢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完全说不出话来。
慕容小柔监守自盗动机是什么王胖子摇摇头,慕容家三大长老忠心耿耿,月下美人追回来以后慕容小柔摆明了一副息事宁人不再追究的样子,监守自盗不攻而破。
鬼脸欢心中渐渐升起一股非常不详的预感··王胖子的问题已经给出了答案,慕容小柔不但知道是谁盗取了月下美人,而且他决定要包庇盗窃者·鬼脸欢背上已经冷汗淋漓。
月下美人非找回来不可,如果长期失窃,三大长老必定出动,事情真相大白之时,慕容小柔想保护盗花者也不可能,这也进一步说明三大长老和失窃之事全无关联·慕容小柔把失窃之事保密,鬼脸欢以为是三大长老牵涉其中,现在看来,牵涉其中的人,反而应当是慕容小柔。
“我倒还有一个问题·”王胖子和鬼脸欢的脸色一片惨白,只见鬼判官带着面具的脸青面獠牙,眼神如同死灰一般,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二人背后。
鬼脸欢和王胖子条件反射地转向鬼判官,一脸错愕·王胖子安抚了一下自己差点被吓爆心脏,深吸一口气道:“不知判官大人有何高见”另一个声音又在二人背后响起:“到底是谁,能让慕容小柔如此袒护”·鬼脸欢这次没有转身,因为他知道,现在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抚养自己长大的鬼王。
?·☆、东边日出西边雨·?王胖子满脸堆笑,忙不迭送地迎上去,狗腿地奉承道:“岳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点事儿,我问鬼脸欢就行了,您老人日理万机······”鬼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胖子噎了一下口水,很识相地闭上嘴。
·鬼王缓缓地坐下来,鬼判官默默地站在他身旁,鬼脸欢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不敢看鬼王·“坐吧·”鬼王缓缓道·鬼脸欢坐下,开始给鬼王倒酒。
鬼王正要开口,鬼脸欢抢先道:“我要出去一阵子·”鬼王的衣袖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鬼脸欢忍住眼中的泪,笑道:“从小你就保护我,传我毕生修为,你就像我父亲一样,不,你比我父亲好多了。”
鬼脸欢脸上的笑越来越欢快:“如今我有事情要出去,如果没有回来,请不要来找我·我欠你的已经很多,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可以报答·”鬼王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王胖子都以为自己的岳父大人变成了石雕。
鬼脸欢很快消失了,鬼王的轻功一向名冠江湖,幸亏王胖子是贼王,轻功不输于他,可惜对百鬼炼狱路线极为不熟·好不容易,王胖子跌跌撞撞地追上了鬼脸欢:“去找你师姐。
鬼王会回心转意的·”鬼脸欢面无表情,想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王胖子:“你怎么跟过来了”王胖子气得差点一头栽下去:“你怎么不问我是谁”鬼脸欢一语不发,几个折拐居然不见了。
王胖子又急又气,到处找,却见鬼柔柔急急忙忙赶来:“鬼脸欢呢”“跑不见了”·鬼柔柔火冒三丈:“你怎么不打晕他”王胖子气结:“我打得过他吗”我连你都打不过。
最后半句话王胖子默默咽回肚子里··“你怎么可能把人跟丢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偷吗打架不行轻功总行”鬼柔柔见王胖子敢顶嘴,心情更恶劣。
王胖子极为委屈:“我不是不熟悉百鬼炼狱吗”“你在这儿这么多天,居然还是不熟悉你不会自己到处走走吗””我哪敢乱走,”回想起鬼王和鬼判官,王胖子一脸便秘的表情:“鬼王大人不砍了我才怪。”
“我爸有那么可怕吗”鬼柔柔提出了一个江湖人尽皆知的问题,王胖子默默转过身,暗自腹诽你要不要随便在外面抓个人问问看。
鬼脸欢在暗处默默听着,几乎要笑出来,鬼柔柔夫妇千奇百怪的吵架让他即将离去的沉重心情好转不少·再见了,师姐·鬼脸欢默默地离开了如同家一般的百鬼炼狱。
听到蓝语余的来报,慕容小柔脸上仍然风轻云淡,只是“哦 ”了一声,目光随之转向白长老·白长老恭恭敬敬地站在议事厅上,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反倒是黄长老皱起眉头:“家主,鬼公子被逐也是因月下美人一事,此人对慕容家找回失窃的传家之宝有莫大的作用,如果 放之不管,会不会显得我们忘恩负义”慕容小柔轻咳一声,白长老还是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慕容小柔白皙的俊脸气得微微发红,微微侧过头去不情愿地问道:“白长老怎么看”白长老如梦初醒,呵呵一笑:“一切谨听家主吩咐。”
蓝语余沉不住气了:“家主,鬼公子流落江湖,鬼王仇家甚多,此人武功虽高却心机全无,最糟糕的是,全江湖都知道他不杀人······”慕容小柔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打断蓝语余:“蓝长老挺关心鬼公子。”
蓝语余还待辩解,此时有人急冲冲地进入大厅,正在白长老跟前悄悄说了什么,白长老摇头叹气皱起眉头·慕容小柔问道:“怎么了”“是鬼公子的事,”白长老摇头晃脑地卖着关子:“不过此人和我们慕容世家全无瓜葛,死活任他,不劳我们家主费心。”
一听死活二字,慕容小柔站了起来:“什么事”白长老拼命掩盖奸计得逞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鬼公子已经被江湖人士包围了,正道人士传出话来,不日将取他首级。”
慕容小柔手握紧椅子扶手,脸一阵红一阵白,呼吸加重,完全没了刚才漠不关心的样子·从小和家主一起长大的蓝语余担忧地问道:“家主,你还好吧”慕容小柔脸色更难看了,讷讷地坐下。
黄长老却看出端倪,和白长老迅速的交换眼色·这个小动作当然没有逃过慕容小柔的眼睛·慕容小柔不悦地扬起眉,气恨恨地说道:“此人和我们慕容世家并无瓜葛,动用家族势力必定不妥,不过他和我有些私交,这次还帮我找回了月下美人,即是私交当然我自己处理,这件事,你们不必管了。”
三大长老心中各怀心思,齐声道:“是”·家主最近对自己不冷不热,忠心耿耿的蓝长老一脸愁眉不展,白长老凑上前劝道:“语余,这件事你可掺和不得。”
蓝语余抬起美丽的脸庞,茫然的问道:“为什么,白叔叔”白长老支支吾吾,黄长老左右看了一下,贼兮兮地小声说道;“你白叔叔查出来,家主进入慕容府前,和鬼公子拜了堂。”
“什么”蓝语余惊叫出来,俩老头连忙捂住蓝语余的嘴·?·☆、圈套·?慕容家的听雨阁··慕容小柔现在正背对着他拜堂的丈夫,一边踌躇着说什么一边暗骂自己为什么心虚得连转身的勇气都没。
然后,背后传来熟悉的均匀呼吸声·慕容小柔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转过来,果不其然,大大咧咧的鬼公子鬼脸欢趴在桌子上,已经睡得和死猪一样··深吸一口气,强压把鬼脸欢掐死的冲动,慕容小柔毫不客气地把鬼脸欢扔到床上,鬼脸欢浑然不觉暴力搬运,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欢了。
慕容小柔深切地觉得,他当年一定是脑子进了很多水·不过,睡着了也是好事,不然,他和他该说什么·慕容小柔俯视着鬼脸欢熟睡的脸,对一个被江湖正派人士追杀了半个月的人来说,鬼脸欢的状况已经算好的了。
下意识地伸手点了鬼公子的睡穴,慕容小柔开始脱掉鬼脸欢早就破烂不堪的衣物,仔仔细细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第一次见面,自己在他面前脱衣服,再次重逢,居然是自己在脱他的衣服,慕容小柔的脸没来由的发烫。
为什么要点他睡穴 ,他和他不都是男人吗看看又有什么关系·“家主·”忠心的蓝语余明显没有听从白长老的劝告,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崆峒派和天鹰十七寨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少林和武当也接到消息,少林的空道大师和武当的无量道长也带着弟子过来了·”想不到武当和少林也来凑热闹,鬼脸欢被天鹰十七寨追了大半个月,这些名门正派是来捡便宜的吧,慕容小柔脸上浮出冷笑。
“家主”蓝语余担忧的抬起头,慕容小柔不着痕迹地把被自己剥得七七八八的鬼脸欢藏在自己身后挡住蓝语余的视线,悠然地说道:“那就让他们找过来。
鬼公子不杀人江湖人尽皆知,慕容家可没这不杀人的嗜好·”“是·”蓝语余迟疑地答道,没有退下去,慕容小柔不悦地挑起眉头,怎么,看见鬼公子还不愿意走了蓝语余顿了一下,犹豫地说道:“家主,为了您的安全,要不让白长老带人护卫”慕容小柔心中叹了一声,蓝语余果然是忠心不二,只不过自己杀了常多情,阻止了白长老追查下去的线索,现在正是主仆猜疑的时候,哪里能让他过来。
经过上一代慕容家主争夺的恶战,司武道的蓝家精英人才在这场争夺战中消失殆净,不然也轮不到年纪轻轻的蓝语余来做长老,黄氏精于医道和炼丹,武功仅能防身,反而是白家擅于权衡,在家主之位的争夺战中保存了实力,但是白长老本就多疑,这次月下美人失窃一事自己处理的痕迹太过明显,议事厅上的试探白长老的态度是很明确了,不想趟这趟浑水。
·慕容小柔不着痕迹隐藏了嘴角的那丝苦涩,对蓝语余道:“下去吧,先让鬼公子休息一会儿,有事再报·”蓝语余退下了,房间里只剩慕容小柔和因为疲劳过度昏睡的鬼脸欢。
慕容小柔用精致得像女人的手,细细地擦干净鬼脸欢风尘仆仆的脸,喃喃道:“虽然我说过要 当你媳妇儿,却从来没有照顾过你,反倒连累了你·”忍着眼泪,慕容小柔用清水为鬼脸欢清洗身上的伤口,还好都是皮外伤,伤口开始愈合,笑骂道:“幸亏你皮粗肉厚,撑到我找到你。”
本应熟睡的鬼脸欢登徒子一般捉住慕容小柔的手,叹道:“要是都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确实也撑不下去·”慕容小柔大惊,出手如电,鬼公子也不慢 ,顷刻间两人在床上拆了三招,鬼脸欢讨打道:“这是要谋杀亲夫吗”慕容小柔心中一乱,啪的一耳光向鬼脸欢扇去,这下招式露了破绽,被鬼脸欢捉住手腕顺势带到了床上。
慕容小柔大窘,惊慌之下出手加重,鬼脸欢却不闪不避直接扑了上来·见鬼脸欢如此不要命,慕容小柔连忙收了内力,鬼脸欢顺势一带,慕容小柔整个人被压在身子底下。
两人的脸距离如此之近,鬼脸欢男性的吐息让慕容小柔一阵眩晕,双手想推开鬼脸欢却又被小擒拿锁住动弹不得·“放开”慕容小柔白皙的脸喷出薄薄的粉色,眼中还带着水光,又气又急。
鬼脸欢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慕容小柔的手,在松开之前,居然亲了那双像女人的手一下·慕容小柔啪的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鬼脸欢脸上,鬼脸欢半边脸一片红肿 ,慕容小柔愣住了,鬼脸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色彩,从慕容小柔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衣服,转身就走。
失去了鬼脸欢身体的温暖,慕容小柔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空冷,见鬼脸欢居然要离开,顾不得脸面叫道 :“你要去哪里”鬼脸欢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慕容小柔身法更快,居然把跃身而起的鬼脸欢逼回房间。
“慕容家主是想囚禁我吗”鬼脸欢的声音很陌生,慕容小柔又气又恨,心中一阵烦躁,出去就是死,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吗“你留在这里,我还能保护你。”
“护得了多久”半边脸一片红肿的鬼脸欢定定地看着慕容小柔,迈步向慕容小柔走去:“从出百鬼炼狱那一刻,我就是个死人。”
百鬼炼狱是江湖人的最后一道屏障,当你蒙受不白之冤有你被无端迫害当你家破人亡举目无亲,如果百鬼炼狱能收留你,你就能活下来,但是现在连百鬼炼狱都逐出了鬼脸欢,鬼王的仇家一向不少,师债徒还,而且还是一个不杀人的徒弟,多少名门正派举着正义之旗一拥而上,形势已经不可收拾。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白长老决定作壁上观,慕容家的家主也一筹莫展,幸亏蓝家作为近卫骨里的忠诚不改,不然这几日,外面的名门正派集结的乌合之众怕是早杀进了这听雨阁。
蓝家还能撑几日,慕容小柔心中也没有底数··“暖儿,”鬼脸欢呢喃着慕容小柔在大杂院的小名,一边抱着他亲吻着他的唇瓣,慕容小柔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小时候母亲为了掩人耳目把自己当女孩养,取了这么个女性化的名字,他一直深以为耻,至今记得的,也就只有眼前和自己拜天地的人。
一阵温暖袭来,慕容小柔身体一阵酥软无意识地张开嘴让鬼脸欢肆意掠夺·鬼脸欢的气息铺天盖地把他包围,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应经停在这个吻上,等感到身上微凉才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经散落遍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环上鬼脸欢的脖颈,恼人的鬼爪带着恼人的温度把自己牢牢地锁在那个如火山一般爆发的男人的怀里。
自己的丈夫,热情而贪婪的吮吸着自己的身体,一波波不明所以的热浪几乎让自己意乱情迷··“鬼脸欢”当那个人进入他的身体,慕容小柔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哭叫着爱人的名字,屋里的铜镜诚实地映出自己想树藤一样缠绕在鬼脸欢身上的姿势,耳边丈夫满足的喘息让他不知羞耻地张开满是吻痕的大腿。
慕容小柔听见了自己拼命压抑着的媚音如岩浆一般迸发,自己的心也彻底沦陷··久旱逢甘霖的鬼脸欢在慕容小柔身子上为所欲为,慕容小柔羞耻地颤抖着,心随着鬼脸欢的动作一丝一丝被眼前可恶的人抽了过去。
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贪恋着鬼脸欢的冲击和温暖,慕容小柔如同刺鸟般放出美妙的悲歌·如同听到行进的号角,贪婪的鬼脸欢难掩骄傲的神色,抱起等了十几年的爱人更加猛烈地疼爱,惩罚着慕容小柔从头到尾的逃避 。
再也承受不住丈夫坏到极点的折磨,慕容小柔一口咬住咬住鬼脸欢的肩膀,昏了过去··一觉醒来,慕容小柔惊觉床边人已经离去:“蓝长老”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慕容小柔一边穿衣服一边呼唤蓝语余:“鬼公子呢”蓝语余这次学乖了,并没有进入房间,而是在门外答道:“鬼公子回鬼王庭了。”
“什么”慕容小柔失声惊叫:“那些追杀他的名门正派人士呢”蓝语余愣了一下,答道:“鬼王和白长老联手 ,那群乌合之众吓跑了。”
鬼王白长老联手慕容小柔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家主,”蓝语余的声音里有些不自然:“你衣服穿好了吗”?·☆、慕容之殇·?慕容小柔几乎想撞墙而死·蓝语余是影卫之首,自然是形影不离,发生在房间里的事,必定是一清二楚。
“鬼公子已经离开了”慕容小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没话找话·蓝语余迟疑地说道:“鬼公子离开之前让属下转告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什么事”慕容小柔挑起眉。
蓝语余抱着一死的决心:“鬼公子说不日将来迎娶·····”蓝语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恨不得吞进自己肚子里,慕容小柔气得牙痒痒,不怒反笑,一字一顿道:“到,时,候,他,就,知,道,谁,娶,谁”蓝语余再不通世事也知道此时不撤更待何时,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联”慕容小柔手中把玩着玉如意,面上声色不动,双眼却直视白长老,几乎要喷出火来:“白长老何来这么有趣的提议”白长老顶着被家主一掌劈死的觉悟,大言不惭:“实际上只是补办。”
“补,,办,,,”慕容小柔喉咙有些干涩,白家的侦查能力不会强大到连幼时的戏言也翻出来·白长老抬起头来,痛心疾首对家主谏言:“家主,鬼公子当年和家主拜堂,场面不够宏大,我们家主身份尊贵,怎能就这么便宜了百鬼炼狱,至少要大办七天七夜,方显我慕容世家”“等一下”慕容小柔背上大汗淋漓,不顾仪态打断了白长老的话,再说下去白长老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白长老低眉顺眼地住口,一脸委屈地看着家主,慕容小柔一见这老狐狸现在还在装,头疼无比,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你怎么知道我和鬼公子拜过堂”老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鬼公子自己说的。”
”他说你就信”“鬼公子当着鬼王对天发誓,当年已和家主成亲,今生除家主终身不娶,此情可感天地,连我这老头子都被感动了。”
说罢白长老居然不知从哪儿掏出块手绢擦了擦眼泪,一向沉默不发表意见的黄长老也应景地用衣袖擦擦眼角,只有蓝语余不知所措地不知把目光放哪里··慕容小柔跌坐回椅子上,心中喃喃自语,圈套整件事绝对是圈套鬼王不知什么时候和白长老他们串通一气,鬼脸欢不知是否也在其中。
现在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作为欺骗对象的自己,还有就是实在太过于天真的蓝语余·怪不得,自己在听雨阁被所谓正派包围,只有蓝家出动,白家和黄家居然没有护卫。
鬼公子是鬼王唯一的传人,逐出师门这场戏估计也就是演出来骗自己的·鬼柔柔慕容小柔用手拍拍头·鬼脸欢被人追杀,鬼柔柔怎可能坐视不管一切都是戏。
鬼脸欢是不是也在演戏一想到该死的鬼脸欢,慕容小柔阴晴不定的脸色柔和起来·鬼脸欢太单纯,他不可能事先知道又在自己面前不露出破绽。
白蓝黄三位长老一边交换眼色一边看着家主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敢吭声·过了好半天,慕容小柔终于开口了:“散了吧,让本座好好想想·”蓝白黄三人如蒙大赦,瞬间消失。
慕容小柔一阵苦笑,自己的下属们瞬间无影无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鬼柔柔笑得几乎在地上打滚:“你该不会以为我爹真的不管你了吧·”鬼脸欢摸摸鼻子,鬼王一脸阴沉的看着鬼脸欢,鬼判官的眼睛仍然没有任何神情透出来。
自己虽不济但好歹被鬼王培养了这么多年,被正派人士追杀也在常理中,不过一个不杀人的人能行走江湖活到现在轻功定是不错的,为何每次自己藏身的地方会被迅速地暴露出来,让自己从车轮大战中透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鬼脸欢想到一件事,一脸晦气的看着轻功天下第一的水上飘王胖子,王胖子哼哼两声,心虚地往鬼柔柔身后躲。
果然是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鬼脸欢目光似剑,鬼柔柔哈哈打圆场道:“你也别怪你姐夫,你知道爹这个人,”见女儿只知道护着丈夫,鬼王不满地哼了一声,鬼柔柔立马住口。
一向不多话的鬼判官道:“我们什么时候和慕容家联姻”鬼脸欢脸上一阵发烫,神情忸怩起来·鬼王见自己的单传弟子反应像个待嫁的大姑娘,气得七窍生烟,没好气地甩出两个字:“再议”鬼脸欢的脸唰一下白了。
平静的海面倒影出湛蓝,天空中白色的飞鸟翱翔展翅,似乎永远都没有忧虑·鬼脸欢和自己一别半月有余,连白长老也不再提及联姻之事,三名下属同时小心翼翼,自己咳一声就如同踩到了雷区,十有八九三长老以为自己被始乱终弃,正在暗暗同情自己。
慕容小柔的头越来越痛了··但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还不是这件·常多情已死,她的丈夫笑魔接手了多情阁,把多情阁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手组织,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很是引人注目。
白长老也完全没有放弃追查月下美人失踪这件事,这样,那个人暴露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月下美人随着温和的海风轻轻摇动,含苞的花朵在阳光下倒映出影子,正在欢乐地跳跃,似乎在提前庆贺今晚的绽放,黄长老果然用心,月下美人的种子在他手上得到了最好的照顾,花朵很快就要开放,自己马上又要闭关练武了。
海面波光粼粼,如同蓝绿色的宝石绣在灰蓝的水面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慕容小柔眯起眼睛·闭关之前,自己是否还能见那个人一面·王胖子还在看海森堡里抢过来的慕容家的资料。
“这么晚了,还不睡·”鬼柔柔娇嗔道,王胖子少有的一脸凝重,问道:“柔柔,为什么慕容家代代家主都是练武入魔,不得善终”鬼柔柔长叹一声:“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下属的忠诚,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鬼脸欢从窗外跳进来:“什么代价”鬼柔柔翻了个白眼:“哪有半夜三更往师姐房间里跳的”鬼脸欢磨牙道:“哪有师姐夫跟踪师弟,向名门正派报告行踪的。”
鬼柔柔只能打哈哈,这件事虽然是奉爹的命令,确实把师弟给坑苦了··“慕容家为什么代代家主都不得好死”鬼脸欢明显还记得海森堡堡主欧阳不悔的话。
?·☆、称霸天下·?黄长老恭敬地送上三颗丹药:“此乃月下美人为原料所制,有助家主提升功力,恭祝家主早日神功大成,成为武林第一人·”“那时慕容世家就能统领江湖,称霸天下。”
白长老躬身接道 ,透过声音都能感到白长老的眉飞色舞·“可是,”蓝语余有些担忧:“家主您出关不到半年,而且您的武功已超越前人,不如再等一年”“诶,”热衷权势的白长老脸上微微泛红,沉稳中难得透出兴奋:“家主乃是不世奇才,况且此次闭关和上次相比,风险已经小了很多,现在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如果这次闭关成功,”白长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江湖中武功最高的鬼王,笑魔,少林空然方丈和武当掌门天冲道长,四人联手也不是家主对手,那时候,我们慕容世家何愁不能号令江湖”左一个号令江湖,右一个一统天下,慕容小柔揉揉发胀的眉头,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蓝白黄三人并肩退出,黄长老有些迟疑地说道:“家主最近气色不是很好 ,是不是不太适合这么快闭关”白长老摇摇头:“你们要相信家主,他是古往今来慕容家天资过人,根骨又极佳,上一次仓促闭关居然能安然脱险,这次和上一次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白长老是一个沉稳冷静的人,当没有遇到权势的时候·蓝语余皱起眉头,有些气愤地说道:“白伯伯,黄伯伯,上一次闭关险之又险,家主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次不到半年,居然又要闭关,一统江湖比家主还要重要吗”蓝语余从小和这代慕容小柔一起长大,又是影卫出身,不管何时都以家主的生命安全做第一考虑。
黄长老心中叹了一声,如果慕容小柔娶了蓝语余,加上自己中立的态度,也许就不会屡次被陷入狂热的白长老逼得年年闭关修炼了·可惜家主心里就只有那个始乱终弃的鬼公子。
白长老和自己共事多年,人倒不见得有什么问题,只是野心太大,太懂得权衡取舍,一见权势就头脑发热不顾一切,慕容家又只剩家主一人,独木难支,难免被三大家族中势力最大的白家所掣肘。
寻思间,蓝白二人已经争得面红耳赤· “别吵了,别吵了·”黄长老连忙打圆场,分开几乎要打起来的两个人:“语余,江湖上弱肉强食,慕容家延续几百年能繁荣至今就是靠神功盖世,白长老是急了点,那不是因为家主年纪尚轻,要背负这么重的担子,武功当然是越高越好。”
善于调解的黄长老又拉住白长老:“慕容家就只剩家主一人了,闭关要是闭出什么问题,别说一统江湖,慕容世家怕是连名号都保不住·”一听此言,白长老更是心焦:“家主偏偏喜欢男人,无法为慕容家开枝散叶,这如何是好”没有继承人对于豪门世家而言是极为头痛的问题,当年为 了找到隐藏的慕容后裔,白家精英全体出动,耗时三年折损了不少好手才找出慕容小柔和他的母亲。
·蓝长老心中一动 ,低声问道:“二位伯伯,你们确定家主的母亲慕容嫣已经身亡吗”“当然 ·”黄长老垂头丧气地说道:“当时情形一片混乱 ,慕容嫣宁愿抱着家主跳崖也不愿意回慕容家,幸亏你白伯伯拼了命才把年幼的家主抢过来,不然家主哪有命在”想不到家主的命是白长老救的,蓝语余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提及往事,白长老叹道:“过去就过去了,不提也罢·慕容家手足相残,慕容嫣心灰意冷也在常理中,家主还年幼,不能随她去啊·”“白伯伯,”蓝语余终于肯喊白长老了:“慕容嫣的尸首不是一直没有找到吗”白长老心中一动,蓝语余无意中的这句话让另一件事的真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逼婚·?夜晚的海一片漆黑,只有熟悉的海风带来熟悉的气息·慕容小柔在海边信步,看着大海和白日湛蓝明亮完全不同的黑暗危险,这就是大海的另一面。
黑暗中,慕容小柔放松全身直倒在沙滩上,视野从大海的阴暗到了天空中如同宝石的繁星,深吸一口气,慕容小柔喜欢海的气息··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你来干什么”慕容小柔挑起眉,鬼脸欢讷讷地从岩石背后跳出来。
“蓝语余”听见家主呼唤自己,蓝长老连忙现身:“家主,有何吩咐”“把他给我扔出去”慕容小柔用手指着鬼脸欢,鬼脸欢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慕容小柔恼了,随手抓起海边的贝壳运气扔过去,鬼脸欢一边躲闪一边无奈地笑道:“不用每一次见面都要谋杀亲夫吧·”慕容小柔不理会,一个劲儿扔贝壳。
鬼脸欢笑嘻嘻地离慕容小柔越来越近,又几次差点把慕容小柔抱住·慕容小柔又气又恨,对呆在那里的蓝语余叫道:“快帮我把他赶走”蓝语余愣了一下:“家主,连鬼王都不是您的对手 ,赶走鬼公子,哪里需要下属出力”蓝语余的天真无邪毫不犹豫直击重点。
慕容小柔脸上挂不住了,飞身而去,鬼脸欢吐了吐舌头,对蓝语余说了声多谢,径直追了过去·蓝语余呆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要跟上去··蓝语余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慕容小柔此刻正在鬼脸欢的怀里拼命挣扎:“放开”那该死的鬼爪毫不客气,自己又快被剥光了·“好久没见了,乖暖儿,让我亲一个。”
说罢鬼脸欢还真有胆子把嘴往慕容小柔脸上凑·见自己像被登徒子轻薄的良家少女,慕容小柔的反也如同良家少女·啪的一声,鬼脸欢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每次都打我·”鬼脸欢不满地嘟囔道,把气出在慕容家主精致的衣物上,鬼爪毫不客气把慕容小柔的衣服撕成一片片·慕容小柔衣不蔽体,又被鬼脸欢压在身下,恨道:“你干什么”“暖儿第一次见我,”鬼脸欢一个挺身,进入了慕容小柔的温暖,慕容小柔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连忙咬住嘴唇,手却诚实地攀上了鬼脸欢的肩。
鬼脸欢怀抱着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用身体慢慢地逗弄着,使坏道:“你不是为了勾引我,自己把衣服都脱了吗”“不是,不是”慕容小柔连声否认,压抑的□□一开口就争先恐后的从口中涌出,反倒如欲拒还迎的声音散在海滩的夜风里。
鬼脸欢轻笑一声,看着怀中的慕容小柔英俊的面容染上暧昧的酡红,目光涣散隐隐透出水光,吐息凌乱嘴唇却倔强地咬住不肯发出屈服的叫声,鬼脸欢喉头一阵干渴,把慕容小柔抱起,慕容小柔惊呼一声,双腿不自觉地缠在鬼脸欢腰上,倔强的唇伴随着鬼脸欢深情的律动吐出不成调的话语 :“放,放我下来。
···”如此羞耻的姿势让慕容小柔全身发烫,如同八爪章鱼一样挂在鬼脸欢身上,最私密的部位紧紧地联在一起,任由鬼脸欢强有力的冲击和着满足的喘息在体内横冲直闯。
包裹在凉爽的夜风里,慕容小柔不知所措地在鬼公子的热情中燃烧着,颤抖着,沉沦到前所未有的境地··“出去·”慕容小柔别过红潮未退的脸 ,不敢看鬼脸欢。
“什么出去”鬼脸欢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慕容小柔不安地扭动着腰,鬼脸欢还赖在自己体内,濡湿的液体随着扭动湿了身下的沙滩,鬼脸欢警告般地喘了一声,体内感受到的坚硬让慕容小柔不敢动了,乖乖被鬼脸欢压在身下。
“你来干什么”再一次问了同样的问题,慕容小柔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现在的情形已经充分地说明了鬼公子此行的目的·“我们私奔吧”鬼脸欢宣布了自己伟大的计划,鬼王不同意这门亲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如此了。
慕容小柔瞪大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鬼脸欢,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真的是一个白痴·“幸亏,我不是女人·”慕容小柔毫不吝啬地赏了鬼脸欢许多白眼:“拜堂在地窖,被你占了便宜还得和你私奔。”
鬼脸欢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慕容小柔气得给了鬼脸欢一下:“你给我出来”“就不出来。”
鬼脸欢居然还动了两下,慕容小柔不顾后果一口咬在鬼脸欢肩上,鬼脸欢低吼一声,欺负着身下的爱人,刚刚被疼爱过的身体如同多汁的水蜜桃,随着欢快的律动涌出汁液喷发的靡靡之音,慕容小柔的背被柔软的海沙摩挲着,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海沙,神智被鬼脸欢的再一次索要扔到了九霄云外。
当鬼脸欢的舌尖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慕容小柔口中叫出再也抑制不住似哭似泣的压抑,和海浪的声音一起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刺眼的阳光让慕容小柔有些睁不开眼,正想叫蓝语余拉上帘子,突然想到昨夜的荒唐,慕容小柔一跃而起,果不其然,自己衣不蔽体旁边是呼呼大睡的鬼脸欢。
最糟糕的是,现在已日上三竿,议事厅慕容小柔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衣服,发现衣服都被那该死的鬼爪给撕烂了·罪魁祸首一边揉惺忪的睡眼一边嘟囔道:“这么早就起来了。”
“还早”慕容小柔顿感无力,懒得和眼前这个白痴解释:“把衣服给我”鬼脸欢把衣服递过去:“我穿什么啊”慕容小柔几下穿好鬼脸欢的衣服,瞪眼道:“谁叫你把我的衣服撕坏了,自己解决”说罢飞身赶往议事厅。
三大长老已经恭恭敬敬地等了半天了··议事厅里一片安静·三位长老像约好了同时哑了·慕容小柔尴尬地清清喉咙:“白长老,今日有何事禀告”白长老摇头晃脑地卖关子:“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见这老狐狸又要给自己下套,慕容小柔几乎咬牙切齿:“说不管有什么事都说出来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属下就说了。”
白长老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慕容小柔的脸色阴沉下来,估计自己又上当了·“家主,鬼王来信,说鬼公子就送给我们慕容家了,你说我们是收还是不收啊”第一个问题就差点把慕容小柔噎死,但好歹和白长老有多年战斗经验,慕容小柔眼睛一横:“不收从哪儿来,送回哪里去”“第二件事,今日蓝家在海滩巡视,发现鬼公子和一身份不明的男子在沙滩上衣不蔽体,这奸我们是抓还是不抓啊”第二个问题让慕容小柔直接想死,还身份不明的男子,你直接说我不就完了,抓奸我自己抓我自己吗“我和鬼公子,名不正言不顺,抓什么”慕容小柔也不是吃素的。
黄长老摸摸鼻子,再次压住笑容,家主真是越来越老道了··正当慕容小柔沾沾自喜在这场君臣斗中终于占了一次上风,鬼公子好死不死的出现了·“暖儿,暖儿”鬼脸欢手上拿着慕容小柔的衣物:“我在你房间给你带了衣服过来。
啊,三位长老,你们都在”慕容小柔实在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白长老把头埋在肩膀里,剧烈的抖动已经毫不客气地说明此人正在笑蓝长老连忙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油滑的黄长老一本正经地站出来,说道:“家主,我们还是把喜事办一办吧。”
?·☆、喜气洋洋·?一张孤零零的喜帖冲向空中,在鬼王的手中支离破碎地飘散,碎片划出优美的弧度,撒在鬼王庭的每一个角落·王胖子咋咋舌,自己的岳父大人一定不能惹,王胖子再一次忠诚地告诫自己。
鬼柔柔看了一下父亲的脸色,还是算了,过两天再劝劝,不过喜事是什么时候办鬼柔柔看了一眼碎成七零八落的喜帖,打消了把它拼回原状的念头··鬼判官无畏地开口了:“喜事什么时候办”鬼王稳定了一下情绪,勉强压制住把鬼判官掐死的念头:“没看”鬼判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鬼柔柔和王胖子不由自主地同时退了一步,鬼王的怒气冲上云霄,对鬼判官大吼道 :“我为什么要看我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兔崽子居然跑到慕容家去成亲了”鬼判官平静地对燃烧着愤怒和哀怨的鬼王,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谁,娶谁”鬼王和他的怒气瞬间定格了。
江湖,鬼公子是娶是嫁,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撕成碎片的喜帖·鬼柔柔小心翼翼地问道:“爹,谁的名字在前面”鬼王讷讷道:“我真的没看·······”·于是,鬼柔柔和王胖子有了一个新任务:拼图。
王胖子一边拼一边对鬼柔柔哀叹:“你爹把喜帖碎成粉末也就算了,偏偏碎成了碎片,呜呜~”·殊不知奉命操办婚礼的白长老也面临这个问题,于是一把把提议要办喜事的黄长老拖了过来:“谁,娶谁”白长老面色不善开门见山,黄长老一见势头不对,连忙一个皮球踢给天真无邪的蓝语余:“蓝长老时刻跟随家主,这问题你怎么问我”蓝语余秀脸一片通红,咬死了是不会说的。
白长老恨不得把黄长老每根骨头都搓一遍:“如果我从蓝长老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信息,还会来问你吗”黄长老一边赔着笑一边心想,糟了,鬼公子娶家主,我们慕容家不是脸面尽失了吗,以后还谈什么称霸江湖,白长老飞灭了自己不可。
黄长老心一横:“谁娶谁,这个家主和鬼公子最清楚,我们在这儿闹个什么劲儿,明儿一早议事,白长老一问不就全明白了吗”白长老眯着眼睛,点头笑道:“黄长老好主意,家主是最清楚的,明天就有劳黄长老开口了。”
白长老是不会蠢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见白长老那只老狐狸又把自己填到坑里,黄长老吞吞口水,心想也就是我打不过你,蓝语余武功高你不敢惹,事情老往我身上推,但面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地,殷勤地笑道:“咱老哥俩谁跟谁啊,明儿就给你问。”
“婚期迫在眉睫,还有劳黄长老了·”“白长老客气客气·”两老头亲热地手拉手,刚刚不共戴天的两人现在一副谁都拆不散谁的样子,蓝语余看得目瞪口呆。
笑魔恭恭敬敬地把喜帖送到一个人面前·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即使蒙着面也能感觉到她的优雅和魅力·“宫主,慕容家主慕容小柔和百鬼炼狱的鬼公子鬼脸欢成亲,这是多情阁收到的喜帖。”
笑魔大气不敢出,一个宫女把喜帖接了过去 ,说道:“宫主知道了,多情阁主退下吧·”“这次的解药”笑魔毕恭毕敬地问道,宫女掏出随身的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
笑魔如获至宝地接了药丸,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暖儿,”一只芊芊玉手轻轻地拿起喜帖,声音如同天籁:“也长大了·”·白长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议事厅里空着的座位,蓝语余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白长老充满仇恨的目光误伤。
没错,黄长老告假了,而且是病假,病得很严重,家主的婚事一办就能给他冲喜,他就马上好起来那种·慕容晓柔玩味着看着白长老的表情,毫无疑问这老狐狸被另一只老狐狸摆了一道,慕容小柔心情大好,笑眯眯地问道:“白长老,今天有什么事吗”白长老脸上抽搐了一下:“没,没有,只是,只是,”“只是什么”一想到婚期临近,追求完美的白长老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是不知谁娶谁”·慕容晓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前尘过往·?鬼脸欢百无聊奈地在海边逛来逛去,慕容家规模宏大金碧辉煌,这个家族据说曾经是统领一方的西域皇族,和中原皇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即是几经没落沉沦,皇家的气势和尊严在白家的世世代代守护下仍然令人惊骇地体现在每一个角落。
每一件精致的物品,每一幢恪守规制的建筑,每一个训练有素的蓝家护卫,都让从小生活在大杂院的鬼脸有些喘不过气来·鬼王收留那些被蒙冤迫害一无所有的人,百鬼炼狱对外虽然名声在外,实际上大家都是生活简朴,就连鬼王唯一的女儿,鬼公主鬼柔柔从小也知道厉行节约。
鬼脸欢有些蹑手蹑脚地从慕容小柔巨大的房间里走出来,遥想当年慕容暖儿宁愿嫁给自己这个穷小子也不愿意回慕容家成为慕容小柔,鬼脸欢不禁苦笑,如果自己一开始就知道慕容家有如此实力,是不是还会像昨夜那样毫无顾忌地把慕容小柔当成当年执意要以身相许的慕容暖儿想到这里,周围的空气突然有些压抑,鬼脸欢决定出去走走,这是,头上传来细细地叫声:“鬼脸欢~”·鬼脸欢抬头向房梁上望去,只见王胖子圆圆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飘在空中,慢慢地飘向地面。
“师姐夫”见到王胖子,鬼连环喜不自胜,一把抓住王胖子圆圆的身体转起圈来·“停”王胖子不顾自己是偷跑进来的大叫:“再转我就要吐了”鬼脸欢不屑地把王胖子扔在宽大的座椅上,王胖子快活地在椅子上翻滚了几下,羡慕地说:“真舒服,慕容果然是家大业大,师弟你进来有福了。”
鬼脸欢的脸色有些尴尬,王胖子毫无自觉,冲向梨木雕花桌上的各种糕点,如同出栏的猪,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鬼脸欢想起了自己和王胖子认识时的赌约,实在是有些后悔和这只猪成为了朋友。
“鬼王快气死了,直接把喜帖撕成了碎片·我和你师姐拼了几个晚上都拼不上,所以我就直接漂洋过海地来问你什么时候成亲”这只猪大快朵颐地同时居然还能不辱使命。
“七月初七·”慕容小柔的突然出现让鬼脸欢和王胖子同时吓了一跳,王胖子塞满点心地嘴长得大大的,慕容小柔看着波斯地毯上的狼藉和张大嘴的如同猪一般的王胖子,面无表情。
王胖子迅速闭上塞满糕点的嘴,在精致的刺绣桌布上抹抹刚抓完糕点的手,热情地扑向慕容小柔连声说道:“恭喜恭喜,慕容家主终于和我师弟修成正果,鬼脸欢这么多年没白等,其实每次他说起地窖里娶的媳妇儿,我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慕容小柔的脸抽搐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娶,他”王胖子的热情顿了一下,立马恢复:“这个好说,这个好说,谁娶谁不一样嘛,只要鬼脸欢以后过得好,”“师姐夫”鬼脸欢打断了王胖子的话:“我们回去吧。”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巨大的房间里升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王胖子心中大叫不好,一边堆满笑一边圆场道:“师弟,你这是干什么,师姐夫刚刚才下船,能不多住两天吗”“蓝语余。”
慕容家主开口了,蓝语余答道:“家主有何吩咐”王胖子又吓了一跳,这蓝长老几乎像影子一样出现在房间里,反倒是鬼脸欢见怪不怪了,蓝语余就和慕容小柔的佩剑穹桑一样形影不离。
“带师姐夫去客房休息·”蓝长老忍住笑,答道:“是,家主·”王胖子一边对鬼脸欢挤眉弄眼一边被蓝语余拖向客房··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了慕容小柔和鬼脸欢两个人。
沉默还在延续,性情活泼的鬼脸欢受不了了,站起身来大步向屋外走去·“你去哪里”慕容小柔终于开口了·“外面。”
鬼脸欢的脚步没有停··在白长老高效的执行力下,慕容世家淹没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家主即将大婚,这个古老的世家在经历惨绝人寰的杀戮之后终于从阴冷中走出来,但身为主角的鬼脸欢仍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微妙感。
也许是慕容小柔不再是慕容暖儿,自己当年在地窖中娶的那个精致的没落公子是不是早已不存在,只是活在自己的记忆里·常多情的面容如同鬼魅一样在鬼脸欢的眼前闪过。
杀人,在江湖上不过是最基本的自保,常多情杀的人也绝对不会少,但是,自己被慕容小柔利用这件事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经历了如此多的坎坎坷坷,自己和慕容家主是否真的能一如既往人生若只是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天色渐渐暗下来,立在悬崖边面向大海发呆的鬼脸欢并没有回去的意思·蓝语余已经地十五次禀报了鬼公子的行踪,慕容小柔放下笔揉揉太阳穴:“蓝长老是在催我吗”方正的蓝语余连忙答道:“属下不敢。”
慕容小柔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蓝语余退下·慕容暖儿·当鬼脸欢叫自己以前的名字,慕容小柔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慕容暖儿实在是很幸福的。
有母亲慕容嫣在身边,有大杂院的小伙伴,有精心呵护他努力让他开心的鬼脸欢,自己现在还能是慕容暖儿吗慕容小柔看着黄长老献上的月下美人,黄白蓝三色花朵开得正当时。
慕容小柔的脸色暗下来·?·☆、临渊羡鱼·?已是深夜·鬼脸欢还是没有回房·慕容小柔不动声色地停下笔,蓝语余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待命·“鬼公子还在岛上吗”蓝语余恭声答道:“鬼公子一直在临渊崖。”
慕容小柔把笔一放,皱眉道:“随他”·天色渐渐暗下来·鬼脸欢注视着变幻多端的大海,平日明亮晶莹,当光线渐渐褪出,美景也随之暗淡在黑夜中,大海无端平添阴冷和沉默,如同自己等待多年的慕容小柔。
阵阵海风袭来,王胖子圆滚滚的身体像被风吹起来,以难以置信地速度借着风力穿梭在岩石间,不多会儿就来到了鬼脸欢身后··“师弟,你可想开点”慌慌张张地王胖子一脚没踩稳,向悬崖边的鬼脸欢直冲过去。
站在悬崖边的鬼脸欢没料到王胖子居然从自己身后撞过来,措手不及直接和撞自己的圆球一起无怨无悔地向低声咆哮的大海滚去·还好王胖子的轻功远远胜过鬼脸欢,一手抓住了正在自由落体的鬼脸欢,一手抓住了悬崖边缘。
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挂在悬崖边上,随着海风飘荡出危险的弧度·“你抓稳啦想开点啊不就小两口吵架吗我和你师姐吵多了”王胖子在海风中还不忘努力地大喊,鬼脸欢哭笑不得地看着热心的罪魁祸首,脱力道:“我没有想不开师姐夫,你把我给撞下来了”王胖子呆了一下,杀猪般地大喊道:“不会吧千万别让你师姐知道”“还是先想想怎么上去吧”鬼脸欢已经完全折服在王胖子的气管炎下。
悬崖上的蓝语余担忧地对慕容小柔说道:“不要去救吗,家主”慕容小柔的隐怒被这幕闹剧耗去大半,慢悠悠地说道:“再等一会儿,他们俩还坚持得住。”
蓝语余暗自乍乍舌··“救命啊救命啊”王胖子开始大喊,鬼脸欢晃荡了两下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别喊了,师姐夫,这里没人来”而且这么喊实在有些丢人,鬼脸欢暗自腹诽。
明知鬼脸欢看不到,王胖子还是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是怕在你媳妇儿面前丢人吧·放心这岛上这么多蓝家影卫,你媳妇儿作为慕容家当家的,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理你这破事。”
心事被说穿,鬼脸欢讷讷·“别撑了,像外面这种有老婆的男人,在媳妇儿面前哪有什么面子,”王胖子说得吐沫横飞:“你师姐要我下跪,我什么时候皱着眉头说了个不字”在这个时候师姐夫还不忘对自己传授气管炎之道,鬼脸欢想要不干脆放手掉海里算了。
“救命啊救命啊”王胖子没有放弃,坚持不懈地嚎叫·蓝语余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家主,要不我直接把他们打晕”没有料到王胖子能嚎得如此凄厉持久,作为体恤下属的慕容氏的一家之主,慕容小柔对自己的影卫说道:“你下崖去等吧。”
蓝语余如蒙大赦,跑得头也不回··慕容小柔慢吞吞地走向临渊崖,缓缓地隔着半米远坐下·王胖子一见喊来的人居然是慕容小柔,喉咙就和被掐住了,声音瞬间断了。
“怎么不喊了”已经被折磨到麻木的鬼脸欢带着恶作剧的心情问·王胖子期期艾艾地说道:“师弟啊,你别怪师姐夫,这个,天有不测风云。
··”被挡住视线的鬼脸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姐夫,除了把我撞下悬崖之外,你又整出什么事了”话音未落,鬼脸欢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往上一托,鬼脸欢顺势借力,稳稳地回到了地面。
王胖子果然轻功天下第一,居然接慕容小柔一托之力,如同开弓的箭,几个起落就无影无踪·鬼脸欢看着王胖子狂奔逃窜的背影,脚下和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慕容小柔身着一袭象征王者尊贵的黑袍,抱着通体漆黑略带邪气的穹桑,玩味地笑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都已经不能满足鬼公子了吗直接选择跳崖轻生”。
鬼脸欢心中默默地踩了王胖子无数遍,眼前人清秀的眉目印出风雷之气,自然而然的彬彬有礼的风度透出良好的教养,精致的衣物不动声色地裁剪出贵族的傲然,然而昨夜,如此优秀骄傲的人却无助地盘在自己身上一边压制着声音一边扭动着腰。
鬼脸欢心中一跳,呼吸不禁重了起来,喉头有些发干,带着温度的目光在慕容小柔修长的身体上四处游走·慕容小柔见鬼脸欢舔着嘴唇向自己走过来,两人越靠越近,鬼脸欢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如同饥饿的大灰狼见到了迷路的小白兔。
“离我远一点·····”慕容小柔的声音被吻得欲拒还迎:“停下来·”鬼脸欢深情地吻着,反而一个挺身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慕容温暖的体内,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
慕容的身体回忆起昨夜的狂欢,做出了最诚实本能的反应,将鬼脸欢紧紧地吸住·“暖儿,”鬼脸欢发出满足地喘息,在慕容的耳边轻轻地呼唤,慕容小柔坚韧的意识在鬼脸欢温柔的律动中涣散,双臂攀上鬼脸欢的颈项贪恋着两个人的温暖。
“嫁给我,暖儿·····”迷迷糊糊中,慕容小柔听见自己没骨气地嗯了一声,随之被鬼脸欢卷入疾风骤雨中·半含半腰亲吻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印记,体内的坚硬疯狂地冲击着自己的身体,慕容小柔快乐地哭泣着,抱住了失控的鬼脸欢。
·第二天清晨,议事厅·黄长老不治自愈,好端端地站在大厅上,白长老心中奔腾过无数只草泥马,蓝长老努力地离俩老头远一点·“家主,”黄长老神清气爽地谏言:“谁娶谁嫁并不总要,我们慕容世家和百鬼炼狱的联姻,家主和鬼公子喜结良缘,才是我们当下属喜闻乐见的,还请家主定夺。”
白长老愣了一下,想不到这黄长老履行诺言,涉及到这个问题的慕容小柔并没有往常那样暴躁,反而淡淡地说道:“说下去·”黄长老见家主心情不错,连忙趁胜追击:“两位新郎,共拜天地,慕容世家宴请一次,百鬼炼狱再摆宴一次,不分彼此,以示百年之好。”
见家主颔首允许,被这件事折磨得半死的白长老心中不得不服黄长老和稀泥的能力·?·☆、好事多磨·?华美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一只芊芊素手优雅地端起白玉瓷杯,杯中琼浆玉液散出淡淡的酒香飘散在夜色中。
慕容世家的喜帖在石凳上红得张扬,毫无疑问慕容小柔和鬼公子不畏世俗的眼光·慕容嫣的脸上蒙着点点的黑纱,一袭黑袍也掩不住妙曼的身姿,虽然已经年过芳华,慕容嫣却像陈年的酒,散发出岁月的沉淀。
时光在她身上了留下了痕迹,却只是为惊为天人的美貌徒增了波澜不惊,那双曾经美丽而清纯的眼眸虽然依旧清澈,却时不时闪出冷静和残忍··笑魔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砸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中隐隐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为夜的清冷涂抹了几分不合时宜。
“宫主,属下不敢·七王爷那边······”笑魔上好的丝绸锦缎已经湿透了,全身仍是不停的冒汗。
“又不是假戏真做,你怕什么”慕容嫣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一点玩笑的意味·笑魔不敢反驳,磕头道:“属下遵命。”
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婚了,鬼脸欢毫无疑问在慕容小柔的房中·柔和的黄光下,慕容小柔波澜不惊地看着从海森堡里调出的七王爷的资料,缓缓地走向窗前,鬼脸欢不失时机地从后面环住,轻轻地吻着慕容小柔的后颈。
非常明确鬼脸欢的目的,慕容小柔推开了缠在身上的八爪章鱼·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如此美景良辰,却被一份从海森堡调出的不着边际的资料毁了,鬼脸欢心有不甘,蹭到慕容小柔身边说道:“暖儿,这个人和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需要他的信息”为了这位所谓七王的资料,王胖子还专程拿了鬼柔柔的令牌跑了一趟,慕容小柔脸上浮出苦笑。
白家的探子也送上了白长老调查已久的信息·白长老皱着眉头,大大地叹了一声,大婚的喜宴,那个人,一定也会出现··七王爷的脸色不是很好,一把捉住快要从自己怀中溜出去的慕容嫣,皱眉道:“听说你要和笑魔那样的江湖草莽假扮夫妻,”“怎么吃醋了”慕容嫣亲吻着七王爷皱起的眉头,芊芊素手放在七王爷的胸前,似有若无的轻抚。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体一震,慕容嫣心中轻笑一声,看来这次可以蒙混过关·谁知七王爷捉住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柔夷,正色道:“暖儿的婚事,我身为父亲,不得不去”慕容嫣脸色一变,暖儿和鬼脸欢的婚事,身为父亲的七王爷必定不会同意,那时场面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打定主意要参加儿子婚礼的七王爷的手马上就要碰到桌上的喜帖,慕容嫣的红唇毫不犹豫地覆盖在七王爷的唇上,灵巧的舌尖熟练地逗弄着这位战功显赫的朝廷重臣,七王久经沙场戎马一生,在慕容嫣这里却从未赢过。
伸向喜帖的手抱着热情的心上人,七王爷嘶哑着声音道:“嫣儿,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娶你过门了·”慕容嫣轻笑着却不回答,轻轻地含上七王爷的耳垂,七王爷低吼一声一把把妙曼的身体抱了起来。
·····鬼柔柔和王胖子在鬼王庭夹尾巴·海森堡的季大年看似老实忠厚,实际工于心计,不然也不会如此名正言顺的将欧阳家的家业不着痕迹地握在自己手上,王胖子带着七王爷的信息前脚一走,季大年后脚就把一模一样的资料选了最快的信使送到鬼王手上,连同他表达万年忠心的信札一起。
王胖子心中恨恨道,季大年够阴,再也不和这开快递的打交道了··鬼王和鬼判官并没有说话,鬼柔柔也不敢吭声,王胖子不知此事利害,笑呵呵道:“师弟就让我带份儿资料回来,也没必要劳烦岳父大人,所以我就拿了柔柔的令牌,岳父大人您可别怪她。”
鬼王本是怒火中烧,听见女婿在为女儿开脱,阴沉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鬼判官见王胖子一无所知,低声道:“你可知七王爷是慕容小柔的父亲”王胖子脸上的肉都笑成一团了:“婚期近了,慕容小柔找他爹参加婚礼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慕容小柔的爹是王爷父子相认再加上大婚,真是喜上加喜啊。”
鬼王刚刚好转的脸色马上又阴下去,他这女婿不去当媒婆还真是浪费了··“你可知慕容嫣没有死”鬼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尚在人世的慕容嫣只会在一个人那里。”
王胖子惊得张大嘴,当年要抱着慕容小柔跳崖的慕容嫣还活着,慕容小柔并不是在寻找自己的父亲,而是在寻找当年失踪的母亲?·☆、几多风雨·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恐怖·?鬼脸欢睁开眼,身边的慕容小柔去了议事厅,慕容家曾经是塞外的皇族,一国之主,这么多年沉浮,很多皇家的习惯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比如说如同早朝一样的议事,蓝家是武将,白家是文官,黄家是内廷御医,还有就是这巨大无比实在浪费空间的家主居所,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宫殿更加合适。
推开窗,一片宁静湛蓝的海天一色的画卷缓缓展开,白色的海鸟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清新的海风带着湿气无声无息地吹拂着轻柔的宫纱,给庄严肃穆的气氛添了几分柔和和飘渺。
书桌上的纸张被吹散了一地,鬼脸欢慌忙关窗去捡,门外的蓝家侍卫听到动静,恭声问道:“鬼公子,请问有什么吩咐”鬼脸欢一边狼狈地收拾地上的纸张一边故作镇定道:“没事,你们下去吧。”
“是,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吩咐·慕容家主中午会回来和鬼公子一起用午膳·”听见门外整齐划一远去的蓝家侍卫的脚步声,鬼脸欢松了一大口气,低头一看,刚刚太紧张手上一时用力,纸都被抓皱了,鬼脸欢连忙把纸展开抚平,定睛一看手上的纸张居然是自己叫王胖子带回来的七王的资料。
反正也无事,鬼脸欢坐在椅子上慢慢翻阅起来··七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按本朝规矩作为嫡长子理应登上皇位·但这位嫡长子是军事天才,对军事比对治国更有兴趣,而嫡次子在国政上表现非凡,时值外贼频繁犯境内忧外患山河动摇,嫡长子顺势向先皇表态常驻边关以保河山,将太子之位让与其弟,储君不可离国,前线又非嫡长子可破,先皇不肯同意,心忧两位王子的后代为皇位将对方赶尽杀绝,后被情势所迫,立下遗诏封嫡长子为七王,后代世世代代世袭王位。
事实证明先皇多虑了,七王一生戎马保家卫国却从未婚娶,更无所出,反倒是作为弟弟的皇帝不断送去好生养的宫女,只为续七王一脉·七王却在国宴上坦言心有所属,非伊人不娶,还画了梦中之人的画像。
皇帝全国布告寻找,可惜杳无音讯,再加上边关又再次告急,期间虽然断断续续有配婚的皇命,七王的婚事却一再耽搁下来··鬼脸欢暗暗笑道,这七王倒也有趣,估计是不想娶妻被皇帝弟弟逼急了才随手画了一张女子画像出来,等翻到下一张画像的时候鬼脸欢的笑容僵住了,这张画像,正是鬼脸欢记忆中的慕容暖儿的母亲——慕容嫣·难道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鬼脸欢四下寻找飞得到处都是的纸张。
七王的资料上并没有如何与慕容嫣相逢的记录,更没有慕容暖儿的记录,但是没有不等于不是·慕容暖儿是七王的唯一的后代门外蓝家侍卫轻声敲门:“鬼公子,您的飞鸽传书。”
鬼王庭传来的消息让鬼脸欢长舒一口气,怎么会怎么会当年抱着慕容暖儿跳崖的慕容嫣如果真的没有死,十有□□是在七王那里,七王是否知道慕容小柔的存在又是否知晓他儿子的母亲曾经山穷水尽到抱着孩子跳崖。
失窃的月下美人,慕容晓柔不惜杀常多情而要包庇的人,本来即将浮出水面的答案被这场婚事掩盖,现在却随着七王若隐若现·当年慕容嫣为何宁死不肯回去当慕容一氏的家主为何在隐姓埋名这么久之后盗窃慕容家的传家之宝月下美人·“你都知道了。”
如同鬼魅一般,慕容晓柔出现在鬼脸欢身后·鬼脸欢吓了一跳,尴尬地想把纸张往身后藏,一身精致黑袍的慕容晓柔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过鬼脸欢手上的资料:“你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本来我想把这件事拖到大婚之后。”
鬼脸欢小声嘀咕道:“我们早拜过堂了·”想到年幼时昏暗的地窖里一本正经地无知少年的誓言,慕容晓柔冷若冰霜的脸也不由微微泛红·“嫣姨,拿走了月下美人吗”鬼脸欢靠近隐隐发出王者之气的慕容晓柔,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词汇。
慕容晓柔走到窗边,打开窗,深吸了一口清晰的海风,海风吹起象征王者庄严的黑袍·“是我母亲·”慕容晓柔的声音有些疲惫:“如果有一个人能从我身边不知不觉地拿走佩剑穹苍,那个人,就只能是我母亲。”
慕容嫣武功高绝,对慕容晓柔和慕容家又极为熟悉,如果说有一个人能从慕容世家盗走月下美人,那个人,不是慕容晓柔就是慕容嫣·当时不知慕容嫣还活着,鬼王庭还曾经一度怀疑慕容晓柔监守自盗。
“暖儿,”感受到慕容小柔的脆弱,鬼脸欢从身后抱住慕容晓柔:“嫣阿姨为何要盗走月下美人”慕容晓柔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笑。
慕容嫣轻抚着怀里的男人,戎马一生的七王满足地把头枕在慕容嫣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杀大权·?你是否爱过我七王抱着怀中已然熟睡的慕容嫣,坚毅果敢的面容流露出和高级将领极不相称的忐忑。
怀中之慕容家女子,武功和谋略惊为天人,表面上出身于武林世家,实际上却是塞外没落皇族·河山已易,沧海桑田,高傲的皇族偏居一隅,还不忘自相残杀,家族血脉代代稀薄。
当年,她到底被怎样的绝望拽住,才会决意抱着暖儿跳崖·七王抱紧怀中的爱人,身体不由有些颤抖·暖儿是他唯一的亲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世,还差一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逝去,这次的婚礼,无论如何,暖儿也得回归皇族,继承他的王位。
七王眼角笑得皱了起来,年轻时不觉子嗣重要,皇权王位从不放在眼里,现在有个孩子,后继有人,一家团聚,戎马一生的自己,夫复何求毫不知情的七王沉浸在幸福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海风难得没有阴冷,在满月的照耀下,深夜的海也有了非同寻常的光彩和活力·此时的慕容小柔丝毫没有家人团聚的心情,背对鬼脸欢,一言不发。
白长老仍然在追查月下美人失窃一事,慕容嫣尚在人世,白长老知晓只是时间问题,也许,白长老已经知晓·鬼脸欢知慕容小柔心中烦乱,轻轻从后面环住,望着窗外静谧优雅的景色,开解道:“不是很好吗嫣阿姨还在,亲生父亲也找到了,正好一家团聚。”
慕容小柔的嘴角弯出苦笑的弧度:“事情如果是这般,我还会花如此大的代价掩盖吗”背后的怀抱松开了,慕容小柔的背后感觉到一阵凉意。
常多情的死状再一次浮现在鬼脸欢眼前,下意识,鬼脸欢放开了慕容小柔··慕容小柔的心不由一阵酸涩和疼痛·情情爱爱的事真是麻烦,偏在这个时候,自己又陷了进去,当时无人可用,就连蓝语余也不能知道自己母亲还活着这件事,只有年幼时结识的鬼公子,哪知道假戏真做,最后还真有了婚礼一事。
鬼脸欢的呼吸声还在自己身后,幸好这次没有跑了·慕容小柔揉揉太阳穴,决定还是先考虑一下母亲的事·慕容嫣身为慕容世家子弟,盗窃家族圣物,按家法当千刀万剐,三位长老在就职之时皆发下毒誓维护家法,这件事,连身为一家之主的自己也无能为力。
七王再是朝廷重臣,但毕竟擅于马战布阵,估计连蓝语余都对付不了,此人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又多了一层掣肘·家法严厉,自己一家三口对蓝白黄三大长老,一点胜算都没有。
至于鬼脸欢,鬼王庭能如何在这件事中扭转局面·慕容小柔转过身去,发现鬼脸欢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鬼脸欢熟睡的脸庞比平时更加孩子气。
慕容小柔叹了口气,自己基于功利之心缔结的婚姻,对于单纯的鬼公子,是否公平慕容小柔用手遮住鬼脸欢的眼睛挡住鬼公子的视线,自己注视爱人的双眼悄然流露出和平时沉稳干练不一样的脆弱和深情。
蓝白黄三位长老在白长老的书房坐了一整夜·“白叔叔真是确信嫣圣女盗取了月下美人”蓝长老还是不敢相信。
黄长老一言不发,除了慕容嫣,没人能够从慕容小柔身上取下佩剑穹桑,没人能如此熟悉黄氏布置的各种机关,没人······事情已经摆在眼前,只有她,上一代慕容小柔的继位者,身为圣女的慕容嫣,才能轻车熟路悄无声息地带走家族圣物。
“只有她,”白长老开口了:“才能让慕容家主痛下杀手,断了追查的线索·”家主一向自视甚高,不喜动手杀人,身为影卫长随左右的蓝语余自然知道。
天际渐渐发白,海上的明月褪在天光一线中隐去了身影·?·☆、无心插柳·?即使证据摆在眼前,蓝语余仍然不肯附和黄白二位长老暗杀慕容嫣的决议·白长老还想争辩,黄长老却拦住了他。
蓝家是影卫之首,此事非蓝家加入不可;蓝语余身为影卫之首,和慕容小柔一起长大,情感极深,现在不是事情不清,而是情感上难以接受·黄长老通达人□□故,岂有不知。
白长老千辛万苦查明真相,却被蓝语余视而不见,心中着实不满,却碍于蓝家武力高强,只得听了黄长老的意见,暂缓商议··华丽的浴亭蒸出腾腾的水汽,精致的屏风反射出柔和的光线,和着飘渺的水雾,在浴纱间穿梭。
这是一处幽静的庭院,绽放了争奇斗艳的鲜花,庭院中间立着一座别致浴亭,四周布下了轻柔的白纱浴帘,精细的白纱里是八面江南最好的绣女手绣的屏风,画面上生动的蓝色玫瑰似乎随时都和浴纱一同随风摆动。
在一个男人能做出的最精心的讨好中,蓝语余心不在焉地挑起池水中蓝色的玫瑰花瓣,水雾让她丰盈的脸庞泛起了红晕,冷静的气质中居然透出了美艳·季大年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吞咽口水,理智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看,眼睛却直勾勾地从未从蓝语余身上离开。
“过来·”蓝语余话里没有多余的字·和脸上神魂颠倒的表情不同,季大年迟疑地一层一层地褪下衣衫进人浴池,一切都似乎是梦·当季大年触碰到蓝语余的玉肌,小心翼翼地去亲吻翘嘟嘟仿佛邀请着亲吻的红唇,蓝语余头一偏不耐烦地躲开。
一瞬间,季大年从天堂回到了现实·“直接做·”蓝语余如同命令一般:“像那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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