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情无期+番外 by 陵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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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情无期+番外 by 陵狸(7)
·历届城主大婚,都得绕着桃临城游走一圈,以示喜庆同乐,桃临城的子民也得举道相迎,恭送祝福··阁楼上一侧,叶梓莲安静的趴在窗口上望着渐行渐近的队伍,当看清马匹上的那人时,顿时眼泪盈眶,喃喃道了声逍尘。
叶梓珞站在他旁边,冷冷注视着楼下的场景,安慰的拍了拍叶梓莲的后肩··路逍尘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大开的轩窗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难道是错觉路逍尘苦笑地摇了摇头,许是他有点想念那个小家伙了吧。
叶梓莲埋头在哥哥的怀里,叶梓珞抚摸着他的秀发:“阿莲,别憋坏身子,想哭便哭吧,哥哥不会责怪你·”叶梓莲拼命的摇了摇头,低声呜咽:“我答应了哥哥,要做个坚强的人,我不能哭,不能哭……”·幸好叶梓莲也只是情绪低落了小半天,又恢复以前欢乐无忧的模样,蹦蹦跳跳,哥哥前哥哥后的喊,甜腻腻,听得叶梓珞的心暖烘烘的,而毕莘则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路逍尘的婚事一过,整个桃临城又陷入紧张激扬的气氛·路逍尘与他的新婚妻子恩爱没几天,就被大家催促着去筹备武林大会的相关事宜··在中城最热闹地段东边的空地上搭了架高台,左右两旁的酒楼生意尤其的好,连茶水也要涨了好几倍,住店的人特别多,有些人来迟了没地方住,只好在附近搭了个棚,凑合着睡几晚。
武林大会总共举行四天,第一天选出二十个,第二天从中选出前十,第三天选出六个,两两对决,三轮两剩,剩下的三个放在第四天,最终决胜··前三天,毕莘都问他去不去看看,叶梓珞直接拒绝,直到最后一天,毕莘再问的时候,他垂眸不答了。
毕莘只当他默认,直接搂住他的腰飞了出去··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叶梓珞坐在窗边,从他这个角度能够完整看到高台上比武的场景和楼下熙熙攘攘拥挤的人群。
他的轩窗对面正是路逍尘和他的妻子,毕莘在这可是选了个好位置,叶梓珞心里嗤笑了声,还好他不让阿莲来,否则让他见到路逍尘又得委屈地抽鼻子··路逍尘似乎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不禁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又有些尴尬,最后朝叶梓珞颔首笑了下。
叶梓珞只是轻哼了声,往下面望去·能留到最后的一般都是江湖中的佼佼者,武力过人·台下较近的地方摆了一排桌椅,上面坐的都是最有名望的大人物,最中间偏偏空了两个位置,叶梓珞微微皱了下眉,就算他不曾上去比武过也知道那是留给上任盟主和城主。
他是因一些原因不太好露面,但路逍尘呢难不成因为下面太过燥热才跑上去乘凉,顺便享受娇妻在怀的舒悦感·叶梓珞眉头再皱,又朝路逍尘瞪了一眼,对面的路逍尘浑身抖了下,怀中的女子察到他的不对劲,关怀的问:“逍尘,你怎么了”路逍尘摇了摇头,抬头再看时,只见到毕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天下来,他们打得精疲力尽,台下的人却是看得起劲·结果终于出来了,最后胜者是邱少霆,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邱少霆志得意满的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兴奋的人群,人群中有不少女子高声尖叫,举着手希望能引起新任盟主的注意。
邱少霆长得这般英朗拓阔,仪表堂堂,武功又好,早就倾倒了大片少女的芳心··忽然,他余光中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位红衣人,那红衣人脸带笑意,踮起脚尖对他招了招手。
邱少霆一愣,似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踮起脚尖举起手摇来摇去,傻兮兮的对他笑··“邱少霆·”叶梓珞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焚冉门的新门主,为人老实,正直忠厚,确实不愧为盟主人选,众望所归,以后由他来领导正道,叶梓珞也总算能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有必要解释一下,毕莘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喜欢过梓珞,最多只是感兴趣而已,他所作的一切确实是随性而为,带着一种玩乐的心态。
☆、第102章 羞辱麻木·“别着急,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毕莘拉住就要跨出门槛的叶梓珞··叶梓珞一甩他的手,质问道:“你不是说星芜阁的防守最为严密怎么可能连个毫无武功的人都守不住,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故意把阿莲抓走,然后毁尸灭迹。”
毕莘气得七窍生烟,按住他的肩膀大声道:“叶梓珞,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当初既然带你去接回他又何苦再把他弄走,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怪不得慕清寒要断了他声带,他说的话随时都有气死人的能耐··“你们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叶梓珞许是被阿莲失踪的事给刺激到,暴怒道:“我现在都成了一个废人,你们还想怎样,为什么非要把我和阿莲逼上绝路。”
毕莘心疼地拥住叶梓珞,摸着他的头,沉沉道:“再也没任何人逼你,你和阿莲都好好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们·”·叶梓珞被人拥在怀里有一瞬间的恍惚,脑中一片空白,只感到这宽阔的怀抱好温暖,他不由得回抱住他,喃喃道:“真的没人能再伤害我和阿莲,我该信你的话吗”·“小珞,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
毕莘低沉的嗓音如同带有奇异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叶梓珞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感到那个温暖的怀抱即将远离时,叶梓珞把手收得更紧,近似恳求道:“别走,让我抱会儿,别走……”·毕莘眸色转深,最终叹了口气,安抚似地摸着他柔顺的发丝。
门口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消了猜疑与隔阂,散了孤寂与哀痛,岁月静好,夕阳的暖辉斜照在两人身上,晕出亮丽彩光,拉长近乎相融的影子··叶梓珞不安焦躁地等了两天后还是没有什么任何消息,于是和毕莘大闹一通后摔门而去,这下毕莘并没有阻拦他。
叶梓莲失踪,他曾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归根结底还是路逍尘的可能性最大·有了方向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往路府走去,为了怕被行人发现,他一直垂着头,用发丝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之前来过几次,所以门前的守卫都认识他·其中的一个守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的走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那个守卫出来了,对他很没好气道:“随我来吧。”
叶梓珞走进正堂,只见到路逍尘端坐在椅上沏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听闻脚步声,路逍尘抬头笑道:“请坐”本来萱儿也在场的,但叶梓珞似乎不怎么待见她,只好叫她先退了下去。
叶梓珞直言道:“阿莲呢,他在哪里”·路逍尘神色一顿,疑惑道:“他不是早被你接回去了吗”·“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如果不是你,他怎会无缘无故的从星芜阁消失。”
叶梓珞怒道··路逍尘也是一惊:“你是说小家伙玩失踪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大跨几步来到叶梓珞跟前抓住他的肩膀,脸上除了惊讶还有焦急。
这神情不像作假,叶梓珞狐疑的看着他道:“前两日,如果不是被你抓走,还能有谁”·那岂不是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而叶梓珞和毕莘都出来观看比试,留下小家伙独自一人,加上武林大会中有各种形形□□的人,会不会阿莲被某些人觊觎到,拐走了他。
路逍尘思忖了下,道:“你确定他是在星芜阁内就被人抓,还是因为贪玩偷跑出去才被人强行带走·”他可记得第一次遇见小家伙的时候是在岑燕楼里··叶梓珞摇了摇头,遂又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道:“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把他带回路府,如果不是你欺骗他的感情,如果不是你抛弃了他,他又怎会被人抓走。”
这什么逻辑路逍尘抚额叹道:“这事我也有部分责任,我一定会派人查清楚,届时亲自把他交回到你手里·”·叶梓珞被怒火燃烧了理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所有伤害我和阿莲的人都该死。”
冷光划过,因距离太近,路逍尘反应不及,待利刃快到胸口时才出手相阻,震开他手中的短刀,却还是被划伤了胳膊·叶梓珞没了刀,直接扑过去,路逍尘无奈,闪身躲过,从背后点了他的穴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等我找到小家伙后会亲自登门谢罪·”路逍尘捂着胳膊的伤口喊道:“来人,把他扛到星芜阁去。”
五个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应了声,把叶梓珞扛走··出了路府,左拐三里绕到一个僻静少有人烟的地方·叶梓珞倒挂在一个高高瘦瘦的侍卫的肩上,腰腹被挤压得难受,脑袋被摇得有些晕沉,但他还是能发现这不是去星芜阁的路,心下大惊,呵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那侍卫不耐烦的拍打着他的屁股:“别吵,待会有得你叫”转了个弯后把他丢到草丛中,其中一个长得甚是猥琐的侍卫搓着手上前道:“大哥,我们开始吧。”
“你真确定他被人废了武功·”那位被称作大哥的人皱眉道··“确定,我刚刚还探过他内息,否则城主点的最简单的穴道他怎会没办法解开。”
叶梓珞惊恐的望向他们:“你知道我是谁吗快解开我穴道,我还会饶你们一条命,否则……”·那个长相猥琐的侍卫jiān笑道:“你不过是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前盟主,如果你让爷们爽够了或许还会留你一条命。”
说着,把他肥猪手伸过去,掐了掐水嫩的脸蛋,渍渍叹道:“这脸蛋不仅好看摸上去也滑润·”·另一个侍卫血脉喷张,忍不住扑过去就要撕扯叶梓珞的裤子,高瘦的侍卫拍掉他的手:“你急什么,等大哥享用后才轮到我们。”
那侍卫吞了吞口水站离几步对仍在皱眉的侍卫道:“大哥,请”·长相猥琐的侍卫道:“大哥,小弟先帮你把他剥个干净好享用。”
说话间解开了叶梓珞的衣衫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众人两眼放光,□□那地方同时有了反应··叶梓珞颤抖着身子惊道:“不要,不要,你们快放开我”那侍卫三三两两剥下他的长衫顺便揩揩油,yín-笑道:“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被那魔头玩厌的贱宠。”
这话如同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心里,让他心痛到麻木,叶梓珞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慕清寒在噬绝堂里当着那些人的面宣称他是他的玩宠··玩宠,玩厌的贱宠,叶梓珞微微扯住一丝苦笑,全身已然麻痹,连呼吸也似乎要止住。
那侍卫解开他裤头上的绳子,迫不及待的把它扯到脚踝根部,此时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遮羞的亵裤·待他还要再剥时,那位被称作大哥的人蹲下来:“行啦,剩下的我来,你站在一边去。”
那人粗糙的手指在叶梓珞身上游走,充满情-欲的双眼紧紧盯着这具诱人的身躯,下一刻便低头吻上去,叶梓珞闭紧嘴巴死命撇过头,无论如何也不让他吻到他的唇,那侍卫试了几次后索性放开,从眉眼处一路吻下,口水吧嗒,沾了叶梓珞满脸,叶梓珞恶心得胃里翻腾,几欲吐了出来。
其余四个侍卫早已急不可耐,纷纷脱了裤子,裸着下半身只想等大哥用完后就冲上去··忽来一阵疾风,剑光闪过,那侍卫正欲往叶梓珞下面摸的手被齐肩砍断,接着听见了几声短促的哀嚎,五个侍卫齐齐被断了头。
叶梓珞朦胧的睁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喃喃道:“青岚……”·青岚脱下外衫罩住叶梓珞把他抱入怀中,叶梓珞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微微一笑:“青岚,你回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你可知当我听到你死讯时是多么的伤心。”
青岚抱着他飞掠上半空平静道:“属下该死,救驾来迟,让公子蒙受此等羞辱·”·“你回来就好,不要再离开我,我也只有你一人了。”
叶梓珞疲倦的闭上眼睛低声道··青岚脚步顿了下,差点从半空中摔了下去,幸好借了枝干上的力道再次腾空飞起··☆、第103章 一伤再伤·客栈中,叶梓珞醒来的时候,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换了干爽的衣物。
“青岚·”叶梓珞撑起身子大声道,他好怕昨日所见的那人仅是一场梦··青岚端着饭菜推门进来,见到叶梓珞早已坐起身,忙把饭菜放在桌上,走到床前把滑到他腰上的被子盖上去把叶梓珞围成一个大粽子:“公子,小心着凉。”
叶梓珞看他一脸关切的模样,扑哧笑了声:“我还不至于弱成那种地步·”·青岚担忧道:“公子昨晚似是染了风寒,一直低喃着好冷·”·“没有啊,我记得昨晚貌似谁抱着我来着,一点都不冷。”
叶梓珞歪着头故作寻思状··青岚扑通跪地:“属下该死,冒犯了公子,请公子责罚·”·叶梓珞从被窝中伸出手覆上青岚的脸庞,和煦笑道:“别总是把死不死挂在嘴边,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我不想失去,也害怕失去。”
青岚浑身一颤,眸中神色微变,正想撇过头的时候却被叶梓珞止住:“别动,让我摸摸,我只是想确定在我眼前的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青岚……当初慕清寒和他手下假扮你时可都被我识穿了呢。”
“属下永随公子左右,再也不会离开公子半步,请公子放心”青岚垂眸无比诚恳道··叶梓珞用指尖细细勾画他的轮廓,痴痴的望着他:“青岚,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公子……”青岚抬起头,真诚道:“属下愿誓……”话未说完,被叶梓珞纤长的三指封住唇瓣··“不要再说死字。”
叶梓珞抓起他的胳膊往上提,青岚原本以为叶梓珞是想扶起他,谁料才刚站起身,就被一股力拉向前,扑倒了叶梓珞··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青岚心一慌正要起身,叶梓珞立马勾住了他的脖颈,曲腿大张夹住他的腰,眼神迷离,温热的呼吸喷在青岚的脸上,沙哑道:“青岚,你真的是我的青岚吗”·青岚眸色一黯:“公子,别开这种玩笑,先让属下起来。”
叶梓珞低低笑了声,吻上他的唇,温柔细腻·青岚眸中色彩更加黯淡,那片柔软的触碰让他全身血液沸腾,一时控制不住捧起他的脸回吻过去,霸道激烈,叶梓珞并没有反抗而是闭上眼睛的顺从接受。
青岚见到如此乖顺的叶梓珞,眼底欲望喷发,指尖探入叶梓珞的衣襟··正当青岚欲乱情迷时,叶梓珞突来一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青岚这个人·”给了他当头一棒,青岚停下了动作,褪去眼底浓浓的□□道:“公子为何这样说,属下不是青岚还能是谁。”
叶梓珞睁开眼,浅浅一笑:“毕莘,你还想要装到何时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很高超,从我踏进江湖的那一刻时起就开始演戏给我看……你可是比慕清寒还要早,欺骗我。”
毕莘脸上浮起笑意,起身下了床榻:“你是何时发现的”·“如果你真像慕清寒所说的已离开人世的话,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怀疑青岚是真正存在过,你精心演的一场戏完全可以完美落幕。
可惜昨*你还是出现了,以青岚的身份·这应是你所犯下的最低级的错误·”·“何以这么说”毕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完全没有被人戳穿身份的窘迫和尴尬。
“昨*你抱着我时的那种感觉我一点都不陌生,似乎还有些熟悉·这世上抱我的人不多,除了师父和我的亲人外,只剩下两个人,而慕清寒体质偏寒,显然是不可能,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你——毕莘。”
叶梓珞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经风随转,柳暗花明··“一个拥抱还不能算作什么有时候人的感觉也有失灵的时候。”
“所以我才有了今日一探,早闻毕阁主易容术天下无双,即使摸烂你的脸也感觉不到任何破绽,但我还是要去触碰,继而才发现你神色中有一丝慌乱·”叶梓珞紧紧盯着他道。
“神色不对很正常,突然间被主子温柔的摸着脸,哪个做下属的不是心慌意乱,胆战心惊·”毕莘两手交叉横在胸前自在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言语激你,你的神色都不对劲,完全没有往日那般内敛严肃。”
“那也很正常,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些不要离开他,唯一信任的人,不想失去等等肉麻且引人浮想联翩的话,做下属的心里素质不够强大的话早就把心给跳到嗓子眼,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就连我这种潜力无限,内心强大的人也免不了稍微忐忑了下,哪还能保持以往风度。”
毕莘不置可否道··“好,就算这些都不足以说明,那后来呢,你吻了我,若不是我适时开口,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叶梓珞似有些恼火,大声道。
毕莘理所当然的点头:“谁叫公子你长得这般甜诱可口,引人犯罪,加上是你主动在先,属下也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只好色胆包天一回……所以说这些理由都不足以成立。”
叶梓珞涨红了脸,怒道:“可你最后还是承认了·”·“嗯,那也是,”毕莘以手抵着下巴道:“看小珞如此可怜,我也只好坦白咯。”
“你,你……”叶梓珞指着他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扁··毕莘握住他的手指道:“别置气,我给你个机会,你想要问什么都行,我绝不诓你。”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叶梓珞冷笑了声··“仅此一次机会,错过倒是可惜了·”·“在桃临城中,你的势力范围分布在哪里”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叶梓珞压抑着怒气,稳定心神问道。
“这不好说,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在我的掌控中,就比如吧,当今的盟主邱少霆便是我的人,再比如吧,黯夜教的二十四金阶影卫也是我的人,还有新任的邵冷枫,沐磊,冯狼等等谷主门主什么乱七八糟的,唯一没能控制的只有端木流宇的岑燕楼。”
·毕莘每说一句,叶梓珞都无比震惊,那慕清寒之前的计谋在毕莘面前岂不是不值一提·也许冷夕桦和慕清寒也未知他竟能只手遮天,强劲到无人匹敌。
“你到底想要把他们怎样”叶梓珞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毕莘深深望着他一眼道:“看我的心情,要是我一个不爽,让他们扰乱江湖也是极可能的事,就好比我下令截杀了慕清寒所有眼线一样。”
叶梓珞经不住往里缩了缩,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强大,而自己与他相比也不过是只小小的蝼蚁··毕莘眸光发亮,走上前像主人对待小猫那样抚顺他的发丝:“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江湖很安定,我给予了他们足够的自由,他们还是相当有正义感。”
“我爹的事是不是你一手在谋划,利用他杀了老一辈的掌门高手,让你的人顶替上去·再利用慕清寒和冷夕桦杀了他,在我让出我爹的尸体请罪时,你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些,就让那些人上去凌迟我爹的尸体。”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别把我想得太过神化,毕竟有些局势也是难以控制·他们从小被分派到各自门派长大,对那里的的人事物甚是亲厚,当他们得知此事我也有参与其中后,对我还是有些许怨恨的。”
毕莘摇摇头,惋惜道··“你料到慕清寒会带我进黯夜教,所以趁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大力整顿江湖各派势力……我在黯夜教受慕清寒囚禁时,你也知道,可你偏偏要等慕清寒断了我的脚筋手筋,废了我的武功时才假装慈悲为怀,救我出来。
外面的传言多多少少都有你的人在其中起推波助澜的作用,我说的可对”叶梓珞说到最后声音止不住颤抖··“大概吧,”毕莘坦诚道:“只有让你到了伤无可伤的地步,才能重新为自己而活。”
伤无可伤叶梓珞神色哀迷,这一伤再伤又作何解·“你已经把我心目中的青岚给毁了·”叶梓珞悲抑道,两手的指尖几欲陷进床榻的软垫里,胸中的恨意再次破胸而出。
毕莘盯着他半晌,随后不知从哪拿出两本书籍扔到他床上:“一本是‘壁天神功’,一本是辅助心法‘沁峦’,我可以帮助你在一年之内练成此功。”
叶梓珞一听“壁天神功”四字,如同见到了魔鬼,面色大变,一挥手把那两本书扫落在地·爹爹正是被这本书所害,他才不要步他后尘··毕莘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没有武功,你拿什么资格来恨,你信不信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你摁死。”
“不,我才不要练这种邪功·”叶梓珞被捏得生疼,眼底却满是不可动摇的坚定之色··“现实的无力往往会让人滋生恐惧,”毕莘阴笑道:“我等着你来求我。”
说完甩袖离开··“不,我才不要练,不要练·”叶梓珞痛苦的捂着头喃喃道··他不想恨,为何他们非要逼着他恨,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
阿莲,对了,他还要找阿莲,叶梓珞慌忙起身,跌撞着跑出去·这里实在太可怕了,一定得快点找到阿莲,然后他们两人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再也没人能伤得了他们。
叶梓珞披头散发的在人群中奔走,不断低喃着阿莲这两个字,惹来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是叶梓珞,快,快抓住这个叛徒”·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冲上去把他按倒在地,叶梓珞拼命的挣扎,涨红了脸,衣襟领口也因拉扯的关系松开了些许,露出锁骨处的嫩白肌肤,引人遐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就是他,勾结魔头,狼狈为jiān,祸害武林苍生·”一位抱着剑的侠士义愤填膺道··“真不要脸,好好的盟主不当,非要巴巴跑去给那大魔头暖床,空有一身好武功有个屁用,还不是躺在他人身下娇吟的贱-胚子。”
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鄙夷道··“他这人就是贱,倒贴别人还不稀罕呢,听说他的武功就是被那个魔头给废的,真是报应”·“被人逐出了黯夜教还敢恬不知耻的回来,没了武功的他也不知这些天是有了什么手段苟延残喘活下来。”
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娘道··“当然是他床上功夫了得呗,把大爷们伺候得舒服了自会赏他几口饭吃·”旁边的一位铺了满脸粉,穿着华丽的贵妇道。
“你看他这副媚样,天生就是被人压的骚-货,我看就算四五个大男人一起上也不一定满足得了他·”·刺耳难听的话语一遍遍穿透他的耳膜,如同一把把无形之刀割裂他的心脏,比断了筋骨,废了内力还要痛上千倍万倍,像被狼群生生撕咬着他的血肉,痛不欲生。
叶梓珞原本挣扎的双手无力的垂下,两眼空洞无神,黯淡无光,就连一丝光线也挤不进他的瞳孔中··他早料到桃临城的人们会对他反感轻视甚至唾骂,但没料到他们的态度如此极端,几近把他拉入崩溃的边缘。
他心心念念的子民,到头来还反咬他一口,把他推入更深的暗井·这叫他的心如何不痛,如何不寒·破堪衰颓的心一次次遭受□□,痛到麻木,麻木到再痛,如此循环往复,何时能到个尽头。
“嘭”一声,一个鸡蛋砸在他的头上,里面的蛋黄蛋清顺着额角流下,没入发丝中,紧接着便是漫天飞菜鸡蛋砸过来,散了一地,叶梓珞全身上下沾满了碎叶菜汁,头发上和脸上自是难免。
扔完菜叶后,有些人还不解气,冲上去乱踹一通,也不管踢到哪,反正只要解气就行,就算真出了人命,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怪罪他·叶梓珞痛得捂着头蜷缩起身子,有的人还拿起鞭子狠狠抽几顿,抽得叶梓珞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比常人还要弱的体质自是经不起如此大的折腾,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也许晕了就感觉不到痛苦,可那些人偏偏不如他所愿,有一人从附近客栈中抬来一盆盐水,哗啦声响全倒在叶梓珞身上。
开裂的伤口遇到了盐水硬是把他活活痛醒过来,接着又得忍受另一波的钝痛,直到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他们还不愿停手,打的打,踢的踢,骂的骂··楼上窗口边坐着一名黄衣人,一手搭在窗沿,悠哉的望着下面的场景,旁边的随从有点担忧道:“主子,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人命。”
毕莘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也不回答,继续津津有味的观看·随从悄悄擦了把冷汗,希望这次他没猜错主子的意思,转头对阴影处的两人使了个眼色··片刻后,人群中的人纷纷做鸟散状,叶梓珞动了动手指,使劲全身力气往前爬去。
迎面而来三个愉快玩耍的小孩,其中一个小女孩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道:“哥哥,这人受了很重的伤·”·那个年长她一两岁的绿服男孩嫌弃的看了几眼,拉过女孩道:“别理他,他就是我们桃临城的耻辱,勾搭邪教魔头的反贼。”
另外一位锦衣男孩嗤鼻道:“我娘亲说了他是历代以来最窝囊,最可耻的盟主,生得一脸狐-媚相,一看便是勾男人的那种,还差点把我爹的魂勾了去·”说着便走上去啐了两口,绕过去道:“我娘说了,见了他一定要吐口水以免沾了晦气回家。”
绿服男孩紧跟着照做,小女孩心里虽不愿,但还是听她哥哥的话呸了一声,但没有啐出唾液·三人又嬉笑着向前一蹦一跳,留下一串串清脆童稚的笑声··小孩的话无疑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叶梓珞仰倒在地上,干涩的眼睛对上强烈的日光,激起酸涌的泪意,一行细泪从眼角缓慢淌下·连这世间最是纯真洁净的小孩也容他不得,他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若是从没遇见慕清寒,若是在爹爹去世时撤下盟主之位带弟弟归隐山林,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慕清寒,你真的好狠,好狠,逼我到这般境地,我该拿什么来回报你,回报你的“恩情”。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在遍布荆棘的道路上蹒跚而行,染过一路鲜红,荼蘼花开,诡艳灼异,从此堕入虚无,万劫不复……·☆、第104章 忆惜逸溪·自那以后,叶梓珞与毕莘达成了协议,开始日复一日疯狂的修习壁天神功,只有武功才是最忠实的朋友,永远不会欺骗他,背板他。
只要自己能有一身卓越神乎的武艺,才不会任由人摆布,才能寻回阿莲,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在暗无天日的阴潮寒洞中,叶梓珞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全身被光芒笼罩,无数闪着金光的怪异字符在半空中旋转,愈来愈快,旋成巨大的漩涡卷向叶梓珞。
叶梓珞猛地挣开血红的双眼,头发倏然散开,发丝张扬,起掌拍出一股劲爆之气,与漩涡相撞,一声巨响,两相爆破,只剩下一团浓浓的黑气萦绕不散,洞壁上的石块经受不住如此大的场劲垮裂掉落在地。
毕莘手拿着食盒在洞口处停住脚步,嘴角浮现出笑意,他猜得果然没错,除了叶梓珞,天下间再也没有任何人适合练此神功··“恭喜你,又突破了一层难关。”
清澈嗓音从洞外传来,紧接着出现一道黄亮高大的身影··叶梓珞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神智有些紊乱,抱着腿瑟缩在角落里,如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嗫嚅着唇,声音细不可闻。
毕莘放下食盒,走过去把他抱入怀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离开你·”叶梓珞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心神恍惚,稍微止住颤抖的身体,蹭了蹭他的颈窝,安心的闭眼沉睡。
毕莘低着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喃道:“等你练成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后,一切也该结束了·”·随着一层又一层难关的突进,叶梓珞神智越来越不清,有时发狂地奔走,毁掉一大片树林;有时脆弱得像只小动物,躲在角落中等着主人来抱他回家;有时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两眼无神,一动不动的站着,由着毕莘摆弄;有时呵呵笑起来,对着那面石壁也能傻笑半天。
一年后,叶梓珞终于练成了绝世武功,却彻底进入狂乱的状态,双眼通红,唇色黑紫,谁也认不清,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只记得一定要杀了慕清寒,杀了这个毁他后半生的恶魔。
在这一年中,江湖上并没有发生多大的风波,慕清寒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毕莘,带回叶梓珞,不料横生事变,逸溪自行服了“烟雨醉”·烟雨醉是一种慢性□□,以五月为期,期满人终,无药可解。
服此毒者无任何中毒的反应,和常人无异,甚至连死亡也是平稳安祥,故人们把烟雨醉称为世间最仁慈的□□··仅五个月,慕清寒便陪着逸溪行过一程又一程的山水,到栖云山赏日出日落,到望渡口看潮涨潮落,到齐月国感受阔别经年的风土人情,到曼郁岛堆砌雪人,到倾榷崖望千丈瀑布……素雪纷飞,寒梅傲枝;落霞孤鹜,秋水烟湖;雨打芭蕉,鸟语蝉鸣;姹紫嫣红,繁花似锦。
在这短暂的旅途中装载上一年四季的风景,逸溪平生的夙愿得以偿现··所有慕清寒曾允诺过叶梓珞的如今都给了逸溪,人间烟火,繁华彼梦·任萧萧青山,悠悠白云聚来离散,那条自深山中蜿蜒流淌的澈溪洗尽铅华,依然明净如皓月,照进一生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一程又一程的山水旅程,逸溪始终扬起笑脸,用心去记住每处弥留的景色,同时与它们作最后的道别·而慕清寒的心却沉重到极点,即使再动人的美景也入不了他的眼,只有那道月白身影才能让他深深的不舍与留恋。
也许遗憾能成就一种美,但遗憾中的遗憾却是最让人惋惜沉哀·慕清寒带着逸溪回到黯夜教,本想守着这仅剩三天时间和逸溪安静的渡过,奈何事与愿违··这一天下着灰蒙蒙的细雨,浓云笼罩,没有一丝风吹过,沉郁的气氛压得人似乎透不过气来。
黯夜教沉浸在一片哀伤死寂的魔氛中,所到之处竟是血液成河,残骸遍野·整座教,除了那名浴血的蓝衣人,几乎毫无人息··当叶梓珞看到门口隐约有两个人影时,眸中有了片刻的茫然,随后被怒火取代,握着满是鲜血的珞水剑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是梓珞,”逸溪看清他乱发中的面孔时惊喜道,脚下意识的跨前几步,慕清寒忙把他拉回身后,警告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上前,保住性命要紧·”这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叶梓珞,满身腥血,面目狰狞,双眼发出红光,疑似走火入魔之兆,看那遍地的尸体很有可能是他杀的,为什么一年不见,他竟变成这副模样。
“珞儿,你回来为何不告诉本尊一声”慕清寒迟疑道··叶梓珞听到这久违的熟悉嗓音有些恍惚,旋即眸中红光一闪,横剑扫来,慕清寒推开逸溪拂袖消去剑气,顷刻间,叶梓珞欺身而上,与慕清寒缠斗。
慕清寒一边后退空手抵挡,一边道:“珞儿,你看清楚,本尊是谁”·“你,该死”沙哑的嗓音响起,压抑着沉沉的怒恨。
叶梓珞招招夺命,誓要把眼前的人挫骨扬灰··慕清寒神色一凛,化去迎面袭来的剑气,再次动用念力试图控制他·这一年,叶梓珞到底学了什么,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拥有别人几十年才修得的功力,这与常理非常不合。
·后山中,毕莘用阵法挡住了楚冥域和莫倾延,而自己则躺在树干上面,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翘起腿悠闲道:“错了,错了,应该向坎位移两步,嗯,对……又错了,叫你向左,你偏向右,你脑袋没糊涂吧,怎么左右不分。”
楚冥域气得直跺脚,狠狠瞪着那阵法外的臭小子,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走了大半天也走不出去,活像个跳脚青蛙,跳来跳去都在原地周围五步以内·他转过头对莫倾延道:“小师弟,大师兄恩准你上去咬死他,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莫倾延静静的漂浮在湖面三寸上,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毕莘渍渍两声叹道:“真可惜,如果你小师弟来走一下的话肯定能走出,你真是笨得可以,怪不得要傻傻的挖地道进黯夜教。”
楚冥域眉毛一竖,大声道:“你说谁笨啊,有本事就撤掉阵法和我比试比试,缩头缩脑算什么好汉·”·毕莘摇摇头:“我可没说过我是好汉……也不知叶梓珞怎会认你做师父,也只有你这么笨的师父才会教出这么笨的徒儿。
如今叶梓珞只被我教上一年,就练成了壁天神功,比你教的十二年武力不知翻了多少倍,你说你是不是笨到家了·”·楚冥域脑袋轰然被什么东西炸开,他此时在意的不是那个笨字,而是“壁天神功”。
恍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臭小子,我要杀了你”一声咆哮从山林传出,震得树叶沙沙作响··另一边,慕清寒挡下一剑,还未反应过来为什么念力会失控,另一剑又扫了过来,慕清寒闪身躲开,同时抽出寒枢剑相迎,只见寒光四射,两道瞬飞游走的身影,快得眼花缭乱,完全看不出他们是何动作。
逸溪在一旁看得甚是焦急,很想上去阻止他们却苦于自己没有能耐··慕清寒尚且还有理智,对打中自是留三分手,不愿伤到他的珞儿·而叶梓珞则是没有一丝神智,有的只是对鲜血的兴奋和征服的快感,一味的攻击,不留任何情面,即使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命门也毫不在乎,一心想要杀死眼前人。
“嘭”慕清寒一时不察被叶梓珞一掌过后的余劲给打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眼见那蓝影举剑以闪电般的速度破风而来,他无奈的苦笑,也许他注定要命丧于叶梓珞的手中。
“不——”慕清寒不由得大喊一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扑到他身前的人影·叶梓珞感到手中的剑没入骨髓的声音后有一瞬间的愣神。
慕清寒顿时愤怒到了极点,运足五层的功力拍向叶梓珞,叶梓珞毫无防备,被震飞出五里撞倒了一根黑住,五脏六腑都似炸裂般,口眼鼻冒出乌黑的血流··“小珞”伴随着惊讶的声音飞来一道黄衣身影,那身影迅速抱起叶梓珞闪身离开黯夜教。
那柄长剑从逸溪后背贯到前胸,冒出三寸许的剑尖·鲜血在他的白衣上开出大团艳丽的花朵,红得妖冶,动人心魄·逸溪抬起满是鲜血血迹的手触摸慕清寒的脸颊,一张唇大口的血从中流出,沿过下巴扑落在慕清寒的手背上。
慕清寒握住他放在脸的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不,本尊不准你死,你说要陪本尊过完这三天的,怎能食言呢”·逸溪张着唇,口中鲜血直流,连痛苦的闷哼声也发不出,只能用深情的眸光向他传达他要说的话:“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早一点又何妨,能换你一条命,我心已足。
以后要好好待梓珞,切莫让我看到你再负他一次·”·“逸溪,不要离开,本尊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一个,从始至终,本尊只爱你一人,求你别离开……我只要你。”
慕清寒哽咽的说道··逸溪得偿所愿地听到慕清寒这句话,这句话他等了好久好久,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慕清寒说这话时的各种表情,唯一想不到的是他以这种伤感到近乎哀绝的表情说出来。
还好,在他临死前那一刻还能听到慕清寒说爱他,老天待他不薄啊··染血的唇弯起一抹较大的弧度,笑意直达眼底,突然,他像似想到了什么,也不知他从哪来的力气揪住慕清寒的前襟,从迫切的眼中可以看出他要传达的意思:“去,去找梓珞。”
一瞬间,那只手缓缓垂下,合上眼睑,再也无法睁开··“逸溪,逸溪……”慕清寒摇着逸溪的双肩急躁的喊着,“啊……”仰头咆哮出声,带出一股强劲的内息,周围靠近他们的尸体顿时翻出四尺,就连十里之外的那棵树也齐根折断。
慕清寒抱紧他,把脸贴向他冰冷的额头:“逸溪,别睡了,睁眼看着我·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天天陪着你……不再逼你做鱼片粥,不再逼你做那事,往后每次打赌,我都让着你赢,可好”·“你不说话肯定还在生我气,你在怨我,怨我到处拈花惹草,怨我欠下这么多还不清的情债,”慕清寒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可你也该知道我早已把你放在心上,从不曾,不曾变心过,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忽然,逸溪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生出无数的蓝色花瓣··“不”慕清寒慌忙的想要阻止,最终也只剩下这漫天的花瓣雨,如梦似幻,凄丽美绝。
不能,不能带走他的逸溪·老天怎能待他如此残忍,剥夺了逸溪的生命,甚至连尸体也要抢走,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逸溪从不曾来到这世上··慕清寒愣愣的捧着花瓣看了半晌才喃喃道:“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蓝色桃花,只可惜得以牺牲逸溪为代价才能看到,我宁愿……从不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撕开衣摆的一角,包住所有的花瓣,放入心口的位置,他也只剩这些花瓣能留作念想··魅幽林的幻阵,轮转盘,心头血,这是逸溪生前所告诉他的,他到底该不该去察看一下。
☆、第105章 九九之约·灵逸山峰,层峦叠影,在清幽小径的尽头处坐落一间小木屋,简陋不失韵味,小木屋的右边十步之外有滔滔不止的溪流,沿着弯曲的山道,盘旋回转,绕过小木屋,直亘而下。
如珠似玉的碎石沉静在溪底,五彩缤纷,是破碎光阴里隐藏的美丽··一位蓝衫人从木屋里走出,两手拿着簸箕吃力的放在那半人高的木架子上,然后用手拨弄里面的草药,脸上表露出极为专注的神情,不一会儿又走进屋里拿出另一个簸箕。
他走路很慢,脚步时轻时重,身子特别单薄,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有时还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待他搬完五六个簸箕时,像是长跑两里一样顺不过气来,手脚发软,只好沿着木架子坐了下来歇一歇。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过了两年多,掐指一算,他来这里已经三月有余了·当初被慕清寒的那一掌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重续过的筋脉又一次被断开。
武脉已废,不能再行练武,还留下了极严重的病根,走路中气不足,一遇到寒冷一点的天气或是下雨天,全身发冷痉挛,而今他弱到连一个常人都不如,现在就算是一个小孩轻轻一推也能把他推倒。
如此虚弱的他自是不能走山路采草药,这些都是毕莘帮他寻来,除此之外,屋里需要置办什么东西也是毕莘经手去弄;日常吃食,他要求不是很高,但毕莘总会要带一堆山珍海味过来,还有些能储备的咸菜和瓜果。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其实他并不是每天都会来这,但也差不多,十天都有八天能见到他的影儿·每次见他时都能看到他肩上撂了一大堆东西,刚开始还和他说几句不需要之类的话,但他不听,非得把自己的小木屋堆得满满,几乎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叶梓珞喜静不想外人来打扰,连一个小厮婢女都不想要,但影卫的话就由不得他说不要·毕莘在小木屋附近安插了许多暗影用以守护他的安全,还特意告知他,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感激毕莘,如果没有他,自己也未必能活得下来,慕清寒那一掌几乎绝了他的生路,完全接近一个死人的状态,也不知毕莘搜罗了哪些灵丹妙药让整整昏睡两年的他醒了过来。
前方隐约走来一道黑影,越来越近,突然凭空冒出十几个黑衣人二话不说便动手打斗·叶梓珞挑眉看了大半天后,才扶着架角缓慢的起身慢吞吞道:“住手”十几个黑衣人一顿,倏地又消失在丛林中。
“珞儿,终于找到你了·”慕清寒按奈不住激动上前抱住他,感到怀中的人瘦弱得厉害,好像圈住的是一根竹竿,他移开了点,按住叶梓珞的瘦肩:“怎如此消瘦,有哪里不舒服。”
沙哑的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关怀之意··叶梓珞摇摇头平静道:“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来见我·”·“跟本尊走好不本尊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慕清寒哑着嗓子征求他的意见,不再是以往的傲气凌人,说的话就是圣旨,丝毫不留他人拒绝的余地··叶梓珞再次摇了摇头:“这里便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不该来打扰我。”
慕清寒抱着他低哑道:“珞儿,本尊之前确实很混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会改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曾经给了你太多的机会,每次都是让我失望,如今我已经心累了,不能给也给不起。”
叶梓珞推开他,虽然他的力气在慕清寒面前只能算作九牛一毛,但慕清寒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退出两三步··“怎会,那噬心止情还在你的体内,而今你安好无恙就证明你对本尊还……”慕清寒不甘心的道。
叶梓珞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早已半分情意也无,现在是无爱无恨,是死心而不是变心·”·叶梓珞这话如同刀割在他心上,痛难自抑,慕清寒踉跄后退几步伤感道:“原来如此,你终是对我无爱无恨。”
自逸溪死后,他还是去了魅幽林,并找到幻阵中的转□□,滴下自己的心头血,不仅能看到前尘往事,甚至能跨越时空的洪流见到他们初识的场景··这话从慕清寒口中说出好像有些奇怪,但叶梓珞并不愿多想,面无表情道:“所以你该离开了。”
“珞儿,你就不能原谅我最后一次”慕清寒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些许恳求的意味··叶梓珞紧紧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若你换做是我,一味的受欺骗,被囚禁自由,被废了武功和断了筋脉,受尽谣言诋毁,时不时还要怕被人给掐死,这样的话,你可还会原谅”·慕清寒被叶梓珞的这些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良久,才沙哑道:“本尊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你,只想把你留在本尊的身边,若你当初不那么的倔强,本尊也不会用这般伤人伤己的法子。”
“再多的辩解也不过是为自己的罪责找到开脱的理由·你认为我还会再信吗”叶梓珞背过身道:“就算真的如此,我也不会再心软了。”
“本尊愿意等,三年,十年,三十年,六十年,本尊都会等下去,直到你原谅为止·”·“那你就等吧,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叶梓珞慢慢的走向木屋,掩上门扉。
慕清寒在那看了许久才踏起沉重的脚步离去,背影是那么的寂然苍索,仿若一场孤雁的旅行,沦落天涯无处可归··毕莘直接从小木屋唯一的窗口中跳进去,震得木屋稍微颤了颤。
叶梓珞皱起眉头:“下次不要从窗户跳进来·”·“是,属下遵命·”现今的毕莘重新换上一副青岚才有的打扮,简朴素雅,没一点华丽的点缀,甚至连脸都化成青岚的样貌。
只因叶梓珞说了句只有青岚才能出现在他的眼前··叶梓珞推开门扉挪步走出门外道:“你不用整天自称属下,听着怪不舒服的·”若是以前不知的时候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可是现在,他每说一次,叶梓珞总想到青岚这张□□下是大名鼎鼎的毕莘的尊容。
毕莘跟上去甚是委屈道:“还不是小珞你非要我扮成青岚·”·“胡说八道,我可没这胆量命令你·”叶梓珞站在木架旁对着簸箕中的草药挑挑拣拣,抬头望了望阴暗的天色,吩咐道:“把这些草药都收回去”平淡略带嘶哑的声音里是惯常对青岚说话的口吻。
还说不敢命令他,毕莘苦命地上前把簸箕层叠起来一口气抱回屋里··“带我去岑燕楼·”叶梓珞紧接着又吩咐道··毕莘一挑凤眉,闲闲的敛手于胸倚在门框置若罔闻。
叶梓珞微蹙起眉宇,用好似看妖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没听到我说话还是要我上去抱你·”·毕莘马上换了副笑脸,殷勤的走上去:“怎敢劳烦公子,属下来做就好。”
说着抱住叶梓珞施展轻功飞掠下山··再次相见一如往昔,同样的院落,同样乱七八糟的书房,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冷夕桦,同样背对着门口右侧的端木流宇。
“嘿,珞珞,多年不见,可还安恙·”能拥有这种欠扁的调调不用看也知是何人,叶梓珞很自觉地把那个人给忽略,对端木流宇道:“楼主,我来赴九月初九之约。”
青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叶梓珞和他背后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毕莘,冷声道:“但已过三年·”·毕莘听了后心里不是一般的滋味,他的公子够牛逼,能放端木流宇的鸽子放了长达三年之久。
叶梓珞轻声笑着问:“不知可否还能作数·”·端木流宇冷冷的望着他道:“你随我来”话音一落,人已经移步出了门外。
毕莘随着叶梓珞走出门口,某个从头到尾一直被忽略的紫衣男子仰头哀嚎一叫··茂盛树林环绕出一方空地,杂草被清得一干二净,一座高冢立于其上,顶部盖有一张薄薄的正方白纸,一条条长白纸以高冢为中心绕过半弧,洁白不染尘垢,随着清风飘荡,遗失在一段沉寂的岁月里。
端木流宇点了六炷香,把其中三根递到叶梓珞的手上·叶梓珞心中疑窦丛生,但也不好相问,在端木流宇所插的三炷香旁边恭敬的献上自己的一份·毕莘的整张脸埋在一片阴影中,看不出是何神情。
“叶步程的完整尸身被我安葬在这里,至于当年被凌迟和火化的不是他本人·”端木流宇语气中满是疏离淡漠,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他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叶梓珞震得四足僵硬,愣了半天。
他与他爹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偷换他爹爹的尸体,为何不在自己伤心欲绝的时候告诉他,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端木流宇似乎猜准他会问什么,转过头清冷道:“毫无意义的问题我不会回答,你只需记住两件事。
第一,叶梓莲有既定的命途要走,你的干涉只会拖累了他;第二,你的娘亲还活着,就在齐月国·”说完,风一动,眨眼间,那道青衫人影已不知所踪··“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说过最多的话。”
毕莘从阴影中走出,低低叹道··叶梓珞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座坟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毕莘走过去抱住他,低声道:“算是知道一点,怎么,小珞想听”·多次血泪的教训已经让他深深感到畏惧,何况事隔经年,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叶梓珞摇头道:“我要回去·”不想再被凡尘俗世所累,倦鸟归巢,隐没深山··阿莲,原谅哥哥不能永远陪着你,你的路,是时候该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师父,原谅徒儿不孝,不能好好补偿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愿你和莫倾延安度余生,和和睦睦。
☆、第106章 曲终人散·小木屋中,叶梓珞写了满满八页纸放在毕莘手上:“你就按着上面描述的特征把那些草药给摘回来,不懂就问你的手下,别总是捧一堆无用的杂草回来碍地方。”
其实你之前所要的草药都是他的手下们采来的,与他可是一点干系也无,当然这句话毕莘是不敢说,表面上毕莘还得下足功夫,装出一副半死不活,喘吁吁的样子以博取叶梓珞那么一丁点同情心。
毕莘走后不久,慕清寒就来到这里·在门口站了半天,犹豫着敲了敲虚掩的木门,好久也没人应一声,慕清寒只当他默认,一手推开门·出乎预料的是,那扇可怜的小木门登时歪倒在一边。
慕清寒愣了下,望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急着向叶梓珞解释:“那个,本尊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它这么不经推·”·“你来干什么”叶梓珞只是淡淡的瞟了眼那扇小木门,又是毕莘搞的鬼,故意在门上做了手脚,就算不是慕清寒,连他轻轻一推,小木门也会承受不住这力道。
“本尊想来看看你·”慕清寒坐到他对面的小木凳上,眼底饱含浓烈的思念··“看够了就滚”叶梓珞把刚喝完茶水的瓷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神色不悦的看着他。
“本尊有些话想和你说,说完就走·”慕清寒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叶梓珞及时躲开,他只好悻悻地缩手回来··“大千世界,无所不有。
在本尊还未入魅幽林幻阵的转□□中时,也许觉得暖狄玉,魈魍和蓝桃花算是稀奇的事·直到本尊进去后才发现更稀奇的都有,前世今生,轮回六道,万象诸法,无所不有……你可还记得那把血刃,本来我们约好要去寻找的,可现下看来也不必去寻。
它灵性极强,又懂得通人性,吸收几百多年的日月精华,逐渐修炼成灵体,有独立的意识·刚孕育出灵体的他对一切都懵懂未知,只想寻找主人的气息,最后他找到了,并附灵到还未出生的婴孩身上,那个婴孩便是你的弟弟,叶梓莲。”
“怎么可能,”叶梓珞惊得站起来,把手拍在桌上:“我弟弟不是怪物”·“没人说你弟弟是怪物,他也是正常的人类,只不过灵魂是剑灵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容易受俗世所染,一直保持天真无邪的模样·所以说你就是杜榕临的转世,或者可以说是绮蓝圣君下凡历劫的肉胎·”慕清寒说出这话时眸中晕上些许凄迷的色彩。
“胡说如此荒唐言语我不想再听,你给我滚出去”叶梓珞颤抖的手指着门外吼道,心中早已被他的这番话激起万千波澜。
也是因这一怒,引发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慕清寒瞧着心疼,也站了起来担忧道:“珞儿,你别生气,别气坏身子,本尊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很想伸手去抱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无奈走到窗台悠悠道:“这世上有一种咒,名唤固情笙缘,顾名思义就是一生情不该·这种咒术比较偏邪但难度不大,只需在术阵被启动时默想一个人的模样,那他再次轮回的时候也只能对那个人动情,绝无二心,但前提是被施咒者一定得心甘情愿才能起效。”
说到这时,慕清寒嘴角流出黑色血丝,抬起衣袖不动声色的掩去,转过身温柔笑道:“这咒术解法也是很烂俗,只有被施咒者死去,一切才可恢复原样·就好比你身上的蛊毒,解法一样,不过是调换了位置,所以……本尊该死”·“你……”叶梓珞惊讶的抬起头,下一刻眼前身影踉跄向前行了几步。
“珞儿,是不是觉得本尊说这话也很荒唐,呵呵,说得本尊也不信,又岂能希望你信·”慕清寒痛苦的捂着胸口,唇边的黑血流得更多,即使再怎么用袖子擦都擦不完。
眼见慕清寒就要倒地,叶梓珞忙上去扶他,但他身子骨本就弱,根本承受不起慕清寒的重量,噗通一声,两人摔倒在地·为了不让叶梓珞摔落在结硬的木板上,慕清寒先一步倾身给他当个结实的肉盾。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单是这一个简单细微的动作,却深深隐藏着慕清寒对他备至的呵护与关怀·叶梓珞趴在慕清寒的身上,脚有些软,一时半会还不能站起来,他吃力地支起身子,说话的语气再也不是平淡或冷漠:“你明明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为何还会中毒。”
“雪凊桑是治病的灵药同时也是本尊致命的毒药。当初仅在银针上淬一点也足以令本尊痛个半死,如今本尊可是喝了整整一瓶。”慕清寒压抑着翻江倒海的烈痛,故作轻松的道。
“逸溪的情,本尊还他一世足以·唯有你,我的珞儿,上一世所欠的,这一世所欠的,恐怕来生的来生也无法还清,”慕清寒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瞧见叶梓珞大概的轮廓,他倏然一笑道:“但也无妨,往后的生生世世,你便是本尊唯一,唯一……倾心相待之人。”
这便是他的承诺,海枯石烂,矢志不渝·下一世,即使有再多的困难险阻,他也不会放手,有句话,只待下辈子与他说··一滴圆润的泪珠啪嗒落在慕清寒的唇角处,慕清寒的意识被剥离得所剩无几,全身瘫软无力,连最后想要抚摸叶梓珞的脸颊也是奢望,勉强从口中挤出一句话:“珞儿,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心已然很满足,珞儿最后还愿意为他哭一次,终究还是在乎他··直到慕清寒咽气的那一刻,叶梓珞还是无法哭出声,泪腺干涸,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刚才从他眼中掉落的那滴可是血泪,浓得纯厚,红得惊心,似凝聚了他一生的爱恨,在慕清寒的唇角晕开,混合着他唇边的黑血消融··叶梓珞替他擦拭唇边的黑血,用指尖仔细描绘上那刚毅俊美的轮廓,嘶哑道:“你说,我该不该信你这最后一次。”
自此一句,再无言语·一束暖和的阳光从宁静的小木屋门口透进来,照映在两人的身上,一个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一个默默的跪在旁边,一种名为光阴的东西静静流淌,淌出浓郁的哀伤与低迷。
在一个缤纷灿烂的桃花林中,叶梓珞跪在地上抿着唇拼命地刨土,散落的长发遮住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十根手指被磨出鲜血,里面的骨节森森可见·毕莘负手伫立在一旁,无声的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那双手早已鲜血淋漓却不曾停下,从日出到日落,才勉强挖出一个浅坑,之后又非常吃力的把慕清寒挪过去,使其缩手缩脚的放进那个坑里,从旁边抓起一把泥土,一点点洒落下去。
从头到脚,逐步覆盖住,堆出一个小土堆,再拾起周围掉落的花瓣洒在上面··长跪的膝盖磨掉了一层皮,麻木到失去痛觉,仿佛那两条腿早已脱离他的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
他身子特别弱,弱到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地步,就稍微大一点的风吹来也能使他咳嗽个不停·而这几个简单的动作,简直要了他半条命,天知道他得靠多强多坚定的意志力才坚持把这些事做完。
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再也无法抵抗越来越重的晕眩感和浑身被拆了骨头般的疼痛,侧头向右倒去,意识昏迷的时候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毕莘为他拭去脸上的汗珠,朗声道:“出来吧,再憋下去就真的成了死人。”
小土堆中的泥土有轻微的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紧接着有一只手钻了出来,然后冒出头部,再到身体·慕清寒滚出坑头,又咳出一大口鲜血,剑眉好似拧成一团,脸色青黑,仰躺在地大口喘气。
毕莘瞧也不瞧慕清寒一眼,凝望着叶梓珞的睡颜道:“为了上演一场苦肉计,慕教主连服毒自杀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能想得出来·”·慕清寒顺完气后,挣扎地站起来,瞥见叶梓珞惨白的脸和血肉模糊的双手,眸光中透出怜惜之意,心里某处地方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撇开头道:“反正以后也无相见之日,让他以为本尊离开人世也好,省得他每天提心吊胆被噩梦缠身。”
“黯夜教被毁,你打算去哪里”毕莘随便问了一句··慕清寒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左手掌心下意识的附上腰侧那个纹有精致图案的月白色香囊,里面装有蓝色的桃花瓣,淡雅清香久萦不散,那是逸溪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要戴着它去更多的地方,去看逸溪还未看完的风景。
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云游四海,顺道再游览一遍曾和逸溪到过的地方·”那时的他心情沉重低落,眼里心里关注的都是那个被捧在心尖的人儿,根本无暇欣赏途中优美的风景。
这次他得好好观光,体会逸溪当时的欢心与愉悦,用尽余生来思念他·此生此世,情之所钟,唯他一人··毕莘抚上叶梓珞的眉眼,调侃道:“慕教主好情致,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切莫害了相思病回来。”
慕清寒望着他怀中的人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道:“以后劳烦你照顾好他·”·“这是自然·”毕莘当着慕清寒的面亲吻怀中人粉嫩的唇瓣。
慕清寒握紧拳头背过身僵硬的走了几步又道:“算本尊求你,不要告诉他实情·”·很难得啊,一向高傲的慕清寒也会有求人的时候,只可惜,你说得太迟了。
毕莘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貌似他的手有点闲,一不小心点了叶梓珞的痛穴,把他弄醒,又顺便点了麻穴和哑穴,然后……结果……嗯,就成了这样。
待毕莘解开穴道后,叶梓珞咳了几声才睁眼定定地盯着他看·毕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小珞,你可千万别把我归为慕清寒那一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欺瞒你,否则的话,任你处置。”
叶梓珞疲倦地闭上眼弱声道:“我累了,想回家·”慕清寒,说到底还是你私心作祟,想以此方式来祈求我的原谅,让我能既往不咎·呵……我还真差点就信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希望真如你所说的永不复相见……·两个月后,叶梓珞收拾简易的行囊,走出小木屋·刚好碰到来人,毕莘忙拉住他的胳膊道:“你要去哪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我想去找我娘亲·”叶梓珞淡然道·话说靠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去到齐月国··“我陪你去·”毕莘想也不想脱口答道。
见叶梓珞投来略带探究的目光,他笑着解释:“我现在还没有要将江湖归为一统的打算,也没有拿齐月国那老皇帝开刷,所以说我很闲,闲得要发霉·”·就他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还能独自一人去简直是笑话就算想求他好歹也得给点好脸色。
·叶梓珞终于对他露出一丝微笑,抬脚往前走·毕莘当场愣在那,不会是错觉吧,小珞居然对他笑了·叶梓珞大概走了十几步后就中气不足,撑着身旁那棵树直喘大气,胸膛剧烈起伏,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毕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担忧道:“我带你飞下山。”
叶梓珞微微摇了摇头:“我想走走路·”不愿被人当作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你这是在逞什么强,估计还没下到山脚,自己就先咽气了,”毕莘严肃道,不由分说地搂住他的腰:“若是想走路的话,待会在平坦的大道上让你走个够。”
叶梓珞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只想认真看看沿途山林的景色·”·毕莘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背着你慢慢地走下山,从这到齐月国,一路的风光有得你看。”
说完俯下腰让叶梓珞趴上去,背起他一步步稳健的往前走··叶梓珞双手环住毕莘的颈项,双眼氤氲出雾气,睫毛轻颤,犹豫许久才轻声道:“我还想要遍赏静美河山,看遍人世繁华。”
“都依你”云淡风轻的一句,如清风过耳,如荷盘迎露,轻软无波··携一剪素淡的光阴装进行囊,告别轮回梦魇,清明了澈,远方的梦,不再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撒花庆祝,看文的亲们过来踩个脚印吧··    ☆、第107章 番外·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乃为芸芸众生之劫数,唯有历经尘劫,才能明心见性,免受沉沦之苦·春华秋月,四时经转,人的一生,有太多的际遇,无法预知的旅途,缘劫从生,是劫求缘,缘随心安。
这一世,云林绿野,天高海阔,叶梓珞断了执念,迷途归返……·仙云袅袅,雾霭茫茫,一池青莲绽放如初·池边伫立两名俊美如斯的男子,一人着一袭祥瑞纹淸团滚边长袍,腰间束一条篱缎云宽带,其下坠有一块碧莲青玉。
长发及膝,发色银白,泛起闪亮的光泽,五官俊朗,薄唇轻抿,唇角总会挂着一抹若有似无微笑,颇有放荡不羁的风流底韵·另一人一身镶绣墨龙腾云黑底宽袖长袍,剑眉浓密而狭长,斜插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眸,透着凛凛寒戾,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浑然天成的霸气与桀傲张狂。
“俞墨,这一世你犯规了,扰乱人间秩序,使他脱离预定的轨道·天帝对于此事早已知晓,惩罚是早晚的事,你就等着受业火焚身、抽筋拔骨之痛吧,别怪好友我没提醒你一句,你轮回的下一世可是凄惨无比。”
“再凄惨也比不过你,苦守莲池三千年,也没见碧华醒来看你一眼·”俞墨眉一挑,不咸不淡的道·话说碧华躲他也是很正常,谁叫他整天爱吃碧华的同类,什么莲花糕,莲子羹,莲叶茶等等。
被戳中心事的顷寥神君立马垮下脸来:“不要说这个狠心的家伙,别以为封闭神识就奈何不了他,待我把这一池的青莲连根拔起,看他还能睡哪去·”·俞墨冷笑了声,低沉道:“我现今就帮你把这池莲给烧了。”
说着右手掌心腾起一股烈焰,顷寥见状,忙按住他的手苦着脸道:“俞墨,你就不能帮我想些好主意吗净是过来捣乱·”·“主意倒是有,不过……”俞墨故意不说下去,斜眼看着他的好友。
顷寥眼睛顿时发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好小子,闷不厚道,害我足足等了三千年……快说,是啥主意”·“听说你最近帮了命司一个大忙,因此得了个恩情,而他掌管的是所有神仙历劫之事,所有,你应该懂的。”
俞墨揶揄道··“这事绝对不成,”顷寥摆摆手脱口道:“改写命格之事可是触犯禁忌,到时不是五雷轰顶就是绞魂,就算我想要帮你,他也不会答应。”
“谁说我要改写命格,我只是想下一世的时候能让他彻底消去前世所有的记忆·”自古以来,每一位到凡间渡劫的神仙,都需消去在天庭的记忆。
如果是渡情劫,一世便罢了,但要经历两世以上的都要朦胧保留前世最为深刻的记忆,用以增加难度,轮回的次数越多,情劫就越难渡过·所以很多神仙都清心自持,不愿轻易动尘心,因为情劫最是艰难,一世渡不过的话,将会陷入无限痛苦的轮回中,要想渡过的可能微乎其微。
顷寥皱眉思索了下道:“照理来说应该不行,不过既是好友相求,我也只好发挥我死皮赖脸的特长,但这事还得瞒过众人耳目·”·“嗯,那就有劳顷寥了,改日再登门言谢。”
俞墨拂袖离开··“等等,你还没说那啥呢·”顷寥急忙喊道··“我知道,莲子青丝酒,下次带上十瓶给你·”俞墨逐渐消失的背影传来一句沉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我说的不是这个,”顷寥急得冒汗,正欲说什么,那背影早已如烟消逝·这才恍觉他又被俞墨给忽悠了,恨恨地转头看那满满一池盛开的莲花,当看到中间那朵最大最艳的灿莲时,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一边摘掉它旁边的一朵莲花,一边惭愧道:“碧华,你可别怪我,都是那个俞墨害的,你要算账就找他去。”
没关系,摘了还会再生,只要不连根拔起,碧华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一片蓝色花海中,有个月白色的少年瑟缩在角落里,泪眼朦胧,唇中不断低喃着哥哥两个字,远处缓缓走来一个墨袍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蓝色桃花中显得尤为突兀。
在少年愣神之际,俞墨把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绮蓝很快就会回来·”·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前世今生·少年安静的待在他怀里抽噎道:“可我抢了哥哥最爱的人,我是混蛋。”
“傻瓜,这不关你的事,”俞墨揉着他滑顺的头发道:“你哥也希望你能渡过情劫,安然无恙·”还记得那时绮蓝来找他,亲自跪下来请求自己帮他的弟弟渡化情劫,而自己会如此心甘情愿接受固情笙缘这种邪咒的其中一个最重要原因是绮蓝为施咒者。
“我本来就不该存活在世,等哥哥回来,我就把那半颗桃心还给他,毁掉自己让他做一个完整的圣君·”本来一棵桃树只能孕育出一个精魄,而他偏偏是个另类,在他哥哥化成人形几千年后又孕育出另一个小小的精魄,没有桃心,连养分都是极少,如果不是哥哥舍弃自己一半的桃心和细心照料,根本不能存活到化出人形之日。
·“你,”俞墨有些惊讶地掰过他的脸:“你不能这样做,绮蓝会很伤心的,甚至可能会把那半颗桃心捏碎给你陪葬·”和绮蓝相处了上万年,他又岂不知他的性子。
见少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俞墨怜惜的帮他擦干眼泪,柔声道:“你能好好活着便是你哥最大的心愿,不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知道吗”·少年重重地点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甚是惹人爱怜。
俞墨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回去吧,睡上一觉后你哥就回来了·”少年又很听话地点点头,消失在那棵巨大的闪闪发亮的桃树中··那一眼的蓝,蓝得梦幻与迷醉,俞墨不由得沉浸在如梦织就的幽蓝中,淡透的清香如烟云缭绕,在简静如宁的时光里弥漫聚散,一如因缘劫起,幻灭尽消,缘随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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