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情无期+番外 by 陵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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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情无期+番外 by 陵狸(6)
·柳丰一见不妙,快速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不要去,你要是不解气的话,打我就行·”其实他并不是担心路逍尘被人看光,他是怕他的小祈儿看了那名女子后,萌生出想要玩玩女人的想法,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傅祈冷笑了下,接着便听到一声声杀猪般的叫喊声,以至于远在叶梓珞那边的一大群人都听得毛骨悚然,路逍尘这边也差不多了,收拾好衣物,扶着女子走出来,看到柳丰脸上肿起一个个大包小包,调笑道:“咦,这不就是我们的风流倜傥,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柳大爷吗”·四个人从暗处走来,女子衣裳不整,鬓钗摇乱,脚步虚浮,半倚在路逍尘身上,路逍尘则一副餍足的神态,另一个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而跟在他后面的那人却鼻青脸肿。
众人很自觉的选择无视,柳丰跑到叶梓珞面前,指着他的脸道:“盟主大人,属下好冤啊,你一定得替我做主·”·叶梓珞掏出一个瓷瓶,拧开盖子,仔细的帮他上药,柳丰在一旁龇牙喊疼,眼光却偷偷瞄向傅祈那一边。
叶梓珞重重的摁在他脸上:“自作孽不可活,活该被人打”                        ·作者有话要说: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虐阿莲,可是写着写着就成了这样……·☆、第86章 山洞纠葛·清晨,他们接着赶路,之后弃了马匹,来到一个可以同时容得五人进出的山洞,洞口边缘布满了苔藓和杂草,绿绿葱葱,洞口处阴暗透不出一丝光线,冯狼昨夜已经看过地图,也大概记下了其中的内容,便率先燃起火折子走了进去,接着是沐磊和他的弟子,沐磊后面是傅祈和昨日与他交谈的那名男子邱少霆,随后是柳丰叶梓珞他们,再后面的那堆人依次也跟了进去。
里面黑窟窿咚,伸手不见五指,幸好有人备了火折子,上百人挤进黑洞确实有点挤,几乎是后背贴着前胸,柳丰趁着机会挤向傅祈,毕莘也是紧挨着叶梓珞,右手握住叶梓珞的左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并肩走,并未有人发现,叶梓珞挣了挣没挣脱便放弃了,毕竟那么多人在,也不好发火。
路逍尘在叶梓珞后面自是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不过也不点破,刚好他旁边有位少年,长相标志,于是贼手伸过去搂住他的腰,这人他一早便注意到了,一看他就是一个善于耍小心机的人,把他大师兄毒害成半死不活的模样,暂代掌门之位,其心可居。
不过他就想找这种人挑战一下,沐磊被他抱住也不挣脱,反而把他的头靠过去,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神色··冯狼在墙上摸索到一个凸块,神色一喜,按了下去,轰隆一声,山洞中忽然从地下生出一道石门,上面挂着饕餮的头颅,大张着血盆大口,极为逼真,一些胆小的女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冯狼转身对大家说:“谁愿意上前来伸进饕餮的嘴里取出钥匙,大家不用害怕,我会用力按住它的上下颚,不会让它合上·”·“我来吧·”沐磊自告奋勇的走上去,回头对路逍尘笑了笑。
路逍尘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走上前去,对冯狼说:“我来按住就行·”然后一手抓住上面的獠牙,另一只手按住下面,温和笑道:“请”·柳丰哼了一声,前面那两个人他都看不顺眼,昨晚他们两人都仿佛陌生人般,今日就那么一搂一靠便狼-狈为jiān的处在一块,着实污了他的眼睛。
沐磊面向路逍尘,左手缓慢的伸进去,用双饱含情意的明眸望着他皱眉咬牙略显痛苦的神情·门上沉睡的饕餮霎时挣开血红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般急欲咬上去·路逍尘十指泛白,青筋显露,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其实在心里已经不断呐喊着叫沐磊快点拿出来,他快要撑不住了。
待沐磊触碰到顶端那个金属类的东西时便停住不动,直到欣赏够了路逍尘满头大汗,似是要脱力的模样才缓缓伸出来·路逍尘松了口气,放下手的那一刻饕餮立刻合上。
幸好自己松手速度快,不然便很有可能被夹到自己的手指头·正心魂未定时,沐磊帮他擦了擦汗,状似心疼的握住路逍尘的双手在他唇边轻轻一吻·昨夜那名与路逍尘发生关系的女子正恶狠狠的盯着沐磊,众人也只能替那名女子感到可惜,昨夜才共鱼水之欢,明日便成陌路人。
·被美人温软的唇附上他的手背,本是极为享受的事,可是此时此刻路逍尘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抽出早已麻木的手递钥匙给冯狼,冯狼打开石门后出现一条狭窄的长道,仅容二人通过,冯狼先行,沐磊和路逍尘其后。
这条长道虽长,却也无法容纳如此多的人,只有小部分的人进了暗道,大部分的人还是留在洞中··冯狼手中的那张地图讲得一清二楚,怎样开启机关,之后又进入哪里,会有哪些特征,上面都写得一字不漏。
所以冯狼不用费多少力气便寻到了出口·出口处是漫山遍野的桃花,一朵朵簇拥盛开着,芳香扑鼻,众人流连忘返之际,冯狼大喝一声大家不要动·柳丰却不以为然,特不满意他们的速度如此慢,走到冯狼面前道:“冯兄,我之前看过地图,曾顺着这里走过一次,对这些阵法尤为熟悉,不如让我代为领路如何。”
这般诚恳的说辞,既能打消众人对自己的猜忌又能保住冯狼的面子,一举两得·虽然傅祈没说什么,但他能料到十九不离十是他教主所出的鬼主意,这不是要间接把他们的黯夜教变成第二个凤忻楼吗教主既然狂傲到如此地步,他何不顺着他意引狼入室,看教主他老人家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经柳丰的引导,一路下去,畅通无阻,极少遇到什么阻碍,就是人多比较麻烦而已,如果十几个人的话,倒还好说,不到半刻中便能出去,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而有些机关阵法是按时序变换的,往往是前一半人进去后,后一半人便被困住,害得他得忙前忙后,而傅祈和叶梓珞则极为悠闲的站在人流中,束手旁观。
傅祈原本便开始怀疑柳丰,见他对这里的阵型地势了如指掌后,更加的怀疑,而今他已经很肯定那人就是黯夜教的人,甚至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那人并没有死·天下间不可能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背影,行为,说话的方式都出奇的像,昨夜揍他的时候故意把拳头全在他的脸上招呼,因此才发现了那张脸有些不同,跟在月棠身边这么久,易没易容一看一试便知。
而他的脸并没有贴面皮抹粉之类的,应该是吞了药丸才使脸变换成另一种样貌,加之他对刀的喜爱程度,答案不言而喻,但他仍是不敢相信他还活着,明明看见他把刀刺入心脏,明明看见他在自己的怀里咽了气,明明是自己亲手埋葬了他,怎会说死就死,说活救活。
他现今和叶梓珞走得很近,据常理推测,叶梓珞不太愿意与他人如此亲近,青岚也同是他的侍卫,为何他偏偏只和那个人说得上话·这一点撇开不说,那日在坟前叶梓珞说的那些话,和上次见到那人背上的那把刀时的情景相结合,便不难猜出叶梓珞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若是叶梓珞如此做的话,教主不可能不会知道,呵呵,原来他一直都在被人耍着玩,特别是被那混蛋柳丰骗得团团转。
他总算明白教主在他临走时对他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这一点想必叶梓珞也深有体会··行走叶球时,因为是一人一个,他们队伍数量如此庞大得需要多少叶子才够,所以待大家都过去以后,后面整整三排二十多颗树木被迫成了秃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柳丰是最后一个走的,望着这些树木一阵叹息,这得多久才能长出新叶,是哪个不用脑的提出用这种方法,这简直便是□□裸的剥削自然,破坏生态环境。
下次得好好研究还有没有其他方法,不能再拔树的毛了,连他都为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秃树感到悲哀··☆、第87章 魅幽幻阵·进了魅幽林,柳丰难得换上一幅严肃谨慎的表情,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感受到这里不同的气氛,一个挨着一个,怕自己一不小心脱了大队,离死神近了一步。
柳丰回头对冯狼说:“冯兄,你带着他们按着地图往前走,我断后·”·“大家注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别碰,遇圆石则绕,遇湖水则过,向坎位走去,莫要偏离方向。”
冯狼一边拿着地图一边小心的在前探路··沐磊嗤笑了声,低头看着路逍尘搂在他腰上的手,唇边弯起一抹颇有点邪恶的笑意,用状似撒娇的口吻道:“逍郎,我走累了,你背我。”
周围离他们比较近的人不由得恶寒了一把·毕莘只是轻轻一笑,笑得特有深意,傅祈和他们没交集,面色淡淡,倒是旁边的老实人邱少霆有些尴尬的听到这种媚入骨髓的声音,不禁想起了紫瑶……·路逍尘右眼皮跳了跳,保持着一贯的君子风度道:“美人小小要求,我怎敢不从。”
于是弯下腰,沐磊磨磨蹭蹭的趴上去,路逍尘从背后捞起他的细腿,稳稳的站起来·他并不在乎他这个城主的身份,随性而为,我行我素,为了讨美人欢心,这种事他又不是没有做过。
沐磊身子单薄,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也没感到多大的重量·后面的人因为他们这一顿便停了下来,有些人隔得远看不太清前面发生了什么状况,只好拍拍前面的人问问,知道后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纯粹不过满足好奇心而已。
冯狼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回头催促他们快点跟上··沐磊用手环住路逍尘的脖颈,伸出粉舌在他耳畔上轻舔,呵气道:“昨晚逍郎和那名女子快活不,与你的那些男宠相比是不是更加入味些。”
路逍尘耳朵有些微痒,撇过头道:“小美人,你突然问这作甚,还是说你想当我的男-宠”沐磊蹬了蹬腿,不满的往路逍尘的脖子处轻咬了一口:“想要我当你的男-宠就不怕我把你的府邸搞得鸡犬不宁么”·“呵呵,我乐意,小美人,到时可别想着逃走。”
路逍尘笑道,脑子里琢磨着怎样把这浑身带刺的小刺猬给绑回家··顾着和沐磊谈话,却忘了脚下有颗圆石,随意便踩了下去·顿时地面微微颤动,远处巨石席卷风浪滚滚而来,势不可挡,滚过之处草木尽折。
“前方有湖,大家快跑过去”冯狼大声喊道,叶梓珞毕莘分侧左边,傅祈,邱少霆和冯狼他们则在右侧,双掌同出抵抗快要近到眼前的巨石,柳丰从后面窜起落在那颗大石上,拔刀震碎刀上的麻布,双手握刀直指中天,聚力朝大石中心那凹点处一劈,巨大的石头堪堪裂出一道宽缝,火光四射。
那是怎样惊天的一刀,勾起风雷地火,撕裂了虚空,乍放的光芒,日月同辉··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左右两处的巨石开始剧烈摇动,逐渐裂出无数条缝,伴随着嗡嗡巨响,刹那爆裂,飞出无数的小石块,毕莘忙把叶梓珞护在怀里,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黄光,碎石一碰到那光圈纷纷倒落在地上,傅祈和邱少霆来不及运功险险避过,但还是被一些石块给划到,邱少霆的衣袖破了一条细口,而傅祈则是左脸上有一条血痕。
柳丰握着大刀缓缓在漫天碎石中降落,衣袂飘飞,刀芒耀眼夺目,太过亮眼的光线让人看不清柳丰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耀目的亮光衬得出他模糊的轮廓愈加伟岸,仿若天神降临,威严凛凛。
·傅祈怔怔的看着那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此刻仿佛周围的背景都成了黑白色,他的眼里心里装的都是那个黑色高大的身影·直到他脸上的伤口被什么东西触碰时才拧了下眉毛,垂眸后退几步,转身往前走。
柳丰站在原处看了半晌,才脱下外袍把刀给裹住,重新背在身后··叶梓珞刚才一直留意着傅祈和柳丰的动作,没有察觉到他还在毕莘的怀中,待他也想走的时候,才发现横在他的腰上的手。
叶梓珞气极,推开他冷道:“请阁主自重”·待他们跨过湖的时候,才发现前方的人数少了一小半,叶梓珞上前对冯狼道:“发生什么事了。”
冯狼一脸懊悔:“我们是按着这路线走的,应该没错,却不知道从哪冒出好几条巨蟒,把一些人给卷走了·”·“可能是刚才石头爆裂吵醒了它们,你们在这,我去把那些人救回来。”
柳丰说完便往东边去·叶梓珞快步跟上,傅祈犹豫的跨出一小步又缩了回来,邱少霆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毕莘眸色暗了又明,明了又暗,目送叶梓珞远去。
路逍尘笑得满面春风,丝毫没有为他刚才踩的一脚险些酿成的惨祸而自责,与沐磊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打情骂俏,众人也只能默默哀叹了声,唯独那名女子用那怨毒的眼神盯着沐磊,恨不得来一道天雷,把他给劈焦了,看他还能用什么来迷惑城主。
沐磊接收到那不善的目光后,轻蔑的笑了笑,把整个身子贴向路逍尘,还故意拿腿往他□□蹭了蹭,侧过脸对那女子挑衅的勾起唇角·路逍尘按住他的腿,低声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动的话,我现在就要了你。”
沐磊葱白的纤手爬上他的衣襟,细声道:“那就来呀,我都不怕,逍郎怕什么·”·路逍尘挑起他的下巴端详一遍道:“就你这副媚样和满腹的心思,不去青楼当小倌实在可惜,我倒是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使鹏岐派上下的弟子们都如此听你的话,该不会是在床上过招吧。”
沐磊眼中冷光闪过:“逍郎要是感兴趣的话,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些不堪的记忆,那种痛不欲生的日子……哼,那些曾碰过他的人早就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叶梓珞和柳丰来到一个潮湿的洞口,柳丰从袖子上掏出一袋粉,自己在身上抹了些,剩下的全递给叶梓珞:“这是硫磺粉,月棠特制过的,沾衣不漏,毒性很低,你尽管用。”
走近洞中,沿着那狭窄的岩壁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算是宽大的石洞,不过比之前那个整整大了一倍·里面盘曲着六条巨蟒,正吐出长长的蛇信,警惕的盯着来人。
每条巨蟒的肚皮上都都有个异常鼓胀的地方,想必是刚刚吃了人,旁边角落中还瑟缩着十几个人,亲眼目睹巨蟒吃人的场景,男的还算镇定,拿着宝剑挡在面前,女的被吓得急掉眼泪,躲在男人的背后低声呜咽。
叶梓珞和柳丰掩护着他们走出去,巨蟒眼见到手的猎物就要走了,嘶嘶吐信,扭动长身往他们扑去,叶梓珞掌风祭出,震退旁边一条扑来的蟒蛇,却被另一条从左边跃过来偷袭,因为刚吃了人的缘故,速度比平时慢了些,在距离叶梓珞的脸不到两寸处堪堪抓住,撇过头忍受着那条濡湿长舌舔过他的脸。
柳丰拍开眼前的两条巨蟒,快步走向叶梓珞的跟前,两手用力,生生把那条蟒蛇的大嘴给扯裂,扔在它们的中间·其他巨蟒看着同伴身亡,卷起尾停在原处,蠢蠢欲动,却不敢再上前。
柳丰趁机把叶梓珞拉了出去··“你为什么要杀它”这种巨蟒在世上已经很少见了,更应该好好保护才是,它们一般不会专门吃人,只是在极度饥饿下才会饥不择食。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总该给它们一点点教训·”柳丰揉着胳膊,不以为意的道·抬头看了下前方浓重的迷雾,惊道:“糟了,误了过木阵的时辰,现在五象集合,幻阵既出。”
叶梓珞他们如火急燎地赶回到原来的地方,朦胧白雾,四周空荡,一个人影都不见,柳丰急忙对剩下的十几个人道:“切记,一定要心无旁骛,不要被假象给迷住,你们即将看到的所有画面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那些人逐渐如雾般消散,连同叶梓珞,柳丰无奈的摇头,在昏迷的前一刻不断提醒自己:“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幻阵,乃是困住人的心魂,只要人有七情六欲,便免不了要入阵,至于能不能出得来,全靠你的心智是否够坚定。
幻阵中反映的是人心中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权力,财物,情感等等·在那里,所展现的情景虽是虚幻却如同真实的一样,若是你甘愿沉在幻阵中,那你的灵魂便可得以永生,不生不死,永不寂灭,存在一个特异的时空里,景随心动,形同极乐世界。
这是最古老的幻阵,名唤“留醉涅槃”,不是人工所能布造出来,慕清寒也是因为发现这幻阵才更加下定决心要迁移到这里··乾坤殿内,一位俊俏的少年躺在黑袍男子的身下,脸色绯红,月白色长衫被脱了一半,露出白嫩的胸膛和不堪一握的柳腰,手紧紧抠在黑袍男子的肩上,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击,细碎的呻口今声从红唇中溢出,眸中含着水雾,两排黑色雨帘颤动着,极为惹人怜爱。
慕清寒不断的在逸溪的身上索求着,一次又一次,似乎怎么都不够·逸溪渐感无力,痛得他一阵阵的痉挛,带着哭腔对还驰骋在他身上的男人道:“呜呜,清寒,你放了我吧,我知错了。”
下次不该再提出这样的要求,本以为能让自己的日子舒活些,却适得其反··慕清寒温柔吻上他的唇:“本尊可是为了你禁-欲两个月,逸溪不该补偿一下本尊”·逸溪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那也得看看形势,他们都已经到了魅幽林,你还有心情在这享乐。”
慕清寒忍不住在他那开合的唇上咬一口道:“吃饱了才有精神应付,逸溪你说呢”·逸溪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能不能装些正经的东西,起来,别趴在我身上,重死了”·慕清寒翻下身把他搂在怀里:“逸溪,陪本尊睡会儿,他们没有一两个时辰也不会出得来。”
“我给了梓珞地图,画得很详细,他们不可能会这么慢·”逸溪往他身上靠过去,有些担忧道·不过他很相信慕清寒的能力,慕清寒便是他的天,为他撑起一片静谧祥乐的土地,所以无论慕清寒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
“有地图又如何,魅幽林中有道远古的幻阵,他们人多手杂,肯定是被困在那里·”慕清寒极为确定的说··“这只是你的猜测,指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到了黯夜教的门口。”
逸溪道··慕清寒捏了捏他的俏鼻:“他们人数多,总会出现岔子的时候,所以魅幽中的幻阵随时都可能出现·”·“清寒,幻阵为何困不住你,而且你还能在幻阵中来去自如。”
这问题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之前问过,慕清寒也不知缘由,这次,他又忍不住再问一次·记得当时自己也被幻阵困住,最后还是慕清寒找到他并带他出来。
“上古幻阵终究不过是个死物,怎奈何得了本尊·但本尊进去后确实看到一些景象,但只是浮在半空,如同海市蜃楼般,没有你所说的什么如同身临其境,无法抽身的那种。”
“是什么,你看到了什么,有没有我在里面·”逸溪眨着眼睛看着他,好期待他会从口中蹦出一个“有”字·其实逸溪自己被困在幻阵中时,并没见到慕清寒,只看到一颗好大的桃树,盛开着带有光亮的蓝色桃花。
慕清寒抚慰性的在他额上吻了下,摇摇头道:“本尊好像看到一个像仙境那样的地方,云雾袅娜,宫殿巍峨耸立,在一处盛开的桃花林里,青石桌上摆了一盘珍珑和莲花糕,一位黑衣人和一位银色头发的男子坐在那下棋,那银发人眉目俊朗,笑容祥和,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而那名黑衣人的模样长得算是比本尊好看那么一点点,当时本尊还小小惊讶了下。
但最令人惊诧的是那一树树的桃花,竟然是蓝色的,试问天下间哪有蓝色的桃花,本尊一时感兴趣,多看了几眼·”·“蓝色的桃花”逸溪喃喃道:“好像我在阵里见过,蓝蓝的,还闪着光。”
“兴许逸溪前世就是一个桃花妖,专门跑来凡间祸害本尊·”慕清寒宠溺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才不是,我前世定是个恶鬼,专门跑来向你讨债的。”
逸溪从他的怀里探出头做了个鬼脸,调皮道··慕清寒捧起他的小脸蛋亲了又亲:“有你这么漂亮的恶鬼缠着本尊,本尊乐意之至·”·☆、第88章 真假难辨·绿水迢迢,青山隐隐,杨柳依依,天空是清一色的蓝,蓝得清澈纯净,偶尔有几片薄薄的白云随风缓慢浮游着,头顶一排成群的鸟儿呼喇喇的飞过。
柳丰靠在背后的那颗树上,眯眼看向远处渐行渐近的黑影·傅祈脚步稳健的朝他走来,笑着伸出手:“丰,我们一起回家·”他的声音柔和如水,透着丝丝温暖,听着让人着迷。
柳丰情不自禁地回握住他的手,那种真实的触觉以及温热的掌心让他有些恍惚,这真的仅是幻象吗为何会是如此真实·柳丰猛然掐住自己的大腿,痛,他一张脸都快要拧成一团。
傅祈扑哧笑了声,抓起他还在肆虐自己大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摸,看看我这张脸是不是真的·”柳丰半信半疑的摸上去,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寸地方细细抚摸着,最后绕到他脖子后面勾住,直身吻上他的唇,这柔软的触感,甜甜的味道,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淡香,一切都是真的不能再真。
傅祈推开他笑骂道:“死性不改,何时何地都能发-情,该打·”说着便在柳丰的小腿处踢了两脚,转身正欲离去,柳丰一慌,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发间,低哑道:“别走,不要离开我。”
他真的害怕,害怕怀里的人就这么消失了··傅祈附上他的手,轻声道:“我只是想回家把饭菜热热,等你回去吃·你以后不要每天都时不时跑来看这座坟,害我白担心。”
“我骗了你,你就不怨恨我吗”柳丰小心翼翼的说··“你还说,当初你诈死,害我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你知不知道那时我有多伤心,下次要是再敢这样对我,我绝不会饶了你。”
傅祈一拳打在柳丰的胸口上,并没使多大的力气··柳丰赶紧以手起誓:“不会,我保证不会,要是再敢有下次的话,那就五雷轰顶,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傅祈忙用手捂住柳丰的唇,有些担忧有些无奈:“呸呸,谁让你发这种毒誓,要是真的应验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守活寡。”
后面那句彻底把柳丰雷到,会不会他耳朵出现了幻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被他拉下山,来到一间茅屋前··茅屋不是很大,四面漏风,破破烂烂,建工马虎粗糙,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的风险。
四根还算大的木头支撑起整座茅屋,长竹编排的房顶上面堆着满满的蒿草,下面用削成一条条的竹子做成门框和窗户,外面饰以茅草·茅屋侧前方还搭了间小屋,疑似柴房。
柳丰坐在那张算是唯一结实的木板床上,瞄了瞄四周:“小祈,你怎会住这种寒酸的地方·”·傅祈端了饭菜进来,摆好碗筷道:“那还不是你拉着我过来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说什么这茅屋是你建的,以后这便是我们的家。”
“我建的”柳丰指着自己鼻子拔高音调喊了一句,一脸不敢置信,他的工艺水平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对啊,每下一次雨,你都要爬上去修葺一遍。
四处有点漏风,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总是抱着我睡,所以我也不会着了凉·日子过得还行,就是柴米油盐有些麻烦而已·”·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柳丰有些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会不会觉得在我身边很委屈。”
傅祈拉着他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里:“怎么会,来,尝尝我做的菜好不好吃·”·虽是粗茶淡饭,柳丰却吃得格外开心·晚上的时候,诱哄着傅祈做完运动后,傅祈乖顺的窝在他的怀里嘟囔数落几句后便疲倦的睡着了,柳丰看着他那张安静的睡颜,心里被涨得满满的。
这是他一辈子都在奢望的事啊,为他洗衣做饭,任他予取予求,即使是幻象,他也不愿走出去,只想在这里和他幸福的生活··在毕莘的幻境中,远处近处都是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白霭,眼前的景象若有似无的隐现,却让人看得不真切。
毕莘在浓雾中缓慢行走,凤眼微微上挑,唇畔漾起点点笑意·走了许久许久,还是那浓重的白雾,翻滚腾绕·都说幻阵中反应的是人心最渴望的东西,只要人有情有欲,都会被带入阵中,浮现出自己期盼的情景。
无念无求,无爱无恨,无嗔无痴,无怨无悔的人根本入不了阵·然而毕莘进去了,看到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毕莘在那伫立一阵子后,挥了挥衣袖,那些过往的前尘逐渐呈现,如走马灯花似的在他眼前掠过,有霍莱,有云烟,有叶步程,有泠鸢,有叶梓珞等等,熊烈肆天的火焰,富丽堂皇的星芜阁,已成一片废墟的叶府,陡峭险峻的断崖,荧光闪闪的落林,一幅幅画面,来得飞快,消得迅速,让人应接不暇。
等到所有的幻象都消逝后,天地又归于茫茫大雾中·这时上方有一条金黄色的大龙盘旋其上,幻化出金光闪闪的十个大字:时序定轮,幻灭生死,复归·作者有话要说:柳丰这梦做得真是……嘻嘻,我都不想说他了,可惜梦境与现实都是相反的,想要小祈为他洗手羹汤,那是白日梦加欠揍。
☆、第89章 美梦奇梦·新荷池沼,绿影庭院,疏雨潇潇,燕语莺啼·路逍尘穿过回廊重轩,熟门熟路的走进绝尘苑·屋内窗棂半开,晓来寒风,一帘雨絮飘洒而入,轻轻落在白衣少年的发梢上。
少年披垂着长发,仅着一件单衣,双手抱着胳膊,孤望绿桐清流,画梁栖燕·当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时,他猛地回头,怔了怔,下一刻便扑了过去,泪水在眼中打转:“逍尘,我怕,不要丢开我,呜呜,我以后不再对你板着脸,天天笑给你看好不好。”
路逍尘抱着少年,怀中的人儿单薄得让人吃惊,如此荏弱,像是一朵被养在池中的睡莲,见不得大风大浪·路逍尘心下怜惜,轻轻拍打他的背:“小家伙,你以后可是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对我摆脸色,不许动不动就哭。”
“嗯·”少年点头如捣蒜,睁着大大的眼睛讨好似的扬起天真的笑容··路逍尘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下:“这才乖,走,我带你去吃好的。”
从此以后,叶梓莲对他几乎百依百顺,不再吵闹,即使他去了青楼或是素羽苑,叶梓莲也没什么意见·这是好现象,证明他终于摆平了小家伙,使得小家伙和那些男宠无异,服服帖帖的伺候自己。
而路逍尘也恢复了以往风流的习性,逛青楼,搜罗美少年等等,潇洒恣意的生活让他很是满足··直到有一天,他去小竹屋时,竟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娉婷玉姿,宛若画中人,只见她着一袭曳地绿竹花鸟图散青长裙,腕上呈一条竹纹轻纱,飘逸若仙,三千青丝被梳起一半,用花冠挽出个天女散花髻,倒插两根翠蝶银簪,左鬓上斜插一根金累丝镶嵌松宝石竹叶金钗,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目。
路逍尘喉咙发紧,眼中有些酸涩,哑声喊了句:“萱儿……”女子一僵,旋即回眸浅笑,精致的容妆,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明亮动人·路逍尘情不自禁的飞奔过去搂住她,不断呢喃:“萱儿,萱儿,不要告诉我这仅是一场梦。”
那名女子回抱着他:“阿尘,我回来了·”清脆的丽音荡出,如丝如缕,听得让人恍惚隔世·路逍尘紧闭双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萱儿,嫁给我可好。”
女子弯唇笑道:“好·”仅一个好字,清清淡淡,如微风轻轻拂过耳畔,在路逍尘的心里激起万丈波澜·路逍尘欣喜的捧起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动情的吻了下去,温柔辗转,像是把这一生的爱恋都融了进去。
幽篁深处,竹屋门前,佳人依影,清婉婀娜·路逍尘手持长啸,吹奏一曲动篱竹,曲调轻快悦耳,一如玉竹临风,卓尔轻绝·这是他小时候萱儿送他萧时教他奏的第一首曲子,自萱儿走后,他便把那只萧封存在竹屋里,如今再次相见,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吹给她听。
伊人随着萧声舒展藕臂,旋步曼舞,清雅,灵动,飘逸·一曲罢,舞步止,两人相视一笑,心如月明··叶梓珞的幻境中是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一家四口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弟弟赖在娘亲的怀里嘟着嘴硬要娘亲喂粥给他喝,爹爹一如既往摆出一幅甚有威严的面孔,但眼里偶尔流露出一丝柔和,叶梓珞则坐在爹爹的旁边,那张桌子到了他的脖颈处,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碟子上面的鸡腿,接下来便是专注的与大了他半张脸的鸡腿作战,久战不下,迫于无奈时,才转头可怜兮兮地向爹爹求助。
爹爹威严的面孔终于有轻微的松动,大手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然后拿过来剥下一块块鸡肉放进叶梓珞的碗里,叶梓珞满心欢喜的握住汤匙舀着吃··画面一转,来到落林,一名少年负手而立,小小年纪便拥有大人那般的成熟稳重。
叶梓珞迈着小短腿悄悄走过去,那名少年倏地转身,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他·叶梓珞转了转眼珠子,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糯糯道:“哥哥,哥哥,你别生气,我去抓一只萤火虫给你。”
随后矮矮的身子扑腾着去抓流萤,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却又被它逃掉·但他并不沮丧,再接再厉,结果因为没看路被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枯枝给绊倒,在倒下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少年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珞珞,手笨脚也笨·”叶梓珞窘得把脸埋进少年的怀里,少年随手抓了只放入叶梓珞的掌心:“诺,送你的·”叶梓珞忙从他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摇了摇里面握着的萤火虫,咯咯笑了起来。
画面再转,来到一片蓝色的桃花林里,一名身穿浅蓝长衫的男子伫立在唯一会闪光的且是最大颗的桃花树前,眸光温情脉脉,唇畔弯起的弧度近乎完美·树上的桃花蓝光大盛,比以往的时候都要亮上几分,但没以往的纯净。
男子似有所悟,食指和中指伸直,凝出一小团白光,飞向那棵蓝桃树··“哎呦,好疼·”一个着月白衫的小孩从里面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蓝衣人。
蓝衣人走过去扶起他,帮他拍落身上的灰尘,随后重重的在他屁股上打几下道:“小枂,下次不可再偷懒,否则被我逮到,见一次打一次·”·小孩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抱着蓝衣人的腿:“我没有偷懒,只是我努力的时候,哥哥看不到而已。
哥哥,你这次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蓝衣人蹲了下来,把手按在小孩瘦弱的肩膀上:“小枂,哥哥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经常来看你,你别见怪。”
小孩偎依进男子的怀里,哽咽道:“他们说你嫌弃我,不要我了,甚至想把我毁掉,我不信,一点都不信·”·蓝衣人脸色一变,心疼的抚摸着他乌亮的长发:“别听他们瞎说,若是我真的想毁了你,又岂会分予你半颗桃心,与你桃脉相连。”
小孩抬头,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开心道:“我就知道哥哥不会害我,他们是坏人,想挑拨我们,我这就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蓝衣人忙拉住他:“若你不想被打得半死的话,就好好回去修炼。”
小孩瘪瘪嘴,不悦地扭过头看向别处·蓝衣人牵起他的小手,笑道:“走,我陪你去修炼·”小孩立马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高兴地和蓝衣人走进树干中。
在浓雾来临的时候,傅祈便知道是幻阵即将开启,他早有心理准备,不过真待他的见到是何场景时还是吓了他一跳·一名头发蓬乱,面目狰狞的男人拖着一把染血的大刀走进他们的村子里,见谁砍谁。
傅祈倒也顾不得想这么多,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人差一点便被分成两半时,傅祈一卷袖子把那人拉到左边,推到一旁·男人一刀砍在虚空上,没有见血,愣了愣,随后更是怒狂,眦着双烧红的眼转头看向傅祈,一步步向他走来。
傅祈终于想到这个男人是谁,心里也是很恼火,不退反进,一按腰带扣下他的钵雪剑与柳丰缠斗,柳丰理智全无,毫无章法的竖砍横劈,爆发力甚是强大,逼得傅祈节节后退。
·傅祈抵到柱子时,余光瞧见旁边有个水盆,心生一计,侧身再次躲过他劈来的一招,柱子登时被截断,傅祈立刻把水盆的水全数泼给柳丰,哗啦一声,把柳丰从头到尾淋成落汤鸡。
柳丰再次愣住,扬起满是水滴的脸呆呆地看向傅祈·傅祈一手叉腰,横眉竖目,觉得还不解气,把手中那个刚质的水盆给砸了过去,水盆在空中打了个转,正好砸向柳丰的脑袋,再次光荣的完成任务,英勇就义。
柳丰被突来的不明物给砸得天旋地转,举刀的手缓缓垂下·傅祈一个箭步的冲过去,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招呼下去,脚也往他死里踹··柳丰痛得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捂着头弓起身子。
傅祈接连在他背上狠踢几脚,才蹲下身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近:“看清楚,我是谁,你他妈的连老子也敢打,是活腻了不成·”·柳丰眼冒金星,好半天才模糊辨认出,于是傻嘻嘻的笑:“傅兄,你是傅兄。”
傅祈骂骂咧咧道:“傅你个头,谁在和你称兄道弟”又是一拳打过去,咚的声响,撞在地面的头部顿时流出血来,柳丰丝毫不察觉,还在傻傻的呢喃:“傅兄,小祈儿,祈祈,我的宝贝……”·柳丰每说一句,傅祈的脸便黑了三分,待要再握拳揍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地上积成一滩血水,心里一慌,忙不迭的扶起他去找大夫。
经此一闹,整个村子的人算是保住了性命··紧接着画面跳转,月棠一身红衣霞帔,浓妆艳抹款步向他走来,勾住他的脖颈,在他颊边印上一个朱红的唇印:“傅大哥,你娶我吧。”
傅祈一时愣住,这幻境中的情景怎么都能让他一再受刺激,月棠会这样说,打死他也不信,可这感觉实在很真实·傅祈暗地里抹了把冷汗,轻轻的推开她:“月棠,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你得再三思量,不可草率决定。”
月棠不依了,往下拉了拉胸前的抹胸,露出大半雪脯,纤手撩起耳畔的鬓发,媚声道:“傅大哥,我早已决定非你不嫁,你不也是喜欢我吗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地设的一对。
以后我们告老还乡就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田,你做饭来你洗衣……傅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过这种日子很安逸无忧·”·傅祈顿时感到头顶上飞来一大群乌鸦,哑哑的叫。
他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讪讪道:“还,还好·”月棠拍掌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傍晚,整个黯夜教都被笼罩一层喜庆的色彩,傅祈一身红衣艳艳,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红花,手执彩球绸带的一端,浑浑噩噩的进行三跪,九拜,六叩首,最后入了洞房。
桌上摆着两支红烛,默默垂泪,衾被床幔都是朱红色,仿佛在嘲笑傅祈的无知·新娘坐在床的左侧,傅祈站在她前面不知所措,月棠这举动着实让他匪夷所思,虽然他很想与她成亲,可是真的拜了堂后,心里的某一处却还是空空的,怎么也填不满,为何会如此,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柳丰那张可恶的笑脸。
“相公,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细细的嗓音从红盖头里传出·傅祈抖了抖,这嗓音太过尖细,听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他也不追究月棠为何发出这种音调,摇头扫去脑海中的那张臭脸,倒了两杯酒,与她交臂喝下。
傅祈放下酒杯,犹豫着去揭开那红盖头,揭到一半的时候有些不对劲,怀着忐忑的心一手揭掉红布,映入眼前的面容差点吓得他摔了下去·柳丰兀自把那凤冠摘下来,撩了下青丝,勾起兰花指尖声尖气道:“相公,好看吗妾身可是花了近三个时辰特意装扮,你看,这脸的粉多莹白细腻,还有这唇上的胭脂多红艳,来,亲一个。”
柳丰嘟起血唇就要往他的脸上亲去·傅祈闪身躲开,抱着胳膊搓了搓:“柳丰,你还敢不敢再恶心点·”·“当然敢,只怕你承受不住。”
柳丰恢复正常的嗓音,一卷一带把他压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捏住他的下颚:“乖乖,今晚就从了爷吧,爷会好好疼你的·”他反手并指,一阵凛冽的指风向烛台飞窜而去,两道火焰霎时熄灭,床幔缓缓垂下。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梓珞那段出现的那个小孩是个关键人物,后续会有讲到。
至于傅祈的那个梦,实属恶趣味··☆、第90章 正邪混战·噩梦,这绝对是噩梦,傅祈清醒过来时惊魂未定的扫一下四周,才松了一口气·毕莘是最早醒来的一个,敛手于胸,紧锁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路逍尘倚在树干上,曲起一只腿,在那悠悠叹气·沐磊睁眼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狠,似乎还夹着一丝落寞·叶梓珞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捂着胸口,垂下眼睑。
紧接着大部分的人也能走出幻阵,相互问候了下却绝口不提他们在里面遇见了什么,还有少数的人仍躺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冯狼走到叶梓珞面前道:“盟主,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唤醒他们。”
叶梓珞摇摇头,转头看向傅祈,傅祈耸耸肩摊手道:“我也不知道,除非有人能不受幻阵控制,可以进去主导幻境中的景象,把他们解救出来·”·毕莘眸光闪了闪,朗声道:“我们还是先去黯夜教,回来再想办法,毕竟在这待久一分,便会危险一分。”
冯狼深思了下,点头赞同:“那我们就事不宜迟,赶紧攻了黯夜教再说·”虽然少了一些助力,但眼前的这些人也并非等闲之辈,若是较上劲来,还不知谁赢谁输。
叶梓珞权衡再三才同意,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希望两方中的任何一方受到伤害·而路逍尘并没说什么,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毕莘一眼··一群人收拾好情绪后再次出发,这时,傅祈才发觉队伍中没有柳丰的身影,慌忙回头寻找,翻过一个又一个,他心里越来越焦急,口中不住呢喃:“柳丰,柳丰,你在哪。”
叶梓珞一怔,难道傅祈早已识破那人就是前不久诈死过的柳丰罢了,找人要紧,随即和他一起寻找起来,路逍尘在一旁凉凉道:“你们不必找了,就在我旁边的湖水中。”
打死也不说是他把躺在湖边的柳大爷顺脚给踢进湖里··傅祈想也不想就跃进湖中捞起一个人,双手抵在他胸口按了下去,柳丰口鼻中都在冒水·叶梓珞集中生智,也忘了这人的灵魂还留在幻阵中,只把他当个溺水的人处理,急忙喊道:“快,渡气给他”傅祈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他能快点醒来,当听到旁人在为他指点迷津时,他便照着去做,把他半抱起来,扶住他的后脑勺唇贴着唇渡气过去。
·冯狼在一旁好心的提点道:“这位兄弟,他是被幻阵困住了,只有破念执我才能清醒·”·傅祈神色赧然,果然关心则乱,他把柳丰扛起来,稳住身形道:“走吧。”
叶梓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黯夜教中的高坛上,慕清寒手执玉箫,置于唇边,悠扬的音调溢出,丝丝缕缕,飘向后山·不多时,一位绿发绿眸的少年漂浮在半空中,随之而来的是一位气势汹汹的白衣人。
白衣人气得竖起食指指向慕清寒:“慕小子,你别以为控制了我的小师弟,我就不敢拿你怎样·要是我想,我照样可以拆了你的黯夜教·”·逸溪上前讨好的拉起楚冥域的袖子:“楚伯伯,你别置气,待会我做红烧肉给你吃,还有我从地窖中拿出珍藏上百年的桑落酒,你肯定喜欢喝。”
楚冥域咽了咽口水,高挑眉梢哼了声:“别想拿这些东西贿赂我,我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桂花海蜇,金蟾拜月,凤尾鱼翅,燕影金疏。”
逸溪微微一笑,缓缓道··楚冥域两眼发光,再次咽了咽口水,强做镇定道:“你不用费心思,想利用我小师弟做打手,门都没有·”·“金凤穿衣,仙鹤鲍鱼,翡翠玉扇,炒墨鱼丝,嗯……还加多一瓶桑落。”
楚冥域高兴的跳起来,给逸溪来个熊抱,揉揉他的头发:“就这么定了,小逸溪真乖·”·月棠在一旁捂嘴轻笑,潘玲丢了一记白眼过去:“白痴,有什么好笑的。”
月棠瞟了她一眼,并不做理会,而是走过去拉开他们:“死老头,又想占我们家逸溪的便宜·”·“老头你哪里看到我老了你这死丫头,胸大没脑,胡说八道。”
楚冥域暴跳如雷··月棠本在潘玲那边受了气,现在是气上加气,一跺脚正欲反驳·前面突然走来了一群人,冯狼大步走向前,豪气千丈,志气高扬:“今日,我冯某定要把你这下三滥的邪教亲手毁灭,开创和平盛城。”
路逍尘急忙拉住无比激动的冯狼:“冯掌门,冷静,要以大局为重·”冯狼深吸了几口气,才退到路逍尘身后··路逍尘拂了拂衣袖,正色道:“慕教主,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慕清寒颇为轻视的目光一扫,将玉箫指向他们:“你们一起上·”·众人怒气高涨,纷纷亮出兵器,叶梓珞定定看着高坛上的楚冥域,似带着些许探究意味,楚冥域咳了几声,心虚的避开视线。
下一刻,叶梓珞拔出珞水剑,飞跃而上,朝楚冥域攻去·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开打·楚冥域显然也没料到徒儿会这样做,定了定神,拂手化去那道剑气,笑道:“徒儿,那就让为师好好见识一下你的武艺是否精进了些。”
众人见盟主上去后,也一个个跳上去缠斗,路逍尘对上慕清寒,因为慕清寒的功力还没恢复,打得有些吃力,而路逍尘并未尽全力,一边打一边挤眉弄眼·慕清寒心中有数,却见不得别人挑衅嘲讽的眼神,硬撑着与路逍尘拼内力。
路逍尘叹了口气说:“你可是做了个最错误的决定,不仅殃及了冷夕桦,还有你自己·”·慕清寒抬掌以对,双掌交击的瞬间冒出白气,他神色一顿,冷声道:“还没到最后,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那我就看看你慕教主如何逆转乾坤·”路逍尘斥下掌力,封印掉自己九成的功力:“我们来一场最公平的对决,输的一方要无条件服从胜者。”
“好”慕清寒爽快应下,出手如电,掌风连扫而去··这边打得如火如荼,另一边潘玲与沐磊也交上手,沐磊剑势走向走柔和不失刚力,却隐约透着一股狠劲,潘玲空手还击,心里思忖着要不要使毒,毕竟这才是她擅长的,可是教主事先申明过要等待时机,不能乱来。
思绪翻转间,不留神被沐磊刺了几剑,她连忙后退,沐磊步步紧逼,誓要直取她的性命·在剑到她胸口不到一厘的时候被飞身过来的冷邵枫挑开,护在她的前面:“不能杀她。”
潘玲暗自松了口气,收起指尖的毒粉··沐磊冷笑:“哦,你这般护着这妖女,该不会与她有私情吧,就不知顾水嫣会如何作想·”·冷邵枫眉头深锁:“我的事不必你一个外人插手。”
沐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剑背在身后:“这次算是我替大师兄还你的恩情,下次再动干戈,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冷邵枫看着他投入另一场战斗的身影,衣袂翩飞,挥剑姿势华美敏捷,如同舞蹈般让人看得赏心悦目,也许他陷害沐玄的传闻其实是另有隐情。
“潘玲,你还好吗”冷邵枫收剑入鞘,把她受伤的右手抓过来仔细查看··潘玲一惊,甩开他的手讥讽道:“你有功夫在这多管闲事,还不如去看看你的爱妻怎样,她刚刚可是差点被人挖了双眼。”
冷邵枫一听忙转过头,正看到顾水嫣被震飞到石柱上,口吐鲜血,眼见那绿发少年逼身而进,五指成爪,往她的胸口抓去,旁边的一群人都被打趴了,冷邵枫与她隔得甚远,就算长着飞毛腿也无法及时救下,只能眼睁睁的,屏住呼吸痛心看着那一幕的到来。
出乎预料的是,原本与叶梓珞缠斗的白发人横空送出一掌把顾水嫣拍飞,旋即闪身到莫倾延的跟前,紧握他的手腕,苦口婆心道:“小师弟啊,听师兄的话,把他们打倒即可,不许杀人。”
莫倾延绿眸隐隐有波光转动,随之黯了下去,腾空伸出另一只手把后面倒下的一人吸过来,食取那人的生之气·那人瞳孔瞬时瞪大,脸颊上的皮肉剧烈抖动,四肢抽搐,呼喊的声音由强变弱,最后竟成了一具干尸,跌落在地,还能听到那具骷髅骨裂的响声。
楚冥域不可思议的望向那双绿眸,不是他不去阻止,而是太过震惊加之吸食生气的那股力量带有极强的压迫力·他一直知道小师弟自成了魈魍后最喜欢的是吸取栀子花的香味,从未见过他吸食人气。
每夜随他漫游丛林的时候,偶尔还碰到一些露宿野外的赶路人,他也仅是眉毛皱皱,便从他们上空静静飘过·对他而言,世间除了花香和露水,其他东西都是污浊不堪,包括人的气息和新鲜血液,他从来不屑于要这些东西。
每次弄得自己手上沾了满是鲜血后都会嫌恶的看几眼,随后用术法给化得一干二净··“你这孩子怎就不听话呢,叫你不杀人,你偏杀人,存心想跟师兄我作对么”楚冥域握住他皓腕上的手紧了再紧,力气大得似乎要把那皓腕给拗断。
·莫倾延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半晌,衣袖再次翻动,绿芒隐现·忽感一阵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楚冥域眼疾手快地擒住那只爪子,暗骂道真是不让人省心,稍微松懈一刻都不行。
正欲开口训教,却见莫倾延顺势逼近,抬脚向楚冥域背后踢去,只听见一声凄厉惨叫伴随着剑哐当落地的声响·楚冥域在莫倾延的唇擦向他耳畔的瞬间有种异样的感觉如电般袭遍全身,此时他们的身体几乎是贴向彼此,虽然仅是刹那,却让他恍惚觉得回到从前那种静美的时光,若不是听到那煞风景的惨叫声,也许他还在心猿意马中。
莫倾延挣脱他双手的钳制,保持着双脚离地的状态飘出离他几步之外,楚冥域转头正看到一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整张脸似乎在被什么东西逐渐腐蚀着,身上嗞嗞冒烟,迅速萎缩下去,甚至连骨头都被侵蚀掉,仅剩一件血衣平平铺在地上,给人一种悚然惊心的感觉。·又是这般残暴的杀人手法,楚冥域气得肺都要炸了,把他拽下来按在自己的怀里,足尖轻点向后山掠去,临走时向叶梓珞撂下一句话:“好徒儿,为师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陪你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第91章 噬心止情·相对于莫倾延的血腥和暴力,月棠的杀人方法是最温柔的,能让人毫无痛苦的死去·她选中九个人后使计把他们引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着扬起一阵香风,烟雾弥漫,从中走出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仅一件薄薄的轻纱附在白-皙的胴体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脚踝和手腕上都配有铃铛,随着轻移莲步的她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悦耳动听,如同催魂的地狱铃音,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魂魄。
九人的神智都有些恍迷,呆呆的望着近在眼前的美貌女子·月棠扭动着腰肢,踏起舞步在他们中间徘徊缠绕·玉手轻抬,攀上一人的胸膛,媚眼如丝,眨动间风情魅惑,那人顿感血脉喷张,鼻子处便流下两条鲜红的血丝。
月棠眸中荡波浅然,行至前方,嫩白纤手扯掉脸上的面纱,众人手上的剑齐声掉落,目光愈是迷乱,神魂颠倒·同一张容貌,幻化出九种花容,分别映在当场的每个人眼中,他们所看到的是各自心中最能吸引自己的那种容姿。
月棠打了个响指,众人齐齐倒地,唇边都挂上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一身黑衣的月棠悄悄抹了一把冷汗,还好没失效,虽然隔了许久没施展过,刚开始引魂的时候还有些生疏,不过结果还算满意。
突然,一个人从地上悠然的起身,抹掉鼻血,笑吟吟道:“月护法的媚术果然名不虚传·”·“不,不可能,你怎会不受控制·”月棠记得当时这人的神情有些异样,为保万无一失,特意对这人花费多点力气,没想到他竟然没中圈套。
那人快步走过去把正想撒腿就跑的她给拉到墙垣处,一手挑起她的下颚:“嗯还想逃跑,当初把我吃干抹净就一走了之,害我好找,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跟我回去把亲事给办了。”
“你,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还有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吃干抹净,什么亲事,我和你一点交集都没有,你别侮辱我的清誉·”月棠心里虽困惑,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了这人。
“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三个月前风来客栈三楼最东边的那间客房……”·月棠忙捂住他的嘴巴,瞪大眼睛道:“你,原来你就是那个人。”
还记得那次她和潘玲吵架,潘玲一气之下给她下了最烈性的媚药,害得她不得不找个男子交-欢,所以潜进她隔壁那间客房,看到床上的人影,二话不说的扑了过去,解完毒后看也不看那人一眼,穿好衣服从窗外跳了出去。
不得不说那人的技术还蛮好的,把自己弄得舒舒服服·反正他也不吃亏,有她这么一个大美人主动送过去,那是他的福分··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想起来了,那就跟我走。”
男子生得一幅好相貌,眉眼间掩不住一抹风流之色··“呵呵,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不过是一夜鱼水之欢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月棠豁达的说。
那人狐疑的看了她两眼,好笑道:“连孩子都有了,还想逃避,跟我回去,成亲后你就正式成为霍家的女主人·”·霍家就是那个涉足多种领域,掌握桃临城整个经济命脉的霍家,貌似还挺有钱的,诶,等等,他怎会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不舍得打掉。
就在月棠思索的空档,霍姓男子搂住她的腰飞离黯夜教··在这里武斗的所有人都有内力,唯独逸溪除外,若是他真的要与人正面交锋,他肯定不出三招就已败落·所以指望他去打斗是万万不可能的,但他也绝不会成为慕清寒他们的累赘,因为他拥有一项超级逃生技能,绝顶轻功,瞬间移影如同手到擒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所以有人要追杀他时,他便带着那人在黯夜教空中绕圈子,绕了十几二十圈后,当那人气喘吁吁累趴时,他还能气定神闲坐在瓦檐上拖着腮:“转来转去不好玩,要不我们到下面玩捉迷藏去。”
那人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果断坚决的跳了下去加入其他战斗中·逸溪忙喊道:“喂喂,我还没喊开始呢……咦,不陪我玩了”·没有对手的逸溪只好继续待在那津津有味的看武打戏,还在一旁鼓掌叫好,这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甘泉般纯净的声音:“好看吗”·逸溪被吓了一跳,差点跌落下去,他挪出一小段距离,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直觉让他觉得这黄衣人很可怕,无声无息,都不知道他在自己旁边坐了多久。
“我叫毕莘,你可以唤我莘大哥·逸溪,你要是觉得很无聊的话,不如我陪你去玩捉迷藏好不·”毕莘笑得一脸和蔼温慈,诱哄着眼前这位少年。
逸溪头摇得像拨浪鼓,双腿打颤,一股寒意从脚跟窜起,冷遍四骸·不知为何,他对这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他笑得越是温和,便越是让人头皮发麻··“这可由不得你。”
毕莘上前提起他的衣领大方的往前方飞,逸溪扑腾着手脚大声喊道:“清寒,救命……”·慕清寒分神的瞬间被路逍尘一掌打到胸口上,他也顾不得内伤,急切想要掠过去救下逸溪,却在半路中被叶梓珞拦下,刺了一剑在他的左肩上。
慕清寒不退反进,抓住叶梓珞的肩膀:“珞儿,救逸溪”语气透出些许恳求的意味,眸中满是焦虑··“你叫他们都停手·”叶梓珞神色微动,淡淡开口。
慕清寒惊愕的看着他,抬头望着逸溪逐渐消失的身影,闭上了眼眸,待再挣开的时候已是一片深邃无澜,勾唇冷笑:“正派的人都是一幅德性,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还叫本尊的手下们不准还手,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洗劫黯夜教”·“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尽量减少伤亡,有什么事大家好好商量。”
叶梓珞拔出剑,站在离他五步开外··慕清寒指着前方处在混杀中的那帮人:“你认为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叶梓珞,你可想得太天真了。”
“慕清寒,你别逼我”叶梓珞语气转冷,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到底是谁在逼谁,”慕清寒吼道:“都是因为你,否则本尊也不会提早施行这计划。”
“原来你一早就有这种打算·”叶梓珞语气中满是失望,随后快步绕到他身后用剑抵住他的脖子,大声道:“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你们的教主。”
众人纷纷停手,正道的人们暗自高兴,若不是一早城主下令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他要和这魔头一较高下,他们早就蜂拥而至杀了这大魔头·而那些黯夜教的子弟们则神色担忧的看向自己奉若神明的教主。
“你太迟了·”慕清寒话音刚落,东边迎来一小批蒙面黑衣人,从他们身形矫健,步伐稳中带力来看便能得知他们的内力深厚,武力超凡·他们一来到,丝毫不理自家主子还被挟持中,出手迅速,如同一个个飞鹰猎豹,那群正道中人深知他们比上一批的还要厉害,纷纷凝神以对。
忽然,一片落叶从中飘落,潘玲捻住它喃喃道:“起风了·”不多时,那群人就突感异样,其中一位锦衣青年最先觉察到,忙大声提醒道:“有毒,大家小心”可是那批黑衣人步步紧逼,出手敏捷,让他们无从设防,毒雾入肺,力气不济,不到片刻就轻易被制住。
叶梓珞这才从震惊中醒过来,手上用力在慕清寒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快把他们给放了·”·“都说了你太天真还不信,”慕清寒拉开他搁在颈上的珞水剑,转身抚摸上他的脸颊:“傅祈送给你的这把剑可不是要你拿它来杀自己的教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叶梓珞竖眉怒气道·此刻的他如同雕塑一样动弹不得,慕清寒什么时候对他下药了,他居然无所察觉。
慕清寒在众目睽睽下打横抱起叶梓珞,对手下吩咐道:“把他们都押下去·”然后大步走向乾坤殿··“快把放我下来,你要是敢伤了他们,我跟你没完。”
叶梓珞大声警告道··“本尊跟你从来就没完过,”慕清寒挑眉冷笑:“自从本尊给你下了蛊毒后,就已经知道我们今生今世注定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你想逃开,不过是在痴人说梦。”
“什么蛊毒”叶梓珞大吃一惊,为何他并没有感到身体有任何异常··“此蛊源于苗疆,名唤噬心止情·你身上的那只蛊虫是本尊那只母蛊所分裂出的子卵,以本尊的心血相引,彼此呼吸相通,入体四十六天形成虫蛊。
若是你敢有半分变心之意,它将会噬咬掉你整颗心脏,丝毫不亚于挖心之痛·除此之外,本尊还可以凭借念力控制你身上的子蛊,譬如刚才让你全身僵硬·”慕清寒讲完后,还加了句:“这种蛊-毒,除了本尊死外,没有任何解法。”
叶梓珞听了后面色铁青,由震惊转为怒火再归于平淡:“你,好算计”恐怕这毒早就已经下了,也许是第一次进黯夜教的时候,也许在更早之前,早到他踏进凤忻楼后院中喝下的第一杯茶。
慕清寒哈哈大笑起来:“承蒙珞儿夸奖,本尊受之有愧·”·慕清寒前脚刚踏进乾坤殿,路逍尘后脚便跟了上来,轻佻道:“哟,教主暖玉温香在怀,衷肠倾诉,相亲相爱,岂不快哉,倒是忽略了我这囚牢犯……我呀,也只好孤芳自赏,垂影自怜咯。”
“你的事本尊已帮你办妥,等你回去后便不必再顾芳垂影·”慕清寒冷冷一笑··路逍尘望了叶梓珞几眼,警告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们。”
“这是自然,只要他们够听话·”慕清寒紧接着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以你的名号在原来的地方重建一个凤忻楼,至于银两的问题本尊会叫人拨过去。”
路逍尘若有所思的看着慕清寒一会儿,才道:“嗯,可以,但你最好遵守自己的诺言,我不想与你有撕破脸皮的那一天·”·☆、第92章 牢狱之灾·自路逍尘走后,叶梓珞已经感到越来越无力,该信的人不可信,不该信的人信不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超乎他的控制范围内,或许他在其中也仅是扮演一个小角色,无论如何去推测预料,最终结果总是那么的让人意外·本以为路逍尘就算再怎么潇洒不重视,至少也会站在他们这边,多多少少还会在乎,没想到……慕清寒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才让他愿意抛弃正道与他合作,若把城主勾结教主这事说了出去,他这个城主之位还能做得稳才怪。
慕清寒把他放在床上,软下语气道:“你若是有什么困惑的话,可以说出来,本尊愿意为你解答·”·叶梓珞在心里嗤笑一声,撇过头不搭理他·慕清寒替他盖上被子,抚摸着他光洁的额头:“你好生歇息,本尊待会再来陪你。”
还没等慕清寒走了三步,叶梓珞便开口问:“逸溪呢你当初为何不坚持去救他·”他看得出慕清寒的担心,同时自己见毕莘掳走逸溪的瞬间也感到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何,自从在幻境中看到那个着月白长衫的小孩,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逸溪,想到他那晚抱着自己倾诉他的心事伤心流泪的样子,就好比在蓝色桃花海中,小孩窝在蓝衫男子的怀里哽咽的模样,同样令他感到揪心,让他有种想要呵护的冲动。
但他并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幻境中那名小男孩与蓝衫男子还有那片蓝如梦幻的花海是那么的令他感到陌生与疏离,从未入过他的梦,亦探寻不得,若不是现出这种奇怪的现象,他可能终老一生都不会在脑海中留下记忆的残片。
而慕清寒则让他感觉有种恍惚穿越时空的熟悉感·若说他与慕清寒前世有所牵绊的话,也许他会有八成的肯定,但若说与逸溪有所牵连的话,他是一成都不敢肯定··“逸溪没事,再过多半个时辰,他自会回来。”
慕清寒顿了下脚步说完后继续往前走··话说逸溪被毕莘提着领子出了黯夜教后,立刻被二十四个黑衣人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并未蒙面,头发扎着统一的马尾,以金线发带绑住,腰带也是同色,绘上一种古老的繁纹,黑衣底边袖摆衣襟处镶绣的是金丝花纹,衣襟左侧用金边勾出奇怪的形状,上面分别映上自己的代号,并非是数字,而是取自世间万物中任何一个字。
从他们相貌中可以看得出大多数都比毕莘年纪大,岁月在他们脸上刻有不算多的痕迹,一贯的冷然如冰雕,而从他们眼中依然能读出那种历经沧桑世事的悲凉之感··“倒是我低估了,想不到你在他的心中分量如此重。”
毕莘放下逸溪悠悠道·其实他也并不是要真的劫走逸溪,只不过是觉得有趣,想看看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慕清寒难得露出紧张忧虑的神色··逸溪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到领头的大叔面前指着毕莘控诉:“林叔叔,刚才就是这个混蛋想要拐卖我。”
“小溪,我们快点回去吧,主子还在等着你·”领头大叔好生安慰他··逸溪这次发挥了他的特长,眨着漂亮的水眸:“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回去。”
众人对他那双灿若光华的眸子很是没有抵抗力,领头大叔无奈的摇头:“小溪,别胡闹,我回去陪你比轻功可好·”·逸溪一拍掌高兴道:“好,真好,我又可以把你比下去。
到时输了可是要接受惩罚·”·领头大叔慈爱的摸了摸逸溪的头,和他并肩向黯夜教里面走去,剩余的二十三个金影默默为自己抹了把辛酸泪,因为他们能预测到自己头儿输惨受罚的模样,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们也得跟着头儿同甘共苦。
毕莘进入魅幽林时,望了望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唇角上扬:“出来吧,还想跟踪我到什么时候·”·路逍尘从大树背后走出,没有任何心虚,从容问了一句:“不知阁主鬼鬼祟祟的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毕莘轻笑:“我倒还没问城主你偷偷摸摸跟着我有何意图·”回去的路也就这条,他可是大大方方的走,何来鬼祟之说··“我的意图便是想看你的意图。”
路逍尘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极为风雅的在胸前摇晃··“只怕你看了会后悔·”毕莘拂起衣袖,前方忽来一片浓雾··路逍尘继续摇着折扇,跟过去:“我做事从未后悔过。”
两人再次踏入幻境,不多时他们便走了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只知道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悠悠转醒,毕莘笑得一脸云淡风轻,而路逍尘则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额上冷汗淋漓,那把折扇早已收入袖中,哪还有闲情装风度。
醒来的人见到城主的时候,慌忙问现在的状况·路逍尘简单的概括了下,随后慷慨陈词一番,无非是让他们养精蓄锐,东山再起之类的激励名言·众人便一步三叹,满怀遗憾的往回走。
毕莘在一旁看着也不揭穿,笑得有些阴测测,看得路逍尘头皮发麻,冷汗流了再流·唉,他还是比较适合做一个清闲城主,这些烦人的事让叶梓珞处理就好··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自幻阵被破之后,柳丰的灵魂也逐渐回归本体。
当他睁眼时看到空中急速掠过的两团光影,一黑一白,朦朦胧胧,柳丰以为自己看到了不明飞行物,又闭上眼睛揉两下,再次睁开时,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应该是黯夜教没错,只是为何他会躺在地上,衣服怎会是湿哒哒的。
柳丰捂着头敲打,忽然那两团光影又折返回来,在柳丰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踩了两脚,一脚在左半边脸上,一脚在胸口·柳丰捂着胸口重重咳几声,顺便用湿衣袖抹了下脸。
要是被他逮到那个兔崽子,非扒他的皮不可··缓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站起来,没想到转角处走出三个人,其中为首的那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周身散发一股不容人侵犯的霸道气息,气场强大。
后面的一名女子美若天仙,还有一位自是不必说··眼见他们步步走来,柳丰被吓得一个激灵,决定当做没看见,撒腿往后跑·“柳丰,你回来”傅祈急忙喊道。
还在飞奔的脚步却被这一道声音给硬生生止住··潘玲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指着前面的人:“傅大哥,你说他,他是柳大哥·”见到傅祈点头后,她激动的走过去,一时扯袖子,一时摸脸颊。
潘玲鉴定完毕后开心的抱住他:“真是太好了,柳大哥没有死·”柳丰牵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恐怕这时候的热情将会为以后的严刑拷打逼供做铺垫··潘玲在见到柳丰高兴之余也生出很大的疑问:“柳大哥,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是谁救了你。”
傅祈在一旁插了句:“如此狡-jiān巨滑,恶贯满盈,贪生怕死之人怎可能舍得死,这不过是他自导自演演的一出戏罢了·”·柳丰心里苦笑,他早知道水终究包不住火,终有一天会被他发现,只是想不到那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如果他没拿走那把刀,不招惹上傅祈,不陪叶梓珞他们入阵,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可惜没有如果,自己的心总会比理智快了一步做出抉择,也许这便是情惹的祸。
慕清寒适才开口道:“要叙旧也等办完正事再说,你们随本尊去噬绝堂·”·昏暗的大牢里,到处散发着湿冷发霉的味道·里面分为内外两室,内室关押的是重犯,牢房的布置与普通房间差不多,但三面围墙所用的并非是木料而是钢铁打造,坚而不催,稳固牢密,里面的刑具比较特别,大都是针对武功高强之人所用。
外室相对简陋了许多,总共分有好几十个隔间,每个隔间都配有一个窄小的通风窗,冷风从中挤了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却总也吹不散那股浓烈的霉腥味··由于人数比较多,加上都服了散功丸,所以并不害怕他们会逃跑,把他们分成五人一间置于外室。
慕清寒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木架上绑着一人,头发散乱,低着头看不清模样,衣衫有些破烂,血迹斑斑,身上到处都是鞭痕·狱卒们一见到教主就殷切的上前问候,并搬来一张上好的楠木椅伺候教主坐下。
潘玲打从一进门便捂着嘴不愿闻到那种刺鼻的气味,傅祈则望向第三间里的那个锦衣身影,柳丰顺着目光看去,正是昨日那个与傅祈交谈甚欢的男子·一幅老实敦厚的面相,即使身在狱中仍能保持温雅从容的气度,静静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
慕清寒听完狱卒禀报的情况后,勃然大怒:“就把上面这人给凌迟了,让他们好好欣赏·”·狱卒恭敬的应了声,备好刑具,准备上前行邢,旁边一个白发老者颤抖着手抓住木栏,狂吼:“你这魔头,灭绝人性,不得好死,迟早老天会开眼,把你收了去。”
狱卒上前重重踢了那老头一脚怒喝:“大胆,敢在教主面前大方厥词,你才不得好死·”·白发老者怒气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想他一代掌门,呼风唤雨,如今竟然沦为囚犯,若不是他们这些人阴险歹毒,害他中毒被擒,又被强行服下散功丸,他何须受这种气。
慕清寒眉毛一挑,平和的语气中透出狠毒之意:“割掉他的舌,挖了他的双眼·”狱卒立马把那白发老者给拖了出来,柳丰见状,忙上前紧张道:“教主,此举万万不可,毕竟他是一派掌门,时望所归,加之他年老力迈,失了武功,恐受不了折腾。”
·慕清寒转头打量了下他,危险的眯起眸子:“想不到你游走江湖的这些日子倒是学了不少东西·”·还未等柳丰说话,傅祈便走上去,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哀嚎,血液飞溅,一只犹如枯枝般的手臂被砍了下来。
慕清寒满意的站起来:“今日就到此为止,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思考,明日再来时本尊若是听不到满意的答复,噬绝堂里的所有刑具都供你们享用·”·他这一说立刻引起困在牢狱中人们的怒火,咒骂声连成一片,却又无能为力。
☆、第93章 认个弟弟·慕清寒他们出去后,一黑一白的身影刚好要飞到这边,慕清寒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提力跃上半空截住那道白影,逸溪正撞了个满怀,耳畔嗡嗡作响,迷糊地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
慕清寒搂住他在他的额上印上一吻,朝西院而去··柳丰这才记得就是那个小兔崽子踢了他两脚,本想好好逮住他理论理论,可是一想到他是逸溪,一想到他歪着头眨眼的模样,顿时连气都没地方撒了。
潘玲感到他们两人不太寻常的气氛,于是瞎扯了个理由先行离开··傅祈仅是看了他两眼,转身便走,柳丰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该知道即便如此,教主也不会怎么罚我,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教主不可同日而语,你好自为之·”傅祈不冷不热道··柳丰笑着说:“傅兄,何必掩饰,你的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傅祈转过头冷冷一笑:“我是在乎你的生死,不过是想让你一直痛苦地活着,永世不得所爱·”·“无妨,我会让你快乐地活着,伴你一生一世。”
柳丰斜挑的眼梢笑意更浓·傅祈态度的转变已经越来越向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但也不可操之过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耗下去··书房中,慕清寒皱眉听完夜影们带来的消息,深锁眉宇吩咐道:“继续查下去,务必找出他的势力范围。”
他费心安排在四十八个门派中的所有眼人几乎全被除掉,不得不说那个人的手段确实高明··“教主,是否需要再布置新线·”其中一人询问道。
“不必,你们一查到些蛛丝马迹就立刻回来禀告,不得有误·”听到他们恭敬应答后,慕清寒又想起一事,默了一会儿,才问了句:“冷夕桦现在在哪”·“他和紫瑶被一位青衣人所救,据闻那人名唤端木流宇,是当今岑燕楼的楼主。
目前他们的伤已好了大半,并无大碍·”夜三说完这话时仿佛整个人从浸泡的冷水中打捞上来,虚软无力·希望他这次的善作主张,妄自揣测教主的心思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厄运。
慕清寒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都下去·”夜三紧憋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带着众人消失在教主的视线中··这次是他失算了,如果真的要称霸武林的话,第一个棘手的人物不是路逍尘,不是叶梓珞,更不是冷夕桦,而是……毕莘。
他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有如此强大的对手与之匹敌,慕清寒倒是很期待··人醒知冷暖,卧榻寝难安;心绪千回转,夜半泪烛残·浮来云雾欲腾空,划桨飘江山几重;怎奈浊雨打苍容,缘是彼岸归成空。
桃临困,网千轮,缚缠花满春,难语其芳韵,波中经折苦堪滚,前尘忆海累世存·寻得寒潭,觅得珞水,月揽清辉,慕倾其华,叶落归根··慕清寒回到乾坤殿时,看到床上人儿安睡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脱了外衣,把整张被子裹紧叶梓珞,自己则小心的躺在一侧·为了不让自己体内的寒凉冻醒他,刻意与他保持一段的距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上·不一会儿便传来细微的鼾声,叶梓珞缓缓挣开眼眸,望向虚空,目光漂浮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掀开被子的一角盖住慕清寒,挪身靠了过去,把头抵在慕清寒的肩上··第二天,慕清寒在一片暖和中醒来,才发现自己手脚并用,把叶梓珞缠进自己怀里。
怪不得昨晚他能睡得这么安稳,原来是把叶梓珞当成了暖枕·他轻手轻脚的起身穿衣后推门离开·叶梓珞睡眠浅,只要有轻微的动作都能吵醒他··洗漱过后,懒懒的靠在窗台上,以手撑腮,望着前方孤零零的一颗大树。
门外,逸溪犹豫了好久,才踏脚进去·本来充分准备好的说辞,一见到叶梓珞时便全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逸溪硬着头皮在叶梓珞的对面坐下:“梓珞,我……”·“怡香她可安恙”如今世道凶险,他自己抽身难退,怡香跟着他只怕会吃更多的苦头。
加上她是黯夜教的人,若是把她安排在叶府,只会让她深陷险境·当初曾向慕清寒讨要过,没想到慕清寒会一口否决,后来这事便不了了之·但他承诺过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所以在离去的前晚拜托逸溪给她安顿个好住处,远离尘嚣。
至少逸溪的请求,慕清寒总该不会拒绝··“自你走后,我便让她跟她小虎哥离开黯夜教,在西郊置了座宅子,安静清幽,我给的那些银两足够他们花一辈子。”
逸溪弯起眉梢笑着说··“那就好·”人世沉浮,求的不过是平安二字··对话到此便陷入短暂的沉默,逸溪打破寂静的气氛道:“梓珞,也许你待他好些,没准他就会放了那些人。”
待他好真是可笑,他的心都给了他,还要他怎样待他好·慕清寒又怎会为了自己而放了那些人,他在慕清寒心中的分量岂能及得上他的宏伟霸业。
“逸溪,慕清寒的武功什么时候恢复”叶梓珞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逸溪一愣,遂又低下头小声道:“应该还有一个多月。”
叶梓珞从袖中掏出一个绿瓶子:“我想把这药下到他的饭菜中,你帮帮我行不”·逸溪显然没料到叶梓珞会来这么一招:“可是,清寒会生气……”·“没事,他一向舍不得骂你,我救了那些人后便随他们离开,永不再踏入黯夜教。
你要是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这一生都会感激你·”叶梓珞握住他的手诚恳道··逸溪动了动手指想要缩回最终还是放弃,抬头认真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他早已百毒不侵,无论是多烈性的毒-药对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完全不起作用。”
叶梓珞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谁说我要去毒害他,这不过是麻药,不属于毒,仅仅能让他睡上几个时辰·”·逸溪不太放心的接过来,低声问:“那我这次帮了你,你心里就不排斥我,把我当成了朋友吗”·“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像什么”叶梓珞看他紧张迫切的模样,难得有了好心情,故意吊他的胃口。
逸溪立刻垂下眼眸,粉唇抿成一条线,几缕青丝拂过他那洁白如玉的脸蛋·叶梓珞看着看着又把他与脑海中那个小男孩的脸重叠在一起,不知不觉,他的心就好像被融进一团棉絮中,若是逸溪站在那一片蓝色花海中,那会是一道多么靓丽的风景。
“我看朋友是当不了,情敌倒是差不多·”叶梓珞微微一笑,直言道··逸溪浑身一震,委屈的抬起水润的双眸,樱唇微微张了张,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绿色的小瓶子。
乍看之下,更是惹人怜惜··叶梓珞轻轻笑了声:“傻逸溪,刚才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从这一刻起,除了阿莲,你便是我的第二个弟弟·”·听了这话后,逸溪一扫刚才不闷的情绪,开心的说:“真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永远也不会变。”
永远,永远……他所说的永远是否跨过沧海桑田,星移斗转,人世轮回,永息不变……·慕清寒从噬绝堂出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意犹未尽的站在门口,里面惨叫的苦嚎声一波接着一波传来。
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他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心中的那只凶猛的野兽倏然从沉睡中唤醒,蠢蠢欲动,饥饿的捕猎游戏即将开始·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怎能不叫他心潮澎湃。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他抖了抖袖子确定没沾染上什么血腥味后才往前走·回到时,又看见叶梓珞在睡觉·慕清寒招来身旁的侍女问了下他的情况,然后坐在床沿处心里嘀咕道:睡这么多,都快成小猪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真变成一只猪,他也愿意养着供着··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在叶梓珞的眉眼处描绘,珞儿睡着的模样真是乖巧,总比醒来的时候与他冷眼对峙,或是胡思乱想来得好。
叶梓珞眉毛微微一皱,慕清寒赶紧移开手··☆、第94章 协助救人·逸溪走后,叶梓珞想着想着便发困,可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只好闭眼沉思·慕清寒进来时他自然也感觉到,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只好继续假寐。
可那道视线一直缠着他不放,任是谁心里都会不爽,叶梓珞也亦然·他忍无可忍的挣开眼睛,冷声道:“你看够了没·”·慕清寒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了然一笑:“看不够,珞儿长得这般好看,就算让本尊看一辈子也不够。”
面对他的无赖,叶梓珞无奈地撇过了头,要是再接着说下去,迟早会气死自己··“你不问问本尊把他们怎样了”慕清寒试图找些话题,破坏这种沉闷的气氛。
叶梓珞不答,侧过身背对着他··“珞儿,时至今日,本尊也不想再瞒你,江湖中确实安插了许多眼线,不过都被人杀害,本尊所能控制的势力范围已经越来越小,”慕清寒顿了顿,才道:“你该知道那毕莘才是你最大的对手,而不是本尊。
他所谋划的岂止是一个桃临城,齐月国的朝廷上有一半是他的人,连皇帝也得让他三分·”·“我自有分寸,不需你来教唆·”叶梓珞暗自心惊,他知道毕莘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的野心如此大,甚至把齐月国也收入他囊中。
“本尊不想看到你被他蒙骗,你还是远离他为好·”当慕清寒听闻他们两人共骑一马,亲密的说悄悄话时,他心里那叫一个气,都快要憋成内伤了·他的珞儿岂能容他人染指,毕莘,很好,不仅杀了他的手下,还要抢夺珞儿,这笔账,他记下了。
“骗慕清寒,你这话说得好不惭愧,”叶梓珞翻过身,直对着他:“你敢说自己从没骗过我”·“本尊说的句句属实,何曾骗过你,只是有些事瞒着你而已,后来不都解释清楚了吗”慕清寒眸色渐深,沉声道。
“你还在装,欺瞒我一次又一次,当我是傻子不成,”叶梓珞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语气平静道:“从一见面开始你便知道我爹爹没死,引诱我入了你的圈套,漫不经心的与我去追查凶手,最后联合冷夕桦把我爹彻底杀死,在我悲伤难过之时提议带我进黯夜教,正是利用我的低落的情绪和侥幸的心理,你知道我不会拒绝。
后来更是派你的四大护法来软化我的防线,这样一来不仅能让我对这里产生依赖,二来你可以放手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而逸溪和我师父的出现则破坏了你的计划,而你因此转变策略,用莫倾延困住我的师父,借逸溪之手给我一张机关图,让傅祈散布你武功几乎失尽,引来众多豪杰,一网将他们打尽,继而便可以开展你的称霸大业。”
慕清寒似是有所预料他会这样说,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仅仅是你的猜测,当不得真,既然你把话挑明,本尊便与你说清楚·叶步程未死本尊早已知晓,但不知他人在何处,更不知那个吸食小孩血液,拥有两部奇书的人便是你爹。
本尊从未对你设过什么圈套,也从没真正伤害过你,仅是单纯的想要接近你,初时源自于与逸溪的赌约,后来则是放不开手·带你进黯夜教是想让你抛开俗世,过个简单舒适的日子。
四大护法的性格本是如此,本尊不过是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至于后续有何发展,本尊一律没有干涉过·你师父的出现在本尊的预料之中,否则也不会让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挖地道进来,逸溪潜进深浮苑对你说了什么,本尊不知,但也能猜出些许,那只是他一时负气之语,没想到你竟把它当了真,进而加深了你对本尊的误解。
珞儿,本尊真不知你的心里为何如此恐惧,恐惧到有点可怕,以后别再妄加揣测,那些古怪的念头还是早些去掉为好,本尊真怕你有一天会突然说出本尊想要杀你之类的惊人话语。”
“慕清寒,我脑子没有问题,你不必扯到这点上·”叶梓珞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静静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我去鹏岐派会见掌门,你说自己在下面等我。
结果我下山的时候并未见着你,直到夜晚时你才来找我,那这段时间你又去了哪里·”·“本尊等得无聊,四处转了转,随后发现了一个青衣者,那背影似乎有点像你的侍卫青岚,所以本尊便跟了过去。”
慕清寒仔细回想了下才记得起来·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当时他觉得没必要说,叶梓珞又不问,也就没怎么在意,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里,耿耿于怀至今。
·“不,不是这样,你明明是去会见你的那些暗线·”叶梓珞捂着头大声道·不行,他不能被慕清寒给搅乱了思维,他又在随便掰个理由糊弄他,挑拨他和青岚。
“珞儿,本尊该怎么说你才好,”慕清寒心疼的抱住他:“如果你真的以为本尊是那样的人,本尊都承认好不,别再想了,乖,睡觉,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叶梓珞靠在他的怀里静了那么一小会儿,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推开他,躲在了角落里,红着眼睛望向他,四分惊恐,六分茫然··慕清寒叹了口气:“你还想说什么便说吧,但一定要亲眼见到或是有真凭实据,很肯定的才说出来,本尊不想再与你费口舌之争。”
被慕清寒这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叶梓珞整理了下思绪,悠悠道:“我也不想听你多余的解释,现在我想说的是关于你的往事,你不必这么快否认,等我说完你再反驳也不迟。”
 ·“你的父亲业归对蒲忻郡主的感情很深,从未变心过,即使蒲忻郡主死后,他立誓永不娶妻不是迫于禄阳侯的威名,而是为了悼念亡妻·至于那些成群的小妾则是多方势力为了笼络他强塞给他的,并非他本意。
他待你们两兄弟一直很好,不仅传授你们他的毕生绝学,还把绝世秘籍乌淼紫燎赠与你们·什么让你们自相残杀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你和冷夕桦自小便处处争锋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两人都恨极了对方。
所以背地里经常决斗,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累累,芍姑请来的都是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完全能消去你们身上的伤疤,可你不愿,偏要留下疤痕,以此来警醒自己,每一道伤痕代表的都是恨意。
你恨冷夕桦夺走了长子之位,无数光环都围绕着冷夕桦转,你恨你的父亲总是对冷夕桦偏爱有加,对自己则冷言责骂·”·“业归豢养男宠也是时事所逼,社会风气使然。
他给冷夕桦的是逸凌,逸溪才是归属于你·你因为恨冷夕桦,处处与他争夺,自然连男宠也不放过·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让逸凌喜欢上你,并为你背叛了冷夕桦。
逸凌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害得他命悬一线·业归得知后怒火滔天,下令处死逸凌,并且把你放逐到桃临城,希望你好好反省自己,不料你变本加厉,在桃临城的四年中,把你的棱角磨得更加尖利,杀齐炎登上教主之位,用雷厉风行的手段肃清反对自己的教众,并且纵容自己的弟子在桃临城肆意烧杀掳掠,一时间,血流成河,遍地尸骸,犹如人间地狱。”
“业归那时身染重病,得知你在桃临城的所作所为更是气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一命呜呼,撒手人寰了·冷夕桦承袭将军之位,可惜世事难料,皇帝以勾结逆党谋反篡位之名抄了他全府,冷夕桦带着芍姑逃了出来,人海茫茫,无处可归。
而你了解当时的情况后,一反常态邀请他来桃临城·冷夕桦到了后,与你约定决斗,芍姑因了这场武斗而错手被冷夕桦杀掉,芍姑在临死前曾让你们发誓从今往后不得再自相残杀。
你们都把芍姑当做自己娘亲那般看待,自是应允,从此两人成了如今这种局面……”·慕清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本尊不知你从哪里得知这些,但本尊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说的还有很多纰漏之处,有些事本尊不想说得太明白,也不愿说出口,你要是想知道得清楚些,还不如问问冷夕桦他本人,问问他对本尊做了什么,对芍姑又做了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辩,”叶梓珞指着他的脸道:“你不是说要证据吗好,撕开你那张面皮来看看。”
慕清寒顿了顿,抬手撕开那张面皮,笑道:“珞儿不是看过了”·“不是这张,”叶梓珞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时锐利如刀:“你和冷夕桦是双生子,相貌一模一样。”
慕清寒沉默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原来珞儿回去是为了查这些事来着·”他掏出一颗药丸咽了下去,那张脸便如火烧般变得狰狞扭曲,极其恐怖,不消片刻,一张俊逸绝伦的脸呈现在叶梓珞的眼前,如雕刻般的脸庞,美得人神共愤,少了冷夕桦的邪魅,多了几分冷傲娟狂。
叶梓珞望着与冷夕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道:“你要是不喜欢这张脸,大可在上面划几口刀痕,何须遮遮掩掩·”·慕清寒把他扑倒到床上,狠狠地吻了过去:“本尊用真实的脸与你拥吻,珞儿是何感觉。”
叶梓珞用力推开他,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逸溪在西院做好了饭菜,难道珞儿不想去尝尝·”慕清寒在他的唇上小啄了下,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经他这一说,叶梓珞才想到他还有正事要办·自个儿下床穿上靴子,头也不回的离开·慕清寒无奈地摇摇头跟了过去··☆、第95章 解救众人·逸溪摆好碗筷后,他们刚刚来到。
于是招呼他们入座,叶梓珞坐在逸溪的左侧,慕清寒为了不招人嫌很自觉地坐到逸溪的右边·逸溪见慕清寒露出真容时便猜得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梓珞,这汤补血养神,味道可口,多喝有益身体健康。”
逸溪舀了满满一碗放在叶梓珞的面前··叶梓珞喝完后,逸溪又体贴的替他盛饭,还不停的夹菜给他·叶梓珞一声不吭,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饭菜··慕清寒在一旁看着特不爽,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示意逸溪注意自己。
平时他和逸溪一起吃饭时,每次不是被逸溪伺候得像大老爷一样,如今珞儿一来,所有好待遇都给他抢了去··逸溪假装没听见,仍然帮叶梓珞布菜,一边介绍菜名,一边问他好不好吃,要不要吃多几口。
叶梓珞照样不声不响,一律用点头代替·慕清寒直接甩了筷子,把碗碟弄得哐当作响·一脸寒色地坐在那,有意无意的释放他的冷气场,搞得旁边的两人同时停下手头的动作,齐齐望向他。
慕清寒的脸色难得出现窘态,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干笑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本尊·”这声“本尊”说得好没气势,就如同说一声“属下”差不多。
慕清寒说完后就很想打自己一个嘴巴,他一个威风雄武的教主还怕那两个黄毛小子不成··逸溪舀了一碗汤重重的搁在慕清寒的面前,里面的汤因为力道的问题洒出大半,有些还溅到慕清寒的衣袍上。
慕清寒顿时眯起眼眸:好呀,逸溪,仗着珞儿在这里,就能胆大妄为,不再惧怕他·哼,本尊倒要看看今晚过后,你还能横到哪去··“喝不喝,不喝拉倒。”
逸溪梗着脖子斥声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痛快点,趁这个机会讨些小便宜··慕清寒再次眯眼看了一会儿,旋即利落的端起碗咕噜几口喝得一滴不剩,紧接着便是噗通一声撞在桌子上。
逸溪被吓得差点软了腿,拍了拍胸口,惊疑道:“梓珞,这药效也太快了吧,难道是传说中的‘立刻倒’·”·叶梓珞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优雅地站起来:“是‘祷克粒’,记得看好他,不到半个时辰不能让他醒来。”
逸溪面色一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从柜子后面拿出一条木棍,走到慕清寒的身旁,如同哨兵站在岗位上那样屹立不动··叶梓珞走进噬绝堂,正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倒在地上,几个狱卒围着他yín-笑,动作粗鲁的撕扯少年身上的衣服。
叶梓珞大怒:“你们在那干什么”·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狱卒们顿时停下了动作,面带疑色的回头·叶梓珞掏出腰牌在他们眼前一晃,他们立刻跪倒在地,磕得头破血流,惶恐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叶梓珞转了下手中的腰牌,纯白色,银光闪闪,上面刻的是简单的桃花图案,挺普通的一块腰牌。
这是逸溪给他的,当初他还有点怀疑这牌到底顶不顶用,如今一看,效果特让人满意··地上的少年半裸着蜷缩在地上,上身有被拧过的红痕,披散的头发盖住了半张脸。
叶梓珞看得一阵心酸,拿过牢房中一位青年递过来的长衫把他裹住,少年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们把这里的门都打开·”叶梓珞吩咐道··“这,恐怕不妥,除非教主亲自命令,否则小的不敢。”
一个貌似领头的人上前那么一小小步,低声道·当这位公子一进来的时候便听到很多人都恭敬地喊了声盟主,料想这人便是教主前日强行抱走的那位公子·既然是教主的人,他们也不敢得罪,何况那人手里的腰牌可是教主夫人才有的,这更加坚定不能得罪。
叶梓珞一手钳制他的脖颈,沉声道:“说,钥匙在哪”·“公,公子饶命·”狱卒的头领被掐得难受,脸色青黑,勉强从口中挤出一句话,其他狱卒颤抖的站在一旁,压低着头极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梓珞哼了声,一掌把他拍飞·冯狼一手抓住木门叹道:“没用的,我们的武功尽失,即使出得了狱牢,也未必能走出黯夜教·”·“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
一个高大的黑影踏进门口,背对着光,看不太清他的模样,只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如海水般涌来,瞬息浇灭了那些人的小小希冀··叶梓珞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月白身影跌跌撞撞的跑来,抹了额上的细汗喘息道:“梓珞,你给我的药是不是假的,你一出来不久,他便醒了。”
慕清寒拧眉阴着脸道:“谁让你来的,回去打了本尊一棒子,本尊还没跟你算账·”·逸溪心里对叶梓珞满是愧疚,乍听慕清寒吼他,他委屈极了,大声嚷道:“那是你活该,我偏不回去,我偏要帮梓珞救他们,你能拿我怎样。”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慕清寒脸都绿了:“胡闹”一把拉他过来,推给傅祈:“把他带回去,没本尊命令,不得让他踏出西院半步。”
傅祈面无表情的揪住他的后领往后拽,逸溪扑打着双手,鬼叫道:“慕清寒,你又敢囚禁我,我要休了你,与你势不两立”·慕清寒唇角动了动,最终无奈地揉着额角。
慕清寒的手下们早便练就了一双无敌刚耳,无坚不摧,对此类话语习以为常,其他人则是被蒙上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叶梓珞自知无望,垂手站立在那不动·慕清寒扫了下四周,随后走上去抱住叶梓珞,抚摸上他的脸颊,哑声道:“珞儿,你不该来这里……”·冯狼呸的啐了一口,骂道:“大魔头,你要是敢动盟主一根寒毛,老子跟你拼了。”
慕清寒把叶梓珞搂得更紧,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本尊何止动他一根寒毛,他全身上上下下哪里不是被本尊摸了个遍·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你们伟大的盟主早已沦为本尊身下的玩宠。”
一话既出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沉痛,有人唾弃……·叶梓珞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出来,那么的不堪入耳,这让他在众人面前情何以堪。
叶梓珞四肢发冷,双手握拳,指甲几乎抠进肉里,心痛难抑,仿佛有一把锥子钻出了一个血窟窿,泣下豆大的血滴·耳边嗡鸣声不断,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恍如隔世尘音般,即使是丝缕也入不了他的耳朵。
叶梓珞神思恍惚,不知何时走出噬绝堂,不知何时进了乾坤殿,更不知何时躺在了那张大床上·慕清寒压在他的身上,指尖划过他的脸蛋:“这不过是小小的惩罚而已,谁教珞儿你不听话。”
慕清寒温柔的吻上叶梓珞的唇,辗转舔磨·叶梓珞既不挣扎也不回应,脸色苍白,目光空洞无物,如同一个活死人一样,只剩下一幅空壳·慕清寒望着他第二次露出这幅呆滞失魂的神情时,心里又气又怕,动作粗鲁的撕开叶梓珞的衣衫,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吻痕,托住他的臀部狠狠的贯穿。
急切的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慌乱的情绪,证明他的珞儿确确实实在他的身边,并未离去·慕清寒加快动作,双眼始终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面部丝毫异样的表情。
当看见他因痛苦而微微拧住眉头的模样时,慕清寒像是得到了安慰般,唇边弯起一抹带笑的弧度,动作却不缓半分,反而更加猛烈··一直折腾到半夜,待叶梓珞痛得晕了过去,他才肯停下来,抱着他去浴池,细心的为他擦洗干净身子,用毛毯裹住抱回到床上,扯下毛毯,替他盖上棉被,而自己则躺在一侧,把他挪进自己的怀里。
“珞儿,你这一生就别指望着逃离本尊,即便是死也得死在本尊的手里·”慕清寒大手扼住他的脖颈,脸色阴晴不定,见到叶梓珞不适的皱眉,才卸了力道,改为捏住他的下颚:“还真是脆弱,只怕本尊稍一用力便能把你送入黄泉。”
接连五天,叶梓珞都是一幅呆呆的模样,除吃饭的时间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窗口发呆,躺在床上睡觉·慕清寒照常白天出去,入夜才归·逸溪被禁足了,但多少也能传进些风声,虽是着急却毫无办法,二十四金阶影卫轮流守在院外,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噬绝堂中被关押的那些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蓬头垢面,眼窝凹陷,嘴唇干裂,破烂的衣服上满是血迹,手脚发软,连站立的力气几乎都没有,其中一些长得白净的少年和女子更惨,受刑也就算了,还得每天都被那些狱卒□□玩弄,受到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有几个不堪折辱,自寻短见,却总能被救回来,黯夜教有的是灵丹妙药,至少能吊住他们一口气。
·这一天,慕清寒照常把他从窗边抱回到床上,体贴道:“下次别对着窗口吹风,容易着凉·”叶梓珞不答话,慕清寒也没用什么过激的手段非逼得他说话不可,而是自顾自的讲起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比如月棠被人拐了去,还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比如柳丰偷懒不来执勤,比如江湖上的情况变得有多糟糕……讲着讲着,慕清寒发困,打了个哈欠歪头倒睡。
叶梓珞缓缓转过头,用指尖划过他的鬓发,轻声喃道:“要想把我留在你身边倒不是没有办法,要么你死,要么我死,还有一种便是我们一起死·可惜啊,这三种方法都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我们注定只能两相隔望。”
他简单的竖起头发,拿上桌边的珞水剑,用钢丝拨弄了下红烛上白细的粉末,熄灭那小团的火焰·一个人影突然从窗户外跃进来:“公子,一切准备妥当。”
周围很安静,静得有点可疑,没有侍卫的巡逻,没感到暗影的内息,道路上只有他们两人走路时衣服的摩擦声·他是不相信青岚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摆平这一切,不过他也不愿深思下去,因为他不想暴露心中的那份恐惧,不想……再失去。
噬绝堂那些狱卒喝得烂醉,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即使揣上几脚也不会醒,青岚拿出一大串钥匙逐一开了门,随后回到叶梓珞的身后·冯狼一见到叶梓珞,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硬是移步到他的面前担忧道:“盟主,那魔头有没有把你怎样”·“还是顾你的伤要紧。”
叶梓珞扶着他坐在凳子上,拿出一瓶伤药放到他手上,起身对青岚道:“散功丸的解药呢快给他们服下·”·众人一听,顿时打起精神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们服下解药后,打坐运气,顿感丹田被充得满满的·个个神光焕发,一扫之前颓丧之气·至于身上的伤虽重却未伤及心脉,用内力的辅助疗养还能撑些时候。
噬绝堂的狱卒们为了防范他们受不了酷刑晕死过去,通常备了好多灵丹妙药,而放置药的地方也是很明显,便在一排排刑具后边小木柜中·众人拿出自己所需要的丹药,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涂抹伤药的涂抹伤药等等,冯狼刚开始还有些担心会有人来,不过收到叶梓珞的保证后还是安下心处理自己的手伤脚伤。
至于背上的伤,自然是叶梓珞帮他抹,冯狼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叶梓珞认真专注的神情后也不好再推辞·打从心底里,他是敬重叶梓珞,武功高强,有责任心,宽容大度,是位有作为的盟主。
自己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他年纪轻,长得俊秀柔美就看轻他,不服他··很奇怪的是,逃出黯夜教顺利得很,一路人行色匆匆的过阵,虽然满腹疑惑,但保命要紧,不愿耽搁时间,只望能早些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出了山洞后,他们松了一口气,叶梓珞向他们告别,众人更是不解,冯狼拉住他:“盟主,你忘了那魔头是怎么羞辱你的吗为何还要把自己送入虎口。”
有一些人感激他的恩情,也上前劝说他,有些人则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置之不理,更有一些人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叶梓珞笑了笑:“谁说叶某要回黯夜教,只是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小心赶路,后会有期。”
☆、第96章 废武囚禁·青岚随着叶梓珞往东边的山林走去,在夜晚行路毕竟困难些,不多时叶梓珞便被绊了一脚,即将摔倒的时候落入青岚的怀抱·青岚扶起他坐在草堆上,低声道:“公子,半夜赶路多有不便,不如你暂且在这歇一晚,明日再启程。”
“也好·”叶梓珞轻轻应了句·青岚在旁边捡了些枯木枝用内力生起一堆篝火,叶梓珞盯着他瞧了许久,明灭的火光映在他沉肃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一双黑眸锐利如鹰,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凌厉之势。
额前留了斜刘海,一头墨发高高束在脑后,没有任何装饰,连一根簪子都不插,朴素无华,可叶梓珞却偏偏觉得青岚这样简朴的打扮看得很是舒服··青岚当然感受到叶梓珞的那道视线,于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公子是否有话想跟属下说。”
“青岚,我待你可好”叶梓珞微微一笑,移开了视线··“公子待属下自是好,属下无以为报,只愿终身跟随公子,为公子分忧。”
青岚诚挚道,差点就要跪下来对天发誓以表忠心··叶梓珞换了个舒适的坐法继续道:“能不能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给我听听·”·青岚顿了顿,才开口道“过去的事太过久远,属下早已忘得七七八八,只记得自己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总是被人欺负。”
叶梓珞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你那里向着风口,不如坐来我这边·”·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青岚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了过去,有些拘谨的坐在旁边,刻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叶梓珞挪到一旁,笑道:“你那边没有树靠,再过来一点·”·青岚犹豫了一阵子后小心地移过去,束手束脚的靠在树干上··“抱抱我。”
叶梓珞离他很近,几乎是挨着肩头··青岚身形一颤,抖着声音道:“属下,属下不敢·”·叶梓珞兀自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揽住他的腰,俏挺的鼻子蹭了蹭他的颈项,哀伤道:“你不该再骗我,青岚已经被你杀死了。”
青岚一惊,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展臂拥他入怀:“你怎知是本尊,难道你说之前躺在床上的那位是假的·”·“不,床上躺着的那个是你没错,你假意被我迷晕,跳入窗户的是假扮青岚的人,直到过阵法的时候,你才顶替上去。
可以说,从头到尾的青岚都是假扮的,一个是你的手下,另一个则是你慕清寒·”叶梓珞闭上眼眸疲倦道··“呵呵,珞儿倒是聪明了不少,那你又怎肯定是本尊杀了青岚。”
“若不是被你所杀,你又怎知青岚会在今日来救我·青岚有一样东西就算是死也不会离身,那便是他腰间所佩戴的羊脂白玉·而这块玉是他娘亲死时给他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他非常珍惜,视若珍宝。”
“分析得不错,但本尊并未杀他,而是他服毒自尽·”慕清寒笑道··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叶梓珞听了后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更加悲伤:“现在人都死了,你要我如何信你”·“反正本尊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你应该庆幸本尊会放过那些人。”
·“谁知这不是你设的又一个圈套·”叶梓珞淡淡道··慕清寒挑起他的下颚:“你为何总把本尊想得如此十恶不赦,本尊像这种人么”·“难道不是设了个如此大的陷进,让他们跳进去,然后把他们折磨得痛苦不堪,非要应你的要求,最后又大发慈悲地放了他们走,谁会相信你一点图谋都没有,许是你下了什么药控制他们,才如此放心的让他们离开。”
“叶梓珞”慕清寒把他的身子掰正,吼道:“本尊没有下药控制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你,本尊不会在自己功力未恢复前吩咐傅祈在江湖上散播消息;如果不是因为你,本尊也不会放他们走。
你知不知道本尊这样做冒了多大的风险,黯夜教的位置和在外布置的阵法全被他们所熟知,万一哪天趁本尊不备,攻了进来如何是好·”·叶梓珞垂下眉眼,一副温顺的样子,任是再大的火气也碰上软钉子,慕清寒无奈地叹了口气:“珞儿,如果当初你能一直在深浮苑待下去,本尊真的有放弃踏足江湖的打算。”
“可惜没有如果,事情发生了便发生了,造成的伤害永远也无法挽回·”·慕清寒大笑起来:“伤害哈哈……本尊会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伤害,真正的无法挽回。”
“你,”叶梓珞动弹不得,心里腾起一丝不安的情绪,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慕清寒把他扛起来,跃上树顶,朝东边的方向掠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在前边摆了如此复杂阵法,而在东边却摆有五道阵法而已,是进出黯夜教最便捷的山路。”
“因为人的思维常性,总喜欢把那些东西想得复杂化,越是复杂凌乱的阵法,他们便越相信这是去黯夜教唯一的路·”慕清寒踏入阵中,走走绕绕,不用多长时间便到了黯夜教东边的围墙,一个旋身跃进里面。
深浮苑的主屋中,慕清寒把叶梓珞甩在大床上,从中拿出一副镣铐把叶梓珞的双手绑在床的前头,再用镣铐一左一右各自绑住纤细的脚踝,把他的双腿拉出一条缝,逼迫他无法将大腿合拢。
叶梓珞无法挣扎,只能恐慌的望着他,声音微不觉的颤抖:“慕清寒,你这是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困住你·”慕清寒摆弄好后侧躺在他的身侧,单手撑额,另一只手撩弄叶梓珞的青丝:“这镣铐主要材料是玄铁冰镇,刚劲十足,专门为你而造。”
“放开,放开我”叶梓珞低咤道,激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此刻压抑的震怒··“是你非逼着本尊这样做,可怨不得本尊。”
慕清寒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如果不是你抵死不愿待在本尊身边,本尊何须出此下策·”他本以为用言语能打动他,让他心软,却料不到他执着至此……·慕清寒指尖已然钻进衣内,轻轻骚动他身上的敏感点,叶梓珞惊恐的打了个冷战,白嫩的肌肤上顿起一层寒栗:“把你的手拿开,否则……啊……”叶梓珞紧咬下唇,却还是抑制不住挤出一丝呻口今。
“否则怎样,你以为就你这副狼狈样还能耐得了本尊”慕清寒撕开身下人的所有衣物,嘲讽的目光打量着这具诱人的胴体··叶梓珞羞愤地撇过头,身体紧绷,咬牙承受即将到来的痛苦。
慕清寒神色变了几变,随后替他盖上棉被扬袖而去··三天,整整三天被锁在床上,无人问津·叶梓珞舔了舔干裂的双唇,无力的晃动了下镣铐的锁链·手腕和脚踝都因为剧烈的挣扎被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本来想试图用内力震碎的,却发现自己大半的内力像被什么封住,无法引发。
干渴,饥饿,晕眩,痛心,使得叶梓珞绝望的闭上双眼·慕清寒,这个刻进骨髓的名字,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第四天,慕清寒来了,解开镣铐,把昏迷不醒的他半抱起来,喂了小半碗粥后,带他去沐浴。
下人则趁这段时间利落的地扫房间,并换上新的被褥··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安静甜美,长长的睫毛浓而卷密,因为刚才沐浴过,仍带些晶莹的细珠·鼻翼随着呼吸轻微煽动,唇色苍白中还隐带些红润,微微嘟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慕清寒心底生起一股柔和的暖意,用指腹来回摩挲那两片唇瓣:“珞儿,若你一直像现在这般乖巧,又何须受此折磨·”·经了慕清寒细心照料两日后,叶梓珞才虚弱的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
一时适应不了白日的光线,周围的景象都模糊不清,旁边似乎有个人影,他下意识的眯起眼,几次开阖眼睑后才彻底的看清眼前的事物·当他看到慕清寒的时候,愣了一瞬,旋即冷眼望着他。
慕清寒轻哼了声,想他日夜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却换来冷眼相待,别提他心里有多不舒服,“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废了你的武功,另一个则是继续绑在床上不能挪动分毫。
你要选哪样”·“你想如何做我还能反抗么,又何需征求我的意见·”叶梓珞冷冷的应了声,他心知要是慕清寒真敢做到那一步的话,他们就真的连一丝转圜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本尊替你选择·”慕清寒阴鹜着脸,五指成爪扣在叶梓珞的天灵盖上··叶梓珞不禁瞪大双眼,想要伸手阻止却发现手脚早已僵硬,体内的五脏六腑像被碾碎般剧痛无比,血液急速倒冲,内力无法控制的聚涌,源源不断的流出体外。
在那一刻,他心里是极其恐惧的,失去了内力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不,他不能失去武功,师父教导的十二年心血不能白费,他的阿莲还要他来保护,整个江湖的安定还要他来守护。
不行,绝对不行,叶梓珞张着唇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嗓音嘶哑得要命·绝望,是深入谷底的绝望,心冷,是冷入冰窖的寒冻·从未想过有一天连唯一自己所能掌握控制的东西也被那人毫不留情的夺了去,那是何其残忍,何其自私。
慕清寒吸食完叶梓珞的内力后,便预感到两股真气不融合产生碰撞的糟糕状态,他压住喉间涌上的腥甜,抚摸叶梓珞发白的脸,邪恶的勾起唇角:“其实本尊早就想这么做了,废武,囚禁一生,让你只能依附本尊而活。”
☆、第97章 相处融洽·乾坤殿,慕清寒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血·真气碰撞得相当激烈,气息紊乱,再这样下去,极易走火入魔·他定了下心神,打坐吐息纳气,两炷香后,慕清寒调息完毕。
那种难受感暂时压抑住,但是紊乱的真气还在四处游走,无法相融··阴寒之气与浩然之气本便互为敌对,难以融合·记得他曾经看过一本内功心法有这类记载,于是唤夜影出来让他去藏书阁寻找。
他明白若是融汇这两大股真气,他的修为将会提高一个很大的档次,比之叶步程更甚,这天下第一高手非属他无疑·只可惜如今的他对此毫无兴趣·他并不是真正想要叶梓珞的内力,本来也想给他吃散功丸,但那只是暂时抑住内力,有了解药便能恢复,如果这样做的话,会让叶梓珞认为还有希望,还能再次逃开。
所以只有废了他武功才是最安全的·废武有很多种方法,一种直接把他的内力散去,一种则用刑具在他肩胛骨处去掉武根,还有一种便是过渡到另一个人身上·而他则选择最后一种,因为他想得长远,若是自己有一天先他而去,就把体内所有的内力连同自己的一并给了他,好让他在江湖安身立命,不被人欺负了去。
逸溪禁足令解除后,立马跑到深浮苑看望叶梓珞·叶梓珞终日病怏怏的,失去武功的他比常人还要虚弱,连端着一碗粥,手都要颤抖个半天;站起来脚步虚浮,还未走出苑门便累趴了;对着窗口吹了阵子风便打起了喷嚏。
前些日子还染了风寒,又是咳嗽又是发烧,慕清寒来过几次,亲手喂他喝药,关切的问候几句·叶梓珞虽顺着慕清寒的意,让他吃便吃,让他睡便睡,却从不和他说过哪怕一句话,甚至连个点头摇头的简单举动也懒得做。
慕清寒体质寒凉,自叶梓珞畏寒后便不敢再碰他,连抱一下都是能免则免,晚上自是不敢与他同榻而眠·自从减少与叶梓珞的肢体接触后,他总是浑身不舒服,每次见到叶梓珞时都想抱一抱,亲一亲。
早已习惯或是可以说上瘾的动作一旦停止,受到的煎熬可想而知·慕清寒总是忍不住,天天跑去见叶梓珞,但见完后却总感到自己是从沸腾的热水中爬出来一样,难受至极。
逸溪剥了个苹果,把它切成一小片,再喂入叶梓珞的口中·叶梓珞咀嚼着苹果,露出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微笑:“嗯,很甜,好吃·”逸溪笑得很欢快,再切一小片放入叶梓珞的唇边:“既然好吃就多吃点,明日我煲个大全滋补汤给你补补身子。”
“记得不要放枸杞,百合,当归,要放多点红枣和杏仁·”叶梓珞微歪着头思索道··难得见到他如此可爱的一面,逸溪展颜一笑:“我知道啦,还有加点甜料,对不”·叶梓珞吃完整整一个苹果,待逸溪还要再削时,他摇头道:“再吃连肚皮都被撑破了。”
逸溪扑哧一笑:“哪有这么夸张,不就一个苹果而已,能有多大的分量·”·叶梓珞不以为然:“积食在肚里还没消化掉又添新食,不被撑破才怪。”
逸溪突然敛了笑意:“要不陪你出去外面散散步,有助消化·”他何尝不知叶梓珞说这话时意有所指,慕清寒这次实在做的太过分了··“不用,我懒得动。”
叶梓珞打了个哈欠,闭眼道:“我想听你说话,说什么都可以·”·逸溪挠了挠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不知金阶影卫的事你爱不爱听·”·“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乐意听。”
叶梓珞再次打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逸溪知道他现在犯困,扶着他道:“你先躺下,我再跟你说·”·叶梓珞按住他的手:“没关系,这些天都是如此,你不用管我。”
逸溪无奈也只好一一道来,说到激动处时还手舞足蹈,逗得叶梓珞呵呵笑了起来·原本打沉的眼皮眨得格外有神,不时还插上几句话··慕清寒在门外望着房内两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泛酸。
他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让他如何割舍··眨眼又过了半个月,月棠依然没有回来,潘玲不知跑到哪鬼混去了,柳丰再次离教游荡江湖,顺便拐走傅祈。
他的四大护法就是这么有能耐,牛气冲天,擅自离职,连通报一声都没有直接玩个大失踪·哪有做属下的如此待主子,慕清寒站在桃树旁苦笑·少了他们在一旁吹捧聒噪,慕清寒的耳根子算是清净了,却静得有些冷清,叶梓珞至今还未和他说上一句话,夜影他们都有事要做,也只有逸溪那只小白兔偶尔在他身边蹦跶几下。
慕清寒在心法的帮助下逐渐把那两股真气融合,武功突飞猛进·天下再也无人能打得赢他,作为一位武者,他应是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笑傲江湖才对,但他却因此受到了最严重的打击,平生让他感到挫败感的是那两人。
屋内嬉笑的声音传来,慕清寒独自站在风中落寞的聆听·也许他永无法掺杂入他们的世界,也搞不懂他们的相处之道·逸溪的脑袋像个八宝乾坤袋那样什么东西都能往外掏,无所顾忌,几乎把黯夜教的老底也给说穿,从没想到他的嘴巴如此不严实,别人都没问,他就一个劲的讲给他人听,乐此不疲。
要是他哪一天被人抓走,这黯夜教就离覆灭之路不远了··逸溪直到叶梓珞睡着的时候才走出来,看到前方的慕清寒时,把鼻子蹬得比天还高从他身边经过·慕清寒受的气已经够多了,他觉得非常有必要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兔,重振夫纲。
慕清寒轻易截住他回西院的路,把他一路拖拽回到乾坤殿,然后猛然关上门·逸溪这才感到害怕,挪动脚步不断往后退··鬼哭狼嚎声震破天响,无孔不入,撕裂人的耳膜,连在门外把守的侍卫们的那双金刚耳也抖了三抖。
叶梓珞被逸溪每天一种花样的滋补汤,滋补菜给滋润了,加上每天欢乐一笑心情好,身体自然跟着好·脸色红润了许多,行动自如,手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端个饭碗,搬个木椅还是棒棒哒。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为了强身健体,使自己恢复得像常人那样,他开始每日晨练,打打太极,练练拳法·慕清寒因此特意让人捎上几本有关绣花拳腿的书籍给他送去,听闻叶梓珞看了后面色大变,把它们都撕成碎片,叫人在门口立了块碑,上面写到唯有慕清寒与狗不得入内。
这举动一出,在教中传得沸沸扬扬,逸溪抿嘴偷乐,在一旁拍掌叫好·也不知慕清寒的脑里是不是哪条神经搭错了线,竟然不动怒,反而笑若春风·当然,这块碑哪能挡得了慕大教主的虎步,进进出出毫无阻碍,就是碑上刻着的名字碍眼了些。
☆、第98章 逃跑诀窍·这一夜,月黑风高,深浮苑的主人早已熄了蜡烛·转角处逸溪探出一个小脑袋,确定没人后悄悄推门而进·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出一条缝,挤出两道身影。
逸溪背着一个大包袱吃力地跟在叶梓珞身后·叶梓珞毕竟体力不济,还没走到门口便累得大口喘气·逸溪绕到他前面小声道:“不知道我的轻功能不能承受两人的重力,姑且试一试,你来抱我。”
·叶梓珞瞅着他身后的大包袱,道:“我真不需要这么多东西,你还是放下它,赶路逃路要紧·”这包袱都能顶上半个人的重量,也不知逸溪怎想,净是装了好多瓶罐,锅碗瓢盆,干粮之类的,衣服仅带了一两套。
逸溪把大包袱往肩上挪了挪,辩驳道:“梓珞,你这就不懂了,逃生第一要诀便是带上工具粮食,否则半路上会被饿死,或是被野狼咬死·”·叶梓珞自知再劝无用,只好搂住他的细腰,不放心道:“小心为上,不可太过逞强。”
随后脚尖离地,疾风刮过,叶梓珞动都不敢动,怕他一个不小心趔趄了下,从半空中摔下,就算不死也仅剩半条命··逸溪和叶梓珞挑了东边的那条路走·本来是想走师父挖的那条地道,但被慕清寒叫人填埋了,也只好让逸溪费了下脑筋闯阵。
过完五道阵法后,叶梓珞瘫软在地上,喘气道:“逸溪,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被他发现·”·“不用怕,我这次给他下的是超级蒙汗药,足够他睡上五天五夜,我一路护送你到叶府再回来也不迟。”
逸溪放下大包袱,揉着酸痛的肩膀··叶梓珞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郑重道:“慕清寒这人一向警觉,不可能如此容易着了你的道,况且他还有影卫那些人,我们走的时候会不会被跟踪了。”
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他心里已经留下阴影··“安啦,我做事绝对严谨,埋藏在深浮苑的那几个暗影已被我缱走,至于清寒,”逸溪脸蛋一红,掩饰道:“反正他是不会醒来,我敢拿自己的人头担保。”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即使逸溪全身上下都写这“不靠谱”这三个闪亮亮的大字,他还是只能也只有依靠他·叶梓珞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变得如此没用,竟要仰仗一个瘦弱的少年。
为了怕被人发现,他们不敢燃火堆·逸溪在他们周围洒成一圈的细粉末,用来防虫蛇·叶梓珞靠在树干上冥思,不知不觉中感到肩上一沉,貌似有颗脑袋在他侧颈项拱了下,柔软的发丝贴向肌肤带起轻微痒意。
低头一看,逸溪原本曲着的腿软了下去,双手仍抱着包袱,只不过借了腿上乘放的力量·叶梓珞无声一笑,把他的头挪到自己的大腿上,顺便解下披风盖在他身上,一夜无梦。
醒来时两腿早已麻木,胳膊有些酸痛,因吹了一夜的寒风,不由得打了几个响喷嚏··逸溪皱了下眉,想翻过身继续睡,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叶梓珞一脸疲惫憔悴,顿时惊走了所有瞌睡虫,爬起来把身上披风丢给他,嘟囔道:“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就算再怎么不济至少也比你强。”
叶梓珞很自然的披上披风,淡淡一笑:“是啊,逸溪最厉害了,也不知是谁大半夜叫嚷着好冷·”·逸溪面色窘然,很识趣的不再说下去,这时,旁边一道“咳咳”声惊得他们一跳,转头一看才发现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人,不,应是说两个人,包括上空漂浮着的那位绿发少年。
“徒儿,为师可是在这等了你一夜·”楚冥域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些幽怨,听得叶梓珞浑身一抖,逸溪瞧见他时高兴的走过去:“楚伯伯,你怎会在这里。”
楚冥域拍拍他的手道:“逸溪,快去打几只野味回来,倾延会在一旁陪着你·”·逸溪转头望着他的大包袱,为难道:“可是我带有很多干粮还有……”他正愁着能不能让它减减重量,长时间背的话确实挺辛苦。
楚冥域打断道:“干巴巴的,有什么好吃的,我的徒儿可不喜欢这些·”·叶梓珞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师父不喜欢还硬要拿他当挡箭牌·楚冥域一边催促着逸溪快点去,一边讨好在半空中的那位。
莫倾延冷冷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直接转身飘走·楚冥域忙道:“还愣着干嘛,快跟上·”·逸溪转头,哪还见着莫倾延的影子,也只能朝着楚冥域所指的方向运上轻功,希望还能来得及。
楚冥域立马换上一幅严肃的神情:“你的内力什么时候没了,为何不跟为师说说·”·叶梓珞垂目道:“这也许是天意,师父你不用担心,我很好。”
“我楚冥域怎就教出如此笨的徒儿,他要废你武功,你就不懂得抵抗”·“他给我下了蛊,名唤噬心止情·”叶梓珞眼中蒙上一层凄色:“不说废了我武功,即使杀了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楚冥域三脂搭上他手上的脉搏,沉吟道:“这蛊甚是奇特,能用意念来控制,施蛊之人必会受到反噬·”顿了下又解释道:“也就是说他每施一次念力就代表他的寿命折短四年。”
叶梓珞陷入了沉思,原来如此,他总共施了三次,不就代表着折寿十二年,刚好还了他苦练武力的十二年,算得真是精确·可造成的伤害谁来弥补,谁来偿还。
别以为他的十二年便能抵消这一切罪孽··“你的武脉未失,还是可以重头再练,不过有些困难,筋脉遭创,丹田枯陨,要想恢复你以前那样的武功恐怕要练上三十多年。
若是想走捷径的话,为师可以教你吸食大法,把慕小子的内力吸回来·”楚冥域安慰道··叶梓珞低声叹了口气,要是真有这么简单的话,人人都去学吸食大法,专吸他人内力,好逸恶劳,哪还需自己苦心孤诣。
另一边,莫倾延正在残忍的大屠杀,五指掐进一只羚羊的心脏,血淋淋的掏出一颗心随手丢弃在旁边,周围堆满了野兔,山鸡等等动物的尸骸·逸溪缩着脖子躲在一颗树后观望,那场面别提有多血腥,再这样下去,估计山林的飞鸟走兽也灭绝了。
给自己壮了壮胆,挺胸直腰走了出来:“倾延哥,不要再杀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莫倾延生生拧断一只小鸟细长的脖子,绿眸幽暗地盯着他,逸溪忙用手护住自己的颈项,双腿打颤,好害怕那只小鸟的悲剧会重演在自己身上。
谁料,飞溅的鲜血划出一道弧度,那断头的小鸟劈头飞过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幸好逸溪闪得快,虽然衣上被溅了些许血迹,但至少免了破头之灾··逸溪回来时,身后拖着一大推猎物,衣服和脸上满是血迹,叶梓珞和楚冥域俱是一震,楚冥域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紧张道:“倾延呢,他去哪了”·“他可能去湖边洗手了吧。”
逸溪埋头整理好那些猎物时便不见他的踪影·楚冥域还没听完一溜烟跑个没影儿··叶梓珞走上去帮他擦了擦脸,心疼道:“怎会弄成这样,抓一两只便可,这么多怎吃得完。”
逸溪苦着脸,心有余悸道:“你都不知道倾延哥有多凶狠,下次我再也不敢单独和他待在一起,实在太可怕了·”·逸溪和叶梓珞处理了四只野兔,两只山鸡,直到烤熟了还没见师父出现。
逸溪用荷叶捧起一只油亮亮的野兔开心的吃起来:“梓珞,不用等楚伯伯,他应该是陪倾延哥回到黯夜教·”·美美的吃完一顿后,把剩下的用布包起来。
临走前逸溪颇有些可怜和不舍的望着地上的那堆猎物··☆、第99章 疯狂举措·下了山,往前边的小镇上走去·中途横空降落二十四金阶影卫,逸溪脸色煞白,叶梓珞淡淡的扫了一眼,神态自若,心里却早已翻起巨浪,希望再一次破空。
领头的那人走上前:“请二位跟我回去·”·慕清寒阴着脸,一扫衣袖,袭卷罡风,逸溪顿时被扫落在地,捂着胸口,嘴上流出血丝,睁着黑眸一脸不敢置信,叶梓珞慌忙扶起他厉声道:“慕清寒,你发什么疯,是我想要逃走,不关他的事。”
一阵疾风扑面而来,眨眼间,叶梓珞脚尖离地,被吸了过去·慕清寒扼住他的脖颈,脸色阴寒得可怕:“本尊哪里待你不好,你偏要一心想逃·”手上的力道加重,眼中怒火更甚。
叶梓珞呼吸越来越困难,原本发白的脸逐渐转为黑紫·逸溪见状,爬起来奔过去扯着他的袖子哀求道:“不关梓珞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放了他,我任由你处置。”
慕清寒此时心烦意乱,怒气横生,烦躁的推开他,一时也顾不上力道·逸溪被这大力一推撞倒在身后的柱子上,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他咬了咬牙,颤巍巍的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梓珞身体虚弱,会受不住,求求你,放过他。”
慕清寒更加烦躁,一掌打在逸溪的胸口,逸溪便如同落叶的枯蝶,在半空中划了半弧跌碎了那边的桌椅,他顿时感到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碾成碎末,脊骨痛得似乎要断了般,他蜷着身子伸出无力的双手使劲向前爬。
慕清寒愣愣的看着他那只手,刚刚他做了什么,再转头正看到叶梓珞唇色乌紫,紧闭双眼垂下了头·他立刻缩回了手,叶梓珞失了支撑应声倒地·可他毫无所觉,仍盯着那双手看了半晌,痛苦的捂住头:“啊……”如同发狂的野兽冲出了乾坤殿。
逸溪一点点的向着某方向爬着,即使眼前的事物早已模糊不清,他也不放弃,撑着仅剩的一丝清明往前挪动,当他的指尖触到某人的手指时,浅浅一笑,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时,两个黑影闪出,抱着他们迅速消失在殿中··逸溪醒来时对上慕清寒满是愧疚的眼神,他想支起身子却发现浑身疼痛,使不上一点力气·慕清寒忙扶起他,把枕头竖起,让他坐靠在上面,歉疚道:“对不起,本尊不是有意的,一时控制不住才……本尊给你打回来消消气。”
说着便拉起逸溪的手狠狠打在自己的脸上··“疼,疼死了·”逸溪皱起秀眉,揉着手道:“你皮粗肉厚,就算拿刀子来戳也不见得有多痛。”
慕清寒握住他的手,揉捏着,轻柔吻上他的掌心:“这样就不疼了·”·逸溪脸上染出红晕,缩回手:“死色狼,又想轻薄我·”慕清寒笑了笑:“逸溪不生气就好。”
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不生气,逸溪忽然想到一事,冷下脸问:“梓珞呢你把他怎样了”·“在深浮苑,已没什么大碍,但仍在昏迷中。”
幸好及时收了手,否则再慢一点的话,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他……·“我要去看他·”逸溪就要起身,却被慕清寒拦住:“别动,你先养好身子再说。”
慕清寒一边走一边寻思,他明明融合了两股真气,不应有其他意外才对,可是昨日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手像不听使唤似的一掌拍去·难道仅是自己情绪触发才导致的后果,还是那本秘籍有问题,又或许是那个夜一。
他早些年便有所怀疑,但夜一做事干净利落,从不留痕迹,一时倒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为了以防万一才让他贴身跟随他,也算是便于随时观察,可这样做反能让他知悉自己更多的事。
想到这时,慕清寒哼了声,敢背叛他的人还没出世呢··深浮苑中,逸溪喂完药后,和他聊了聊天,待叶梓珞困得想睡的时候才走了出来·慕清寒望着紧闭的门扉,在内心小小纠结了下,还是推门走进里面。
来到床边,看着叶梓珞的安静睡颜,情不自禁的用指尖触碰他的额头,眉毛,弯下腰在他的唇边深深印上一吻,喃喃道:“珞儿,你要相信本尊,本尊并非真心想要伤害你。”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叶梓珞倏地挣开眼:“慕清寒,你到底想怎样,非得逼我死了才肯甘心,对不对·”·“不,本尊只想珞儿活得快乐,又怎舍得你死。”
慕清寒痛心道··叶梓珞冷笑:“除非我死了,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便会一直想方设法逃出去·”·慕清寒脸色转冷:“待在本尊身边就如此让你痛苦与厌恶么”·“对,我就是憎你,恨你,恨不得杀了你……”突来力道钳制他的颈项扼住他即将说出的话,叶梓珞憋得通红了脸,艰难道:“又想故技重施何不大力点,把它拧断最好。”
慕清寒慌忙移开了手,背在身后,刚才又怎么了,之前可是千叮万嘱自己别把手放到叶梓珞的脖颈处·不行,不能这样做,慕清寒定了定神道:“你的话总能轻易惹怒本尊,所以不说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慕清寒不知从哪弄出一把短刀,割破他的喉结,从中挑断韧带·动作利索得很,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割到挑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叶梓珞也仅是一阵剧痛后便转为麻木。
慕清寒仔细上好药后用绷带绕上两圈包扎好,接着拉过他的掌心渡了些内力让他减缓痛楚··叶梓珞张了张唇却再也不能发出声音,额角冷汗涔涔·慕清寒顺着他张开的唇轻柔地吻了下去,勾起他的粉舌缠绕,柔声道:“还没结束呢,想逃,没这么容易,本尊会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握着那把还残留温热血迹的短刀在叶梓珞面前晃了晃,残忍的勾起唇角,几个起落间把叶梓珞的手筋脚筋都割断··桃树旁,花落纷飞,慕清寒紧紧抱着早已昏迷的叶梓珞坐在一片粉白花海中。
一朵桃瓣轻轻飘落在叶梓珞的脸上,慕清寒捻起来闻了闻:“珞儿,如果你肯乖乖的待在这里,也不必受这些痛楚,本尊会对你很好,这世间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本尊都会弄来给你。”
·“昨夜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对我笑,梦到你牵着我的手,看潮涨潮退,花开花落,人世繁华……那是多美的梦,我还真不愿醒来。
珞儿,以后你想过怎样的生活,我都随你可好·”·慕清寒抚平叶梓珞蹙起的眉宇,痴迷的望着他的脸:“我只想要你陪着我,这都有错为何你偏要执意相逼,逼得我退无可退。
我不想伤害你,却不得不伤害你,你要是恨的话,那就狠狠的恨吧,我是永远也不会后悔今时今日所作的决定·”·两个月零五天,叶梓珞都在昏睡当中,呼吸有些微弱,连心脏的跳动也逐渐缓了下来。
桐箐几乎每天都来,为他号脉施诊开药·虽不会导致情况继续恶化,却也不见有好转的迹象·逸溪得知情况后和慕清寒大闹起来,抡起一把菜刀便砍了过去,谁知慕清寒也不闪躲,从左胸下四寸划出一条血痕,不是很深,在慕清寒身上众多疤痕中算是比较普通的一道。
最后逸溪还是软下态度帮他包扎伤口,之后开始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冷战,每次见到慕清寒时不是绕着路走便是直接忽略掉眼前这个大活人··逸溪又开始负担起照顾叶梓珞的责任,为了方便,省得跑来跑去,叫人扫了扫偏院将就着住了下来。
慕清寒偶尔还会来几次,不过每次都被逸溪的冷眼给赶走··这一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逸溪思磨着叶梓珞整天待在阴暗的屋里早就发霉了,是该好好带他出去晒晒太阳。
和婢女将叶梓珞挪到轮椅上,推到苑子中·这轮椅是慕清寒叫人专门打造,精致坚固,椅座和脚踏板上都纹有桃花的图案,生动鲜活··逸溪则躺在塌上极其惬意的眯起眼,享受阳光的爱抚。
慕清寒来的时候,正见到一副和谐融静的画面,心底那处顿时软成一滩水·他悄悄来到他们身后,仰头望向空中正发着白光刺亮的太阳,原来看太阳还能看出心情愉悦,比看月亮更有意境。
对于慕清寒来言,这阳光是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次,比任何时候的都要暖,暖入骨髓,浸入脾肺,永驻心间··叶梓珞醒来时,不止逸溪和慕清寒高兴,全教的人都一片欢腾,原因是终于不用战战兢兢对着教主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当晚,他们便聚众庆祝,欢闹嬉笑声不断,一直到三更天才止息。
逸溪在他昏睡期间喂的都是流食,如今他喉咙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得补补身子,这次他发誓定要把叶梓珞养得白白胖胖的·叶梓珞自醒来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笑过,总爱发呆,无论逸溪怎么逗他,他最多回几个淡泊的眼神,继续盯着虚空愣神。
筋脉俱断的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是徒劳,谈何伸手着衣,起身行走·所以这些都是逸溪和那几位婢女尽心服侍他·窗台上置着一个小型汝窑青瓷,瓶口中斜插着一只桃花,棕褐色的枝干上点缀着已然撑开花苞的嫩朵,朵儿上面还有滴滴晶莹的露珠。
不知是谁这般细心,几乎每天都换上一只刚采摘过来新鲜莹媚的桃花,以至于让他每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能看到··他和慕清寒也有独处的时候,慕清寒一般都是柔声柔气的和他说了许多话,而叶梓珞的眼神依旧空洞无物,跟扯线木偶没什么两样。
即使慕清寒亲吻他,抚摸他时,叶梓珞也没有一丝反应,眼中是死一般的沉寂·实在受不了他这副神态,慕清寒发狂的要了他一次,整个过程中,叶梓珞连皱一下眉毛都没有,两眼无神,呼吸一如既往的轻浅,即使用手指放在鼻孔处也要静下心来好半天才能感到他是在呼吸着。
脸上看不到他一丁点表明痛苦的迹象,只有大腿根部流淌出的鲜血无声证明了他所遭受的创痛··自那次后,慕清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再也没踏进深浮苑半步。
两天后迎来一则惊人消息,叶梓珞被人窃走了,与他同时失踪的还有夜一·慕清寒一拳打碎桌案,悔青了肠子,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把他咔擦掉,原本以为他多少还会顾念主仆情分,没想到他能走得如此干脆,最可恶的是还带走了叶梓珞。
要是哪天逮到他,非得把他碎尸万段不可··☆、第100章 带回阿莲·毕莘仍旧一身黄衣灿灿,金光闪闪·他走进房屋,对坐在窗边看风景的叶梓珞道:“我可以帮你续上筋脉,甚至连上声带。
如此大的恩德,你想好了该怎么报答我·”·叶梓珞仍继续看他的风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毕莘呷了一口茶,静静道:“也许你还不知现今江湖事,你这个盟主之位早已名存实亡,而你的弟弟也……”后面的话毕莘适时收住,见到叶梓珞扭过头来时,他心情甚好:“你只需摇头或点头,治好你的代价便是你的命连同你的人都归我管。”
叶梓珞定定的看着他,毕莘又加了句:“我会把最近江湖中所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与你听,把你弟弟接过来·”·这下,叶梓珞总算点头了,只是点头的幅度很微小,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没察觉。
筋脉被接上的过程极其痛苦,毕莘怕他咬断了舌头,把自己的手送过去,叶梓珞也不客气,一口咬了上去,差点把他手臂上的那块肉给生生咬下·毕莘倒抽了一口冷气,抽出手臂时,上面留有两排深深的齿列,血迹斑斑。
经过了两三天的适应后,叶梓珞能笨拙的下地走路,嗓音毕竟曾受创过,即使再好的医术也没办法恢复之前那般清冽如泉的干净声线,说话时有些沙哑沉厚,就好比一曲动听的琴声杂糅了混嘈的沉音,分辨不出最纯的音质。
听了毕莘简单的描述后,他除了心冷麻木之外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也只能慨叹一句物是人非,人世凉薄·他如今终于明白慕清寒放走那批人的目的,原来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受尽桃临城人们的嘲讽诟骂,让他终生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一招着实狠呐,不是肉体上承受的痛苦,而是从精神上折辱他,而这也是他最不能接受,最不敢面对的现实··路府,毕莘抱着叶梓珞从外墙翻进绝尘苑·脚未着地便听到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叶梓珞稳了下身形朝笑声来源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刺眼的画面,路逍尘正抱着一位娇媚的女子打着转,女子微仰着头露出一张倾城笑脸。
叶梓珞一步步走过去,每抬起一步都感到极为沉重,好像小腿上被绑了一个大沙袋,沉甸甸的,加上重续筋脉的脚还未完全调理好,使他走路时有轻微的颠簸·他走得很慢,很慢,心中又酸又苦,更甚寒凉:阿莲,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好”逍尘,呵,真是好啊,好得很。
路逍尘似有所觉的放下女子,整肃脸色转头定睛一看,有些许诧异,当看到他后面那人时又有些了然之色,旋即转为复杂的目光·女子识趣的立在一旁,叶梓珞距他五步之外站定,冷声问:“阿莲呢,他在哪”·“在素羽苑,我这便叫人唤他过来。”
路逍尘立刻招来旁边的小厮··“不必,劳烦城主亲自带路·”沙哑声再起,浸了点点冷寒,不似沧桑,更似苍凉··路逍尘到底有些许不自然,不知是因叶梓珞的嗓音还是又要踏足素羽苑。
回头让女子先回屋,他带着叶梓珞和毕莘绕道往东南方向走去··青葱草木,百卉含英,青石小道,红檐绿瓦,宁静雅怡·小亭处,一群美艳尤物围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扬起纯真的笑脸,小唇张合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一波紧接一波的清脆笑声。
“你看,小家伙才搬来不久便和他们混熟了,其实他在这还是挺开心的·”路逍尘偷眼瞟了下叶梓珞,清朗道·潜意识中他还是不希望叶梓珞带走小家伙。
开心可为何他在阿莲的眼中读出了落寞,苦涩·这种眼神是不该出现在阿莲那张纯净的笑脸中··“小家伙,过来这边·”路逍尘向他招了招手。
叶梓莲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愣了愣,当看到旁边那道蓝影时,鼻头一酸,奔过去扑进蓝衣人的怀里放声大哭·叶梓珞轻轻拍打他的背:“乖,阿莲别哭,哥哥在这。”
路逍尘微有些不满地摸了摸鼻子,看小家伙哭成这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这下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一身虐待他弟弟的污罪··“呜呜,我还以为……哥哥你不要我了,呜呜,我要回家……回家……”叶梓莲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扑簌簌地落下,连同鼻涕全都抹到叶梓珞的衣服上。
叶梓珞听得心揪着似疼,眼眶微红:“好,好,我们回家,有哥哥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的阿莲·”·毕莘倚在树旁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路逍尘在一旁站得很是尴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一行三人快要走出路府大门时,路逍尘叫住了叶梓珞,琢磨着道:“再过十天是我和萱儿成亲的喜日,如果你能来,我定以礼相待·”·“城主费心了。”
叶梓珞冷冷说了一句,揽着阿莲颤抖的双肩跨步出了门口··“等等,如今桃临城子民对你误解颇深,你还是少些外出为好·”路逍尘转过话锋,硬着头皮道:“两月后将举行武林大会,重选新的盟主,你……”·“你们随便”叶梓珞把目光投向毕莘,毕莘立马会意,抱着他们飞跃上半空,不一会儿消失在远方尽头。
路逍尘望着空中早已消失的那道白衣身影愣神,直到守卫过来叫他时,他才如梦初醒,摇了摇头走了进去·从今往后,他要以生命起誓保萱儿一世平安,与她余生共度,至于那个小家伙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道风景,偶然映入他的眼中,才与他有了交集,最终,还得放下。
“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梓珞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断井颓垣,塌圮绝壁,残砖断瓦,朱漆大门裂成两块歪倒在一边,淡褪了门壁上明炫的朱红,那块庄正的黒色金丝楠木匾额早被人踩成烂泥,连门口蹲着的雄狮亦遭横祸,失了威严,瑟缩在角落里,惶恐的看向虚空。
曾经风光不再,只残留下满目疮痍··“本想提前告知你,但看你一脸不愿多听的样子,也只好作罢,亲自带你来瞧瞧·”毕莘极为轻松的道,扫了两眼那片废墟后便一直把视线停留在那个单薄的人儿身上。
叶梓珞再也迈不动沉重的双脚,跪倒在残瓦上,心底涌起无限悲凉,如同灌潮的海水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骨髓,乃至早已破孔怆澜的内心,无处不悲,无处不痛,无处不寒。
叶梓莲刚止息的哭声乍见到这种场景又嚎啕大哭起来,抱着叶梓珞的胳膊:“哥哥,我们的家……呜呜,我们的家……没了·”·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叶梓珞麻木地转头,茫然地望着垂头啜泣的弟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后知后觉的回抱住那位少年,眼角淌下豆大的泪滴:“阿莲,没事,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哥哥会永远陪着你,我们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搭个小木屋,一起过上安稳快乐的日子。”
“乖,阿莲不哭,今年你又大了一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爱哭鼻子,要坚强点知道吗听哥哥的话,不要再哭了·”叶梓珞抬手帮他擦干净眼泪。
叶梓莲由痛哭流涕转为低声啜泣:“我以后都会听哥哥的话,哥哥不要离开我·”·“嗯,好·”叶梓珞笑着抱住他的头·在一片萧然的废墟中,岁月无声流淌,几许寂寥,几许怅惘,几许愁悲都随着风沙远去,苍茫天地,独留两人拥抱的身影,红丈尘烟中望世长安。
毕莘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他们,目光闪烁了下,转眼望向远方··星芜阁内金碧辉煌,叶梓莲睁着双漂亮的大眼睛左看右看,欢快的走来走去,哪还有之前半点伤感之意,他抱起金木桌上有半人高的玉观音,爱不释手道:“哥哥,这个好玩。”
叶梓珞一惊,慌忙从他手中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阿莲,乖乖站着,不要乱碰这些东西·”这里的每样物品都价值连城,万一被摔碎了,他上哪赔去。
叶梓莲顿时不乐意地撇过头,鼓起了脸包子·毕莘好笑的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别听你哥瞎说,这里的任何东西你都能碰,想拿什么玩都可以·”·“真的,”叶梓莲眨巴着眼睛:“那我要这整座阁楼也行吗”·叶梓珞心都漏了半拍,赶紧捂住叶梓莲的嘴巴,歉意道:“不好意思,阿莲不懂事,你莫要当真。”
毕莘深深看了叶梓珞一眼,拉过阿莲宠溺道:“你要是想要的话,送给你又何妨·”·叶梓莲脸上笑成一朵花,激动地抱住他的颈项,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下:“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以后这星芜阁就是我的啦。”
他举起双手欢呼起来,对叶梓珞道:“哥哥,我们有家了,我们有家了·”·叶梓珞满脸黑线,他的阿莲还真好骗,刚出了虎洞又被拐进了狼窝。
☆、第101章 城主大婚·白玉铺就的地板上零零散散堆放了许多不规则的木块,叶梓莲坐在中间歪着脑袋拼凑图形·叶梓珞坐在窗台处的那张椅上,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冥思苦想的可爱模样。
这拼图是他无意中发现才从毕莘手里要过来给阿莲拼着玩,它是一幅巨型山水画,长十三尺,宽八尺,分成三百多木块,以阿莲的智商足够让他琢磨上大半个月,也省得他打那些珠宝玉器的主意。
·毕莘进来时爱怜的摸了下叶梓莲的小脑袋:“累不累要不我带你去玩玩·”·叶梓莲哭丧着脸道:“不是我不想去,哥哥说了,要是我一天拼不出十块,就不能睡床。”
“这星芜阁都是你的,你想睡哪儿不行,干嘛还要怕你哥·”毕莘好笑道··“可是我想要和哥哥睡·”叶梓莲嘟起了小嘴,颇为苦恼。
毕莘起身笑道:“梓珞啊,你这可是在纵宠他,万一哪天你不在了,他还能活得下去”·叶梓珞垂下眼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叶梓莲一甩手上的木块,不悦道:“我不许你诅咒我哥哥,即使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他。”
“是是是,你们兄弟俩的感情我羡慕得很·”毕莘顺着他的话道·叶梓珞因为他的那句话瞬间解了心上的冰封,原本麻木的心又开始鲜活的跳动。
叶梓莲听得甚是满意,又低头继续摆弄那些木块··毕莘向叶梓珞投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叶梓珞会意,犹豫了下,朝叶梓莲道:“阿莲,哥哥有些事要做,你要乖乖的待在这,不许乱跑。”
见到阿莲乖巧的点头,叶梓珞才放心的走出去·绕到第二个转角时,被毕莘大力一推,跌撞入后边的房间,毕莘紧接着跨脚进去锁住门栓,把他按在门边热烈的吻上他的唇,叶梓珞不由得睁大眼睛,死命挣扎起来,毕莘料到如此,轻易钳制住他的手,在他唇上辗转啃咬。
叶梓珞自知力气不如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但仍咬紧牙关不让他的舌探入·毕莘倒也不着急,舔过他那一排齿列,一步步诱哄着,眼也是睁开着,直直看向对方的瞳孔。
叶梓珞的心跳骤然加快,闭上眼眸叹了口气,松开关卡放任他的游舌冲荡进来··“小珞的唇真甜,让人欲罢不能·”毕莘咬住他小巧的耳垂哑声道。
叶梓珞脸色微红,使劲推开他,深吸一口气,静静道:“毕莘……”·第一次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毕莘唇角弯起一抹笑意:“你若是想要说些拒绝我的话,那就不必说。”
“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自己,”叶梓珞冷静道:“所以别再做这些无谓的举动,别让我厌恶你·”·毕莘放开他径自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不是厌恶那便是喜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我,我怎没察觉。”
叶梓珞走到他的对面坐下,低哑道:“你非要我把话挑明吗好,我就告诉你,除了慕清寒,和任何一个人亲吻都会让我感到恶心·”·毕莘摩挲茶杯边沿的手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下,即使是细看也未必能发觉,“他如此待你,你还不死心”毕莘不动声色道。
叶梓珞避过话锋道:“死不死心,你都没有机会·”·慕清寒,从一开始的蓄意接触,下蛊噬心,随之杀他父亲,引他入教,困他自由,欺骗隐瞒,更甚废了他武功,断了他的筋脉,故意夸大其辞,使他身败名裂。
所有的这些伤害,都足以让他的心千疮百孔,足以让他的心干涸枯死……·“小珞这话好生绝情·”毕莘放下茶杯,云淡风轻道·原来爱一个人竟可以爱得如此深,深到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仍执迷不悔。
他算是长见识了,也倒是有点期待呢··叶梓珞淡淡瞟了他一眼:“毕阁主邀我来这仅是为了扯这些无聊的话题”·“当然……是。”
毕莘靠在椅背上懒散道:“自你失踪后,慕清寒派人四处寻找,若是我所料不差,他应是最近两三日找上门·你也知道,他的武力今非昔比,恐怕桃临城中再难遇到其对手,到时你是去是留随你决定。”
“你希望我如何做”叶梓珞思索了下,询问道··问他毕莘手中凭空多了一根银针,阴测测的笑:“这针淬了雪凊桑,它本身无毒,对于百毒不清的人来说则是致命的毒药。”见叶梓珞的面色一变,解释道:“你放心,毒不死他,你只要拿这针刺入他左胸上三寸的地方,能立时阻挡他体内合流的两股真气,顶多能让他疼上五日,五日后一切如常。”
叶梓珞接过来握在掌心中:“五日后,他要是再来呢”虽不知毕莘所说的疼痛到底痛到什么程度,但与他断筋废武之痛相比着实微不足道。
也好,这是他罪有应得··“这就得靠你如何说了·”毕莘漫不经心的道·他丝毫不担心这星芜阁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问题,也不担心叶梓珞当着他的面被劫走,更不担心慕清寒还会再来。
是该说他老谋深算呢,还是根本不在乎··“他不会放弃的·”若是他随便几句话便能打发他,那就不可能是他所认识的慕清寒·他这人,傲到骨子里,执着到近似疯狂的地步,怎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我知道,”毕莘笑得一脸变幻莫测:“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无暇顾及于你·”·称霸大业时至今日他已不相信统治武林比困住他还要来得重要,那还能是什么事,会不会与逸溪有关。
想到这,叶梓珞冷下脸:“我不知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逸溪身上,我不会放过你·”·“有一个护他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在他的身边,我还能打什么主意,”毕莘故作惋惜状:“话说在慕清寒的心里,你比逸溪差了何止一大截,貌似你真的很吃亏呢。”
叶梓珞站起来面无表情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毕莘在背后悠然道:“路逍尘的大婚之日快到了,你要不要去道喜”·“不去”叶梓珞直截了当的说。
这一天,慕清寒果然来了,而叶梓珞也按照毕莘的吩咐果断把银针插了上去,看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他眼里充斥着七分坚决,三分受伤之意,看他背影踉跄,落寞伤神的离开。
叶梓珞不由得把手按向自己的心口,这里为何还会有感觉,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恨意疯长·他藏在袖子中紧紧握住匕首的右手不停颤抖着,若是慕清寒慢走一步,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一刀上去结了他的性命。
毕莘见叶梓珞站着的地方染了一小片鲜红,神色一凛,快步走去拉过他的胳膊,卷起袖口掰开他的手一看,上面早已被锋利的短刃割出道道深入其骨的血痕·叶梓珞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任由毕莘帮他处理伤口。
·慕清寒走出星芜阁时无力地倚靠在墙垣上,脸色青黑,全身上下像被人用刀子凌迟着他的血肉,连骨髓也似乎爆裂开来,痛到让人难以承载的界限,他凭着最后一丝意志不让自己昏倒吃力回到黯夜教,一踏上地板,还未走几步便一头栽在了地上。
在逸溪的精心照料下,慕清寒还算好受点·五日过后,身体奇迹般好了,慕清寒大概也想出是何原因,都怪他一时疏忽,才让毕莘得逞·有一个如此大的缺陷暴露在他人的面前,对自己则是大大不利,而今最重要的是彻底弥补这缺陷。
看来他得闭关些许时日,待他再出关时,非得杀掉毕莘,留他不得·这人实在太狡猾了,无论是对黯夜教,对武林,对叶梓珞都是危险的存在··六月初十,桃临城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宽大的道路上挤满了人群,一队浩荡的队伍缓缓向前行来,敲锣打鼓,吹吹打打,响声震天·其中最显目的是那一顶八人抬的凤轿,四角挂上丝穗,轿身红幔翠盖,绘上龙凤呈祥。
两侧留有小窗,窗上挂上帷帘,风儿一吹,从掀开的一角隐约可见新娘惊若天仙的容貌·轿子前边是一匹挂上红绸的白马,马上坐着一位身穿华丽红衣的的英俊男子,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时不时向人群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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