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风华军师 by 土豆炒蛋

分类: 热文
重生之风华军师 by 土豆炒蛋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文案】·贤朝的大将军战不败,执掌三军,又有监督教导帝王之权,权倾朝野,战家世代忠心朝廷,辅佐君王治安天下··京商陆家之子陆清秋,常年缠绵病榻,重病在身,加上继母夙媪凤的刁难,在陆家可谓是如履薄冰。
一封书信,一纸婚约,一道圣旨··陆清秋便成了战不败的将军夫人··随着两国大战触发,兵戎相见,众人才知陆清秋暗藏惊天才智,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奇门遁甲、破阵、计策、谋略无一不精,贤朝将士们称之为第一军师。
当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所有的阴谋见天明日之时,两颗心依然紧紧连在一起,只不过是谁比谁更爱对方罢了......·ps:此文是强强文,绝对的强强强强强强重要的话要说三遍^o^·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清秋、战不败 ┃ 配角: ┃ 其它:宫廷、战争、计谋·☆、第一章·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童望着破败墙头露出的朵朵梅花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竹院也能种上一棵梅树,这样少爷就可以隔窗观赏,再不会抵着寒风坐在院内看着那几株梅花出神,低头撇了眼手里端着的药碗,小童赶忙加快了脚步,自己再慢点药就要凉了。
打开房门,小童踮着脚轻声走了进去,来到内室看到房中快要灭掉的火炉时,心下不免有些委屈,这个月的炭已经用完了,想要领新炭只能等到下个月··小童将药碗放到窗边有些掉漆的红木小几上,随后走到床榻边隔着床纱小声道:“少爷,该起来喝药了。”
半晌从榻间伸出一只手,这只手苍白修长骨骼分明,可也就是皮包骨头没有一丝赘肉,瘦的吓人··“扶我起来·”嘶哑低沉的声音好似用尽了力气般,虚弱而无力。
小童听后,上前两步系上纱帘,小心翼翼的将床榻上的男子扶坐起来··也就是那一刹,房间好似明亮了起来,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无疑是精致的,两道剑眉密而不粗,衬着他的脸庞格外适合,紧抿的薄唇无端生出一股脆弱感,但漠然毫无一丝情绪的黑眸又让人觉得他是孤独的带有傲气的。
“少爷,您这次病发定是因为三小姐将您推下鲤鱼池时身体入了寒气,再加上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下更是病上加病·”·“无碍,她不是故意的。”
男子神情淡漠,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反倒平白添了几分贵气··小童听后有些愤怒,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许多,“她就是故意的一定是大夫人挑唆让她欺负少爷,三小姐都已经十五了,怎还会如此不懂事的将您往冰水池里推”·男子轻咳一声,精致的眉眼并没有因此布上寒霜,语气平淡,“好了,毕竟是个小孩子,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小童还是十分气愤,咬了咬牙,忍不住又说句,“如果老爷还在的话,她们定不敢这么放肆”·“端药·”听到这,男子斜眉撇了小童一眼,声音有些低沉。
小童见男子冷下脸,这才赶紧闭上了嘴,每次少爷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少爷生气了,但是少爷...依然那么好看··老老实实把小几上微热的药碗递到男子的手中后,小童站立一旁不敢再说什么。
男子接过药碗后并没有立即喝下去,而是看了会才抬手一口饮下,喝了口小童递上来的热茶,嘴里的苦涩淡了不少,男子无意皱起的眉也松了下来··斜靠着高枕,瞅了眼房中快要熄灭的火炉,男子轻叹,“这炭怕是快用完了吧。”
小童将药碗和茶盏放到小几上,眼中尽是愤愤不平,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下一刻又咽了下去,他家少爷不喜欢听这些,他又何必惹少爷生气,只好强压着怒火道:“大夫人每月只许我们领十斤炭,现下黑炭已经所剩不多,只够我们再撑一天。”
“嗯,还有几天便是月末,加床被子忍忍也就过去了·”男子拿起床头摆放的书籍满脸无所谓道··小童见状急忙上前替男子掖了掖被子,嘴里提醒着,“少爷,不要看太长时间,大夫说您这几日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养养精神,这样才能好的更快一些。”
男子抬手将书页翻到昨天看的地方,低声道:“阿林也是,喝了这药,中午我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你就不要回房了,待在厨房里靠着锅炉暖暖身子吧·”·阿林瞬间酸了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眶,微微躬身语气坚定,“不,等会阿林将碗送回厨房便过来陪少爷。”
男子望着阿林离去的单薄背影抿了抿唇,这些年倒是委屈他这么尽心的侍候自己这个没权没势的大少爷......·阿林端着空碗走出了房间,呼啸的寒风迎面而来,阿林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急忙转身将房门带上,用力跺了跺冰凉的脚,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感受着怀中微硬的书信,阿林深吸了气下定了决心,如今少爷的病越来越重,普通的药材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是贵的药材,他们又吃不起,所以为了少爷能好好的活着,他只能把这封信送出去,不然有大夫人的刁难和重病缠身,少爷定然活不过这个冬天。
不管成不成,他决定赌一把··可是接下来一个问题难住了他,办那件事情少说也要四五两,可是...他和少爷每月领的月奉全都买药材治病了,根本拿不出来啊··正在阿林纠结之际,一抬眼便看到了进出库房搬送东西的下人,心中顿时来了主意,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冬天的夜冰寒刺骨,呼啸的寒风更是雪上加霜,亥时的长街上已无人走动更别说那些小街小巷,大家早已纷纷躲进棉被之中摄取温暖,抵御那让人胆寒的冰冷··“砰砰砰”响亮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小巷内尤为刺耳,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响。
“哎呦喂,大半夜的谁那么不讨喜还来买猪肉饿死鬼投胎啊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吗”屠夫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
“也不一定是买肉的,说不定是认识你的人找你有急事·”睡在屠夫身旁身材纤瘦的女人睡眼蒙松打了一个哈欠··屠夫见状急忙心疼道:“好好,知道了,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女子温婉一笑,随后躺下身子合上了眼睛··‘吱呀——’门打开了,满脸不悦的屠夫正想发火,就见一个小童跪在了他的脚下,仰头望着他,语气里无尽的恳求,“求窦大哥帮帮我,救救我家少爷”·屠夫登时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小童定睛一看,惊愕道:“咦你不是大少爷身边的侍童阿林吗”·阿林连连点头,“我是阿林窦大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少爷吧。”
屠夫听着阿林透着哭腔的声音,拧了拧浓眉,扶着阿林道:“外面冷先进屋再说·”·阿林急忙摇了摇头,满脸感激,“谢谢窦大哥好意,但我家少爷还等着我去照顾,不能在此久留,我只希望窦大哥能帮我一件事情。”
屠夫紧了紧衣服,哈了口寒气,粗声粗气道:“你说,如果可以办到我一定帮你的忙,到底怎么了”·小童从怀里拿出六两银子和一封无名书信递给了屠夫,“我听说窦大哥曾经在边关军营当过差,所以阿林求你将这封书信送到边疆,交给不败将军”·☆、第二章·战不败乃是贤朝的大将军,统帅三军,手中掌管伏波、抚军、镇军、四征等武官,他如今的权利与掌管三省六部的宰相李德南不相上下,真要计较起来,宰相李德南见到战不败时也要礼让三分。
顾名思义,战不败,战而不败,然而并非是战不败从未打过败仗,而是他的父亲战忠国希望他忠心为国战而不败··而此时战不败正站在军中高台迎着风雪监督脚下布阵练操的士兵。
“报将军,这有一封来自京城的书信”一名士兵突然出现在战不败的视线之中,跪地高声通报,期间还小心翼翼的护着袖口的书信,免得它被落雪打湿。
战不败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渐厚的冰雪也随之落下了少许,但还是满脸雪霜,看不清容貌,由此便知他在这已经站了许久··“送到我营里·”·“是”·随后战不败跃下高台,示意士兵休息片刻,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营地走去。
士兵们揉着酸痛的手臂,一个个就地席卧,也不管冰雪是否沾湿了他们的衣服··士兵二狗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望着头顶簌簌而下雪花,突然笑了,一口大黄牙让人看着格外亲切,只听他对着旁边的士兵老三道:“还有两日我便可回鑫县与我家娘子团聚了。”
老三看着他眼中的迫不及待,拿出怀中的粗布擦试着手上的长矛,轻笑,“是啊,在这充满汗臭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女人的温柔乡自然更使人沉醉其中·”·“说的好像你特别沉醉军营一样,你说你都当了六年的兵了,还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你就不想出去过着没有约束娶妻生子的日子”二狗觉得有些惋惜。
老三扬了扬浓密的眉只笑不语,他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战不败走进自己的帐篷后,便向着盆水走去,他身后则是落了一地的雪··报信的士兵已经静静的守在檀木桌旁,等待战不败的拆看。
战不败擦干脸上的水珠,容貌也随之显露了出来,并不是说多么精致的一张脸,但却胜在俊逸··刀削般的轮廓、浓眉、鹰鼻、薄唇,加上那如潭水般深沉的黑眸,无不昭示着相貌的英俊,只是那一身肃杀之气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这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冷漠,而是经历了万千战事的煞气......·“这封信谁送来的”战不败走上前看着桌上没有名字的书信问道,饶是他语气平缓,但也让旁边的士兵冒出一头冷汗,实在是战不败的那一身霸气压人,浑身冰冷的气息仿如来自修罗。
半晌不见眼前的士兵回答,抬眸察觉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与微张的双唇时,战不败的脸上并无责怪之意,“新来的出去吧·”·不等士兵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便挥手让这名士兵退下了,既然是新来的也不怪他乱了手脚,只要不一直这样就行,军营就是一个学习锻炼的地方。
士兵行礼躬身退了出去,身上的压抑自离开帐篷后骤然减轻,拍了拍胸口,士兵懊悔不已,下一次在将军面前他可不能再失了礼数,实在是没想到一直听闻的不败将军竟会让人如此压抑,这也更加巩固了他一直留在军队的念头。
战不败扬手撕开书信,拢起剑眉查看信上的内容,可是越看下去他的双眸就越发深沉,脸上似乎有些惊讶,但不尽然,又好像意料之中的沉静··看完后,战不败将书信揉与掌间,刚刚还完好无损的纸张便已涣散为粉末飘散一地,那双染起几丝波澜的黑眸已然恢复了平淡无波,表情似乎从未看到书信一般。
“属下战忠心求见将军·”浑润忠厚的声音在帐篷外突然响起··战不败低眉,摆弄着桌上的地图,沉声道:“进来·”·战忠心走入帐篷后,对着战不败行了一礼,随后恭声道:“属下今日来,是想与将军商讨关于征兵离营的事情。”
“坐·”·战忠心听后便坐在了檀木桌边的太师椅上··“嗯,与往年一样,每人分发二十两银子,两日后离营·”战不败端起桌上早已凉掉的茶水,低声回道。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站忠心颔首,捋了捋胡子,扬声道:“那将军准备派谁回京着手征要新兵事宜”·战不败喝了口水,微微皱眉,“等下吩咐伙房多烧些开水与各营的将士们送去。”
战忠心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赞同,“将军如此体恤下属,可见将军仁义,怪不得营中大半士兵誓死也要追随将军,自从将军上任这几年来,离营的士兵一年比一年少,可见将军已获军心。”
战不败抬眸淡淡的撇了眼战忠心,“在军营你是我最得力的副将军,但在家你却是我唯一的伯父·”·声音里明明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却让战忠心呼吸一窒,莫名的有些不安,因为战不败在营中从不会因为宗亲而另眼相待,对谁都是一视同仁,今天乍一听战不败这样说,有些不解。
“的确不错·”想了想,战忠心决定静观其变,他也别问了,还是等战不败自己说吧··“我父亲逝世的时候单独传召过你,我想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战不败的表情漫不经心,但是战忠心知道战不败此时是认真的··“.........”战忠心默然,有些浑浊的眼睛中划过复杂,但却被他掩藏的极好,因为只是一瞬战不败便再察觉不到。
“忠国逝世的时候告诉我,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让我守着你护着你,可谁知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他并没有想到你居然在三十岁时被皇上亲封为大将军,掌管三军,而我现在也在你的庇护之下。”
战忠心感慨,他知道这些年战不败不容易,这样的权力是战不败在一次次战场中用命和不畏边关艰苦与士兵不分彼此换来的··“还有吗”战不败问得轻缓,但那双深沉的黑眸告诉战忠心他怀疑了。
“没有·”战忠心直视着战不败,回答的理直气壮,那架势就好像昂头抖毛的铁公鸡,声音要多硬实有多硬实··“陆清秋·”·战忠心的瞳孔陡然缩小,顿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直挺的背也不再笔直,表情中没有了刚刚的肯定,陆清秋...这么多年,陆清秋这个名字终是被不败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战不败此时并不是用将军的口气询问下属,而是用身为侄子的口气询问,虽然他心冷漠,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在意,要不然他也不会按照战忠国死时的遗愿成为三军之首。
“你都知道了”战忠心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嗯·”·战忠心心里不免有些委屈,他老了,心也没有年轻的时候坚硬,看着仿如亲生儿子战不败那质问的眼神,他有些难过。
“我还不是为你好,不想战家就此断子绝孙·”战忠心豁出去了,反正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瞒下去,他这样做还不是不想战家无后,也不知道忠国怎么想的,非要...哎·战不败没有再问下去,既然自己已经确定,其他什么倒也没必要了。
“明日我便启程回京·”·战忠心本来还等着战不败责怪他的时候,谁知竟等来了这句话··“明日回京这怎么行这些年在你铁血手腕的统治下,栖息国才不敢来犯,如若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大举进攻,那边关就危险了,再说了,你现在回京也全无理由啊。”
战忠心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此时更显沟壑,战不败说得轻巧,简直就像是在说他今晚准备在哪里用膳一样随意,战忠心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边关有你和四将在我放心,你只需要在八百里加急的奏章上写着我要回去亲自征兵即可。”
战忠心无言,深深叹了口气,爱咋滴咋滴,这事他不管了·雪后,满目的银白,盖满了楼阁小道,干枯的树枝也禁不住厚厚的雪断了几枝,只是墙头的梅花似乎多了些,开的更旺了些。
“少爷,您怎么出来了,现在正是化雪天,冷得很·”阿林端着药碗对着站在院内的陆清秋关心道··陆清秋颔首,望着墙头的梅花淡淡道:“无碍,闷在屋内快一个月了,再不出来走动,身上就要染上霉气了。”
阿林无奈的笑了笑,“看少爷说的,您这不是养病了吗,怎么会有霉气,也不知道公子怎么那么喜欢墙上的梅花·”·陆清秋抿唇并未回答,而是轻声道:“等会你将梅枝上的雪尽数扫下,免得压坏了它们。”
阿林点头一副了解的样子,随后将手中的药碗端到陆清秋的面前催促道:“少爷,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再晚点药就凉了·”·☆、第三章·陆清秋低眉望阿林手中的药碗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随后接过一口饮下。
阿林见陆清秋将碗中的药一滴不落的喝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加些补药就是好,少爷这几天的气色可好多了,虽然与常人还是有所差距··“这几日我察觉药中似乎多了人参和灵芝两位药材,这些都很贵,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银两去买”喝久了,药里的药材他也能品得出有哪些,本以为阿林只买了一副,但这一喝便是几天,所以陆清秋出声问了阿林。
阿林有些心虚,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向陆清秋··如果被少爷发现,少爷一定会生气的,不能说,所以阿林只好强装镇定道:“是三林堂的掌柜大发慈悲,赏了我些放久了的人参灵芝的残片,他知道我们的处境,所以他......很是同情,对...同情。”
陆清秋看着阿林涨红的脸,脸上若有所思,迎着寒风忍不住咳了起来··阿林见状急忙扶着陆清秋,替陆清秋来回轻抚着脊背,急声道:“少爷,外面冷,您还是赶紧回屋吧。”
陆清秋并没有转身回屋,而是反手拉住阿林的手臂,皱眉道:“说实话,那些钱是怎么来的·”·阿林见陆清秋的眉间满是冷色,知道自己再不说实话,少爷就要生气了,但若道出实情少爷还是会生气,这可怎么办啊·“大少爷,夫人请你到大厅问话。”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管家服侍的老头,出现在陆清秋的面前,语气说不上恭敬,但却也说不上不好··“饶管家,不知夫人找我何事”上一次见大夫人的时候还是在小年家宴上,而今日突然召他去大厅问话,心下不免有些疑虑。
饶管家微微躬身,并未正面回答陆清秋的问题,而是委婉道:“这个,老奴也不清楚,还是大少爷亲自走一趟吧·”·陆清秋听后眸中毫无波澜,面上并未表现出慌乱,只是淡淡道:“还请饶管家带路。”
今年大夫人大肆修建陆府,除了他的竹院所有的亭台楼阁都发生了变化,大路小路也是修改了方向,故陆清秋才会有此一说··“是,少爷请跟我来。”
随后饶管家便带着陆清秋离开了竹院··阿林护主心切,便紧紧跟在陆清秋的身后寸步不离,免得等会发生什么意外,他心中满是不安,总觉得和那件事脱不了干系,可是他做事很小心啊,并未被其他人发现,擦了擦额上溢出的细汗,纵使东窗事发,他也要一个人承担责罚不能连累少爷。
陆清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轻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饶管家的身后,期间耳内传来的‘咯吱’压雪声,听着很是好听··渐渐的狭路变成了宽路,耳边再也没有咯吱声,大道上的积雪早已被人清理,只剩下湿漉漉的青石板,陆清秋知道,快到大厅了。
“少爷,大厅到了,请·”饶管家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陆清秋点头面上毫无惧色,满是坦然,浑身的气息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一个就连下人都可以侮辱的大少爷。
拂了拂衣衫下摆的雪沫,抬脚踏上了石阶··夙媪凤端坐与主位,看着越来越近的陆清秋,眸中深处燃起恨意,怎么会那么像,和那个贱人一模一样··陆清秋走进大厅,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吭,“清秋拜见夫人。”
夙媪凤微眯起双眼,眼角的细纹也不禁随着她的动作显露出来,即使她保养的再好,也敌不过岁月匆匆··夙媪凤不屑的嗯了声满是敷衍,也并未吩咐陆清秋坐与椅上。
·陆清秋抬眸望着上位夙媪凤仍然美丽的容颜,有一刹的愣神,嘴里满是苦涩,同样的容颜,可为何性格脾性却相差的如此之大,母亲终究是太过善良,不,应该说夙媪凤太过狠毒。
“不知夫人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陆清秋负手而立,望着夙媪凤的目光不躲不闪,一片坦荡··夙媪凤紧了紧扶着椅柄的手,牙根都要咬碎了,她恨急了陆清秋的淡然无惧,因为和那个贱人太像了,就连那与世无争的姿态都那么像,她怎么能不恨。
“哼你还有脸问我,你和你的下人干了什么有辱门风的事还要我说出来吗”本来还在夙媪凤手里的茶具,猛然落在了陆清秋的脚边,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鞋袜。
夙媪凤只要看到陆清秋,胸口的怒火便会节节高升,一点都停不下来,这也是她不愿意看见陆清秋的原因··“清秋愚昧,不知夫人所指何事,还请夫人明示。”
陆清秋并未因此发怒,眸中依旧静如死水,与满腔怒火的夙媪凤对比,真是一动一静··陆清秋越是这样夙媪凤就越是愤怒,她就是见不得陆清秋那副和他娘一样做作的样子,闭目稍稍平压了心中的怒火,想到陆清秋接下来的下场,夙媪凤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她要慢慢折磨着陆清秋,看着他去死这样她才会了无遗憾。
“明示呵呵,你自己做的事情居然忘的干干净净,那本夫人也不介意替你回忆回忆·”夙媪凤斜眉玩弄着手指上的錾花玳瑁长甲套,嗤笑出声。
陆清秋轻颔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夙媪凤见状冷哼一声,她就不信他能一直如此淡漠··“一个月前,你的小斯阿林在库房里偷了一枝九金衔红宝石七尾凤钗,在风云当铺给当成普通的金钗当了十五两银子,如果不是今日我去风云当铺挑东西,还真不知道凤钗失窃,你可知那是皇上赏赐给烟儿的东西,清秋,你说这是不是有辱门风。”
夙媪凤笑的得意··此时阿林的腿有些发抖,不住的咽着口水满头冷汗,怎么会这样,正想跪地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让少爷无辜受到牵连时,陆清秋突然开口道:“夫人可有证据。”
阿林顿时一愣,以少爷的心思恐怕已经知晓,但是一向黑白分明的少爷今日居然为了他与大夫人对峙,心中满满的感动,脊梁骨也因此硬了起来,他不能在关键时刻拖少爷的后腿。
“证据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饶管家,请风云当铺的掌柜进来·”夙媪凤此次势在必得··陆清秋微微嗑眸,看来夙媪凤是下定了决心来治他的罪了,躲不过也只能坦然面对。
阿林眼前一黑,七上八上的心更加七上八下,掌柜的都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不一会饶管家便将候在厅外的风云当铺掌柜请了进来,掌柜的一见到阿林便说,那日就是阿林去当的九金衔红宝石七尾凤钗。
这下陆清秋也只能沉默,可是接下来夙媪凤的动作却是让陆清秋寒了心··“既然已经确定凤钗是阿林这个狗奴才拿的,那么,说不定他还偷了其他东西,可是他只是个下人,也没那么大胆子,定是陆清秋你——指使所为饶管家,你现在即刻派人到陆清秋的住处搜寻,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脏物”夙媪凤眯眼下达着命令,这一次他要让陆清秋扫地出门,让京城中人都知道陆家的大少爷,是个行为不检偷鸡摸狗人人唾弃的小人,唯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阿林听后,急忙跪在地上不断的对着夙媪凤磕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夫人,这件事情全是奴才一人做的,不关大少爷的事,大少爷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不要责怪大少爷,大少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夙媪凤瞧见阿林那副卑微的模样,心中闪过快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她就喜欢别人怕她惧她,明明心中恨她恨的要死,但嘴上却不得不恭敬有礼。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由于站了许久身体也太过虚弱,陆清秋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勉强低声对着阿林道:“起来·”·阿林满脸泪痕的抬头仰望着陆清秋,拽住陆清秋的衣袖,哭声道:“少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阿林的错,是阿林连累了你阿林该死”·陆清秋轻叹,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要护阿林周全,毕竟阿林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夫人,这些都是在大少爷房中发现的,夫人请过目·”饶管家带领着身后的奴仆端着一盘金银珠宝回话··夙媪凤斜眉冷对,“陆清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不可能奴才就偷了一个凤钗这些不是奴才偷的,更不可能会出现在少爷的房间里,一定是你们栽赃陷害”阿林恨恨的看着夙媪凤,饶是他反应迟钝,也瞬间明了这一切都是夙媪凤一手策划的。
陆清秋上前,背挺得笔直,“大夫人,清秋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清秋想求夫人一件事,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清秋做的,与阿林无关,请您放了他·”·☆、第四章·夙媪凤的心情难得那么好,反正她最终的目的本就是陆清秋,看他都这么识相的承认了,那就大发慈悲,饶这狗奴才一命。
“好啊,我呢一向秉公处事,既然清秋你都说了与阿林无关,那我就放了他,而你——杖罚三十赶出陆府,如何”夙媪凤的脸上此时满是笑意,是很美,但却美如蛇蝎。
“清秋......甘愿受罚·”·“不要啊夫人,要打您打我,不要打我家少爷我家少爷本就缠绵病榻,三十杖那是要他命啊夫人,而且这么冷的天将少爷赶出陆府,少爷会冻死的求求您放了少爷他可是您亲妹妹的儿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阿林连滚带爬的来到夙媪凤的脚边磕着头,哭的泣不成声。
夙媪凤一脚踹在阿林的胸口,将他踢落一边,狠声道:“妹妹我从来没有过妹妹,饶管家还不上刑”·饶管家听后,便低头吩咐身旁候着的下人去拿刑杖,然后派人将阿林堵在了一旁。
陆清秋见夙媪凤得意的笑容微微皱了皱眉,该来的总是会来,既使今日死在这里,也只能说全是命数,他只需顺其自然就好··阿林想要到陆清秋的身边,但却无力对抗正值壮年的下人,只能流泪哭泣的看着。
不一会下人便拿来了一把长椅和两根木杖··“给我狠狠的打,一点力气都不留”夙媪凤的声音中处处透着痛快··随后陆清秋便被人按在了椅上,他也没有反抗,浑身依然是淡漠冷然的气息,好似接下来的三十大板只是被轻轻拍几下,不痛不痒。
“碰碰碰......”木杖落在陆清秋的臀部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一旁用杖的下人也不敢留有力气,不然被大夫人发现,挨板子的就是他们了。
阿林红了眼睛,挣扎的想要跑过去替陆清秋遮挡那毫不留情砸下的木杖,可是力量悬殊,他被其他下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此时他的泪水不断流出,石板上湿了一片,狠狠的瞪着夙媪凤,阿林哭骂道:“夙媪凤你怎么会如此狠毒平日里你让下人苛待少爷,少吃少穿,饥一顿饱一顿,少爷从来不说什么,呜呜......每月的奉钱还被你扣去大半,我家少爷常年缠绵病榻无钱治病,只能多活一日是一日你折磨了少爷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放过少爷你怎么就那么狠毒你这个毒妇”·夙媪凤毫不在意阿林的唾骂,如今看着陆清秋已经出血的下半身她心里无比舒畅快意,她就是要亲眼看着陆清秋去死·陆清秋的意识渐渐有些迷离,背后的疼痛已经麻木,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陆清秋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地上的石砖。
“住手·”一道冷漠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声音自大厅外响起,而正杖责陆清秋的下人条件反射性的顿住了手,夙媪凤也抬眉向着声音处望去......·身着云纹黑袍,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冷峻的眉峰皱起,英俊的容颜上毫无表情,只见他不过两步便已走到了陆清秋的身旁,蹲身查看陆清秋的伤势,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佩剑的侍卫。
陆清秋看着忽然出现近在咫尺的容颜,眸中满是迷茫,下一刻他已无力昏了过去··战不败扬手将陆清秋抱在怀里,不禁皱眉,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轻,对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夙媪凤,声音毫无起伏道:“陆清秋和这个下人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你们陆府的人。”
说着便抬脚向着大厅外走去,而阿林也被跟在战不败身后的冷面侍卫扶了起来··只是一眼,夙媪凤便仿如置身寒冰之中,冷的让人颤栗,但是她还是强装镇定的猛然一拍檀木桌,“陆府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们好大的胆子”·战不败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示意自己的侍从留下处理,自己则抱着陆清秋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夙媪凤正要派人追上去的时候,只见战不败留下的其中一个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厉声道:“见此牌如见圣上亲临,还不跪下”·夙媪凤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令牌普天之下除了李丞相有一块,也就只有那位了......·腿脚忽然有些发软,陆清秋怎么会认识他,“噗通”一声,夙媪凤颓然跪在了地上,满头冷汗,“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战府。
战不败静立于门外,仰望着暗夜星空,眸中毫无波动,那身云纹绣金丝黑蟒袍与他身上冷冷的不带温度的气息相映得彰,远远望去,好似站立在雪山之巅,孤傲而冷漠··“将军......”·战不败闻声转身,入目的便是满头汗水的老者。
“如何”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自战不败的嘴中吐出,深沉的黑眸注视着老者,看不出喜怒··老者恭敬的弯着腰,轻叹了口气道:“回将军,这位少爷的命是保住了,草民已为少爷涂了止血的良药,臀上的伤已无大碍,由于医治的时间早,所以并不会伤及腿部,可是...”说到这老者的话停了下来。
“说·”依旧冷冰冰的话语··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老者如实禀告道:“这位少爷的身体本就先天不足,再加上后天也没有细细调养,故因此经常风寒咳嗽,不过这些并不会要了他的命,参汤丹药吊着也无大碍。
但是...老夫在把脉的时候察觉这位少人居然中了长岁毒,性命堪忧啊·”·“长岁”·“长岁是一种慢/性/毒/药,下毒之人只需要常年在中毒者的餐食中掺入即可,它并不会即刻置人于死地,而是慢慢折磨中毒者,每当子时中毒者的身体内就犹如万千蚂蚁噬咬,疼痛异常,非一般人可以承受,如若不是草民曾经诊治过这样的病人,今日可就察觉不到了。”
老者抖了抖胡子,能下此毒者除非亲近之人便再无其他,叹了口气,这位少爷也实在可怜··战不败听后微眯双眸,浑身气息更显冷厉,压的老者有些抬不起头来,半晌只听他一字一顿道:“可有解药”·“这...恕草民无能,不能为将军大人解忧,还请将军责罚”老者‘噗通’跪在了地上,他都一把老骨头离死不远了,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医治了一个这样烫手的病人,这不是存心给他出难题么,面前的这位可是谁也惹不起的大将军,他啊今日恐怕要命丧将军府了。
“壹,给他些银两,送出府外·”·战不败的话音刚落,今日在陆府手持令牌的冷面侍卫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就像是一阵风从阴地里冒了出来,老者不禁抖了抖身子。
本以为命不久矣,谁知将军不仅未责罚与他还赏了他,真是捡回了一条老命啊随后老者感恩戴德的扣头谢恩,起身便准备跟着壹离开将军府,忽然,老者顿住了脚步,转身小声提醒着战不败道:“草民虽然无法解开那位少爷身上的长岁毒,但有一人或许可以,那就是离京城一百多里燕禄山上的毒医莫修离。”
战不败点头并未答话,随后转身向着房内走去··精致的容颜苍白无血憔悴的紧,但仅仅只是侧脸却已惊为天人,眉头轻皱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脆弱的犹如一张白纸,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战不败坐在床榻旁,动作中透着小心,这人怎么就这么脆弱,连几下板子都挨不过,可是在陆府他与夙媪凤对峙时的冷静坦然、漠然无惧,又似乎与这般苍白的模样不符,或许他应该早一点出来。
想到那封信,战不败蹙眉,这一世便由我来照顾你吧......·抬手轻轻抚了抚陆清秋的发丝,动作中藏着他也没有察觉的轻缓,不知是因为那封信,还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如若旁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认为此时的战不败是假冒的,因为在战不败的身上,他们只看到铁血,从未看见过柔情··“嗯...”床上的人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手指也动了动。
战不败并未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陆清秋,没有任何动作··一阵昏天黑地,陆清秋逐渐恢复了意识,半睁着双眼看不清事物,浑身痛的无力,仿佛一动骨头便会断掉,以他现在的感受,应该是趴在那里吧,下身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只是一瞬他便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眼睛也能完全睁开了。
入目的是一张漠然的脸,刚硬的五官透着冷冽,饶是如此也掩不住他傲人的英容,让人过目不忘··“你...是”刚问出口,陆清秋便想起了就是面前的这人在陆府救了他,正要继续问下去时,战不败的一句话,便让陆清秋彻底失去了语言。
“战不败·”言简意赅的回答,声音不疾不徐,战不败答得有力··☆、第五章·战不败......怎么会是他,陆清秋的眸中满是掩不住的惊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心里一个也问不出来...·“你很意外那封信不是你送的。”
战不败挑眉本是询问的话变得肯定,皆是因为陆清秋异常的反应··“那封信”陆清秋的双眸满是意外,想要撑起身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只不过是向外挪了挪。
“不要乱动,你后面有伤·”战不败微微皱起眉头,但语气中却让人听不出丝毫紧张,全是冷寒,陆清秋知道战不败这是本性始然··“你都知道了”陆清秋问的迟疑,那封信怎么会被战不败发现,他早就让阿林拿去烧了,一定是...阿林,轻叹了口气,终是瞒不住了。
“嗯,你好像并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战不败凝视着陆清秋双眸,似有些不解··陆清秋只是片刻便已拾起了自己的慌乱,恢复了往常冷静漠然的样子,战不败的淡漠是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任何事都不会左右他的情绪,而陆清秋的淡漠则是如秋月,萧瑟寂寥的冷静,漠然的坦荡。
“清秋不过是个一脚踏进棺材里的人,怎么能去连累将军,再说了,将军乃是贤朝第一将军,手中掌管三军,一直在边关守家卫国,这样的将军怎是清秋一介草民配的起得”陆清秋直视着战不败的锐利刺人的目光,不躲不闪。
战不败听后,并未回答,而是看了陆清秋半晌,低声道:“既然我已知晓来龙去脉,便不会放任你自生自灭,明日我便向皇上求亲,昭告天下·”·陆清秋的眸中泛起波澜,再也不如刚刚淡漠,不自觉的按住战不败的手,虚弱的咳嗽着,“将军不可,清秋真的配不上您,将军娶得应该是皇家公主名门淑女,怎能娶个......七尺男儿,臣民百姓定会有所非议,将军的名誉也会受损...还请将军三思。”
民间虽然也有男子与男子成亲的事情,可毕竟是少数,而皇宫百官群臣却是从未娶过男子,即使养了些禁脔也是偷偷的不让别人知道··战不败挑眉,他有些不明白,嫁给他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不管是男子或者女子都会衣食无缺受世人尊崇,为何陆清秋不肯,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心中毫无名利虚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我心已决,就这样吧·”战不败说的随意,但陆清秋知道战不败不可能再改变主意,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他只能顺其心意了.....·“京城很多人都想嫁进战府,为何你却不肯”最终战不败拧眉问出了声。
陆清秋见战不败那如潭水般深沉的黑眸中认真的看着他,似乎真的不解,但他那身压人冷漠的气息却又让陆清秋感到违和...战不败怎么会这么问,难道人/情/事/故他不懂吗·“你认为她们为什么想要嫁进战家”陆清秋试探性的询问,他就是想要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所想那样。
“权、钱、虚荣·”一字一顿,战不败回答着··陆清秋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奈,“那你知道世上有些人的眼中并非只有钱和虚荣......咳..咳......”说了这么多陆清秋的喉咙有些发痛。
“除了那些,还有什么”战不败眼中划过不解,好似真的不知这天下除了权、钱、虚荣外还有什么··陆清秋无力的抿了抿唇,忽然笑出声来,呛得他虚咳了起来,他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怎样的虚情假意,受了多少算计,才会让他心中有这样的认知。
“你笑什么”战不败身上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陆清秋感到一阵阴冷··趴在这里说话很累好吗而且浑身越发无力,视线突然变得模糊,陆清秋的思绪再次陷入黑暗。
就在此时‘叩叩’的敲门声随之而来,“将军,宫里的司太医被奴才请了过来·”刚刚那名大夫只是战不败在大街上撞见的,而司令义却是战不败真正想请的太医。
战不败没有起身,瞧了眼昏过去的陆清秋淡淡道:“带他进来·”·窸窸窣窣一阵声响,片刻间司太医便已随着管家来到了内室··“微臣司令义拜见大将军。”
司令义见到战不败急忙行着礼,上一次见到战不败的时候还是几年前,现如今更是气宇轩昂,英俊潇洒··战不败侧了侧身,点头示意司令义起来,“听闻司太医是宫里医术最好的太医,所以我命下人将您请了过来,夜色渐深倒是打扰了太医休息。”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的话,但司令义可真没听出来战不败有这意思,深夜被人叫醒的确是件很不好受的事情,但是这人换成战不败他还真是一点都生不起气来··战不败是谁啊,他可是贤朝的大将军,为贤朝君王百姓守护那万里山河,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和jiān相李德南相对抗的人,所以司令义当然不会暗自责怪战不败唐突请他的来法,因为嫌他脚步慢,尹管家几乎是背着他来到的将军府,可把他的老骨头硌散了。
“将军言重了,微臣不过是少睡一会,但救的却是人命,微臣自当尽力医治,战将军,先让微臣来看看这位公子吧·”·司令义躬身弯腰来到床榻边,跪在了战不败的身前,拉出陆清秋的白皙的手臂开始把脉,期间还向着他的面部扫去,随后闭目听脉,半晌司令义面露惊骇,紧皱眉头。
“如何”见司令义松了手,战不败低声询问着结果··司令义叹了口气,给战不败磕了个头,语气里夹杂着些许不甘心和无奈,“微臣请罪,微臣医术不精,不能为这位少爷消去病痛,还请将军责罚。”
战不败蹙眉,宫里动不动便是这些,所以他每次回京便不愿在宫中走动,“无碍,你且说来便是·”·司令义应声将自己的诊治结果说了出来,“这位少爷中了长岁毒,而且也不是一朝一夕,应该有好多年了,再加上他本就先天不足,气血两亏,能熬到今日也实属不易。”
“你是宫里的太医之首,长岁就连你也解不了”战不败的声音毫无起伏,淡如滚水,这下司令义也分不清战不败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微臣不才,真的没有办法,微臣能做到的便是用灵芝雪莲的补品和一些补血补气的药草,来吊住这位少爷的性命,但......微臣却只能担保一个月,一个月后如何——微臣就不能肯定了。”
司令义忽然感觉一股冷风刮过,颤了颤身子,这冬天的夜可真冷··战不败并没有说什么,半晌,只听他吩咐着:“尹管家,即刻与司太医去太医院拿药,司太医,有劳了。”
“不敢,不敢,微臣告退·”司令义连忙摆手行礼,拖着有些发麻的腿跟着尹管家退了出去,这人老了就像是冬天死去的枯树,说倒就倒,跪在地上才一小会,老腿就开始麻痛,真是不中用了。
战不败看着陆清秋在烛火下阴影若现的面容,轻叠起狭长的眉,既然我在陆府救下了你,所以从今日起,你的命便是我的了··‘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说的便是贤朝早晨议事的金銮殿了,大殿内九九八十一根玉柱,地上铺满大方金砖共三千六百七十一块,镀金镶宝珠汗血宝马十八匹,驰于大殿两侧内奔腾,微妙微翘,果真是金碧辉煌、气势宏伟。
“百官觐见”随着宦官这一声高喊,守在殿外的大臣们急忙抬脚,按照官为高低井然有序的上石阶··等群臣来到大殿例好队伍后,便齐齐跪在了金光蹭亮的大方金砖上,扣头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卿家都免礼吧。”
段子炎身穿明黄龙腾无色云纹朝服,满脸不耐的坐在龙椅上,那表情似乎是被人打扰清梦时的不悦,而他左手边坐着的并不是皇后,而是新晋的宠妃淑贵妃,百官们当然看到了,但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装若不知,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纵使有心也是无力,因为淑贵妃可是宰相李德南府上客卿的女儿,无人敢言。
大殿上放眼望去,有一人却在群臣之中特显突兀,只因他坐下的腾龙雕花椅,天子面前,却敢坐下议政的,除了宰相李德南便再无他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臣,有旨报。”
礼部尚书赵岩出列,恭身扬声道··“爱卿说来听听·”段子炎的声音漫不经心,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眼底的乌黑和发暗的面堂,无昭示着他私底下是多么的没有分寸,荒yín无度。
☆、第六章·“昨日有人见战将军归来,可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来给皇上请安,这不是居功自傲藐视天威是什么,而且他连夜还派人去了司太医的住处,将司太医绑去了将军府,在天子脚下,战不败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真是无视纲纪”·赵岩说的痛快,吐沫星都不知道喷出了多少,声音掷地有声,赵岩是宰相李德南的人,他既然说了,那也自然是宰相的意思,所以顷刻间以宰相为首的官员纷纷附和,欲意让段子炎严惩战不败。
这时,官拜一品的御史大夫严肃理了理衣服,出列恭声道:“臣觉得战将军回京并未第一时间向皇上请安,定有原因,战将军不是居功自傲之人,再说了,将军战功赫赫,战家世代辅佐我大贤朝君王,忠心可表,其心可鉴,不如等皇上见了战将军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做定夺。”
说着这话,严肃还暗藏深意的看了眼坐在那里议政的李德南,而李德南只是捋了捋胡子唇角带笑并未出声··顿时与李德南对峙的大臣们,纷纷力挺严肃,让段子炎三思。
段子炎现在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在他心里觉得战不败来不来请安,倒也无所谓,战家世代忠心,他也看在眼里,可是他又不想驳了李德南,毕竟李德南在他心目中可是最尊敬的长辈,好似他的父皇,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皇上,臣妾觉得,如若不给战将军些惩罚,他一定不知道什么是天子威严,回京后居然不来面见皇上,真是太过份了”坐在段子炎身旁的淑贵妃撒娇道,那声音听得段子炎的心都醉了,他现在真想下朝即刻与淑儿弹琴喝酒。
‘嗖’利刃划过气流的声音传进了大殿每一个人的耳内,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铮——”的一声,一把墨剑已然插/进了淑贵妃的发鬓内,将她瞬间定在了金漆雕鸾纹凤椅上动弹不得。
“啊”淑贵妃尖叫出声,吓得瘫在了椅上,看到头顶插着的是一把利剑,即刻白眼一番吓晕了过去··段子炎也吓住了,那可是一把利剑啊,如若不是插在淑贵妃的发鬓上而是他的脑袋上,那......·“有人要刺杀朕,禁卫军护驾”段子炎大吼着,与其说是怒发冲冠,不如说是害怕自己的脑袋随时搬家。
“有刺客护驾”李德南首当其冲来到高台护在了段子炎的身旁,严肃也急忙护着段子炎,一时间百官群臣全都护在了段子炎的身旁,但是从他们瞪的鼓鼓的眼中可以看出,他们都在害怕着。
可是他们等来的并不是禁卫军,而是战不败...·战不败身着银色麒麟盔甲,脚穿风云靴,手拿着一把出了剑的空鞘,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大殿,立于正中央,只见他单膝跪地,扬声道:“臣战不败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群臣一见到战不败,好似看到金子般,双眼闪闪发光,所有群臣顿时下了高台,围在战不败的身旁,满脸惊喜,“刚刚有刺客闯入大殿,想要行刺皇上,但有将军在我们可放心喽”上一刻还要皇上严惩战不败的官员,这一刻却想得到战不败的庇护,真是见风使舵有如墙头草。
战不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臣虚情假意的脸上,皱眉,最终看向高台也是一脸喜色的段子炎,斜睨了眼站在他身旁的李德南,语气生冷,“哪来的刺客,那一剑是我放的。”
仅仅这一句话,便让众官惊愕连连,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将军,携剑入宫本是皇上的信任特允,但是将军却在大殿上如此放肆,眼中还有没有天子,有没有王法将军你这可是在造反”李德南摆弄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声音响亮如鼓,在他眼中战不败仿佛已经造反了一般。
段子炎则是满脸不可置信,对着战不败喃喃道:“战将军...你难道真想......”·还未等段子炎说完,战不败抬脚踏上了高台,站立在段子炎的身旁,深沉的眸与李德南微眯的双目对视着,众官也不再是诚惶诚恐,而是站在下面看着这一出好戏,李德南一派的官员则是暗爽不已,看来战不败这次不砍头也要获罪,不就是个大将军么,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呐。
只见战不败从怀中拿出一纸明黄诏书,腾龙纹金云锦布上绣着圣旨两字,战不败托举起圣旨,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与强势,“先帝逝前遗诏,贤殷帝,百官大臣接旨”·那一身浩然锐气和傲然的身姿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众人不自觉的跪在了地上,扣头听旨。
而李德南的眼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最终还是下了高台,跪在了大殿上,倾听圣旨··段子炎望着战不败手中的圣旨,咽了咽喉咙起身跪在了龙椅下,心中忐忑不已,腿脚发软身体发虚,眼神开始慌乱,父皇居然留有遗诏,难道是想废了他...想到这段子炎不敢在想下去,身体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深知命不久矣,太子性情太过温和、宅心仁厚,朕恐其登基后为jiān人所蒙蔽,大贤江山落入他人之手,特颁此旨·战家世代为国尽忠,辅佐贤朝历代君王,朕欣之感之,战家幼子战不败非池中之物,如有一日能掌管三军,替太子守卫江山,朕便赐他扶持教导新帝之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在白云寺修行的懿太后可以替朕责罚战不败外,他人不可责罚,钦此”·战不败一字一顿的读完,声音中不见丝毫温度,冷的人心颤栗。
那些饱受李德南打压而支持战不败的大臣们皆是喜极而涕,苍天有眼啊,先帝真是明鉴··李德南磕着的眸中闪过狠厉,千算万算还真没算到段云天那个老狐狸会留有密诏,真是老谋深算。
段子炎彻底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废帝就行,如若父皇真的诏书废帝,恐怕以战不败的权利兵力定会亦如反掌,想到这他便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接过圣旨,段子炎携百官领旨谢恩后,便起身又看了遍圣旨,闭了闭眼,真的是父皇的亲笔。
“战将军......辛苦了·”段子炎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一句话,以前他对战不败有礼是因为战不败乃是三军之首,为他恪守边疆,但现在却是不能不敬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大臣们也都尽噤然若声,从此以后,战不败便不是他们可以随口论罪的人··战不败读完圣旨并未走下高台,而是来到昏死过去的淑贵妃旁,将她头上锋利的墨剑拔了下来,“嗤棱——”一声插回了他的剑鞘之内,众臣闻声吓得抖了抖身子。
“淑贵妃本是后宫妃子,岂能在金銮殿早朝听政,而且还想妄论政事意图左右皇上,此罪当诛,而且还要诛九族,如不这样严惩,怎能告诫后宫嫔妃皇上以为如何。”
战不败神情淡漠轻声问着段子炎,大殿下没有人敢出言反驳,皆是一副低眉顺从的模样··李德南狠狠的咬了咬牙,淑贵妃是他门下客卿的女儿,战不败这样做不是打他的脸么,可是他却偏偏没有理由反驳,智者只能沉默。
段子炎心下当然不舍,可却也知道战不败处理的明正言顺,只能忍痛割爱道:“战将军说的很...好,就这么办...”·忠心贤朝的大臣们老泪纵横,战将军才是大贤朝的忠臣啊。
本以为战不败到此为止,不再会为难权倾朝野的李德南,可是他们猜错了,一向不问政事的战不败今日不仅用先帝遗诏处罚了淑贵妃狠狠打了李德南一个耳光后,而且还要管一管别人都不敢得罪的宰相李德南。
“李宰相,你掌管三省六部,事事应以皇上为先,劝诫忠于皇上,贤朝从未有过宰相临朝坐椅的先例,李宰相似乎忘了什么是君臣——之礼·”战不败负手而立高台,低眉俯视着大殿上的李德南,声音冷冽如冰。
李德南听后,并不是众臣心中所想那样与战不败发生冲突,而是满脸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着,“战将军误会了,老臣这两天伤了腿脚,站直身子时疼的紧,皇上心疼老臣特让老臣坐椅议政,老臣也没多想,倒是疏忽了,老臣甘愿领罚。”
李德南十分精明,深知此时不能与战不败正面交锋,只能韬光养晦避其锋芒,这比账日后他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段子炎见战不败似有责怪李德南之意,急忙劝道:“战将军,是朕见他前日腿脚不便非要宰相坐椅议政,此事也不怪宰相,战将军不要再责怪于他。”
☆、第七章·毕竟段子炎是君王,他是臣子,所以战不败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拱手应声,躬身走下了高台··李德南听后也是扣头谢恩,站了起来,回归原位,众臣皆排好例队,不再显得慌乱。
那压人的气息总算散去了不少,段子炎深呼了口气··“臣此次回京除了征收新兵外,有一事想求皇上应允·”战不败最终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战将军请说·”段子炎端坐皇位,不敢再表现出倦怠之情,背挺的比直,一脸严肃··战不败单膝跪地,声音不疾不徐,“臣昨日进京后并未第一时间来向皇上请安,便是因为此事。”
“哦不知是什么事,将军请说·”段子炎强装笑脸道,如今战不败手中握着的可是连君王都能责罚的权利,他这个天子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有一人,名叫陆清秋,乃是京城名商陆蒲之子,因为昨日受了伤性命堪忧,所以臣便请了司太医去将军府为他医治,这才耽误了时间,没有即刻进宫觐见皇上·”战不败缓缓道来,声音毫无起伏。
段子炎连忙摆手道:“无碍无碍,救人要紧,将军本应如此,只要将军心中有朕,朕就高兴可是...将军还没说让朕应允你什么事情”·战不败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段子炎微眯双眸,“臣想向皇上求一门亲事,请皇上做主。”
“这可是喜事,朕怎有不应之理,不知战将军看上了哪家的名门淑女”段子炎忽然想到自己那个非战不败不嫁,痴心闻名京城的妹妹,心中不禁有些高兴,如若战不败能娶了他妹妹,那可是亲上加亲啊,战不败因此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于他,想到这,段子炎心中舒畅多了。
而李德南也想到了这一茬,心中猛然一紧,如此一来,战不败不仅不会与段子炎生出间隙,反而亲上加亲,对他来说实在不妙啊·百官们顿时议论纷纷,李德南一派当然是愁眉苦脸,苦大情深,而战不败一派则恰恰相反,满脸喜悦,那叫一高兴。
·但是战不败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万万没想到......·“那人就是京城名商陆府的大少爷,陆清秋·”战不败冷漠的声音中透着坚定,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在说笑。
一时之间大殿上的百官全都傻了眼,大少爷陆清秋这...将军不会是神志不清了吧·段涵蕊站在金銮殿外,不断跺着冰凉的脚向殿内张望着,可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手中的汤婆子早已没了温度,段涵蕊在这里已经等了许久。
“公主,奴婢求您快快回宫吧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您的金体可如何是好”闻声赶来婢女初夏跪在段涵蕊的身前,满脸焦急。
“哎呀你给我起来·”段涵蕊急忙将初夏拉了起来··“公主不回宫我就不起来”初夏实在是害怕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养尊处优的段涵蕊。
段涵蕊皱起好看的柳眉,脸上满是深情,“初夏,你知道我怎么想的,他今日回宫我不能不来......”·“可是这么冷的天,公主怎能在此等候况且公主最近还受了风寒正在吃药,这不是病上加重么再说了,将军回来是因为征兵的事情,怎么说将军都要在京中呆上月余,公主不需急于一时,待公主好了些,打扮的漂亮点,再去见将军就是”·段涵蕊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现在很丑吗也是,这几日我一直处于病中,容貌当然憔悴,倒也不好,好吧,我们先回去,待改日再见不败哥哥。”
她希望战不败眼中的她永远是漂亮明媚、温柔懂事的...·初夏这才松了口气,起身搀扶着段涵蕊,眯眼笑道:“公主这样才对,等公主病好了,我一定给公主画一个美美的妆,去见战将军。”
她与段涵蕊一起长大,两人虽是主仆,但也亲如姐妹··段涵蕊点头,叹了口气,便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百官群臣从金銮殿一涌而出,战不败也在其中,段涵蕊远远的便看到了在人群中出类拔萃的战不败,这要离去的脚步也是换了方向,朝着战不败那里走去。
初夏见状顿时满脸欢喜,这么长时间,公主也不算白等··“不败哥哥...”·清脆温婉的声音传进了战不败的耳内,战不败扭头看去,入目的是一张仙姿玉貌、国色天香的容颜。
“公主”战不败挑眉,而与战不败商量征兵事宜的严肃急忙住了口,表情有一瞬的怪异,轻咳了声,笑道:“既然公主有事找将军商量,那微臣就不打扰了,战将军,微臣改日再去将军府拜访将军大人,微臣告退。”
随后严肃拱手先行离开了··段涵蕊见严肃离开了,才柔声开口道:“蕊儿听说不败哥哥回来了,心中特别挂念,所以...所以蕊儿就来了这里,等不败哥哥下朝。”
段涵蕊的脸已经红成一片,手中紧紧的握着微凉的汤婆子,紧张极了··初夏也急忙插话道:“将军可不知道,我家公主为了在这等将军,足足站了一个时辰,这几日公主本就染了风寒...”·段涵蕊急忙打断了初夏的话语,“闭嘴不败哥哥我是刚刚才到这里的”其实初夏说出来的话,都是段涵蕊想让战不败知道的,但她又怕战不败觉得她娇生惯养,所以才不让初夏说下去。
“如今还是化雪天,冷得紧,公主还是在房中避寒以免冻着了身子·”战不败只能顺着初夏的话说了下去,声音依旧像寒风一样,窜入人心·段涵蕊对他的心意他何尝不知,可是...在他眼里,段涵蕊只是个妹妹,仅此而已。
段涵蕊听后心中满是激动,虽然战不败的声音冷了点,但是她知道战不败性格本就如此,所以也不生气,倒是战不败这两句很普通的关心话语让她高兴不已,呼吸都有些凌乱,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见到战不败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蕊儿一定听不败哥哥的话,不让自己冻着·”段涵蕊看向战不败的剪水眸中,除了爱慕便是深情,再也找不到其他··战不败低眉,不想再与段涵蕊多做纠缠,毕竟给不了她,就不要让她有期待的理由。
“凤凰轩备好了不败哥哥爱喝的银山针尖,如若不败哥哥不嫌弃,就去蕊儿那里坐会,而且蕊儿也有事情想对不败哥哥说·”战不败正准备说要离去时,段涵蕊对他发出了邀请,与此同时,留守在府中看护陆清秋的尹管家也出现在战不败的面前。
见尹管家满面焦急,风尘仆仆,战不败蹙眉,“什么事这么慌张”·尹管家也不管段涵蕊在不在旁边,急声道:“将军,陆少爷危在旦夕,吐血不止,虽然奴才请了司太医前去查看,但是现在连司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是...回天乏术陆少爷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了”·战不败深沉的黑眸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随后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跨去,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奔。
尹管家正要跟着离去时,才想起身旁站的是段涵蕊,急忙行了一礼,“刚刚奴才太过着急也没向公主请安,还请公主恕罪·”·段涵蕊温婉一笑摇了摇头,随后轻轻咬了咬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尹管家,那个...陆少爷,他是谁”她心中忽然素绕着一股危机感,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她从未见过战不败对谁如此上心过,从战不败刚刚离去忘记对她行礼时,便可以看出那个陆少爷对他很要。
尹管家自然知道段涵蕊对战不败的心意,她的痴心可是名动京城,但是偏偏这么美的可人他家少将军就是不喜欢,把陆少爷的事情告诉她,或许会让她死了这份心,他何不顺水推舟,虽然对段涵蕊很残忍,但这事她迟早都会知道,还不如让她早些知道的好,免得到时闹出什么乱子。
“陆少爷是陆府的大少爷陆清秋,也是即将嫁给我们将军的将军夫人·”说完尹管家也行礼转身离开去追战不败了··而这一句话对段涵蕊来说犹如晴天霹雳,段涵蕊满脸不可置信,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公主公主”初夏急忙搀扶着段涵蕊,晃了晃她,生怕她有什么意外··由于段涵蕊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八章·战不败赶回府后,便急忙去了陆清秋住下的寝室,一开门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走到内室,只见陆清秋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嘴角挂着血迹,床边上跪着的是阿林和司太医,他们身边还有吐了满盆的血。
司太医见战不败回来了,顿时跪在地上请罪,“微臣无能,救不了陆少爷了,他体内的长岁毒提早发作,微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司令义大叹。
·战不败的剑眉紧皱成川,他并未出口责罚司令义,而是冷静道:“尹管家,速去马棚将我的流云迁出来·”·尹管家虽然不解战不败为何如此吩咐,但也急忙应声去办了,他知道战不败从不说废话。
阿林跪在战不败的脚下哭声道:“求求将军救救我家少爷·”他知道战不败一定不会看着他家少爷赴死··“有我在便有他在·”战不败低声道,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阿林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随后战不败将昏迷不醒的陆清秋抱在了怀里,转身离开了寝室··阿林并未拦着,他知道,如今只有战不败才有可能救活他家少爷,擦了擦眼泪,阿林心中祈求着上天仁慈,千万不要收了他家少爷的命·走出府外,尹管家已然将流云迁了出来。
战不败抱着昏迷不醒的陆清秋抬脚飞身上马,抓住缰绳,低头对着尹管家淡淡道:“战府就交给你了,征兵的事宜皆由御史大夫处理,壹贰协助,你监督·”说完战不败便策马而去。
尹管家望着渐行渐远的战不败久久不语,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他才转身向着府内走去,这么多年,他家少将军终是有了几丝人气,但愿陆少爷能保住性命,不然他就不知道谁还能再让本性冷漠的少将军挂在心上。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清秋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温热的胸膛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寒冷,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一张冷寒的脸··“将军......”·虽然陆清秋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但战不败还是听到了,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精致的脸,沉声道:“你不要说话。”
“咳咳......”殷红的血顺着陆清秋的嘴角留下,染红了战不败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战甲··战不败见状,脸色更显冷峻,扬声呵斥着脚下的流云,让它跑得更快一些。
“将军...不要在为了清秋奔走,清秋...咳咳.....知道......自己不行了...”陆清秋的声音断断续续,恍如将要断气之人··“我说了,你不要再说话。”
战不败的声音很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但是陆清秋听着却是暖的,暖暖的,好似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陆清秋从未见过战不败,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如今他知道了,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眼见陆清秋再次昏了过去,战不败的手臂紧了紧,驾着流云争分夺秒的向着燕禄山跑去··燕禄山上的松柏开的很旺,那些还未来得及化去的雪,点缀在绿颜之间,煞是漂亮。
山上有一茅草屋,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虽然简陋但也却是清雅宜人之地··莫修离仰躺在藤椅上,虽然他的容颜渐渐老去,但也不难看出他年轻时也是个翩翩俊公子。
眺望着夕阳西下,莫修离手里拿着酒,嘴里磕着花生米好不自在··忽然莫修离顿了顿拿着酒壶的手,微微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这个月是不愁酒喝喽”·战不败抱着陆清秋来到山上便看到了院中躺在藤椅上的莫修离,双目微眯,“你是毒医莫修离”·莫修离抬眸,撇了眼他怀中的陆清秋坐了起来,“毒医老朽不过是善于用毒罢了。”
“莫先生,愿不愿意救他”战不败开门见山,以陆清秋的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莫修离再次躺回了椅上,语气悠闲自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战不败没有生气,一字一顿道,“救,还是不救。”
莫修离抬眸,冷哼一声,“看病的大夫尚且还要诊金,那我这精通毒术的毒医岂能说救就救”·战不败的眸中毫无温度,轻启薄唇,“条件。”
莫修离忽然笑了,“呦呵,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讨喜,我救人呢一向是看心情,但是我现在非常不高兴,你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子·”说到这老者冷下脸。
“你到底救不救”明明说的是不耐的话·但声音却平淡如水,毫无起伏··莫修离起身,拿起酒壶喝了口酒,皱眉想了想,“好啊,你想让我救,我就救,但是我也有三个条件。”
“说·”·“第一,我要你在我院内跪上七天七夜,你可愿意”·“好·”战不败没有犹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跪七天换陆清秋的命,值。
“第二,我要你现在吃下这颗药丸,这药丸有可能有毒,有可能无毒,不知将军你敢不敢”莫修离拿出一颗药丸,捋了捋胡子笑的莫明。
战不败听后向前两步,面不改色的接过丹药吞了下去··“他没时间了,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战不败紧皱眉头··莫修离止住了脸上的笑容,直视着战不败的冰眸,声音沉定,“第三个条件,我要你一只手臂,你给不给”·战不败抿了抿唇,俯身将怀中的陆清秋放在了地上,起身拔起腰间的墨剑,没有多说,猛然向着左臂上砍去。
“叮”墨剑被莫修离手中的酒壶打落,只听莫修离笑道:“算你有胆识,今日我便留下你手臂,我想什么时候取我再去取·”说完莫修离便抱起地上的陆清秋走进了屋内。
战不败见状,紧皱的眉才真的是松了下去,屈膝战不败跪在了地上,七天七夜,并不算难··他仍然记得十八年前,初遇陆清秋时的场景,那一年他十三岁,陆清秋五岁...·七日后。
战不败注视着躺在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陆清秋,拧了拧眉,“他怎么还没醒”·莫修离听着战不败略带嘶哑的声音,叹道:“你跪了七日,不吃不喝还这么有精神,老朽佩服,不愧是贤朝的大将军。
至于他,将军不要着急,一个时辰之内定能醒来,而且他臀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半点伤痕都没有留下,你尽可放心·”·战不败闻言微微点头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紧闭双目的陆清秋。
他身上穿的还是七日前血迹斑斑的战甲,刚跪满七日他就直奔草屋查看陆清秋的伤势,哪有时间梳洗换衣,就连他的两颊都长满了青胡··莫修离暗自点头,也不再打扰他们,很有眼力的出了屋子,来到院中,撇了眼因为受力而陷下去的小坑,莫修离的眉间满是笑意,陆清秋的福气不浅,得了这样一个人,真是好啊,这忽然让他想起了当年与那人初识的场景,良久轻叹了口气,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到,现在便是离开的时候了。
·“将军......”陆清秋头痛欲裂,看清眼前的人,便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战不败见他醒来,本是寒冷如霜的脸稍稍添上了些许温意,“你醒了”自从回京以来,他见得最多的便是他从昏迷转醒的样子。
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陆清秋打量着周围,眸中似有不解,“我昏迷了几日这是哪里”·“你昏迷了七日,这里是燕禄山,山上的毒医已经为你去除体内的长岁,如今你已再无性命之忧。”
战不败低沉的语气中透着轻缓··陆清秋见战不败发丝微乱,满脸胡茬,身上穿的还是七日前的战甲,心中顿时一窒,由此可以看出战不败七日未曾休息了,轻轻叹了口气,“清秋何德何能让将军如此待我,真是...”说到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战不败抿了抿唇,声音不再显得冷漠,但却仍然没有什么起伏,“因为是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任不管·”·陆清秋直视着那深如潭水的眸子,愣了愣,半晌才开口询问,“这话好像将军从早便与清秋相识,我与将军虽有婚约,但却从未见过......”·战不败移开落在陆清秋身上的视线,摇了摇头,淡淡道:“从不相识,我也是接到书信才知我们曾有婚约,你既然是我父亲选中与我成亲之人,那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陆清秋听后语气有些无奈似夹杂着苦涩,“这婚约清秋本不想让将军知道,但最终还是被将军知道了,我想应该是阿林背着我,偷偷将信送给了将军,这倒是连累了将军,千里迢迢赶回京城,只为了与我这个久病缠绵,有名无实的大少爷履行婚约。”
☆、第九章·战不败低眉,替陆清秋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败理应遵从,三书六礼皇上应该已经派人送去了陆府,等你的身体全好了,我便与你成婚。”
此时陆清秋的心中有些微妙,虽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但任谁与即将成婚的人单独相处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况且此人还是一个男子...·“看将军的样子已有几日未曾歇息,不如将军先去沐浴更衣吃些东西歇息歇息。”
陆清秋极力忽视屋内有些暧昧的气氛,声音保持平定,实在是屋内气息让他有些压抑··“好·”战不败点头,他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酸涩味。
战不败出了茅屋便看到院中负手而立的莫修离,“莫先生,这里有没有衣物和热水”·莫修离转身,捋了捋胡子,朝着旁边的小屋一指,没好气道:“早已为你备好,要不是看你如此有情有义,我才不会为你做这些粗活。”
战不败听着莫修离微冲的语气,眉毛都没挑一下,而是双手抱拳,弯腰举过头顶,声音坚如铁石,“战不败谢先生救命之恩·”·在贤朝除了天子,再无人能让战不败行如此大礼,可见陆清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之高,莫修离点头,战不败是个重情之人。
“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些虚礼,你只需记着欠我一个手臂即可,快去沐浴吧,再晚点水就凉了·”·“先生什么时候想要,我战不败不会说一个不字。”
说完,战不败便向着莫修离所指的小屋走去··莫修离望着战不败挺拔的背影,叹息,真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就在此时一只白色的信鸽落在了围院的篱笆上,对着莫修离咕咕直叫。
向前几步,莫修离取下白鸽腿间的信纸,凝眉看完后他的眸中全是喜色,得手了既然如此他在贤国不宜久留,是时候换换地方了··战不败沐浴后,便穿上了莫修离为他准备的白色锦衣,衣服好像是小了点,但也不难看出,这料子不凡。
刚走出小屋,便看到陆清秋披着衣服向他走来··战不败皱眉,“你怎么出来了”·陆清秋将手里的药方递给了战不败,语气微顿,“刚刚那名先生应该是救治我的毒医吧他留下了这个药方说是有急事出去,让我们走时锁好门,还说我身体已无大碍即刻便能与你回京。”
战不败替陆清秋穿好披在肩上的衣衫,“天冷,你身子本就弱,可不能再冻着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回京吧·”·陆清秋听着战不败状似平淡的声音低头不语,忽然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了半头的战不败,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清秋何德何能让将军为了我卑躬屈膝跪上七天七夜,而且还搭上一条手臂,要不是先生告诉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将军这真的不值得,如此大恩,清秋无以为报。”
说完这话,陆清秋便直直的跪在了战不败的面前··战不败抬手扶起陆清秋,唇角好似扬起一抹弧度,声音低沉的好听,“我说值得便值得,既然你心感不安,那便好好的守着自己的命,免的我白救了你,以后别喊将军了,说多了生分,你我都快已结为连理,那便喊我子轩吧。”
子轩是他的字,鲜少有人知道··陆清秋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战不败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再言语其他,点了点头,忽然也跟着笑了,“好,日后我便喊你子轩。”
这一笑真真是让人陷入温暖的阳光里,无边无际的花海中,温雅且醉人··战不败收起药方,扶着陆清秋手臂道:“流云被我放在了山下,既然先生已经离去,那我们便下山回京吧。”
陆清秋覆上战不败扶着他的手,点头定定道:“好·”·陆府··自从陆清秋被战不败带走后,夙媪凤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心中是又怕又恨,怕的是战不败权倾朝野,万一听了陆清秋那个贱子的挑拨杀了她怎么办,恨的是陆清秋搭上了将军府的庇护,自己再也不能去找他的麻烦,她怎么能不气。
由于心中烦闷,夙媪凤早早的便起床梳妆,这会子正在梅园赏梅,散散心中的郁气··“夫人夫人”饶管家大老远的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嘴里不住的喊着。
折了枝梅花,夙媪凤斜眉冷对,“什么事情这么慌张”·饶管家喘了口气,急声道:“夫人快去大厅吧宫里的曹公公来了咱们府上,说是为皇上传达圣旨,夫人快去接旨,不然怠慢了宫里的人可就不好了”·夙媪凤满脸惊讶,急忙抚了抚发髻,抬脚向着大厅快步走去,她第一反应便是她的二女儿鸾妃在后宫大有作为被皇上宠爱,特来打赏她这个做母亲的,想到这,她心中因为战不败而生出的喘喘不安顿时烟消云散,怎么说她也是后宫宠妃的生母,背后又有皇上撑腰,他一个小小的将军能有天子大·“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府陆蒲有一子,名陆清秋,其温文尔雅、品貌不凡,与贤朝大将军战不败,乃是天作之和,美满良缘,朕悦之,特下此诏,封陆清秋为月陵王赐行宫紫祥宫,本月十六与大将军战不败奉旨成婚,共结连理,钦此”·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曹公公读完圣旨后,笑眯眯的对着瘫在地上的夙媪凤道:“夫人,还不快快接旨谢恩”·夙媪凤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接过圣旨,高举于头顶,咽了咽喉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夙媪凤接旨......”·见夙媪凤接了旨,曹公公虚手扶着她,笑道:“夫人快快起来吧,奴才身后的这些都是皇上为将军亲办的三书六礼,还请夫人清点数目。”
夙媪凤听后眸中毫无光泽,木讷的点了点头,抬脚想要站起来,却几次都没有成功,浑身颤抖的没有一丝力气··曹公公不禁询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夙媪凤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一口气没缓上来便昏了过去。
饶管家急忙上前扶起夙媪凤,大声的对着着厅上的下人喊道:“快去请大夫”·曹公公:“.........”依他看来,夙媪凤这是高兴的,任谁受了这么大恩赐都待高兴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于是,陆家大夫人在听到其继子被封为月陵王指给大将军时,太过喜悦昏过去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京城,让许多人妒忌的红了眼睛,只有夙媪凤最清楚,她其实是被气昏的......·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午时,正是冬日里最暖和的时辰,沿街小巷上的雪也早已化的干干静静,现在的天气倒是没前几日冷了。
陆清秋感受着阳光的沐浴,仰头看了看并不刺眼的暖阳,声音中透着快意,“我已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天了,以前重病在身只能闷在房中养病,更别说是骑马,今日真是托了子轩的福气,有幸领略一回马上风景。”
战不败抱着陆清秋下了马,替他将额间落下的碎发扶于耳后,低声道:“如若你喜欢,日后我教你便是·”·“好·”如今他与战不败之间已不用那么客气,所以陆清秋自然而然的点头应声。
“将军,少爷你们终于回来了”尹管家见战不败与陆清秋进了府门,大老远的便开始喊道,脚下虎虎生风,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已年过七十的样子。
“尹叔,按着这个方子煮些药,然后备些清淡的菜粥,清秋大病初愈不宜食太过油腻的东西·”战不败淡淡的吩咐着,虽然语气生硬,但陆清秋却听出了其中微不可查的关心,战不败对自己的确很好,事事周全。
尹管家接过战不败递过来的方子后,上下打量着气色不错的陆清秋,高兴的连连点头,“哎哎,是是是,看少爷脸色红润,身上的毒应该没有大碍了,真是菩萨保佑老奴这就去准备汤药和午膳,将军和少爷先在偏厅等着,这就好,这就好”说完这话,尹管家便急忙向着伙房跑去,看似火急火燎,但脚步却是稳稳的没有一丝错乱。
“他是尹叔,父亲在的时候尹叔便是府里的管家,以后我不在府上时,你有事便找尹叔,他会帮你处理,我们先去偏厅等着吧·”战不败望着尹管家离去的身影向陆清秋嘱咐道。
陆清秋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好·”·刚来到偏厅,阿林便从长廊跑出,跪在了陆清秋的身边,见陆清秋平安无事高兴极了,声音都透着激动,“谢天谢地,我就说少爷福大命大,任那黑白无常也勾不走少爷的命,谢谢将军谢谢将军”说着阿林便对着战不败么猛磕了几个响头。
☆、第十章·战不败低眉,并没有伸手扶他,深邃的黑眸中毫无情绪,只听他淡漠道:“起来吧,清秋能活下来有一半是你的功劳·”随后转身率先走进了大厅,他曾让收信的士兵细细询问过送信的人,送信人口中说的阿林,应该便是他了。
阿林愣了愣,见战不败如此冷漠,心中有些忐忑,倒是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少爷,将军他...”怎么了·陆清秋淡笑,轻轻扶起阿林,解释道:“子轩性子淡漠,无需在意,快起来吧。”
阿林这才抬脚站了起来,他总觉得,不败将军太冷漠...了点,不过他看得出来,将军对他家少爷是真好,不然前几日他听到少爷病危也不会如此在意··“陆家大夫人你准备怎么办”战不败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勺上,随后转向陆清秋的身上,直视着那双平静的眸子问道。
陆清秋喝了口清粥,微微皱眉,最终叹息,“算了,较真起来,她还是我的姨娘,这事就此揭过吧,明日我便让阿林回陆府收拾收拾我的行李,以前父亲交与我的双龙玉还在陆府。”
“是这个吧”战不败从腰间解下从小佩戴的暖玉,此玉通体晶透,全身尽是乳白之色,入手暖而不冰,一条小龙盘在其中煞是精巧。
陆清秋接过,眸中似有惊讶,“原来这暖玉是一副”·“不错,陆老爷手写的书信中便提到了这副双龙玉,他说其中一块我父亲送与他作为定亲信物,另一块在则是我这里。”
战不败说完,便拿起陆清秋手中的双龙玉,垂手为他系在了腰间··陆清秋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拦,低头凝视着战不败的侧脸,轻声道:“等阿林将我那块双龙玉拿来,我再为你系上。”
“好·”随后战不败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清粥··陆清秋觉得战不败其实是个外表冷漠,实则有情的人,面上的淡漠无情,也不过是他的性格使然,心却与常人无异,而他与战不败之间的相处,十分自然,不,应该说是默契,两人恍如相交十几年的好友,彼此刨心以对,倒也是少了初识的尴尬。
“将军,少爷,药熬好了·”尹管家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来到了厅上··战不败接过药碗,递到陆清秋的眼下,语气微缓,“喝吧·”·陆清秋低头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顿了顿,抬手一口饮下。
放下药碗,拿起旁边的锦布擦试着嘴角,陆清秋即使习惯了喝药,但还是因为汤药的苦涩而皱眉,忽然眼前出现一盏清茶,顺着修长的手向上看去,入目的正是面无表情的战不败。
接过茶抿了几口,嘴中的苦涩才淡了些,陆清秋也渐渐松开了紧皱的眉,“谢了·”·“你我无需说谢·”战不败低声说完便将茶盏和药碗放回了尹管家手中的金漆托盘上,然后继续用膳。
尹管家的面上满是笑容,俯身退出了偏厅,他以前总觉得少将军对谁都太过冷漠,世间也无人能在其侧陪伴终生,如今看来,这个问题倒是他多虑了,虽然此人是个男子,但是只要能陪在少将军左右,不让少将军太过寂寞就好。
阿林站在一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嘴都快咧到天上了,他现在觉得那封信真是送对了,不仅保住了少爷的命,还让少爷碰到了对他这么好的人,他现在是真的为少爷感到高兴和放心。
陆府··阿林从未像今天这样背挺的笔直,走路昂首阔步,霸气十足,他身后跟着的是将军府的侍卫,而他今天来陆府的目的便是收拾收拾陆清秋留下的物件··饶管家点头哈腰的替阿林带路,脸上满是恭维的笑容,实在是如今的阿林一跃成了将军府的人,二跃成了月陵王的贴身小童,再也不是他这个管家可以指使呵斥的人了。
“这边请·”饶管家边说还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这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啊··阿林哼了一声,敷衍的点了点头,饶管家怎么帮夙媪凤陷害他家少爷他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心中尤其厌恶饶管家,如若不是少爷早有吩咐在陆府不得无礼,他还真想大闹陆府,让那些曾经欺负他和少爷的奴才们,尝些苦头。
一路上阿林碰到了很多陆府的下人,他们皆是嗫需的行礼,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昂的欺负阿林,谁让阿林现在今非昔比,跟着主子变贵人,身份再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阿林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看到陆府下人们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来到竹院,阿林将陆清秋的东西仔细收拾好后,便交由身后的侍卫拿着,走出内室,瞧了眼在外候着的饶管家,声音算不上好听,“饶管家,带我去见大夫人,少爷说了,大夫人乃是陆家一家之主,让我代表他向夫人告别请辞。”
“这......”饶管家有些为难,他家夫人现在一提起陆清秋就气的浑身发抖,如若此时让阿林前去请辞,这可不是火上浇油么··“夫人这几日病了,一直在房中歇息,所以不便见客,请告诉月陵王,他的心意奴才一定会传达给大夫人的,请他放心。”
饶管家一脸苦笑,前些日子他还能诬陷杖责陆清秋,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啊··索性阿林并未再说说什么,带着人趾高气昂的离开了陆府,饶管家这才松了口气,真没想到一个就连下人都可以欺辱的大少爷,一眨眼就成了人中龙凤,贤朝大将军的将军夫人,皇上的义弟月陵王,两者哪一个身份都不是他们小小的陆府能惹得起的,哎·陆清秋这几日气色渐好,也不需要一日三次的喝药,人也精神了许多,今天天气正暖,陆清秋来到内院,静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书籍,皱眉认真的看着,头顶不时有梅花缓缓飘下,落在他的发上、衣上,好不怡人。
战不败刚从京中军营回府,走进内院远远的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梅花落满了榻上的青衣,而那人依然微丝不动,凝眉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籍,露出的侧脸精致且安逸,神情极为认真。
“在看什么”战不败信步来到陆清秋的身旁,坐在软榻旁的石椅上,淡淡询问着··陆清秋听到战不败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放下书籍对着战不败露出一个清静雅致的笑容,“兵法。”
“你喜欢这些”战不败伸手替陆清秋拂去发间的梅花,撇了眼陆清秋怀里的书籍··陆清秋点头后又摇头,“也不尽然,在陆府我缠绵病榻,又不能出去,所以除了看些书籍解解闷便再无其他,一开始我很喜欢看些民间奇闻,后来开始涉猎兵法之道,因为在我心中一直都有参军的想法,男儿志在四方,我也不例外,总想着能与常人一样驰聘沙场,保家卫国,可惜我这身体,能不喝药已是万幸,还怎可以去参军抗敌”·战不败当然明白陆清秋心中所想,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想为自己的国家建功立业的就连他自己也不除外,他能有今天的成绩,一是因为历代传下的家规,必须辅佐君王,忠心贤朝,二是因为他也曾年轻过,血气方刚过。
“还有半月便是大年,到那时征兵也就结束了,过了年我便带上你一起去边疆军营,虽然你的身体弱些,但如今已无大碍,不需再喝汤药维持性命·”战不败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披在了陆清秋的身上,“虽然天气渐暖但依旧寒风萧瑟,以后出来赏梅时便将我送你的狐皮大氅披上,御寒极好。”
陆清秋有些动容,看着战不败冷峻的容颜,陆清秋突然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战不败顿了顿,摇了摇头,语气仍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没有。”
陆清秋笑了笑,低声道:“我总觉得我们认识·”这句话说完陆清秋便岔开了话题,“子轩似乎很喜欢梅花这满园的梅花,看样子最少也要有十年了吧。”
“嗯,十一年·”战不败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在回忆什么··“原来子轩和我一样,都是爱梅之人,我从小便喜欢梅花,所以母亲便在府上为我建了一个梅林,直到她和我爹相继去世,陆府由大夫人当家后,那片梅林大夫人就再也不许我进入,所以每逢冬日我只能在竹院的墙壁上看看那些从梅园溢出的几枝梅花作为观赏。”
陆清秋说的平淡,仿佛受尽苛待的人并非是他,而是他人··战不败皱眉,深沉的黑眸中划过一抹异样,抬手轻轻握起陆清秋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陆清秋的眉眼间划过笑意,回握着战不败因常年持剑而略显粗糙的手,声音中透着暖意,“得子轩,我命之幸·”·☆、第十一章·明日是陆清秋与战不败的大婚,所以陆清秋便住在了贤殷帝赐给他在宫殿紫祥宫,静待着第二日战不败的接亲,这也是贤朝娶亲婚嫁的习俗。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宫殿中挂满了红绸喜字,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都在忙碌匆匆的装扮着宫殿,因为贤殷帝说了,战不败与陆清秋的婚事是天大的喜事,所有事情必须尽善尽美,虽不像皇帝娶后这样隆重,但也及得上八分了。
陆清秋负手立于殿外,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他身后的宫殿内满是匆忙交错的身影,紫祥殿可谓是热闹非凡··“王爷,这是刚送来的喜袍,您试一试,看尺寸是否合适。”
·陆清秋转身,视线落在约莫十五六岁宫女的身上,随后落在了她手中端着的大红喜袍上,这喜袍他也有所耳闻,今日入住紫祥殿时便听说,这是京中第一绣娘用天蚕冰丝照着他的身着尺寸,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给赶出来的。
点了点头,陆清秋露出惯有的微笑,“先搁在寝室吧,等睡前我再试穿·”·“是·”小翠看着陆清秋俊逸的容颜忍不住红了脸,行了礼便撵着小碎步去了寝室,她觉得这个刚被封为月陵王的男子,容貌真的是很好看,比宫里的皇上还要好看,可是他的笑容好奇怪,明明是在笑,但小翠却觉得他根本没有再笑,他身上的气息不冷但却察觉不到温热,淡淡的,太过疏离和漠然,可是他的声音很好听啊,摇了摇头小翠加快了脚步,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公主,我们回去吧,您何必来这里......”初夏拉着段涵蕊的衣袖满脸担忧,后面的四个字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段涵蕊水灵的眸中满是悲伤,咬咬唇,坚决道:“初夏你就让我去吧,我就是想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初夏叹了口气,她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最终退在了段涵蕊的身后,“好吧,那公主您就进去吧,奴婢在殿外候着。”
段涵蕊深吸了口气,抬脚走进了紫祥殿,刚走进去,便看见一名男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只见青丝垂至腰际,发间用锦绳轻轻的系着,身材挺拔修长,浑身素绕着淡然清雅的气息,单看这背影便知此人不凡。
段涵蕊顿了顿,来到男子的身后,最终鼓起勇气柔柔开口道:“你就是嫁给不败哥哥的陆清秋吗”·那人闻声转过身来,向着她望去,而段涵蕊却是在这一霎屏住了呼吸,微微失神。
如玉雕般明透的五官,容貌明明比女子还要美丽,却不失男人的阳刚,温润淡雅的眼眸似要将人溺在水中,那般漠然出尘的模样,段涵蕊竟然找不出一丝缺点,心里微微发酸,也不知道是妒忌还是羡慕。
“正是在下,不知姑娘你是”陆清秋很少见到这么美丽的姑娘,虽然不及他母亲,但在常人中也属佼佼者,心下猜测着她不是朝安公主必是哪位皇亲国戚的女儿。
段涵蕊抿唇,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朝安公主,听闻今*你在紫祥殿,特来拜访·”·段涵蕊陆清秋微微挑眉,她不就是那个非战不败不嫁闻名京城的朝安公主得知她的身份后,陆清秋便已明了她此行的目的。
俯身跪在地上,陆清秋认真的给段涵蕊行了一个大礼,“草民陆清秋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段涵蕊万万没想到陆清秋见了她会这么恭敬有礼,她想象过很多种见面时的场景,但唯独没有这一种,因为她喜欢战不败的事情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她想来陆清秋见了她要么是嘲讽一番,要么趾高气昂的羞辱她一顿,但陆清秋明居然如此守礼,倒着实让段涵蕊佩服他的心胸。
俯身扶起陆清秋,段涵蕊摇了摇头,“你现在的身份是月陵王,怎能向我行此大礼·”·陆清秋湛然一笑,“那些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公主却是真的公主,清秋岂敢不敬。”
段涵蕊知道她输了,当她见到陆清秋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的彻底,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如若她心中没有战不败,或许见到他也会一见钟情吧。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不败哥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段涵蕊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对陆清秋说不出拐弯抹角的话··“公主屈尊驾临,倒是清秋的荣幸。”
陆清秋笑的依旧温润··段涵蕊轻叹了气,眼眶微微发酸,眼中陆清秋的样子顿时变的模糊,怎么也收不回眸中的酸涩,段涵蕊再也笑不出来,良久,缓缓开口道:“我从小便喜欢不败哥哥,就连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可不败哥哥他就是装若不知,每次回京不是避着我,便是躲着我,这些我都知道,我总以为这辈子不败哥哥不会娶任何人,因为他太冷漠了,从不对谁动心。”
眼泪顺着粉嫩如雪脸颊滑落,段涵蕊终是哭了出来,刚想用衣袖擦拭便看见眼下出现一抹青色锦帕,愣了愣,最终伸手接过锦帕擦了擦眼泪,继续接着说,可是她的语气已经止不住的哽咽。
“但是...直到你的出现,我知道我错了,他并不是不懂动情,他并不是冷漠的不将任何人放在心里,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那日他听闻你活不过三个时辰,转身便要回府,走的极快,这是我一次见到不败哥哥像个有血有肉的人...”段涵蕊说到这,激动的心情也逐渐恢复,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确好多了。
将锦帕还给陆清秋,段涵蕊眸中满是哀伤,“我希望你能好好陪伴着不败哥哥,他真的很喜欢你,不要辜负了他,涵蕊的话说完了,告辞·”·陆清秋望着那渐渐没入夜色的倩影,眸中深沉的看不出一丝情绪,他站在那里许久未动,闭了闭眼,再睁开,便恢复了一往温文尔雅的模样,随后抬脚向着殿内走去,他已经没有了赏月观星的情致。
一阵微风拂过,风中似有他的轻喃:战不败,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后面的话便听不太清了,缓缓随风散去,了无踪迹··坤宁宫··一名身穿粉红衣衫的宫女,撵着小碎步走进了坤宁宫皇后温蓉磬就寝的内室,只见一身穿白绸桃红滚边中衣的女人,静坐在金丝楠木梳妆台前让宫人伺候卸发。
宫女低首跪在地上,不敢看向浑身充满着庄重祥和又带着威严的女人,“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温蓉磬没有转身,继续端详着镜中的容颜,神情慵懒,“起来吧,皇上今晚去了哪”·宫女有些嗫需,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鼓起勇气答道:“禀告娘娘,皇上今晚去了……鸾妃那里。”
温蓉磬盯着镜子的双眸微微一紧,良久,闭了闭眼,抚额道:“下去吧·”·宫女听后松了口气,起身躬腰缓缓向殿外退去··温蓉磬抬眼盯着水银镜中自己那日渐老去不复当年卓越风姿的容颜,神情郁郁,心中瞬间生出些许烦闷,不禁轻叹道:“独依镜里觅容颜,水流去梦醒何处...皇上正当壮年,容貌也越发年轻俊逸了,倒是本宫的容颜却是日渐衰落。”
为温蓉磬卸发的贴身宫女元瑶听后轻皱起眉头道:“娘娘您怎么又说这些话了您只不过是比那些嫔妃们大上些许岁数而已,娘娘从皇上还是王爷时便进王府伺候皇上了,一直到现在。
在宫里就属您时间最长,位份最高,您可是贤朝的一国之母,受万人敬仰高不可攀,岂能是那些俗物所能比拟的”·温蓉磬恍惚忆起当年自己被册封为皇后的盛景,胸口的抑郁之气瞬间散了少许,“是啊,本宫是贤国的皇后,贤殷帝的正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就够了.....”·元瑶小心翼翼的为傅媪夙卸下一支凤凰腾云九枝簪,嘴上嘲讽道:“纵使鸾妃在宫中再得宠也不敢逾越了规矩,淑贵妃可是个很好的例子,战将军的那一剑可是让那些宫妃们谨记于心呐。”
温蓉磬拧眉叹息,“多亏了战将军明察事理,知道东宫易主会生大变,一剑之威震慑了那些想要谋图后宫主位的嫔妃,不然啊,本宫的地位可就朝不保夕了。”
元瑶忽然想到什么,躬身在温蓉磬的耳边提醒着道:“娘娘,我发现鸾妃这几日与德妃经常在一起密谋着什么,娘娘要多多提防啊·”·“哦”温蓉磬的眸中划过若有所思,柳眉一皱,“安排在鸾妃身边待着的红勺已经取得了鸾妃的信任了吧”·☆、第十二章·元瑶想了想小声道:“虽然说不上彻底的信任,但也从未怀疑过。”
“哼她们想密谋什么加害本宫,本宫也拦不住,既然如此,本宫还不如为她们添上一把火,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到那时我看鸾妃如何全身而退”温蓉磬的眸中划过一抹阴狠,后宫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
“娘娘的意思是......”·随后温蓉磬便对着元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今日是腊月十六,大将军战不败大婚可谓是普天同庆··红毯自皇宫玄武门铺出,一直延伸到京城四大长街小道,王公贵族平民百姓无一不出来观赏喝彩,或是在街道两侧,或是在酒楼阁窗,整个京城可谓是热闹非凡。
陆清秋静静的坐在喜轿内,青丝随意的披散着,因为他是个男人,及腰的黑发自然不能像嫁娶的女子盘于发髻,已示嫁为人/妻,可又不能像男人娶亲而竖发扎带,这可着实难住了宫里的嬷嬷,她们从未办过这样的喜事,当时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终还是陆清秋说既然两不相全,那便散着吧,嬷嬷们只好如此··陆清秋精致的容颜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眸中波澜不惊,一点也看不出常人娶嫁时激动的模样,在他眼里娶亲不过是个过场罢了。
耳边全是平民百姓的哄闹声,不时的传来铜钱落地的声音,喜轿所到之处都会撒上一把铜钱,这也是将军府对百姓们的恩泽,以示将军爱民··过了许久,陆清秋才察觉喜轿停了下来,他便知晓将军府到了,忽然一只手伸了进来,静静的等待着陆清秋抬手握紧。
陆清秋低眉,最终还是扬手覆上了那长满茧子的大手··手是热的,与他本人的冷漠相反,陆清秋知道战不败是一个很暖心的人··掀开红绸锦帘,陆清秋不禁愣住了,今日的战不败十分英俊,那一身喜袍映的他不再显得那么冷漠,似乎眉梢上都带着笑意,陆清秋见状忍不住抿唇而笑,这一笑真是让天地黯然失色,众人伏地倾倒。
围满了将军府外的平民百姓看到露出真颜的陆清秋皆是呆若木鸡,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陆府大少爷的名字,也从来没听说过,陆府大少爷是如此的玉树临风,美如冠玉。
本来陆清秋属于嫁给战不败的那一方,按照规矩应该是战不败背着陆清秋走进将军府,但是战不败十分尊敬陆清秋,在他眼里陆清秋可不是个女子,所以便携手一同从将军府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虽是男子,但他们也已被陆清秋的容颜所折服,皆是祝福贺声一片··手被战不败牵着,陆清秋也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一步一步随着他像喜堂走去,眸中清澈唇角含笑,浑身上下无不透着坦然的气息,来观礼的皇亲国戚顿时赞声连连,一是因为今日战不败大婚他们必须给这个面子,二是因为陆清秋的确当得起这份称赞,有这两个原因,他们为何吝啬自己的口舌反正又不费什么功夫。
段子炎与温蓉磬身穿朝服端坐于大堂之上,他们身后是个大大的喜子,案上的红烛灼的旺盛,红绸挂满了大厅,火红的装饰喜气洋洋也让人心中腾起激动和高兴··大厅内的酒宴上坐的都是文武百官,而出了大厅的院内坐的则是皇亲国戚、名商名人,再外围一点的便是前来道贺的平民百姓,沉寂了几十年的将军府在今日可算是热闹透了。
尹管家忙里忙外,满头是汗,但他却浑然不觉,因为他高兴啊,就是忙的跑断了腿他也高兴,除了三十几年前老爷与夫人的大婚时将军府这么热闹过,也就今日及的上那天,如若老爷知晓少将军按照他的遗愿娶了陆少爷,老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来了来了”一名下人火急火燎的跑到尹管家的身旁急声道··尹管家顿时向前张望着,即刻开口询问,“是不是将军和少爷到了”·“是是都快到大堂了”下人喘息着回话,今日可忙死他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好好你先在院内忙活着,我去大厅着手拜堂事宜,这里就交给你了啊”说着尹管家便向着大堂走去,站在石阶旁,昂头观望等待着战不败与陆清秋的到来。
随着哄闹声传之而来,战不败与陆清秋也到达了大堂,喜得尹管家是眉开眼笑,顿时理了理嗓子,高声道:“将军,夫人到”在内他称陆清秋为少爷,在外他必须按照规矩称陆清秋为夫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随着三拜敬酒送人,等酒尽门客散去也已是繁华落幕,段子炎与温蓉磬对着战不败和陆清秋说了些体己的话,便上了龙撵离开了将军府,此时将军府才是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战不败忙了一天倒也看不出疲惫,倒是陆清秋大病初愈,今日又扛着精神应付宾客那么久,面上早已露出疲倦之色,这让战不败暗自皱眉··“用了晚膳,你便尽早歇息。”
战不败与陆清秋在内室用着晚膳,身旁并未叫人伺候,下人们也都不敢擅自打扰,所以两人倒是不再端着架子,强挤精神··陆清秋许是今日喝了酒的缘故,两颊微红,但却一点都不显得女气,点头应声道:“好。”
随后战不败便不再言语,不过手上却没停过,陆清秋碗里的菜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陆清秋见状失笑,“旁人都说战将军冷漠无情,如若他们看到将军你这副关怀备至的样子,会将如何”·“那只是世人对我的看法,我只是我,他们的言论与我何干。”
战不败说的平淡,他从不会在意世人的看法,不管是做事还是为人··陆清秋听后挑眉失笑,“子轩说的甚好,不为人言所动,不为人言所误,真乃天人。”
“你又何尝不是”战不败直视着陆清墨色的眸子微微挑眉··陆清秋端起酒盅,抿唇,“知我者子轩也·”·酒足饭饱之后,便是就寝,也就是洞房,说实话,陆清秋并非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他也略懂一些断袖床第之事,无非是上下之分,但是陆清秋有他的高傲,他也是个男人,如若让他屈尊与别人身下他心中自然有所不愿,即使这个人是战不败。
这个战不败自然也知道,但是他愿意等,所以并未等陆清秋开口,战不败便拿来了锦被铺于床下,合衣而卧,这倒让榻上的陆清秋暗自叹息,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现在还是寒冬腊月,地上如此冰凉,如是子轩不怕,也禁不住久日噬骨,不如子轩与清秋同榻而眠便是·”陆清秋向着床里侧了侧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身旁对着战不败低声道。
战不败当然不会以为陆清秋是要与他坦诚相见,他知晓陆清秋的意思,所以也不矫情,合衣躺在了他的身旁,时间还长,床第之事也无需急于一时,总要给陆清秋一些时间考虑。
陆清秋的鼻尖环绕着一股陌生的气息,身旁猛然之间多了个人,心下自然有些不适,良久也未梦会周公··忽然耳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他便被一个人圈进了怀中,温热的胸膛让他呼吸一窒。
战不败抬头俯视着被月光照亮的脸庞,半晌对着他的唇角轻轻一吻,“睡吧·”·那抹暖意只是顷刻间便已散去,仿如一阵暖风,但却已让陆清秋失了冷静,即使他平时对事淡然宠辱不惊,但这一刻,心下居然有一丝的慌乱,索性战不败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轻轻的抱着他,闭目熟睡,这才让陆清秋挺直的脊梁骨慢慢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战不败的怀抱太过温暖,还是今日太过疲惫,陆清秋渐渐的磕眸沉沉睡去··等陆清秋真正睡去之时,战不败才缓缓睁开双眼,那深沉的黑眸中竟毫无一丝睡意,侧头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陆清秋的五官轮廓唇角微弯,没有人知道他战不败不是无情,而是钟情,只是一眼便已让他记挂了十八年。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是多么的微妙,他从未像今天这么喜悦过,仍至现在他还觉得恍然如梦,他本以为自己心心念念之事这一世都不会发生,谁知竟也能如愿......实乃天意。
☆、第十三章·将至年关,京城的四大长街被堵的是水泄不通,行人车马来来往往接连不断,真真是车如流水,马如游龙,长街两侧皆是叫卖声一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不过热闹的不仅仅是因为除夕将至,还有来源于各国朝廷宫闱之内的消息··晟苍大陆一分为三,北方有贤国,南方有栖西国,东方有越岭国,三国的实力不相上下,不论是兵力还是民力,皆是一番欣欣向荣之景,故三国对各国间皆是虎视眈眈,就等着谁率先出手,好有个名头出战发兵。
近日陆清秋的耳朵可是没闲过,阿林在他耳边不断念念叨叨着栖西国与越岭国的事情··一向与贤国面和心不合的栖西国,居然向贤国传来使书,说栖西国的来使带着他国公主已在贤国的国境之内,意欲两国联姻永结贤栖之好。
陆清秋思来想去,也没猜出栖西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栖西国与贤国素来不和,有时两国边关还会开启不大不小的战争,而战不败是最清楚栖西国的狼子野心··故战不败冷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栖西国究竟想卖什么官司。
而东方的越岭国,则是传出新帝登基的消息,并且前几日也送了友书与段子炎,书上乃是越岭国新帝的亲笔,说越岭国愿与贤国结为盟友,大致意思也就是,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闲暇时,陆清秋也会与战不败畅谈三国之间的利弊,分析三国境内的形势,他们都认为日后必会与栖西国越岭国之间有一场大战,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战争会来的那么快。
夕阳西下,十几天的日子,眨眼间便已悄然逝去,贤国的臣民百姓终于迎来了除夕守岁之夜··今晚陆清秋要与战不败出席段子炎在景阳殿摆设的除夕宫宴,其实也不仅仅只是参加宫宴这么简单,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不得不去,栖西国来使已到,今晚的宫宴上,来使定会将联姻公主献给天子,所以战不败要去看着点,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战不败替陆清秋拢了拢垂于腰间的长发,看见略微松散的发带,便扬手替他紧了紧··陆清秋静静的站在那里,任战不败在他发间摆弄,轻扬了扬眉,温润柔缓的声音中似带着些揣测,“子轩,也不知那栖西国突然联姻,到底是何意思,我猜有两种,一是栖西国是真想与贤国联姻结为盟友,二则是...美人计。”
“你与我所想的相差无几,今晚我们便去景阳殿凑个热闹,看看栖西国到底是何打算·”战不败的声音有些低沉,冷冷的,比寒冬还要冷上几分,深邃的黑眸除了冷凝外,缓缓荡起了杀意。
明明说的是带有怒气的话语,可陆清秋并没未察觉到丝毫怒意,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战不败是真正的冷静与睿智··“好,皇上宴请百官朝聚一堂,估计景阳殿也会有一些趣事发生,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陆清秋轻缓的笑声让战不败身上的气息暖了些,不再冷得彻骨··战不败为陆清秋束好发带,便拉着他坐进了尹管家早早备好的轿撵,两抹俊逸的身影也随着锦帘的落下而消失于将军府门外。
景阳殿在繁星之下显得格外耀眼,一块块琉璃瓦上都染起了淡淡的银光暖色,大殿内灯火通明,百官群臣按照官位高低分坐与大殿两侧,放眼望去,犹如两条长龙伴君左右。
而他们身后则是些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夙媪凤此次也被宴请其中,一者她是宠妃鸾妃的生母,二者则是刚刚嫁与战不败的月陵王的继母,故除夕宴会上,多了她一张小几,虽然仅仅只是坐于后排,但她心中也是高兴得紧,放眼望去,京中平民哪个会这么有福气被皇上邀请参加文武百官们的除夕宫宴·段子炎与皇后温蓉磬坐于高台正中央,案上则是御膳房尽心准备的九九八十一道烹、煮、炖、烧的美味佳肴。
大臣们的小几上,放着的则是玉露酒、碧玉觞、金足樽、美食如画,酒如泉水泔甜沁喉··段子炎瞧着李德南都来了,可左手边第一个位子还是空着,这让他不禁皱眉观望着殿外。
不多时便见两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从外殿缓缓走进内殿,段子炎喜上眉梢,立刻携着温蓉磬起身相迎,而群臣见段子炎都起来了,他们也不敢坐着,急忙抬脚跟了上去··李德南冷哼一声,但也无可奈何,现如今战不败的身份的确是太过尊贵,李德南不得不起身跟在段子炎的后面以礼相迎战不败,脸上的表情阴沉的紧,不怒自威,让跟在他身旁的大臣们有些胆怯,一国之相,岂能是泛泛之辈。
“臣战不败来迟,还请皇上恕罪·”战不败并未因为段子炎的亲身远迎而恃宠而骄,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给段子炎行了一个大礼,在贤国,他永远是臣,段子炎永远是君。
陆清秋紧随其后,双膝跪地微微躬身,扬声道:“臣陆清秋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他的身份是月陵王,自然也该当称己为臣··“将军与王爷快快请起。”
段子炎脸上满是笑意,抬手虚扶着战不败与陆清秋,声音十分亲切··战不败与陆清秋便顺势站了起来··“朕早已为你们安排好了位子,可是迟迟不见你们的身影,等会必须自罚三杯,哈哈”说完这话段子炎便拉着战不败与陆清秋坐与席间,他的声音听着是畅快淋漓,但陆清秋却听出他话语间对战不败的害怕与敬畏,心下叹了口气,贤国得了这样一个君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百官齐齐拱手,高声道:“百官齐迎战将军,战将军请入座”·“请。”
战不败的脸上没有自得,而是淡漠的的对着百官摆了一个请的姿势,以示与百官同坐··百官们也急忙笑着回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众人皆落座于席间,段子炎与温蓉磬也回到了高台之上。
大殿内只有一人气得脸都青了,夙媪凤心里别提多恼怒了,这陆清秋怎么就那么命好,真是好得不得了,可是此时她已经没有权利去欺辱斥责一跃成为月陵王的陆清秋,如今陆清秋不找她的麻烦已属不错,她何必再引火烧身,夙媪凤心中精明着呢。
段子炎端起酒杯,笑盈盈的对着大殿的众臣道:“今夜乃是除夕大年之夜,每年也只有今日,文武百官才能聚在一起饮酒畅言,所以今晚爱卿们不必拘束你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谈笑自如,朕先敬爱卿们一杯。”
说完段子炎抬手,仰头将杯中的酒水尽数喝去,没有留下一滴··百官大臣们也是急忙应声端起酒盅,一饮而下··随后底下便是,歌舞升平,衣袖纷飞,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大臣们皆是举杯畅言,观赏歌舞。
御史大夫严肃坐于战不败旁边,端起一杯酒,笑眯眯道:“将军,严肃敬你一杯,将军常年驻守边疆,真是辛苦了·”·战不败见状扬手拿起酒盅碰了碰严肃的杯子,神情称不上亲近但也不是拒人与千里之外,“严大人在朝中尽心辅佐皇上,也是辛苦了,这杯应该是不败敬严大人才是。”
严肃捋了捋胡子,举着酒杯哈哈大笑,“哎呀,都一样,都一样”·说着两人便尽数饮去了杯中的酒水··“王爷,不知可否赏脸与严某喝上一杯”严肃再次斟满酒,举杯对着陆清秋似笑非笑。
陆清秋低眉,轻轻扬起手中的酒,声音温润的好听,“这一杯,清秋敬严大人·”·严肃这样做无非是让李德南派系的大臣知道,他严肃就是力挺战不败,就是要与李德南对着干。
李德南那边的大臣们当然将严肃的举动看在了眼里,心中愣是憋了一股子气,本来战不败只是三军之首,他们有事无事还能弹劾一番,可是先帝突如其来的遗旨却是让他们不敢对战不败不敬,如今以战不败的权利,想要换掉他们官位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所以他们也不至于为了讨好李德南而去飞蛾扑火,自找死路。
李德南望着对面严肃笑眯眯的神情,并未表现出怒意,一反常态的不做搭理,将视线移向了别处,既然看了生气也没什么结果,他又何必去看··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严肃也适可而止,并未做的太过,尝了口菜,严肃拧眉对着战不败问道:“将军是否知道栖西国为何派他国公主联姻”·战不败抿唇,淡淡撇了严肃一眼,缓缓道:“静观其变。”
☆、第十四章·严肃失笑,“将军这番定力,严某可是要好好向将军学习学习,您这是要以不变应万变呐·”·战不败并没有答话,而是拿起筷子为陆清秋夹了些菜,声音中似透着暖意,“今日午膳你就没吃下多少,现下倒是要多吃些。”
陆清见状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低眉认真吃起了碗中的美食,这些日子,他算是知道了,如若战不败想让他吃什么他就必须吃,不然战不败一定会夹到他吃为止,他也算佩服战不败这少有的耐心。
看着这一幕,严肃暗暗称奇,他与战不败同朝为官十几年,自然是了解战不败的性子,只见他今日这番举动,严肃便知陆清秋在战不败心中的地位不轻,应该说是极重,他可没有错过战不败眼中的一抹温情。
一支九天散花漫步舞随着乐声的消散而缓缓停了下来,随后舞娘们躬身退出了大殿··就在此时,只听守在大殿外的公公高声通传道:“栖西国来使马毅携栖西国天香公主觐见”当然这可是经过段子炎许可,不然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任由别国来使出入景阳殿。
文武百官顿时噤声,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殿外看去··一年约四十的使者,身穿栖西国朝服,徒步走进了大殿,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用白纱蒙住脸颊的天香公主。
不过从天香公主那体态轻盈,婀娜多姿的身影中便可以看出,她的容貌一定不凡··“栖西国来使马毅携我朝天香公主拜见贤国国君,国君万岁万岁万万岁”·马毅与天香公主对着高台上的段子炎规规矩矩的行着大礼,可见其诚意。
段子炎急忙抬手,“来使,公主快快请起·”自他看到天香公主第一眼起,眼珠子就再也没有移向别住,看得愣神··温蓉磬桌案下的手,紧紧攥成拳状,指甲陷进了肉里,她也没有察觉到痛楚,实在这个天香公主太过狐媚,单看身影便已让人为之倾倒,更何况还未揭下面纱,虽然她面纱下容颜没有露出,但是那双明亮的银杏眼可是勾人得紧,这让她心中更显妒意,可是她是一国之母,即使再讨厌她必须装作喜欢。
·马毅起身后便对着百官大臣们微微躬身,友好的笑着··众臣皆是起身回礼··“将军,你看咱们皇上,未见其面便已倾心而不自己,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严肃的语气有些惆怅,他们家皇上虽然称不上才智多谋,但也算是个能安定四方百姓的君王,可是皇上最大的缺点便是太过喜爱女色,自古亡国之君的初始便是妖女祸乱后宫,狐媚惑主,他不得不有些担忧啊。
战不败听后双眸微眯,不过面上依旧是那副冷然淡漠的样子,严肃所担心的他岂能不知,而栖西国此次来访本就突兀,他自然要提防着点··“国君,今晚是除夕之夜,我栖西国国君特派臣来送您一个大礼。”
马毅笑容满面,一脸的真诚··段子炎喜上眉梢,真别说,这个礼物,可是送到他心窝里去了,但他是贤国的一国之主,嘴上自当要客气客气,“栖西国国君客气了,即使不送礼物,特使来访,朕自当以国礼相待。”
马毅笑着连连点头,随后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天香公主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天香公主颔首,向前走了两步,罗衣飘飘,声音如镜花水月,格外轻柔,“天香拜见国君,一愿国君万福金安天保九如,二愿贤朝国泰民安,世代昌盛。”
段子炎真想即刻起身揭开天香公主的面纱,一窥真容,可是他的身份提醒着他不能在大殿失了分寸,况且...战不败还在旁边看着......·轻咳了声,示意天香公主不必多礼,段子炎装若不懂,对着马毅问道:“不知特使是何意思”·马毅拱了拱手,声音中满是骄傲,“国君,我朝天香公主容貌倾城,舞技天下第一而闻名三国,相信皇上也有所耳闻。”
“不错,朕听闻天香公主的容貌美艳无双,舞姿更是名动倾城,朕早想一观,奈何......一直都没有机会·”段子炎虽然昏懦但却并非是毫无墨水,场面上的话,他自然知道如何应付。
“哈哈那今日便是个机会,我朝国君让臣带了一封密旨来贤国觐见国君,而且特别嘱咐臣,一定要亲自交与国君,但是臣觉得还是先让天香公主献上一舞,为国君祈福祝祷贤国河清海晏,国运昌盛,之后臣再将密旨送于国君。”
段子炎哈哈一笑猛然拍案,“好啊今日除夕盛宴,有天香公主一舞助兴,犹如夜色配明珠,锦上添凌花·”·天香公主微微颔首,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好似磬竹之声,“禀国君,天香献的舞乃是失传的春江花月夜,必须要更换万凤朝阳金赤霓裳衣,才能相映得彰显尽此舞的精髓,不然倒是辜负了这春江花月夜之舞。”
“朕和百官等等就是,公主请去更衣·”段子炎兴致高昂,天香公主的声音犹如天籁,真是妙不可言,这番卓越身姿与动人的声音,让段子炎更加确信天香公主的容颜必定倾国倾城·待天香公主下去更衣时,特使也被安排在了李德南的右手边的小几上,以示段子炎皇恩浩荡,十分看中他这个来使。
马毅对着李德南友善的点了点头,先行敬了一杯,李德南也微笑着抬杯回敬,心下却在思索着栖西国到底在想图谋什么··百官大臣在私下皆是议论纷纷哄闹一堂,一是赞叹天香公主的天人之姿,二是唯恐栖西国不安好心...·陆清秋低眉吃着小几上的菜肴,举止自如,周围喧闹的气息对他仿如无物,这模样有如出水白莲,清而逸然,静若雅致。
严肃对此不禁暗暗点头,他一直都在观察着战不败身旁的陆清秋,如今他更加觉得这个‘将军夫人’不简单··战不败身上的气息依旧如寒冬的冷风,周身没有一丝温度,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言语,眸中波澜不惊,在大殿上好似无名之辈。
马毅自然是看见了对面的战不败,也只是一眼他便知晓此人定是贤国的大将军战不败,无谓其他,只因他那一身让人震慑的厉气与修煞··他很想起身打声招呼,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一是因为身旁的大臣们频频敬酒,二是战不败离他太远,要是起身问候岂不突兀,不如待明日他再去将军府诚心拜访,现如今能帮助栖西国的也只有他了...·李德南刚喝了杯大臣敬来的酒,便见他手下的侍从匆匆忙忙小跑来到他身边,皱起眉头听着侍从对他的耳语,看了眼对面静坐的陆清秋李德南的眸中似有不解,但也只转瞬即逝,微微点头示意侍从退下,侍从这才躬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殿,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众人依旧在饮酒作乐,谈古论今。
不一会,天香公主便换好了万凤朝阳金赤霓裳衣,出现在大殿之上,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摘掉不再遮掩着,只是这一眼便让段子炎失了魂魄,百官大臣们也不禁晃了神··金光灿烂的万凤朝阳金赤霓裳衣,适当的修显出天香公主的曼妙身姿,高贵而典雅,衣裳各处系着铃铛,走起路来清脆悦耳,那双赤/裸的玉足,洁白无暇犹如白雪,走起路来真真是步步生莲,蓬荜生辉。
脸似银盘,眼似水杏,眉间一抹朱砂更是妖娆且艳丽,美得不可方物,段子炎痴了,手中的酒杯都滑落在地也不自知...·温蓉磬急忙轻咳一声,私底下轻轻拉了拉段子炎的衣袖,段子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恢复了一国之主的风范,“公主貌若天仙,绝对当的起天下第一,今日朕能观赏上到公主的舞姿真是荣幸之至。”
说着说着段子炎那股风流劲又上来了,直直的盯着天香公主,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天香公主俯身行了一礼,便让身后的宫乐作曲,准备献舞··“慢着。”
李德南站起身对着段子炎行了一礼,沉声道:“皇上,臣以为公主献舞,岂能让普通的宫廷乐师奏乐辅助,这可不是失了公主的身份,月陵王乃是我朝战将军的夫人,按理说月陵王琴棋书画应该是样、样、精通,一首春江花月夜臣想...难不住月陵王吧”·说到这李德南还笑眯眯的望了眼陆清秋,随后李德南继续道:“臣觉得,月陵王为公主奏乐甚好,一来我们可以听听月陵王的琴声究竟几何,二来也不让天香公主失了面子,皇上以为如何”·☆、第十五章·段子炎神情肃穆的点了点头,心底觉得有理,人家千里迢迢赶来献舞,而他却只是要一个宫中乐师配曲,的确有些不妥,传到栖西国那里,栖西国君还以为自己轻视了他,想到这,段子炎看向坐在那里淡然静默的陆清秋。
陆清秋抿了抿唇,不等段子炎开口,便起身恭敬道:“臣愿意为公主配乐·”随后抬脚向着乐师所摆放古筝的那个位置走去,脚步稳稳的,每一步都走得自若。
·战不败并未阻拦陆清秋,李德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清秋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眸中暗沉,战不败冷冷的看了眼李德南,但只是眼神冷了些,并不带其他情绪,因为他知道陆清秋善琴,一首春江花月夜难不住他。
天香公主本来毫无波动的剪水眸,在看到陆清秋那一刻起,有一刹的失神,这也是她今日在大殿上第一个认真打量的人,她从来不知世上竟还有如此俊逸的男子,淡如莲,清如水...·指尖触动琴弦,大殿上缓缓荡起如水的琴声,天香公主望了眼低眉抚琴的陆清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扬手抬脚开始翩翩起舞。
一开始众臣们的眼睛全都盯着天香公主,欣赏她那柔美妙曼的舞姿,可是到了后来,他们不禁闭目听起了从陆清秋手中流出的琴声··琴声一开始如山间的潺潺溪水,轻缓而柔和,慢慢的,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好似夜间的急雨敲打着石阶,清脆而明亮。
这首春江花月夜陆清秋弹的极好,简直就是,云起雪飞,千回百折,众臣听得是如痴如醉,再加上天香公主舞姿,这春江花夜月无论是舞,无论是曲,都可谓美到了极致。
一曲闭,一舞尽,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大殿之中无人不拍手叫好,或是赞叹琴技的,或是赞叹舞姿的,他们知道这样好的曲子和这样美的舞,这一世也仅此一回,再无机会能见得第二次了。
天香公主停下身子后,并未即刻谢拜段子炎,而是转身对着陆清秋遥遥行了一礼,清脆温婉的声音自朱唇中吐出,“王爷的琴声如天上的月,湖中的水,其中的情韵令人荡气回肠,天香从未听到有人能将词曲弹得如此出神入化,今日能听上一听也实属天香的运气与荣幸,此生无憾。”
陆清秋起身拱手还了一礼,随后负手而立,直视着天香公主唇角微勾,“公主缪赞,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公主跳的这支春江花月夜,清秋觉得,这世上再无人能及。”
天香公主笑了,笑容美艳动人,微微点头她并未答话,而是转身看向了段子炎,她可没有忘记大殿之上,这人才是主子··红唇轻启,天香公主似要对着段子炎说些什么,可是下一刻意外发生了,天香公主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顷刻间便染红了身上的万凤朝阳金赤霓裳衣,双目暴瞪,盯着前方满脸错愕的段子炎,缓缓倒在了地上,只是那双美丽的杏眼再也没有闭上。
众臣一脸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刚刚还好好人,怎么一口茶的功夫就没了·段子炎惊得的是直接从高台跑下,抱起已经没了气息的天香公主,摇喊着,“公主公主快叫太医”刚刚还是活色生香,怎么一眨眼就倒了下去,这可是绝色美人啊,就这么陨了,他不舍啊.....温蓉磬也紧随段子炎的身后,大喊着太医。
马毅也因这突来的变故懵了脑袋,慌忙跑到天香公主身旁,按向她脖颈的脉搏,马毅欲哭无泪,颓然坐在地上,天香已经...死了......·百官众臣更是慌做一团,有的大喊禁卫军护驾,有的跑着去喊太医,景阳殿从未有这么慌乱过。
战不败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眸中沉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清秋见状紧皱眉头,脸上似带着惆怅,回到战不败的身旁,望着殿上哄乱的场景,低眉轻叹,“恐怕两国要提前交战了......”·战不败起身抬手握住陆清秋的微凉的是手,沉声道:“后日便随我去边关吧。”
陆清秋静默了会,点头道:“好·”·就在此时大殿之上再起意外,与段子炎一起下了高台的温蓉磬忽然吐出一口血,昏倒在段子炎的身旁··原本慌乱的大殿更是乱成一嘈,战不败微眯双目,锐利的黑眸观察着周围,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随后上前冷静吩咐命令着各处,指挥着众人不使他们乱了阵脚,而能坐到淡然自若的只有一旁静坐的陆清秋,那双似墨的眼眸丝毫不见波澜,眼底深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深。
本来举国欢庆的除夕宴却成了邻国公主葬身之地,仅仅只是一夜,天香公主之死便在京城传开了,一时间流言四起,都在揣测着天香公主的死因,但很快,众人耳边又传来了一个消息,凶手找到了,而这人居然是当今圣上的宠妃——鸾妃陆烟儿。
陆清秋坐于院内,静静的望着因为天气回暖而渐渐落败的梅花,叹了口气,忽然想起这样一首诗,不禁轻喃道:“落花渐欲迷人眼,化作春泥更护花·”·远处阿林小跑来到陆清秋的面前,脸上似有不悦,“少爷,陆家大夫人在门外说要见您。”
如若不是夙媪凤苦苦相求,他才不会让那个毒妇再见到自家少爷,看着她就恼火··陆清秋听后起身,撩了撩额前落下的发丝,低声道:“把她请到大厅吧。”
阿林听后只好转身不情不愿去请夙媪凤去了,他知道他家少爷心软,一定会见夙媪凤,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不然也不会来替她通传了··夙媪凤比起昨日似乎苍老了许多,脸上满是泪痕,一见到陆清秋,便噗通一声跪在了陆清秋的面前,声音中全是恳求,“月陵王求求你救救烟儿求求你救救烟儿”·陆清秋眸中璃光流转,却是没有扶起夙媪凤,低低叹了口气,“夫人请回吧,清秋无能为力。”
夙媪凤哭的是撕心裂肺,肝胆欲碎,她根本没有想到,昨日她还风光无限,而今日却是这番光景,不过一夜她什么都没有了··“王爷只要你能救烟儿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你就是要我的命折磨我羞辱我我也愿意清秋你知道的你二妹不可能毒害公主不可能的”·陆清秋摇了摇头,声音沉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毒害当今皇后可是真的,至于她有没有毒害公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说她是下毒的人,那她便是。”
夙媪凤颓然,满脸不可置信,她无法相信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看着阿林将夙媪凤送出府,陆清秋的眸中划过惆怅,谁都不知道,以后自己会拥有什么,失去什么,依稀中他还记得夙媪凤在陆府雍容华贵的样子,可是现在,刚刚那卑躬屈膝的模样真是让人感叹。
战不败自离开皇宫后,直奔京中军营,吩咐所有新兵整理好行李,与家人吃上最后一顿晚膳就回到军营列队,明日启程前往边关··随后战不败便驾着流云回了府上,刚好在长廊碰到尹管家,尹管家便向战不败说起了夙媪凤曾来过的事情,战不败点头询问了陆清秋所在后,便信步向寝室的方向走去。
·一进到内室,便见陆清秋斜靠在床案上,眸中波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都收拾好了”·陆清秋闻声抬头向着战不败看去,抿了抿唇,微微颔首,“我的东西不多,不过是几件衣物罢了,你需要的行李尹管家也已为你备好。”
战不败将手中的墨剑放在身旁的桌案上,然后坐在小椅上,拿起面前还有些热气的茶水饮了一口,对着陆清秋挑眉道:“我听尹叔说陆府的大夫人来过,你拒绝了。”
最后这句不是问话,而是肯定··那如同印在水中清澈的眸中没有情绪,声音似是轻叹似是感慨,“栖西国公主为贤国国君献舞时,突然暴毙在景阳殿,这个消息传到栖西国后,栖西国国主定然恼怒,如若没有人背起这个罪名,栖西国进攻我贤国便是出师有名,倒让我们平白吃了一个哑巴亏,为了贤国冤了一个宠妃,不算冤。”
战不败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轻缓,“你倒是看得透彻,鸾妃对皇后下毒是真,对天香公主下毒是假,但假的也只能是真的,这样一来,即使栖西国来范,我们也可以说栖西国得理不饶人,本就想侵占贤国,不过是找了个借口罢了,贤国的百姓们也不会怨声载道说是我国错失,如此皇上就失不了民心。”
☆、第十六章·陆清秋理了理不算褶皱的衣服,声音清浅,“皇上是怎么处置陆家的”·战不败微微磕眸,说话的声音有如一阵寒风飘过,“鸾妃毒杀异国公主罪不可恕,三日后诛之,皇上心底仁慈,不愿迁怒与鸾妃母家,所以便只将陆府的宅地充公国库,府上的人自行安排,以前赏赐给陆家的财物全部收缴。”
陆清秋低眉轻叹:“皇上如此,已经算是福泽恩厚仁至义尽了,陆家没有被诛九族实属福气·”他知道这个惩罚是战不败替段子炎决定的,不然以段子炎的才智根本想不到这么远,其实陆家没有被诛九族,其中或许也有自己的原因吧,唇角微勾,陆清秋想,这算不算是战不败滥用私权包庇了自己·战不败好似想起什么,扭头对着陆清秋说道:“今日我去军营的时候,来使马毅寻来与我说了一番话。”
“哦”陆清秋皱眉,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使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火速赶回自己国土禀明国君,但是这个马毅却没有,其原由真是耐人寻味。
战不败如潭水般深沉的黑眸中划过一抹冷意,语气低沉,“他说栖西国如今不是栖西国君做主,而是他们的摄政王·”·“你的意思是说...摄政王独揽大权,压制帝君,挟天子以令群臣”陆清秋毫无波动的眼眸忽然显出惊讶。
“不错,马毅说,如今天子的地位岌岌可危,摄政王野心勃勃,早有吞并贤国的心思,不过是差一个时机罢了,而此次联姻之事并非摄政王的意思,而是栖西国国君偷偷对马毅下的秘旨,想要请求我国国君的帮助,但没有想到——”·“但没有想到,他们会弄巧成拙,反而让摄政王寻到理由来范我国边境,更是出师有名。”
陆清秋接过战不败的话,顺着说了下去··“嗯,所以我们明日率先启程去边关,而那些征收的新兵则是步行随着我的暗卫,一月后便可到达边关·”战不败紧皱眉头。
陆清秋听后想了想,思索道:“如果两国开战必然少不了粮草辎重,所以京中必须要有一位官在一品而且还是信得过的人·”·战不败点头,陆清秋说的事情他早已想到,“御史大夫严肃,他会驻守京城,为我们军中后备,至于李德南他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舒坦太平一些,如若贤国落入栖西国之手,他的日子并不见得会比现在好过。”
陆清秋抿唇一笑,“将军不愧是将军,别人的心思你总是猜的通透·”·战不败眸中满是了然,“我与李德南在朝为官这么多年,知晓他的心思,不过是有些贪心罢了,控制得当的话,李德南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我在他就不敢。”
陆清秋微微侧目掩下眼帘,心中叹息,但愿吧,但愿李德南不会卖国求荣··“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只见两名身穿黑衣相貌英俊的男子同乘一马,疾驰在山涧窄道穿梭于丛林之间。
陆清秋从怀中拿出一抹青色锦帕,扬手替战不败擦了擦额上溢出的密汗··“子轩,还有多远”清浅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疲倦与乏累。
战不败望着前方轻呵了声脚下的流云,皱眉道:“快了,不出意外按照平时的脚程,明日午时即能赶到军营·”·陆清秋抬头看了眼越来越暗的天,扭头询问着战不败,“既然如此,等下我们便休息一晚上,你已经不眠不休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是你能坚持,流云也累了。”
流云似是听懂了陆清秋的话,跑得慢了些,附和着嘶吼了两声··战不败点头,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好·”·陆清秋则是笑着摸了摸流云脑袋上的长毛,流云的确是条骏马,可日行千里,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而且极其懂事近人,陆清秋非常喜欢它。
出了山,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陆清秋与战不败便看到前方田野间坐落着一家客栈,两人商议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晚··“哎呦来客人喽都快准备好”店小二听到马蹄声,伸头朝外探了探,见远处的人影渐渐慢了下来,急忙对着身后的坐在一起喝酒的两人吼了一声,随后抬脚走出了客栈躬身候着。
战不败抱着利索的陆清秋下了马,对着笑容满面的店小二冷声道:“准备些吃的,和一间上房·”·“是是是两位爷快请进。”
店小二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两座金山,这里好久没有来过这么肥的羊了,看得他心里痒痒··陆清秋淡淡的撇了眼为他们束马的店小二,微微皱眉,与战不败对视了眼,不动声色的走进了客栈。
“两位爷想吃点什么”掌柜一脸堆笑的挤在战不败与陆清秋的身旁,低头哈腰的等待着吩咐,不过他脸颊上的长疤看着吓人,与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莫名的有些违和。
“一些素食和干粮即可·”陆清秋微微一笑,温和的对着掌柜说道··“哎哎哎,好叻小的这就吩咐伙房给您做菜,两位爷请稍等,”说完,掌柜的便信步朝着大堂后面走去。
·战不败冷着一张脸,自进店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周身散发着如寒冰般冷然的气息··陆清秋低眉,抬手轻轻拍了拍战不败握剑的手,声音中带着笑意,“今晚的月色不错,用完餐食不知子轩可有兴致一同赏月”·战不败扬了扬眉眸中静如死水,声音并未有分毫起伏,“恭敬不如从命。”
店小二将流云迁至后院,便喜眉笑眼的来到战不败与陆清秋的身旁,拍胸脯道:“两位爷尽管放心,贵马小的一定给您伺候好了,料用的可是最鲜嫩的,今夜歇过劲它定然生猛如虎,疾驰如风,哈哈”·陆清秋点头,冁然一笑,“那就有劳这位兄弟了。”
店小二急忙摇头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说完这话,店小二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有些疑惑,“这位爷,其实小的心中有个疑问。”
“请说·”陆清秋抚手··“你那马......我走南...咳嗯...这里来来往往过很多走南闯北的客官,所以小的对他们胯/下的坐骑还是有些了解,但是——您这个马小的倒是真没瞧出来是什么品种,不过单看那红如血的毛色便知您的马不一般。”
店小二点头十分笃定道··陆清秋本来浅淡的笑容缓缓加深,扭头看向战不败,“子轩,你也从未告诉过我·”·战不败依然微丝不动的坐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除了听到陆清秋的话后皱了皱眉,便再无其他情绪。
“汗血,可日行千里·”低沉的声音似是冰潭池里的水,丝毫不见温度,让人听着不禁颤了颤身子··店小二咽了咽喉咙,这声音太冷了,冷得散发着无尽的危险,不过他心中的狂喜却是将那几丝危险抛在脑后,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许多,“您说的可是早已绝迹的汗血宝马”·“嗯。”
战不败斜眉,淡淡的撇了眼一脸激动的店小二,那双墨黑的眸沉了沉··陆清秋则是望着店小二似笑非笑··店小二也顿时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笑着解释道:“小的从小便喜欢马,所以今日听闻您的马是绝迹的汗血,才会这么激动,两位爷先等会,小的去后面催一催做菜的师傅。”
说完店小二便转身向着大堂后面的伙房走去··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清秋对着战不败抬了抬眉,笑得别有深意··战不败微微侧目,表情也不再显得那么冷漠,看着陆清秋消瘦的脸颊,开口道:“这十几日疲于马上,你人也瘦了不少,等会多吃些,到了军营我再命人为你熬一些补血补气的汤药。”
陆清秋叹了口气,失笑,“看子轩说的,好像我不能吃苦一样,不过才十几天,当真算起来,累的人应该是你,我看啊,你也该好好补一补·”·战不败不置可否,总而言之在军营里他必要让陆清秋胖上几斤。
店小二来到后院的伙房,朝外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动静才小心翼翼的掩住了门··屋里的掌柜和伙夫见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倾身来到了店小二的身旁··店小二瞪大眼睛,阴阴一笑:“老二,老三,这回我们可算是碰见了头肥羊,单看他们那身衣服,啧啧,少说也待个几两银子,还有他们的马,居然是汗血,他们两个身上的银子一定不少”·掌柜和老三皆是一脸喜状,“这么说来我们这把干的可是个大的说不定他们身上的银子足够我们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闯荡江湖去”·☆、第十七章·今夜天上星光点点,一旁的月亮微圆不算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屋顶大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白纱,格外明亮。
陆清秋与战不败坐与屋顶,手中拿着酒,两人开怀畅饮··喝了口酒,陆清秋望了眼头顶明亮的月亮,笑道:“我还从未如此逍遥过,持酒与屋顶赏月,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战不败侧头看着陆清秋,表情随意,“以你现在的身子喝上些酒并无大碍,反而有些益处·”·陆清秋扬手碰了碰战不败手中的酒,抿唇一笑,“我能有今日,全是因为子轩,不然我还是一个躺在榻上等死的人。”
战不败听后并未答话,而是望了会越来越亮的月亮,半晌低眉道:“命中注定·”·命中注定,陆清秋笑着的唇角顿了顿,斜眉看着战不败,就在陆清秋要说话的时候,战不败拧眉,眸中划过一抹冷意,沉声道:“来了。”
店小二与掌柜和老三小心翼翼的上楼来到了天字一号房,三人蹲下身,捅破隔窗上的纸,眯起一只眼朝里探了探,可是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掌柜对着店小二和老三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后,便从怀里掏出一支迷烟筒,插/进门窗内,然后将筒里的迷烟吹进了房间里。
等了半晌,三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试探性的敲了敲了门,良久也未听到有什么声音,三人相视一笑,对了对掌,成了·打开门,三人猫着腰走进房间来到了床榻的位置,老三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大刀嘿嘿一笑,对着床榻那是一阵乱砍,老三使得劲可不轻,砍在锦被上咚咚作响。
店小二听着刀与棉被碰撞而发出的咚咚声拧了拧眉,急忙拉住老三的胳膊道:“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掌柜也觉得这声音有些奇怪,便来到桌案旁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
“掀开被子瞅瞅·”掌柜说着上前伸手拉开了榻上的棉被,可谁知,入目的却是一张空空如也的床铺,榻上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更别提人了··“娘的他们人呢”老三见状气急败坏道。
店小二的脸上也满是怒气,到手的肥肉就这样飞了他心里能舒服么,不过他还是想知道那两名黑衣男子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深夜离开,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可是店小二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露馅的地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老大怎么办”掌柜要比老三冷静些,皱眉询问着店小二··店小二听后正要回答,忽然看见床壁上挂着的剑,愣愣道:“他们没走”·掌柜与老三连忙顺着店小二的视线看去,掌柜疑惑道:“行走江湖怎么会把剑忘在客栈,如此,只能说他们...还在,但是又不可能啊,我明明亲眼看见他们上楼再没有下来。”
店小二摸了摸下巴,眯眼道:“走,到处看看,说不定他们还在客栈里·”·掌柜和老三点头,跟随在店小二的身后向外走去。
“你们是在找我吗·”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了三人的耳内,三人猛然一颤,齐齐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吓··借着闪烁的烛光只见一黑衣男子抱臂依靠在门边上,英俊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静静的看着他们,眸中冷寒渗人,那眼神好似在看死物一般。
老三吐气,拍了拍胸脯,妈呀,人吓人吓死人··“哼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掌柜紧了紧手里的长刀,恶狠狠一笑··战不败瞅了他们一眼,声音冷漠,“自进店便已经知道。”
掌柜听后面露惊讶,正要说什么却被老三打断,只听老三大笑道:“哈哈俺看你也太自傲了吧,明明知道俺们这是黑店,还敢留宿,俺定让你有来无回”·战不败连眉毛都懒得皱一下,轻启薄唇,“有手有脚为何不凭借自己的本事生活,反而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战不败其实是个比较有正义感的人,再加上又是三军之首,所以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杀人放火之人,因此才会如此训斥他们··掌柜听着战不败这样说,嗤笑一声道:“凭借自己的本事我们三人曾经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平民百姓,但是现在我们才不相信什么狗屁本事,我们只知道,只有刀在手,才有说话的权利”·老三嗷嗷道:“大哥,你还跟他啰嗦什么,我们上前宰了他去!”·店小二急忙拉住了掌柜与老三,低声道:“大哥,二弟,你们稍安勿躁,既然他敢只身回来,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我看他们也不像是什么软柿子,身上处处透着不凡,不然今日就此算了,放他一马,卖个面子,免得两败俱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掌柜顿了顿,脑中澎湃的思绪也冷静了下来,皱眉思索了一番点头道:“的确,刚刚也不知他在门前站了多久,我们居然没有听到丝毫声音,看来他的确不简单。”
老三爽快道:“俺听大哥和二哥的,你们说杀俺就杀,你们说放俺就放·”·三人最终决定——放,以前他们碰到惹不起的人物便是如此,因此躲过了好几次灭顶之灾,也算是他们运气好。
店小二将手中的刀放在了桌案上,抬脚向前走了两步拱手道:“不知这位兄台贵姓·”此时店小二的表情声音十分和善友好,丝毫看不出上一刻喊打喊杀的模样。
战不败微微点头,能屈能伸也会看人,倒不算是个莽夫,略有些才智··“战不败·”·带着冷意的三个字,传进店小二三人的耳内,三人的心情顿时犹如投进湖水的千斤石,溅起层层浪花,久久不能平息。
战不败,这响当当的三个字,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您是边关的战不败战将军”店小二眼中似有泪花,语气激动道··掌柜和老三也不敢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看着店小二与战不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大哥心底的愿望。
战不败凝眉,“不错·”·店小二忽然停下了向前的脚步,眸中划过警惕,“你怎么证明你是战将军”·战不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半晌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在了桌上。
店小二拿起令牌看了看,上面果真印着四个字:如朕亲临·店小二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一把跪在了战不败的身旁,面上十分激动,“我是小石子啊,战大哥你还记得我吗十五年前,十五年前在蕴城,你第一次去边关,在路上救了一个阿婆和九岁的小男孩你还记得吗”·战不败的眸中划过一抹幽深,似是回忆,半晌挑眉,“你是石枫”·店小二连连点头,“嗯嗯我是石枫战大哥你还记得我”说完这话店小二好似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走到了水盆边,手划着水用力将脸上的妆容洗掉,本是粗狂带着胡腮的脸,下一刻便成了清秀文气的脸。
看着这张脸,战不败才是真正的想起来了,的确和小时候的样子差不多,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实属他记性好过目不忘,要不然还真想不起来··“你如今怎会如此”战不败皱眉,他记得当年自己把他和阿婆从土匪手中救出来的时候,他对自己发誓长大后一定去边关军营参军,保家卫国,可是当年只到他腰际的孩子如今长大却是干起来杀人放火的勾当,心底不禁有些失望,早知现在,当初他还不如不救。
店小二深深叹了口气,“战大哥,我走到这步田地,真的是被逼无奈·”·掌柜和老三也是连连点头··“既然如此,不然我们月下摆酒吃菜,边喝边说就是。”
陆清秋在战不败身后看得分明,见店小二似有难言之隐,便抬脚向前列出身,微笑着对着三人道··三人皆是高高兴兴,“好好我们边喝边说。”
五人在后院摆了一张小桌,桌子上是老三刚刚做好的热菜,边上还放了几大瓶上好的女儿红,看样子这是不醉不归··石枫向着坐在对面的战不败和陆清秋介绍道:“他们两个是我的结拜兄弟,也是我从小的玩伴,这是老二肖亮,以前是个柴夫,这是老三卢富,以前是个伙夫。”
说着用手指了指肖亮和卢富··肖亮和卢富连忙站起身,齐齐拱手俯身道:“肖亮(卢富)拜见大将军”·战不败颔首,语气平淡,“坐吧。”
两人听后喜眉笑眼的坐下了身,他们早就听闻战不败桀骜冷漠,可是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这位应该就是陆少爷吧·”石枫笑着对陆清秋问道,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陆清秋的容貌,自战不败与陆家大少爷成亲后,关于陆清秋的各种传闻石枫在客栈可没少听,别人都说陆家大少爷清如水,淡如莲,容貌更是美如冠玉堪称第一,现如今看来的确如此,一点也不为过。
陆清秋莞尔,温润一笑,“不错,正是在下·”·战不败面无表情的斟了一杯酒,语气低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你本性并不坏·”·石枫扬手敬了战不败一杯,深深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愤恨,“这都是因为我们蕴城里的恶霸赵连天。”
☆、第十八章·石枫又喝了杯酒才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悲伤··“从战大哥你救下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想我长大了一定要去参军,保家卫国守护贤国国土。
三年前我听说你当上了贤国的大将军,心底更是高兴,想着那年多卖些菜凑足银子就去边关投靠你,可是谁知在那个节骨眼上出了意外·”说到这石枫眼眶微红,肖亮与卢富则是沉默不语。
·“那天晚上卖完菜我便往家里赶,可是一到家便见我阿奶昏倒在屋内,而她上方则是我妻子红芍悬挂与梁上的尸体......”·陆清秋低眉,沉默着敬了石枫一杯,似是安慰。
石枫拭泪,“阿奶醒来后告诉我是城里的恶霸赵连天趁我出门卖菜时,糟蹋了红芍,红芍觉得再无颜面对与我,便走上了一条死路,我当时悲愤交加,一纸诉状将赵连云告上了府衙,可谁知——哎我一直以为蕴城的县令是个青天大老爷,可是当他将我杖责二十赶出府衙时我才幡然醒悟,赵连天在蕴城简直就是个土皇帝,连朝廷官员都被他赵家收买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风华军师 by 土豆炒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