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如故+番外 by 亦池(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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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盖如故+番外 by 亦池(下)(3)
·“可是......”·“没有可是,就算修为被压制到筑基期,我也还是流玉楼主,你身为流玉楼的一员,就应该听从我的命令·”·“是·”莫凡垂下双手,苏意洲握住龙渊的手紧了紧,把障息玉递给他,示意他躲起来。
看了看手里流光溢彩的龙渊剑,苏意洲薄唇轻泯,把它收了起来··身为剑者,手中的剑本应是他唯一的依仗,而他,也应该执剑战至最后一刻··可现在他还有要保护的人,在自身修为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借助别的来取胜了。
拿出储物戒指里的阵旗,开始布置阵法··这阵旗原本是他为玄云寻来的,正适合玄云的修为使用,现在却间接的帮到了自己,该说是天意吗·虽然脑海里思绪翻涌,但苏意洲还是在片刻之后就布好了阵法,他对阵法并不精通,只是略通皮毛,利用仅有的知识布了个简单的幻阵。
示意莫凡悄悄的跟着他,两人就这样拿着障息玉离开了原地··在苏意洲看不到的地方,莫凡眼中的神色复杂,却没有动摇··苏意洲并没有急着去找莫凡口中那个奇怪的山洞,而是决定先休整一下。
天色已晚,考虑到莫凡的修为还不如自己,苏意洲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第二天再去探路··找了棵粗壮的树,帮莫凡铺上干草之类的东西,苏意洲坐在一旁打坐顺便帮他守夜。
莫凡看着他在月光下安静的侧脸,淡淡的月华笼罩着他的周身,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虚无缥缈··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这个人都强大到能够成为别人的信仰呢··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意洲跟着莫凡来到了他口中那个奇怪的山洞,走进去的一瞬间,体内的压制居然有所松动··山洞就好像是在通向外面世界的路上漏出的一个小口一样,隐隐的让苏意洲的修为有了恢复的趋势。
苏意洲却显得不是那么高兴,莫凡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苏意洲皱眉道:“寰宇秘境未免太过奇怪了,只容纳筑基期的话,我进来的一瞬间就应该被弹出才对,可是它却只压制了我的修为,你不觉得奇怪吗”·莫凡正准备回答,地面突然地动山摇起来,各种碎石不停的从头顶上往下掉落,苏意洲和莫凡站立不稳,只能尽量往对方的方向靠拢。
苏意洲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正在强制进入寰宇秘境,秘境格局正在发生变化”·莫凡拉着他的手,好容易才走出了山洞,闻言脸色一白:“这么说的话,我们可能出不去了”·“也不尽然,秘境格局变化对我们来也可能是契机,我们可以找到空间缝隙,趁机出去,怕就怕......”·“怕就怕有人故意要对我们不利。”
苏意洲点头:“当务之急,先离开这里再说·”?·☆、尘世无由数九还(六)·?动荡过后,山洞附近那种隐隐通向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苏意洲的修为瞬间又被压制到了筑基期。
筑基期虽然不影响御剑,但是现在秘境中的情形变幻莫测,御剑的目标过大,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思虑再三,苏意洲还是决定先御剑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太过特殊,留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他抽出莫凡的剑,这是流玉楼弟子人手一把的标准配剑,因为莫凡还是个普通弟子,没有资格进入剑阁领悟剑意,拿到属于自己的剑··苏意洲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往空中一抛,剑的大小和长宽瞬间发生了变化,稳稳的悬在两个人的双腿前。
“我们先御剑试探一下秘境中的情形,再做打算·”·苏意洲边解释,边拉过莫凡的手,两个人一起踏上了变得又宽又长的剑··他一边驭剑,一边用神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莫凡则安安稳稳的坐在剑尾打坐修炼。
心神一敛,眉间微皱,有人朝着这边来了,不知是敌是友,苏意洲谨慎的收起佩剑,落入了一片密林之中··示意莫凡不要说话,苏意洲随手在两人周围打上了几道符咒,屏蔽两人的气息,几息过后,几人也陆续落入这密林之中。
随着几人慢慢走近,他们的脸也慢慢在苏意洲面前呈现出来,都是苏意洲熟悉的脸孔··玄与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道:“玄云,你做出此事,可对得起楼主当年对我们的救命之恩”·玄云傲慢的脸微扬:“他不过是把我们当做身边的一条狗罢了,况且,你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为魔尊大人效命别说的你有多高尚似的”·“若不是你拿玄夜来威胁我,我又怎会如此”·玄色挡在他们身前:“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有什么事等找到楼主之后再说。”
苏意洲正在努力的分析着他们话里的信息,不经意间扭头看了莫凡一眼,只见他身旁悬挂着一条青色的细蛇,莫凡脸色惊恐,眼看就要叫出声来··以指做刀,迅速的将悬在他身边的蛇隔空斩断,身子朝前一探,手就捂住了莫凡的嘴。
莫凡呆呆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两个人现在的距离还不到一掌,以至于莫凡有种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的错觉··蒙在他脸上的手掌微凉,鼻端有若隐若现的淡香,轰的一下,莫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苏意洲正注意着林中几人的谈话,并没有在意他的动静··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林中的三人开始分头行动起来··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苏意洲的脸色并不好,不仅是因为他现在处境堪忧,而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以玄字开头的这几人是原来的流玉楼少主托付给他的,两人的交易达成,守护流玉楼和楼中众人就成了他的责任和使命。
可现在他才知道,在玄云的心中,竟是那样的想法··他替那个和天地做了交易,早已神魂俱灭的流玉楼少主感到心寒,那些特地为这些身世可怜的孩子搜罗的术法秘籍,护身法宝,疗伤丹药,都没有了意义。
丹田中的龙渊震动了一下,苏意洲以为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它,并不在意··收拾好思绪,苏意洲扭头准备对莫凡说一说接下来的打算,才发现他的脸红的不成样子。
连忙松开捂着他的手,有些紧张的道:“没事吧是不是捂得太紧了透不过气来刚才情况危急,才出此下策,抱歉·”·莫凡晕晕乎乎的摇头:“没事,是我太弱了,连累了你。”
苏意洲握着他的手:“别这么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莫凡像是被鼓励了一样,慢慢地回握住了他的手··苏意洲道:“他们既然能改变秘境的格局,就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现在我们修为低下,只能智取·”·“如今他们分头行动,正是大好时机·”·“没错,我听他们谈话,玄与很明显不是自愿加入玄云那边的,先从他那边入手,或许能得到线索也不一定。”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玄与·”·“先别急·”苏意洲道:“我和玄与他们之间曾经签订了平等主仆契约,可以神识联系他们而不被发现。”
莫凡眼神一暗,平等契约啊,对待这样一群奴仆一样的存在,还真是太过仁慈了呢··现今修真界,已经少有人会签订平等主仆契约了,这个契约,顾名思义,主人和奴仆之间是平等的。
它虽是主仆契约,但对被签订契约的一方条件十分宽松,双方只是建立一种联系,若是被签订契约的一方发生了什么危险,契约方便可以去施救··只是被契约方如果想要在契约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解除契约,就会受到极其强烈的反噬。
这样鸡肋一般的存在,除非对方是自己的弟子,否则也没什么人愿意签订这样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处的契约··先不管这个契约本身的问题,视线转回苏意洲这边,通过和玄与之间的联系,他和莫凡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他。
玄与对待苏意洲的态度还是那样的谦卑恭敬,只是在见到莫凡的一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转而便恢复了正常··神色如常的向苏意洲行礼,然后开始赔罪,他对苏意洲确有愧疚之心,所以在表现的也是十分诚恳真挚。
苏意洲知道玄夜还在玄云手里,对于自己的亲弟弟,玄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割舍的,于是开口道:“你不用为难,只需要告诉我们怎样出去就好·”·玄与神情挣扎,还是开口道:“现在寰宇秘境被玄云带人破坏了格局,想必尊主已经试过莫凡身上的传送卷轴,恐怕也察觉到卷轴已是无用之物。”
苏意洲颔首,玄与接着道:“我们是通过传送阵进来的,这里以西,200里左右的地方,就是新的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尊主只要破了阵前的幻阵,就可以通过传送阵出去了。”
道过谢之后,苏意洲带着莫凡御剑而去··他们走后,玄与扬声道:“人已经走远了,你们可以出来了·”·玄云和玄色现出身形··玄与道:“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可以放了玄夜了吧”·玄云道:“别急啊,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玄色得意道:“魔尊大人还真是了解楼主啊,连他的选择也知道的如此清楚·”·“行了·”玄云打断他:“魔尊大人岂是你能猜度的,现在一切都在按原计划进行,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说完,三人捏碎手中的玉佩,消失在原地··而另外一头,苏意洲和莫凡已经到了玄与所说的地方,走进了考验人心的环境·?·☆、尘世无由数九还(七)·?苏意洲虽然对阵法不甚精通,但他心性坚定,幻阵这种东西,只要始终相信里面所表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很容易就可以破解。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莫凡居然也很快出阵了,这让他更加坚信莫凡只是因为以前太过懒散,胸无大志,修为才那般不济,下定决心等以后有机会要好好的指点指点他··两个人很快走上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热闹的城镇。
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让苏意洲警惕心变得相当高,在踏上传送阵之前,他就把自己的真实面容掩藏了起来,还吃下了障灵丹隐藏出来后会马上恢复的修为··现在的他和莫凡一样,五官平凡,气质平庸,甚至因为在秘境之中经历了逃亡的关系,身上的衣服也皱皱的。
·两人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城镇丝毫没有引起注意··虽然一个涤尘咒就可以解决身上的清洁问题,但深入骨髓的习惯还是让苏意洲想要先洗个澡··找了个客栈,苏意洲和莫凡分别开了个房间休息。
刚洗完澡,苏意洲就听见了敲门声,随手披上外衣,掐了个决,长长的头发瞬间就干了··他披着长及脚踝的墨发,衣服只在胸前松松垮垮系了带子,脸上的伪装也去了,见是莫凡,让出身子请他进来。
修真界的客栈自然与凡人不同,墙壁和门窗均是由特殊材料制成,可以隔绝一切神识窥探,关上门就不用担心会有人窃听··莫凡看着苏意洲关上门向他走来,隐秘的咽了口口水,开口声音有些黯哑:“怎么不束发”·苏意洲烦恼的捞起自己的头发:“深衣不在身边,我不太会这种事情,太麻烦了,还是剪了的好。”
说完,作势就要把头发剪短··莫凡忙拉住他:“这是干什么,这么好的头发,剪了多可惜,我帮你吧·”·“簪子呢”·苏意洲在储物戒指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支白玉簪递给他,莫凡大概是第一次给别人束发,整整用了一刻钟左右才把苏意洲的头发弄好。
脸侧没有了头发的遮挡,苏意洲脸部的线条干净而带着些许凌厉,显得气质出尘,很是好看··莫凡欣赏了片刻,道:“白玉簪太容易损坏了,有机会我送你支别的,可以平常戴。”
“嗯·”苏意洲点头··处理好头发的事情,两个人决定先上街探探情况··做好伪装之后,苏意洲和莫凡才走出房门,坐在了客栈的大厅之中。
刚一坐下,就听到周围在谈论流玉楼主为统一修真界,竟然堕入魔道,还灭了四大宗派之一的青云宗·现在剩下的药王谷和百花宫正在召开除魔大会,准备纠集修真界众人协力讨伐流玉楼。
和莫凡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半日之间就让青云宗覆灭,这该是多么恐怖的实力·青云宗虽然听起来像个剑宗,但它并不是主修剑法的,而是主修各种阵法和符篆的,光是其护山大阵,已经传承千年依然坚固如初,除非数个分神期大能一起攻击,才有可能破碎。
等一等,苏意洲想起另外一种可能,如果凶手是在阵内呢这样一来,半日内让青云宗覆灭也并非不可能··联想到玄云他们所说的魔尊,难道是魔界为了转移目光才联合玄云他们栽赃嫁祸给流玉楼,好转移注意力,再趁各大门派两败俱伤时趁虚而入·不好,苏意洲猛地站起身,药王谷和百花宫危矣·莫凡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起身,知他必定想到了什么,只是不知道他能猜中多少,不过,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暗光,不管怎样,苏意洲,你绝对猜不到魔界此次的目的·苏意洲将自己的猜测对莫凡托盘而出,然后急道:“现在药王谷和百花宫还不知魔界的阴谋,我们必须先去找他们澄清事实,然后再共同抵抗魔界”·莫凡看上去也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只是,他心中冷笑,人心啊,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呢,我的小意。
日夜兼程,离召开除魔大会的地方越近,唾骂流玉楼的声音就越响··苏意洲心中觉得自己违背了和原流玉楼少主的誓约,让流玉楼的名声堕在了自己手中,十分愧疚,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又是一夜,清风朗月,莫凡敲开苏意洲的房门,扬扬手里的清酒:“要喝酒吗”·苏意洲眼睛一亮,欣然允之··两个人坐在屋顶上,头顶是大大的月亮,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就着月光,苏意洲缓缓的喝着酒。
莫凡......·看着他喝··鉴于他上次一杯倒的局面,这次苏意洲说什么也不让他沾酒了··莫凡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他面前,道:“给,送你的礼物。”
苏意洲接过来,是一支黑色的木簪,虽然材质不珍贵,但胜在雕工细致,簪身打磨的细滑,上面是镂空的流云花纹··“很好看·”·莫凡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小时候有一位长辈,每次只要我一不开心,他就会送礼物给我,直到我十八岁那年......”·他眼神迷茫,似乎陷入了回忆,苏意洲接道:“怎么了”·莫凡回神:“直到十八岁那年,那位长辈离我而去,我再也没有收到过礼物。”
苏意洲以为那位长辈已经过世,歉意的摸摸他的头发:“不要难过,以后我送你礼物·”·“你生辰是哪天”·莫凡:“”·苏意洲笑道:“我们家乡有个风俗,要送礼物给过生辰的人。”
莫凡眼神一动:“我生辰在鬼节·”·苏意洲算算日子,道:“今年已经过了,明年我送你生辰礼物可好·“一言为定”·“嗯。”
这一夜之后,苏意洲的心境慢慢平静下来··不停赶路,两个人正好赶上除魔大会··岐黄和弄影坐在上位,正在义愤填膺的讲话,苏意洲到的时候,正好碰上弄影在讲话,她今天也是一袭红衣,美艳不可方物。
虽然外表柔弱,但这位宫主却不是个弱女子,她扬声道;“流玉楼趁修仙盛会之际,图谋不轨,致使青云宗宗主陨落,青云宗也一朝散尽,流玉楼主更是野心勃勃,不惜堕入魔道。
幸得无忧道友出手相助,我和岐黄道友才能逃过一劫,还请诸位道友与我两派团结起来,诛杀流玉楼主,还我修真界一个太平”·她话说的十分巧妙,既点明了流玉楼的恶行,也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三大派宗主都差点陨落,你们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们·一番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现场群情激奋。
?·☆、尘世无由数九还(八)·?苏意洲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仍是穿着那身清灵的白衣,踏空而来,衣带翻飞,缥缈如仙··饶是在这种场合,众人看着他的姿态也呆愣的几秒,脸上俱是一派惊艳之色。
弄影最先回过神来,娇喝一声,红绫已经裹着雷霆之势朝苏意洲飞去,苏意洲无奈之下,只好徒手防御··弄影道:“做出此等大jiān大恶之事,你还敢出现”·苏意洲苦笑道:“道友误会了。”
“误会亲眼所见之事,岂是你一句误会就能抹除的”·弄影根本不听解释,一味的攻击着苏意洲,两人一娇俏一清冷,白衣和红衣不时交锋,煞是好看。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莫凡站在一边,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看着两个人像调情一般的打法,他大喊道:“楼主是被人陷害的,你们别这样”·弄影气急:“狗腿子”话音刚落,红绫已经绕开苏意洲,径直朝莫凡而去。
苏意洲暗道不好,脚下动作不停,转眼间龙渊已经在手··“铿锵”一声,龙渊和红绫相撞,“刺啦”,红绫应声而断··弄影小脸涨红,一方面是气的,另一方面是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她恼羞成怒道:“你竟敢坏我护身法宝”·手腕上的铃铛手镯脱手而出,虚悬空中,在灵力的掌控下发出阵阵悦耳铃声。
苏意洲脸色一变:“幻音玲”·“有点见识,识相的话快点投降”·苏意洲怒极反笑,他看着面冷,其实极少生气,这一笑,弄影闹了个红脸。
下一秒,她的脸色苍白起来··苏意洲凌空而坐,面前是一架古琴,指尖轻划,盖住了铃铛的声音,琴声铮铮,风骨傲然,自他的指尖流泻而出,如有实质的荡漾开来。
随着琴声的变化,在场的人脸色均变得青白起来,不过一会儿,已有人开始吐血··一曲罢,在场除了莫凡之外,所有人都盘膝而坐,打坐调息起来··苏意洲收起古琴,负手道:“现在,你们可愿意听我讲”·岐黄嘴角一丝血线,愤然道:“魔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宁死不辱”·苏意洲无奈道:“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寰宇秘境之中的,至于无忧道友的死,我确实毫不知情,日前,玄云率众判出了流玉楼,想必是他与魔界联手,想要嫁祸流玉楼,好坐收渔翁之利。”
岐黄嗤道:“那和你一起进入秘境中的那些弟子呢他们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我也不知,一进入秘境,我的修为便被压到了筑基期,然后就遭到了众人的绞杀,不信的话,可以问我身边的这位。”
一个身强体壮的散修道:“我呸你们一丘之貉,狼狈为jiān,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事关修真界存亡,你们要怎么才肯信我”·另一个散修转了转眼睛,道:“除非你交出在寰宇秘境中得到的宝贝,我们就相信你。”
“没有,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另一人阴阳怪气道:“难怪被誉为千年来修真界最有希望飞升的天才呢,光凭这霸占天材地宝的能力,就不知比下去了多少人。”
“你......”·莫凡道:“我们在寰宇秘境在确实什么也没找到,信不信由你们”·岐黄道:“没有证据,我们怎么相信你们”·那些小弟子和散修们都红了眼,叫嚣道:“苏意洲,交出宝物,饶你不死”·苏意洲冷笑道:“你们心中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却因为嫉妒我的天资,想要贪墨所谓的宝物,而置道义于不顾,这样的修真界,迟早会被魔界灭掉”·“口口声声为魔界说话,还说你没有堕入魔道”·苏意洲扬起龙渊:“罢,不如一战我身上精纯的灵力可做不了假”·龙渊剑鸣,似乎在附和苏意洲的话。
人群中走出一人,挟持着莫凡,冷笑道:“你敢动一下,他可就没命了·”·“你们这样,与魔界之人又有何异”·龙渊出鞘,顷刻间就刺穿了那人的咽喉,顺手拉过莫凡,苏意洲冷声道:“我们走”·众人纷纷驭起法宝,追了上去。
莫凡朝人群中看了一眼,飞在最前面的不一会儿就换了人,方向也隐隐的改变了··即使是现在,苏意洲还是不愿意轻易杀害别人,只是一味的瞬移,但不知是为什么,即使他再怎么瞬移,总是有人能在下一秒找到他。
方向也一改再改,等众人发现时,已经到了魔界入口处的魔界之渊··当即就有人冷喝出声:“还说和魔界没关系现在又来了魔界入口。”
苏意洲充耳不闻,拔剑就战··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他并不想进入魔界··还是看似平平的一剑,却隐隐有了些天地法则蕴含其中··看的人暗自心惊,互相交换眼神,今天必须杀了他,否则,以此子天资,日后必会被报复·众人当下合力对抗起苏意洲来。
莫凡不知何时慢慢的和苏意洲保持了三步左右的距离,趁着苏意洲不注意,示意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人··苏意洲只听莫凡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心”·刀剑入肉的声音仿佛被放大千倍,在脑袋里炸开,热热的血溅在脸上。
“莫凡”苏意洲伸手拉他··莫凡的身体前扑,指尖划过苏意洲的手心,却在苏意洲收起手掌的瞬间滑落,掉下魔界之渊··“哈,那小子修为低微,掉下去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苏意洲随之跳下,手伸着去够莫凡的身体,却只能看着莫凡在魔气的侵蚀下慢慢化作轻尘,飘散在空气里。
“你这个傻子,谁让你挡刀了我能躲开的啊·”·口中喃喃,墨发丝丝散开,龙渊在魔气的缠绕下散发着不祥的黑色气息,苏意洲眼角发红,从崖下腾身而起,冷冷的看着崖上那些幸灾乐祸的人。
他身上缠绕着魔气,似乎有声音诱导着他的思绪,你看,这就是人类,贪婪,自私,唯利是图,就是这些像蝼蚁一般的存在,害死了你的朋友··你是那么无能,你明明说过要护他周全的,现在他却死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报仇·“为什么为什么”如同嘶吼一般··“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而是他”·他状若癫狂,让人看着就心生惧意。
众人后退··有人看他心神恍惚,举剑上前,苏意洲徒手接剑,血顺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滑落,微一使劲,那人就被甩进了魔界之渊··顺着剑柄,血流进了龙渊的剑槽之中,剑身震颤,魔界之渊魔气翻滚,丝丝缕缕的包裹住龙渊。
黑雾散开,龙渊的剑身已成血色,苏意洲笑道:“今日,你们都得死”·他脸上还有刚才溅到的血滴,很是骇人,龙渊出鞘时,他的眼睛瞬间变为暗红,眉间一刃丹朱,形如鬼魅。
只是一剑,面前已被荡平,不像以前那样的剑招,极为血腥,那些人的身体在空中四分五裂,一片血雨腥风......·#########################·魔界,尽苍崖顶··黑雾翻涌,本该死去的莫凡出现在黑雾中,黑雾散去,他笑容诡异,转眼间,那张脸已经慢慢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一身黑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躯,五官,竟是与孟煜庭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荆棘一般的藤蔓从左耳前一直蔓延到脖颈处,没入了衣领,给他添上了几分邪魅。
他抬手,面前是苏意洲入魔的过程··笑容更加愉悦了,终于,全世界你只有我能依赖了呢,苏,意,洲·神色一敛,下一秒,人已经坐到了高高的王座上。
曦云殿,座下有人恭恭敬敬的跪着:“禀告魔尊,有新任魔君求见·”·“传·”·苏意洲一身红黑的袍子,及踝的墨发披散着,额间一刃朱砂鲜红如血,整个人十分冷艳,缓缓的走进殿内。
男人舔舔唇,染黑了的苏意洲,更美味了呢··苏意洲抬头:“参见...孟煜庭”神色惊诧··缓缓笑开,高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缓缓笑开:“叫我,弑天。”
?·☆、尘世无由数九还(九)·?苏意洲看着坐于上首的男人,和孟煜庭真的太像了,让他都有些怀疑男人是不是和孟煜庭有什么关系··毕竟系统,修仙,上界之类,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都在他的眼前出现了,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周围的一切。
任何一个上位者对上这样近乎是试探的冒犯眼光,心中都是不悦的,但如果这样看着他的是他的心上人,那又另当别论了··虽然看着苏意洲,内心有各种小剧场的痴汉脸,但弑天脸上的表情却很是正直,正直到近似冷酷了,薄唇轻泯,好似很不悦的样子。
苏意洲见他有些不耐,忙低下头,因此错过了弑天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定了定心神,苏意洲俯首道:“参见魔尊”·他不知道这个魔界之主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的名讳,但他确实是把充耳不闻这项技能发挥到了满点,只行礼,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做。
不过,这魔界之主的名字起得也太狂妄了,足以看出他妄图吞并三界的野心··弑天眯眼看着他,虽然逼得他到了自己的身边,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这么远呢。
苏意洲只管低着头恭敬状,并没有留意上方的心情··像来时一样退下,苏意洲直接前往自己住的宫殿··魔界实力为尊,魔尊之下,设六魔君,但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不仅修真界损失惨重,魔界也是人才凋零,六魔君只剩下三个,剩下三个魔君之位空悬。
两界之间安然相处这么多年,也不乏正在休养生息的原因·像苏意洲这样一入魔就是魔君实力的人,百年来着实不多,也算是在魔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晚上,魔尊设宴庆祝新的魔君继位。
魔界之人从不压制自己的欲望,他们十分遵从自己的本心,做事向来肆意,所以苏意洲所见到的宴会也就十分的......·放浪不羁··搂搂抱抱已经是常态,更有甚者,喝醉之后直接找了个空地打了起来,弑天也不阻止,就当是助兴节目了。
周围魔气浓郁,开满了以魔气为养料的火焰花,红的刺眼··苏意洲今夜穿着弑天让人送过去的袍子,黑色打底,上面是层层叠叠绽放的火焰花,头发还是披着,衬着额间那刃朱砂,气质十分高贵冷艳,他缓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场诸人大都长相妖娆,倒是少有苏意洲这样看上去清冷禁欲的人,所以他一进来就吸引了大片的目光··弑天见这么多人看他,脸色阴了一下··还未等他开口,已经有魔君挑衅道:“在下听闻道君曾是流玉楼楼主,想必修的是纯正的道家功夫,没想到居然到了我魔界。”
话音才落,一根筷子已经带着风声擦过了他的耳朵,他的身后,大片的火焰花被这支筷子上夹裹着的气息波及,遍地枯萎··那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一点也不怀疑刚才那支筷子完全能够射穿他的脑袋·尽管受到了惊吓,但是大家都知道,炮灰总是有一个特点,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位魔君仗着自己在魔界多年,也是一方势力,绝对不肯在众人面前认怂··继续道:“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不成”·苏意洲端起酒杯,并不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喝了一口杯子里呈淡红色的酒,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好看的酒,喝下去却那么烈。
弑天阴沉着脸道:“够了,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一会儿自去领罚·”·这般偏袒的态度,让在场的人对苏意洲难免又多了些看法。
宴会结束后,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才入魔界的那位魔君,姿容绝世,已经爬上了魔尊的床榻··苏意洲也不管这些,他只是每日在殿前练会儿剑,然后再到魔界之渊的崖上吹着风喝完一坛酒。
魔界之渊的风很大,苏意洲并没有刻意的用术法,只站在那里,目光迷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风停,弑天出现在他身边,苏意洲手上拿着莫凡送的那支簪子,见了弑天,也不行礼。
弑天并不在意,只是抚了抚他被风吹乱的头发,道:“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束起来吧·”·说着,就要去拿苏意洲手上的簪子,手却被避开了,苏意洲垂着眼道:“多谢,只是那个为我束发的人已经不在了,我的发也不必束了。”
弑天眼眸一沉,他没想到,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莫凡竟然会成为自己的阻碍··衣袍一挥,消失在原地··苏意洲看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弑天从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他开始频频召唤苏意洲,也不拘做什么,哪怕是在一起喝酒,也十分乐意··关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流言在魔界更甚了,还有人在私底下说,这位魔君之前就是因为自己颜色好看,魔尊大人才会施以援手,让他成为魔君。
·弑天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苏意洲下棋,他又下输了,干脆把这个当做台阶,径直去听消息了·不过,他乐得别人说他们俩是一对,并不派人阻止这些谣言。
日子很快划过,到了魔界惯常的排位赛··千年来,魔界困居一隅,不曾出世·弑天为了不让魔界众人人心散乱,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排位赛,可以任意挑战,只要赢了挑战之人,两人的地位就会互换。
这样诱人的条件,让很多人都拍手称赞,这个习惯也就保留了下来··因为苏意洲的外表和流言,向他提出挑战的人还真的不少··其中一位就是上次被弑天惩罚的魔君,他势要找回上次丢的场子,还怂恿了很多人一起去挑战苏意洲,毕竟,仅次于魔尊的魔君之位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被挑战的人地位越高,比赛就越靠后,一时之间,苏意洲竟成了整个魔界的焦点··轮到苏意洲的时候,现场人山人海,都等着看苏意洲出丑··只有弑天知道,苏意洲虽然入魔,但实力绝对更上了一层楼,他等着看君子之剑变成杀戮之剑。
那位魔君兴致冲冲的上台,由于两人地位相当,于是他提议道:“若是输了,就自愿放弃魔君之位,去尽苍崖下苦修·”·苏意洲执剑而立:“我没意见,开始吧。”
抽出已成血色的龙渊,在场的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位魔君已经被打下了擂台,身上并无任何致命伤,只是道道血痕密布··众人吸气,苏意洲淡淡道:“龙渊出鞘,必定染血。”
这是在解释你为什么把他的衣服划成那样吗你真的不是在报复吗摔看着他一张面瘫脸,大家心中吐槽··其实苏意洲并不好受,入魔之时他已经入了杀戮道,龙渊一旦染血,就叫嚣着要杀人,他不得不抑制着心底的杀意。
为求速战速决,他道:“剩下的人,一起上吧·”·弑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直接飞上擂台,道:“想必魔君的实力你们已经见识到了,今日就到此为止。”
说着,打横抱起苏意洲,消失在原地··被留下的众人......·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在一起其实还挺带感的呢大家不约而同的想着,一定是因为新任魔君的长的太好看了。
望天,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尘世无由数九还(十)·?转眼间,弑天已经抱着苏意洲到了寝宫,苏意洲在他怀里挣扎着,眼睛已经渐渐呈现出血色··龙渊剑震颤不已,似乎要脱出主人的控制,散发着阵阵血色红光,极为不祥。
弑天以魔气为绳暂时制住了苏意洲,修魔本来就应该随心所欲,苏意洲那样压抑杀人欲望的做法犯了大忌,再加上他才开始修魔,体内真气逆行,凝滞不散,导致现在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界。
弑天看着他的样子,伸出一丝真气探上他的脉门,感觉到苏意洲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真气,心下一惊,正准备动手疏导,却被苏意洲打断··苏意洲修为不及弑天,但在现在的状态下,他的实力硬生生的提升了几倍,再加上弑天对他用的手段还比较柔和,一时之间竟让他挣脱了弑天的束缚。
黑发无风自动,被丢在一旁的龙渊直接被吸进他的手里,招招致命,和弑天打斗起来··弑天眸色一沉,直接脱下玄色衣袍,利落的连人带剑卷入怀中,直奔尽苍崖下而去。
尽苍崖下,迷雾重重,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情景··弑天的到来使得平静的气氛有一瞬间的改变,风向和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没有时间顾及这些,弑天念着繁复的咒语,胸前的噬魂珠发着亮光漂浮起来,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什么机关被打开了,眼前的情景并无任何变化。
弑天抱着苏意洲,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仿佛他们从未来过此处一样··灯火辉煌的大殿,说是灯火辉煌,其实也不尽然,只因照亮大殿的是数以千计的夜明珠··虽然大殿内亮如白昼,却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丝毫的人气,甚至还散发着丝丝寒气。
抱着苏意洲进入了内殿,弑天将他放到万年寒冰床上,以苏意洲为中心,寒冰床上显现出符咒的花纹来,整张床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周围的魔气像是被谁引导着,如有实质的涌向苏意洲的体内,弑天看着苏意洲脸色慢慢好转,才松了口气。
若不是察觉到他体内真气紊乱的厉害,疏导的及时,这会儿面前这人恐怕已经爆体而亡了··难得的,弑天心里有些懊恼,日夜相处,居然没有发现这人的身体不对劲,今日还差点害了他的性命。
且不管弑天心中翻滚着的各种念头,先说苏意洲现在的情况··他不知自己被裹在法阵里,只觉得之前身体里那些快要破体而出的真气已然顺着经脉流畅的流动了起来。
睁开眼之时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为陌生的所在,眼前是碧叶千顷,柔光万里的光景,水塘里还有几尾看上去几尾肥美的鱼缓缓的摆着尾巴··清风拂面,苏意洲见周围没有人,慢慢的顺着路往前面走去。
前方是一间坐落在水上的小筑,“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小筑内布置十分清雅,苏意洲又打开一间屋子,不料想里面竟然坐着一个人,倒吓了一跳··屋子里点着熏香,那人背对着苏意洲,正在烹茶。
那人似是不知门口进了人,手上仍是不受影响的动作着·倒了两杯茶,那人将其中一杯推向自己对面的位置,开口道:“既然来了,不妨一叙·”·苏意洲知是在与他说话,于是在男子对面的位置盘腿坐下,轻嗅杯中的茶水,赞道:“好茶。”
对面男子轻笑:“你倒是没变·”·苏意洲闻言,抬头像男子看去,惊道:“弑天还是......”说完之后,自己先否决了,面前的男子绝不是弑天,也不会是孟煜庭。
若说孟煜庭和弑天身上有什么相同之处的话,那只能是那种久居上位的,难以掩藏的狂傲和霸道,可面前的男子,虽然长着和他们一样的脸,气质却和他们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衫,袖口和领口皆以金线相纹,发冠高束,却有一种骨子里的圆融。
他坐在那里,却有种天地隐隐以他为中心的感觉,莫非......·男子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你的猜测,一半对,一半错·”·茶水的香气慢慢飘洒,男子接着道:“不过,我确实与弑天渊源颇深。”
他的神情十分漫不经心,却让人感觉他本该是如此··苏意洲皱眉,男子看着他的脸:“想必,你早知自己便是当年的渊临上仙,如此,我便把弑天的来历也告诉你好了。”
指尖蘸水,男子淡淡道:“你且看着·”·指间轻弹,手上的水珠朝空中飞去,慢慢变大,成为一面镜子··画面缓缓展开··天之北泽,寸草不生,生灵不存,黑云滚滚,眼见是妖孽出世的天象。
白衣仙人立于云端,看着眼前的黑雾,手执一剑,剑气凛然,一剑便劈开了黑雾··黑雾散去,地上却躺着一个小娃娃,粉嫩嫩的一团,咿呀呀的叫着,朝白衣仙人“咯咯”一笑,口水便流了一下巴。
白衣仙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愣怔,小娃儿见他久久不来抱自己,不满的撇撇嘴,眼泪包了一眼眶,委屈的看着他··苏意洲看着镜中的一切,那孩子黑发红眸,即使看上去再怎么可爱,想必那仙人不会心软的放过这刚出世的妖孽。
果然,白衣仙人身旁悬着的剑正缓缓的立起,剑尖直对着正吮吸着手指的孩子,苏意洲一惊,龙渊剑那人是......渊临··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来,看向白衣仙人,眼神清澈,神情懵懂。
苏意洲心中一动,再看过去时,坐在地上的小娃儿已经被白衣仙人抱在了手上,白白嫩嫩的小身子直往他怀里钻,笑的天真可爱··白衣仙人抱着小娃儿,化作一缕流光,消失在原地。
面前的水镜一阵模糊,化作一滴水落在地上,苏意洲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男子笑道:“那孩子,便是渊临上仙当年救下的,天魔幼生体,现今的,弑天。”
他虽是在笑,却让苏意洲感觉到了他眼里的恶意,莫名的觉得危险,苏意洲下意识的躲开了男子的目光··道:“天魔不是已死于当年的仙魔大战之中吗为何现在还在人间”·男子讥诮道:“那渊临上仙不也于当时陨落吗又怎会再次站在我的面前”·苏意洲深吸一口气:“我不是。”
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苏意洲只觉眼前一黑,只听见男子模糊的声音:“我这便让你看看,是还是不是·”·男子抱着苏意洲,喃道:“渊临。”
像是在情人耳边念出的情话,带着无尽的缱绻之意·?·☆、尘世无由数九还(十一)·?大概这世界上所有关于风花雪月的猜想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因为意外,正如两个人的相遇一样。
天地诞生之初,混沌初始,天地法则应运而生,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命运缓缓的运行着··朝代更换,人事更迭,是劫数,亦是新生··但在无数的故事里,总有那么一个人,明知天命不可违,却偏要违之。
于是便牵扯出了后面更多的孽缘和因由来··渊临上仙之所以成为了上仙,还是要归功于那一人··在一切未开始之前,渊临并不是应天地而生的上神,他只是一介小小的凡人,在仙人面前如草芥尘埃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的渊临,还不叫渊临,他出生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书香人家,一家人过着平凡的小□□活,却也温馨快乐··随着他的长大,小孩子的天真烂漫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三岁那年,阳春三月的时候,他在后院的桃花树下捡到了一只受了伤的奄奄一息的小黑猫。
眼眸弯弯的伸出手去抚摸团在树下毛茸茸的小东西:“猫猫,哈哈,猫猫......”那年的早春格外的冷,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小猫被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小猫可怜兮兮的情状,大大的一双眼睛里覆上一层水光,暖暖软软的小手抱起小猫,捧在怀里,摇摇摆摆的就要去找娘亲。
跟在后面的嬷嬷在后面一路的追,深怕他摔倒,他清脆的童音含糊不清的喊了一路:“娘亲,猫猫,疼疼,救救......”·直至跑到了内院,温柔的妇人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针黹嗔道:“羽儿,慢点跑,当心摔了。”
小小的脸蛋跑的通红偏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呜呜道:“娘亲,猫猫·”·被唤做娘亲的女子轻哄:“羽儿不慌,慢慢说,好不好”··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小孩子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终于让妇人懂了他在说什么,接过他手中的小黑猫,才发现是左腿受了伤,妇人猜想着是因为天气严寒,猫儿受了伤又不能去找食物,才会体力不支窝在桃树下。
当下唤人好好处理了猫咪的伤口,又喂了些东西,猫咪安稳的睡了过去,被叫做羽儿的孩子便蹲在那儿等着猫咪醒来··善良的妇人和孩子都忘了,在古老的童话里,一切都预指着——黑猫不详。
小猫咪便在这陆家住下了,和这家的小公子陆少羽,朝夕相对,形影不离·陆少羽本就是个活泼孩子,这样一来,更是和小猫一起在家里闹翻了天··时光荏苒,即使孩子已经到了六岁,但那大大的转角还是完美的遮挡住了他小小的身体,他竖起一根食指,对着面前的小猫咪轻道:“嘘,不要出声哦。”
小黑猫和来时一样大,还是毛绒绒的一小团窝在那里,歪了歪小脑袋,好像在问孩子在干什么一样··孩子偷偷往外看了看,抱起小猫咪,猫着身子向假山的方向跑去,小猫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凄厉的叫了一声,仿佛在警告着什么一样。
孩子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小黑不是和羽儿说好了不叫吗小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孩子已经慌慌张张的走进了假山的山洞之中。
他小小的身子正慢慢往外探,他的身后,沉沉的暗色中,慢慢的伸出了一只雪白的手,上面是涂着红色丹寇的长长指甲,很快,那只手变掌为爪,眼看就要掐住孩子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黑色的猫爪却如同闪电一般薅在那只手上,那只手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孩子眨着眼睛,疑惑的朝身后忘了忘,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又回过头来,半蹲着身子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眼前出现了锦袍的下摆,顺着往上看,青年的黑脸在孩子的眼里格外恐怖。
孩子尖叫:“啊,鬼啊”·青年男子慌了神,忙抱起他:“羽儿,不怕不怕,是爹爹。”
孩子看了怀里的小黑猫一眼,又摆出一副回神的表情,抱住男子的脖子:“爹爹坏,吓羽儿·”·男子摸摸他的头:“该,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在家里乱跑,让爹爹和娘亲好找”·“嘿嘿,羽儿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男子敲敲他的脑袋:“得了,小机灵鬼,还不快走,娘亲还等着我们用膳呢·”·小孩儿吐吐舌头,抱住男子的脸亲了一口,命令道:“走喽,吃饭去喽,爹爹,快带羽儿飞飞去找娘亲”·男子宠溺的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脚下轻点,耳边生风,转眼间就到了用膳的厅堂。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用着膳,小黑猫也蹲在凳子上,轻轻的舔着放在桌子上的饭碟··突然,小黑猫不安的动了动自己的耳朵,陆家的男主人比它更快一步,手上的筷子已经飞了出去。
破空之声传来,落下一男子,搂着一娇艳的女子道:“经年不见,安之的手上功夫竟还没有落下,我还以为,安之一身功夫都用来和羽儿玩飞飞了呢·”·陆安之皱眉,却并没有起身,只是道:“不知故人来访,有失远迎。”
小孩儿叫道:“你是谁”·“羽儿不得无礼”·男子道:“无妨·”说着,走上前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就是少羽吧,转眼间已经这么大了呢。”
说着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小孩儿:“今日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玉佩便送给羽儿做见面礼可好”·陆少羽高高兴兴的接下玉佩,陆安之嘴唇微动,终未阻止。
凳子上的小黑猫看着男子身旁的妖艳女子,一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女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小黑猫,看着小孩儿舔了舔唇··黑猫身体前弓,已经做出了防卫的姿势。
大家并未注意小黑猫的反应,陆安之吩咐妻子:“云儿,你带这位姑娘去厢房休息,我与...我与刘兄多年未见,正好叙叙旧·”·妇人行了个福礼,对着妖艳女子道:“姑娘这边请......”·夜深,陆安之才回到房中,他温柔的妻子正在灯下绣着香囊,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娴静柔美。
陆安之上前抱住自己的妻,轻叹··“夫君·”女子唤道:“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云儿都会站在你这边·”·陆安之愧疚道:“我与皇上从小一同长大,情分不比他人,我终究还是要帮他的。”
窝在丈夫的怀里,女子声音平静:“还记得那年你状元及第,我在楼上看你游街之时,便知道,我的夫君,定非池中之物“·“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和羽儿都为你感到骄傲。”
陆安之低头吻了吻妻子,两人拥抱的身影在灯下被拉的很长......·后院,妖艳女子折下一株桃枝,笑道:“识相的话,现在走还来的及·”·黑猫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十分诡谲,它道:“有我在,你休想伤那孩子分毫”·女子冷笑:“我竟不知,妖物何时竟也有了感情”·黑猫在原地踱着步子,似乎在找女子的破绽:“若不是他救了我。
你也不会发现他的体质,想拿他来修炼,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你伤了他·”·“笑话”手中桃枝直直飞向黑猫,女子抚了抚鬓角,一片妩媚之色:“他那纯阴之体,百年难得一遇,你护的他一时,难道还能护他一世不成·“何况,我跟在那人间帝王身边,那小娃儿终归是一介凡人,身在世间,我多的是法子拿住他。”
黑猫躲过桃枝,它现在还未化形,即使血统高贵,遇上堕入邪道的狐妖也还是没有一争之力,只能甩甩尾巴,消失在黑夜中··一月后,八年前辞官归隐的丞相陆安之回朝,朝堂势力重新洗牌。
妖艳女子看着陆安之和皇帝君臣相得的模样,暗自冷笑,这人世间廉价的情谊,又哪里比得上权势地位呢·半年后,陆安之正手把手的教儿子练字,府中一片骚乱,被包围起来,明黄色的圣旨在黑夜中显得十分显眼。
陆安之手上一震,一滴墨落在宣纸上,唇角便带了一抹苦笑··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这天晚上,丞相府付之一炬,丞相公子不知所踪··七岁的陆少羽亲眼看着爹娘死在自己的面前,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衣少年抱在怀里,连夜奔逃。
出了京城,少年在荒郊里停下了脚步··红衣女子缓缓现身:“把那孩子给我·”·“是你”·“少废话,快把那孩子交出来”·“你当知道,插手人间之事,改变凡人命运是要遭天谴的。”
女子冷哼:“多得是男子为我挡天灾,我怕什么哪怕是这人间帝王,还不是为了我亲手除掉了自己的知交好友吗”·陆少羽抬起眼:“是你害死了我爹娘”·“是我又如何怪只怪你身为男儿,却是纯阴之体若不是怕被那群老道士抓住,我会这么费尽周章”·“你这个妖孽,我杀了你”陆少羽红着眼睛,就要冲向那红衣女子,却被黑衣少年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红衣女子也不再多说,身后九条尾巴展开,现出原形,尾巴尽数冲向黑衣少年··刚才会化形的少年哪里是红衣女子的对手,不下十招,就被打回了小猫的原形··陆少羽连忙抱住它:“小黑,是你”·小黑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怀里,眼神涣散。
狐尾袭来,眼见就要把孩子掳走,小黑却猛地跳出去,抓在狐尾上,女子冷哼:“自不量力”·又一条尾巴袭来,缠住小黑的两只腿,陆少羽凄厉的叫出声来:“小黑”·血溅了他满头满脸,陆少羽一时竟呆在了原地。
狐妖正要带走孩子,空中一声清喝:“妖孽,还不速速住手”·原是司命星君随着星盘来此寻找命定之人,才会来此处,却不想命定之人竟差点死于妖孽之手。
掀开随身葫芦,收掉狐妖,司命星君有些犯难,原本青莲上君最近卜了一卦,算出天地浩劫将近,命定之人已现,让他来守着命定之人,直至应过天地之劫··可现在命定之人命数已改,还和上面那位扯上了关系,这块如何是好哟,老头儿愁得眉毛都要掉光了。
干脆打晕了面前的小娃儿,带回了紫霄宫,交给了青莲上君··反正青莲上君可是活了上万年的上神,一定会有办法的··青莲看着面前满身血肉的孩子,掐指一算,竟是和那位的情劫纠缠到了一起,即是情劫,自是离不开情之一字,只让这二人不能两情相悦便罢。
为了三界众生,想必那人也能明白他的苦心,舍小我而为大我,先让命定之人解了天地之劫才是··抽出小孩儿体内的情魄,封于北冥之海,又将小孩儿放在人间一处道观门口,才化作流光回了上界。
可不食人间烟火的青莲上君又哪里明白,情之一字,万万不是他所想那么简单的··正是他这一举动,才造成了后来两人之间,一人求而不得,不惜入魔,祸乱天地的局面。
?·☆、尘世无由数九还(十二)·?乾坤殿里一炷香还没有烧完,斜靠在椅子上支着手臂小憩的男子就睁开了双眼,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北冥之海的方向望了一眼··对他而言,妖也罢,人也好,都只不过是他一缕神识趁他小憩之际下界去修炼的身份罢了,与他无关。
醒来之时,他仍是天地至尊,掌穹顶方圆,号天地万物·那些无关的情绪和如蝼蚁一般的存在,都被他一一摒除··陆少羽被活生生的抽出情魄,以往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也就真的成了过往,再也生不起任何涟漪。
他这般斩断红尘的模样,在道观主人看来,便是极好的修道资质·陆少羽就这样走上了修道之路,俗世的名字亦弃之不用,用了师父给的道号,唤作“渊临”,意为提醒他,修大道如临深渊,当遵从本心,谨慎为之。
道观清苦,整个道观只得他和师父师兄三人,自从他来了,一些琐事便落在了他身上·他小小年纪,却是十分听话,师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很多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
现在的渊临脸上总是冰冰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话也少了许多,看上去一点也没有了以前小孩子的模样··青莲上君随手一扔的道观,当然不会是凡尘之中的普通道观,渊临便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本就是应天而生的天运之子,天赋异禀,修为自然也是日进千里,只是他学的是正宗的道法,走的是降妖除魔的路子,却是一副凉薄模样,搞得师父很是害怕他会因为无情而染上太多的杀孽,每每总是提醒。
到了他16岁那年下山历练的那天,也没有给他一样像样的武器··渊临也不在意,他道法纯然,一身正气,即使没有兵器,也不惧那些魑魅魍魉··不过童年记忆的影响在这时就显现出来了,他虽然想来没有什么感情上的波动,但在遇到妖物之时,多是斩草除根,从不留情,尤其是狐妖,更是下手狠厉。
短短时日,他就在妖界闯下了赫赫凶名··因是历练,他身上并未带太多灵石,多数时候都在荒郊野外找个地方打坐修炼,一夜就过去了··这日天色将晚,渊临行至一处深山老林,轻身而上,便准备在树上过一夜再走,他并不惧怕林中猛兽,只是不想多生枝节。
夜半,从入定中醒来,便发现有人在自己自己耳边倾吐热气,睁开眼睛,头顶上满月如盘,丝丝月光洒在脸上··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渊临脸色平静:“月圆之夜是天下妖物的禁锢,你怎敢在此”·耳垂被咬了一口,贴在他后背上的人轻道:“美色当前,我可顾不得了。”
纤纤玉手马上就要扯掉他的襟带,渊临握住那只手,扭过头去,面前的男子身穿一袭红衣,青丝披散,露出了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细长的大腿,媚眼如丝,容颜艳丽,似乎是夜风太冷,整个人直往他身上靠。
美色当前,渊临不为所动,他勾起放在他肩上的下巴,轻道:“下去·”·男子凑近他的肩颈,细细的热气洒在他的脖颈里:“公子不喜欢吗”·冷笑,掐诀,火苗飞溅,红衣男子翻身而下,抚了抚差点被烧焦的鬓角:“公子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渊临随后飘身而下,白色的道袍在黑夜里分外显眼,他本就不喜狐妖,此时遇见,焉有放过之理·双手掐诀,招招狠绝,红衣男子躲的狼狈,终是不敌,跪伏在地上,道:“公子饶命,我虽是妖物,却从未害人性命啊。”
渊临手上动作不变,冷道:“荒郊野岭,还敢说未害人”·红衣男子娇羞的看了他一眼,红着脸道:“我只是...心悦道长。”
渊临哪里还有耐心听他说话,当机立断,便要杀了他,狐妖闭眼:“你若不信,尽管杀了我便是·”·渊临拿出一道符,贴在他身上:“若你杀过人,身上必定会沾染上血气,这符上便会显现出来。”
说着念决,半晌,符咒果然没有变化,渊临收起道符,道:“念在你从未害人的份上,这次且饶过你·”·狐妖千恩万谢,却提出想要留在他身边修炼,渊临皱眉:“人妖殊途。”
狐妖眼睛转转:“若你不答应,我即刻便去为祸人间·”·渊临掐诀:“若是如此,我现在就了结你”·“你”狐妖委屈:“让我跟着你修道,你不也是功德一件”·“不行。”
################################·软磨硬泡,跟踪观察,一月后,渊临无奈的回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出来吧,我答应便是了·”·一只红色的小狐瞬间跑了出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自此,红色小狐狸总是待在渊临的肩膀上,随他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万里山河··直到渊临遇上一只千年蟒蛇妖,斗法间,渊临的桃木剑被折,整个人被卷在蛇身里,几乎筋骨寸断。
小狐狸化作红衣男子,手持三尺青峰插上蟒蛇七寸,蟒蛇放开渊临,扬天长啸,竖瞳血红,撞上男子的身体,咬着他的肩膀不放,渐渐的咽气··渊临从地上艰难爬起,红衣男子整个人被压在蛇身下,衣服泅湿,渊临知道那都是他身上的血。
红衣男子绝色倾城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我叫狐七,你...你不要...忘了我...”·白光闪过,手上是红狐残破的身体,和记忆里小黑的身影重合,渊临心中不起波澜,只是道:“嗯,不会忘。”
#########################·乾坤殿中,再一次醒来,帝座上的男子皱着眉,第二次了,对那个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和他一起游历也很好·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色一沉。
·即使只是一瞬,作为天地之主,也是不被允许的··将心中的琦念挥去,连带着玄光镜里那张经年没有表情的脸也一并消失在自己眼前......·第三次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心中却是愤懑,为什么不管是容颜倾城也好,真心相对也罢,为什么不喜欢他·堂堂天帝,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邪念一生,心魔顿起。
心中一惊,不好,竟是差点入了魔障·原是情劫吗·天地劫数已近,他万不可在这个时候下界历劫··耳边一直有声音喃喃低语:“难道你不想下界和他在一起吗难道你不想要让他喜欢上你吗身为天地之主,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真是废物”·“闭嘴”·灵气如刀,席卷了整个须弥境。
迅速抽出自己沾染心魔的那缕神魂,抬手便要扼杀,耳边声音又起:“你以为这样便能杀了我吗只要你还存着这样的念头,我便永生不死”·只是一个愣神,这缕神魂竟从指间挣脱逃走了,神识迅速扫遍六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禁苦笑,原来劫数竟是应在他自己身上吗也罢,希望下界那个人可以化解·毕竟,心魔因他而起,也该因他而灭··################·修仙无岁月,百年悠悠而过,因了渊临的无欲无求,不懂情念,修炼的速度更是一日千里,终于得以飞升。
青莲上君在离恨天之上等着他,见他青袍缓带,神情冷淡的样子,倒是一愣·不等他往善见城那边走,便道:“今日虽是道友的册封大典,但刚才我掐指一算,北冥之海天现异象,不如道友先去探查一番可好”·渊临颔首,挥手驾云而去,青莲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渊临一路行至北冥,但见水雾冲天而起,一派波涛汹涌··神色一凛,召出自己的桃木剑,细细查看··海水之中,黑色的庞然大物若隐若现,还带着隐隐的光芒。
抓住机会,站到那怪物的背上,惹得那怪物勃然大怒,上下翻滚,势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奈何渊临功力深厚,即使它身上没有丝毫的着力点可以固定身形,仍在它背上站的稳如泰山。
瞅准时机,辅以灵力,桃木剑插入怪物的身体,猩红的血瞬间飙出··他招式朴实,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剑法,威力却是惊人··很快跳到空中,看着怪物痛极而吼,翻起阵阵浪涌,不一会儿,便浮在水面上不再动弹。
正准备离开,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回头一看,那海怪的身上发出阵阵幽蓝色的光芒,劈下一剑,海怪的身体一分为二,幽蓝光芒更盛,原来它肚子里竟有一把剑,剑身慢慢漂浮到空中,和渊临视线平齐,和他隐隐相和。
渊临带着剑回去复命,青莲看着他道:“这剑唤作七星龙渊,想必来历渊临定是知晓,便送予你做武器吧·”·渊临也不推辞,他身为剑修,因为师父一直不准他练剑,迄今为止也没有属于自己剑,现在这样,正中下怀。
收起龙渊,便朝着善见城走去·?·☆、尘世无由数九还(十三)·?帝座之上的男子慵懒入骨,华丽的衣摆层层叠叠的堆积在脚下,薄唇轻泯,似乎有些不高兴··看着渊临走进来,才绽出一抹笑颜,身子也坐稳了。
被青莲上君的眼风一瞟,又收回目光··现在的天帝已经没有了对渊临不同寻常的感情,那些东西早已随着那缕神魂的剥离而消失··自然的,青莲上君不会再让他对渊临产生什么兴趣。
天帝自己心中也清楚,又恢复了那副睥睨众生的样子,仿佛刚才差点失态的人不是他··最终,渊临成为了近千年来唯一一位刚刚飞升就被封为上仙的人··原因是——他可以除魔。
这对于天界众人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可以服众的借口··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众人皆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即生万物··天道既能衍生出上神,也必然会有与神对立的存在,那便是魔。
上古至此,还并未有寄天地而生的魔,有的只是因恶念和欲望产生的魔,即使是这样的存在,也是很棘手的,不论是人还是神,都会有欲望,即使是仙,也逃不了心里那一瞬间的动摇。
因此,众人看着冷冰冰的渊临上仙,觉得这样的技能点十分酷炫,他们实在不能把它点满,也就不反对他成为上仙了··渊临上仙便开始了他漫长的差事——屠魔。
这项粗暴简单的工作显然很得渊临上仙的喜欢,剑修嘛,一剑在手,天下我有·时日渐长,龙渊剑也与他逐渐心神合一,一剑下去,魔气顿消,当真是十分快捷简便,不留痕。
这样的渊临上仙就像是在下界时一样,很快闯出了名声,所到之处,魔物无不闻风丧胆··他并不知道什么天地之劫,因此,天魔出世之时他也只当是平常的工作,奉命前去斩除。
天魔出世,人间动荡,景象实在骇人,渊临上仙见惯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很快便把黑雾驱散··没想到黑雾驱散之后,地上竟坐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娃娃,呀呀叫着,向他伸着藕节似的胳膊求抱抱。
见他半天不理自己,小娃儿看着他,歪着小脑袋:“咿呀咿呀......”·渊临:“......”·这样可爱的小娃娃确实让人心生怜惜,却不包括他,只因他心里清楚,这小娃娃便是才出世的天魔幼生体。
龙渊剑感知到主人的心意,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要戳向这个白白嫩嫩的胖娃娃··孩子正吮吸着手指,似乎是对危险有所察觉,抬起头来,再一次看向渊临,渊临一怔,那双眼睛里,竟没有一丝的污秽和戾气。
无论何时,生命总是神奇又让人敬畏的,几乎是一瞬,渊临动了恻隐之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孩子既然寄天地已生,无论日后有怎样的作为,也与现在毫不相干。
他的这一想法刚一出现,孩子就飞到了他手上,一个涤尘咒下去,孩子身上的脏污顿消,显得更可爱了··饶是渊临一向冷漠,也没忍住,手指轻轻的在他下巴上轻轻的挠了一下,怀里的奶娃娃便咯咯笑了起来,直往他怀里钻。
上界,天帝和青莲上仙看着渊临的举动,却没有丝毫阻拦,应劫之人不管怎么做,皆关系到日后天地的走向,他们也不能横加干预,只能默默的观察着时态的发展··只是天帝在看到孩子的时候,神色突变,这竟是他百年前的那一抹神魂在世间轮回而生,难道真的是天意难违吗·这边天帝心神不稳,那边渊临也犯了难,他虽然把这孩子救下了,却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既不能让这孩子过早的懂得人间的污秽,保持澄澈的心灵;又不能让这孩子太过不知世事,能够善良知事··还要让这孩子像普通人一样长大,不沾人间悲苦,这样才能对凡人心存善念,将来不会为祸苍生。
想来想去,渊临最终决定将孩子送到一个秀才家里··夫妻俩没有子嗣,定能待这孩子如亲子;不愁温饱,知书达理之家,定能把这孩子教的善良正直··细细的给孩子穿好衣服,施下障眼法,让孩子的眼睛看上去像黑色一样,然后将他放到那户人家的大门前。
似乎感觉到眼前这个漂亮的人要离开,孩子肉呼呼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渊临柔滑细腻的衣角,有力的小脚也抗议般的蹬了起来··想了想,渊临又将一道命符打进了孩子的眉间,感觉到有人接近,毫不犹豫的割下衣角,乘风而去。
身后,孩子红眸狠戾,似有血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渊临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命符没有被触动,但那孩子身份特殊,唯恐会出什么纰漏··隐住身形,很快落入院中。
家里很是热闹,似乎有什么喜事发生,渊临想,那孩子应该周岁了,莫不是在抓周不成却没想到这对夫妻手上抱着的竟是一个刚满月的小娃娃··凭着和命符之间的隐隐联系,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院落里找到了孩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地上玩儿土。
这么小的孩子,整个院子竟然没有一个下人照顾,算算日子,他本以为那对夫妻不会再生子,却没想到他刚把小娃儿送来就怀上了孩子,才会让这孩子吃了这么多苦··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懊恼着自己没有先查查那对夫妻的命数再把孩子留下,像是一阵风刮过,渊临抱着孩子,瞬间离开了这个地方。
把孩子身上的障眼法撤下,孩子也不像初见那样,看见他便笑了··天魔幼生体到底和寻常孩子不同,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曾经抛弃了自己的人,赌气似的不想理他。
渊临见小孩一岁了还不会说只言片语,也不会走路,只会爬,更是认定了孩子受了许多苦,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的教养孩子,直到他长大成人··渊临选了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庄住下,收拾好住的地方,又在镇上买了鸡汤和磨牙的小食,渊临抱着孩子,边吃饭边教他说话。
舀了一勺热腾腾的鸡汤,渊临道:“吃饭·”·孩子饿的直往勺子上凑,却被躲开,渊临道:“跟着我说才能吃·”·小娃儿眼中含泪,这个人是坏人,不让他吃东西。
渊临看着他包了一眼眶的眼泪,视而不见,继续道:“吃,饭·”·“吃...吃...吃·”小手挥舞着要来拽勺子··渊临浅笑,喂下鸡汤,孩子舔了舔,咂咂嘴,笑了。
渊临又指着汤道:“汤·”·“窗”·“汤”·“当·”晃着脑袋道··叹了口气,渊临还是把汤喂到他嘴里,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吃饱了的孩子打了个呵欠,在渊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尘世无由数九还(十四)·?“呜哇......”·渊临从入定中醒来,听见的便是孩子的嚎啕大哭,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一入定就是一整天,孩子肯定饿坏了。
抱着孩子瞬移到镇上,先买了碗白粥,也顾不得教说话了,吹得温热了就放在孩子嘴边,哭声渐止,估计是哭得狠了,还时不时的打着嗝··一小碗白粥很快见底,渊临看着孩子身上白一块黑一块的痕迹,心下很是愧疚,又买了很多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才回到住处。
手指微动,手旁的木柴自动填充到灶里,水缸里的水也慢慢的自己注入锅里,烧了一大锅热水,把小娃娃扒的一干二净,放到大木桶里洗澡··小孩儿大大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似乎有些怕水,被放进温热的水里,拍了拍水面,觉得好玩儿,笑着不停拍打。
水溅了渊临满头满脸,他也不介意,只是帮小娃娃搓洗着,一边洗,一边说:“洗澡·”·小孩儿跟着他道:“洗...洗...”·“洗澡。”
“澡...澡”·渊临浅笑,洗完澡,又帮着把衣服穿好,才用涤尘咒把自己收拾好··他从来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故而也不会说什么“乖乖”啊,“亲亲”啊这些抚慰的话,只想着像人间养孩子一样,让他吃饱穿暖,读书识礼。
当然,他也做好了如果最后孩子还是成为了魔一样的存在,他就亲手斩杀的准备··孩子在床上自由散漫的爬来爬去,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面前的人对他一瞬间的杀意。
他乖乖的听着渊临的话,除了饿了之类的生理问题之外,几乎从不哭闹,乖巧的不像个孩子··渊临只当他比平常孩子听话乖巧,哪里知道孩子是害怕自己再被他抛弃才那样安静。
手上拿着一根糖葫芦,渊临站在2米外的地方,对着孩子道:“走过来,这个就给你·”·一岁多的孩子迫不及待的趴在地上,向渊临慢慢的爬来··“不是爬,是走。”
孩子不解的眨眨眼睛,仍旧按照原来的轨迹朝他的方向爬过来,渊临见此,往后退了几步··如此往复,孩子往他这边爬,他便往后退,终于,孩子的耐心耗尽,坐在原地哭起来。
渊临不为所动,仍是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哭了一会儿,孩子双手捂着脸,擦擦眼泪,偷偷从缝隙里看了他一两眼,见还是没有人来哄,哭声慢慢的停了下来··他开始尝试着站,那个坏人教过他什么叫做走,他知道要先站起来,撅着小屁股,慢慢的用手撑着站了起来,刚站起来还不到5秒,孩子腿一软,“扑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渊临还是站着没有动,要学会走路,就要先学会摔跤,只有知道痛的滋味了,才知道怎么下脚··那一下摔的着实不轻,但孩子只是委屈的看了渊临一眼,并没有再哭,小孩子的感官是最灵敏的,他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眼泪是没有用的。
因为即使流了泪,也不会有人来帮你··他撇撇嘴,又用袖子擦了擦被眼泪糊住的视野,两手撑地,再次尝试着站起来,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比上一次要长一点,但也只不过长了几秒钟罢了。
在他要再一次摔倒在地的时候,一阵风拖住了他,渊临走到他面前,也不嫌他身上脏,把他抱起来,又将手上的糖葫芦递给他:“明日继续·”·帮孩子洗了个澡,看他慢慢的睡熟了,才在屋子周围布下禁制出去。
天魔出世,乾坤颠倒,人间大乱,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处理那些趁虚而入的鬼怪··天快亮时,渊临才收起染血的龙渊剑,踏着云朵回来,不到一会儿,在床上的小家伙就睁开了双眼,朦朦胧胧的向他笑。
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先帮他穿好衣服,又教他洗漱,然后把回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包子和粥放在桌上,慢慢的喂给他,期间还教了一下怎么用筷子和勺子··孩子其实很聪明,但是他害怕带他回来的人教他这些都是为了抛下他,学的就慢了。
渊临本就有无尽的时间,也有能百年如一日的练习同一式剑招的耐心,进度慢些也不在意,只慢慢的教着··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他也不再使用术法,只是仍然昼伏夜出,过着白天照顾孩子,晚上斩妖除魔的日子。
他不希望给孩子留下他会仙法的印象,只希望孩子成人后能安安稳稳的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也不枉他动一次恻隐之心··平静的生活过的很快,转眼间孩子就三岁了,可以磕绊着说话交流,也可以在院子里跑了。
他们住的村子太小,小到几乎每户人家都能沾点关亲点故,渊临才来的时候,他们见一个长相不凡的男人单独带着一个孩子,早就过来试探过,渊临对外的称是家道中落,只能带着孩子单独出来讨生活。
村里人见他通身的气度,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那些还未嫁人的姑娘更是蠢蠢欲动,只是带着孩子而已,又不是带着媳妇,只是多次示好都被渊临的冷漠吓回来,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渊临对这些周遭的关系毫无关心,直到有一天,孩子从外面哭着跑回来··渊临见他哭的实在厉害,问道:“怎么了”·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刚才铁生...和...和狗蛋,他...他们说我是野孩子。”
渊临并未否认过自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孩子叫他爹爹时他也没说过什么,见他实在伤心,摸着他的头:“爹在这儿·”·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他们说...说我没有娘,还说...还说我都没有名字。”
渊临扶额,他总不能告诉他,他是天地孕育出来的魔胎··只好帮他擦着眼泪,道:“你娘在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她回来了·”·又拉着他走到平常教他写字的地方,道:“至于名字,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帮你取的,便想着等你长大了自己取名字。”
把笔塞到他手里:“既然这样的话,现在就取名吧·”·小孩儿还愣愣的,泪珠儿沾在睫毛上要落未落的,眨眨眼,看着渊临道:“那爹爹叫什么”·渊临一愣,沉吟片刻道:“陆渊临。”
“哪几个字”·渊临写给他,小孩儿的情绪高的很,他咬着笔头想想,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道:“我最喜欢爹爹了,我要叫陆清渊。”
渊临又是一愣,道:“清渊取的名字很好听·”·陆清渊得意的跑出去,边跑边说:“我要去跟他们说,我有名字啦·”·渊临在他身后失笑。
背对着他,孩子笑容狡黠,清渊,倾渊,他最喜欢爹爹了·?·☆、尘世无由数九还(十五)·?陆清渊长到八岁那年,才发现他们家和别人家的不同··例如,别人家的男人都要种田才能养家,而他从不见他的爹爹出去种田,他们还是有钱花,有饭吃。
再例如,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在村头张夫子那儿念书,只有他是爹爹在家教他念书··再例如......·想到最后,八岁的陆清渊得出一个结论,他的爹爹果然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了·比起陆清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来,渊临的日子就再平淡不过了,他虽然不能当着陆清渊的面用术法,但过得却也并不辛苦。
背着陆清渊,那些成堆的衣服,以及吃食,他弹指间就可做完而不被发现,因此,他这个孩子养的还是很悠闲的··再加上陆清渊渐渐长大,心里心疼他的“爹爹”,能自己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麻烦他,就更加轻松了。
甚至于,他现在可以留下足够的银两给陆清渊,然后出门去完成天上交给他的那些任务··这天,渊临解决掉从幽冥之境跑出来的妖兽之后,照例买了零嘴和新衣服回去,一件家门,就看到眼角红红坐在椅子上的陆清渊。
把为他买的东西放在桌上,皱了皱眉··“清渊,身为男儿,流血不流泪·”·陆清渊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把眼睛里的眼泪给憋回去,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却终究是没有哭出声来。
渊临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可在这孩子的面前,总是要心软几分,大概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与旁人相比总是多了些亲近··站在低着头的陆清渊面前,渊临轻道:“别哭了。”
抱着他的腿,陆清渊的小脸贴在他的腰间,闷声道:“爹爹,清渊会好好做事,努力读书,将来当上大官好好孝敬爹爹,清渊不要玩具和衣服,爹爹不要一直出去好不好清渊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清渊也会努力想办法赚钱的,爹爹不要总是出门·”·渊临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个孩子··心下不知是什么感觉,摸着陆清渊毛茸茸的脑袋,听他小声的啜泣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从那以后,渊临又是昼伏夜出,再未离家··至少在陆清渊的眼里,他的爹爹总是在家陪着他的··渊临不知道,陆清渊心里有多么害怕他会抛弃他··他更不知道,天魔诞于阴时,聚天地污秽,汇三界私欲,不知人心善恶,不知世间温情,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会的,所有的不安也都是来自于他。
而又有谁知道,被抽了情魄的渊临上仙,在看到天魔幼生体时的那抹恻隐之心,是不是天道故意所为呢·因他而起,因他而生,将来,必定也会因他而灭。
一切,都是注定··现在还未觉醒的陆清渊,也不过是个会因为没有人给他过生辰而生气的小屁孩罢了··渊临看着他低落的样子,道;“清渊已经长大了,生辰都是小孩子过的。”
“可是清渊小时候也没有过过生辰啊·”·渊临:“......”竟无言以对··想了想,将买回来的小食递给他,说道:“那些孩子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们能在生辰的时候得到礼物,可清渊就不一样了,只要清渊不开心了,我就会送礼物给清渊,这样,清渊不是比那些孩子更开心吗”·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陆清渊低头想了想,深觉他的爹爹讲的有道理,他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爹爹,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样想着,也就破涕为笑的钻进渊临的怀里了··陆清渊十三岁那年,参加了乡试,并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渊临很高兴,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即使没有他,陆清渊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呢·他决定等陆清渊再大一些就制造一些意外脱身。
陆清渊也很高兴,他想着等他再大一些就可以让爹爹和他一起住上大房子,然后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在两个人都很高兴的时候,因为陆清渊的成长,一些变化在慢慢的发生着。
早上,陆清渊偷偷摸摸的拿着床单准备出门,渊临觉得奇怪,陆清渊从来不做这些事情,家里脏了的东西都是堆在一块儿,然后由渊临直接一个涤尘咒下去就了事了··叫住陆清渊,渊临道:“怎么了”·陆清渊脸色爆红,他想着自己这么大人了还尿床了,要是让爹知道了,他就不用活了。
支支吾吾着:“没...没什么,不用等我吃早饭了·”·说完,就要冲出门去··渊临性子淡,见他不说,也就不再逼问,随他去了··陆清渊一连几天都偷偷摸摸的,基本不敢直视渊临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心里总觉得很羞耻。
直到有天早上,他在睡梦中觉得某个地方不是很舒服,在被子上蹭来蹭去,猛然间醒来,发现自己的某个部位翘着··惊慌失措的想去找爹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准备去见爹爹最后一面。
渊临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尴尬,他还未成仙的时候,修炼的功法都是冰系的,即使有什么生理反应,忍忍也就过去了·成仙之后,就更是清心寡欲,哪里会想到孩子已经长大了,该教导这方面的知识了。
安抚好陆清渊,告诉他这是他长大了的表现,看着他脸色晕红,不知所措的模样,渊临清咳:“忍忍就好了·”·陆清渊撒娇道:“清渊好难受。”
渊临扔下一句“等着”就走了,去镇上买了古代生理教程,俗称基础版春宫,又回来扔给陆清渊··陆清渊看完书,脸上热度不散,但还是不敢直视渊临,觉得自己真是太丢脸了。
这次乌龙很快过去,两个人之间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陆清渊偶尔会觉得自家爹爹长的真是好看,继而想到这么多年来,爹爹的容颜都没有改变过,一直是那样清华冷艳的样子。
幼年时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心里微微有些不安··陆清渊十七岁,考上进士,来年便准备上京赶考··考完的那天晚上,陆清渊陪着渊临喝了一小杯桂花酒,微醺着睡了过去,一整夜只觉得大脑混沌,舒服的不想醒来。
梦里,他压在一个人身上不停的进出,恨不得死在那人的身上,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闻到那人身上清淡的桂花香气··早上醒来,他看着自己两腿间的湿润苦笑,却在闻到爹爹身上残留的桂花酒香气时心下微震。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得明朗··梦里的人越来越清晰,红润的薄唇,挺直的鼻子,泼墨的长发,卷翘的睫毛,平常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沙哑,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朦胧的水色,动人心魄。
陆清渊的手遮住那双会让他觉得有负罪感的眼睛,深深的吻着身下的人,慢慢的剥下他的衣服,精致的锁骨,朱红的茱萸,纤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双眼微闭,唇间不甚清晰的叫出声来。
爹爹......?·☆、尘世无由数九还(十六)·?十七章尘世无由数九还(十六)·这个梦成为了陆清渊心里隐藏最深的一个秘密··在通往成长的路上,当我们有了自己的秘密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不可避免的长大了。
但很多时候,这不仅意味着成长,也意味着我们要承担起成长的伤痛··陆清渊亦是如此,他不敢直视渊临的眼睛,因为害怕被发现心里的秘密,连说话也是躲躲闪闪的,说不上几句。
但这样无疑加剧了他内心的痛苦,抚养自己多年的人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那种悖德的负罪感仍然在陆清渊饱读圣贤书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矛盾和冲突··他总觉得自己心里藏了一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野兽,那只野兽一直在引诱他,引诱着他,把那个抚养他长大的人拆吞入腹,占为己有,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抛弃。
可是,又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告诉他,一旦他被这种念头蛊惑,一定会变成不可挽回的残酷局面··渊临看着他发呆的模样微微皱眉,已经好多天了,这孩子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是科考将近的缘故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陆清渊被吓的不轻的样子,渊临道:“怎么了”·“无事,只是在想些事情,猛然间被吓到了。”
“你最近心情好像不好,不如早点上京,顺便还可以散散心·”·陆清渊脱口而出:“你又要去干什么”·渊临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
陆清渊反应过来,忙道:“我是想和爹爹一起去·”·渊临颔首:“不必了,你自去忙你自己的事·”·陆清渊打从心里不愿意离家,他好不容易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却要在这种时候离开,心有不甘呢。
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渊临的决定,这次必然也是不会反对的··陆清渊看着渊临,只是一瞬,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又挪开了,是的,他现在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便是短暂的离别又如何呢等他变得更加强大,就可以保护爹爹,和爹爹永远在一起了··他迫不急待的想要出人头地了。
渊临全然不知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在想些什么,他想着,既然这孩子已经长大了,他也该离开了··即使陆清渊以后不能当官,也可以在一个安宁的地方当教书先生,过着平凡安定的生活。
陆清渊走的那一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心里开玩笑似的想,是不是连老天爷都知道他舍不得爹爹,在为他感伤呢·渊临看着自己无意之间救下的孩子,十七年的光景于他而言还不及他一次闭关的时间长,却足以让那么一个小家伙长成现在这幅模样,可以独自面对风雨,可以独自面对未来。
陆清渊站在门口,看着五官好像沾上了水汽的渊临,时光没有在那张清艳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还是那样冷淡的让人痛恨的表情··顾不得雨水落到自己身上,眷恋的抱上那道看起来很冷的身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陆清渊轻轻拍了拍渊临,柔声道:“爹爹在家等着清渊,清渊一定会考上共鸣,衣锦还乡。”
渊临一只手上还撑着青竹伞,只能僵硬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仍然平静:“路上小心·”后会无期··在陆清渊的眼里,这是暂时的离别;在渊临的眼里,这是长久的分离。
陆清渊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小村庄,他的背影看不见的一瞬间,渊临的身影也于瞬间消失在原地··离恨天,司命宫··司命星君的脚步打滑,兹事体大,他赶着去善见城见青莲上君。
青莲上君正在和天帝对弈,棋路险峻,异变陡生··司命星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的时候,青莲上君的手一颤,黑子落盘,棋局抵定··天帝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输了。”
青莲上君意有所指道:“这一局,鹿死谁手,还未定论·”·话音落,司命星君苍老焦急的声音响起:“启禀上君,星盘倾斜,天地恐有大乱。”
青莲上君脸色未变,他看着和他一样镇定的天帝陛下,示意司命退下··天帝的神情仍是不变,青莲道:“身为六界之主,有些道理,陛下应该明白。”
“你是在教训我吗”·青莲敛身行礼道:“不敢,只是想提醒陛下,有舍才有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天帝冷笑:“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必须舍弃什么才能得到的。”
“希望陛下不会后悔,青莲告退·”青莲暗道,有些东西,想要得到,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渊临上界时,正好遇上回转的青莲上君。
身子半倾,礼让道:“见过青莲上君·”·青莲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连客气话也没有说,只道:“别打扰陛下·”·渊临道:“多谢上君指点,渊临先走一步。”
他身后,青莲轻叹:“但愿......”他的叹息声飘散在空气里,渐渐低不可闻··渊临站在帝宫门口,正准备等待通传,却被告知陛下在花园里等他。
跟在侍者身后来到花园,正准备行礼,却被阻住了动作,天帝的手微凉,在他的掌心划过··“不必多礼·”·渊临眉间一皱,他自从上界以来,从未和人有过肢体上的接触,天帝此举,着实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对面的男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感受一样,接着道:“陪我对弈一局如何”·他用的是疑问句,可渊临心中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不禁抬头看了对面的天帝一眼,广袍宽衣,倒不似平常那般庄重威严的模样。
心下微松,坐下来和他手谈··白子先行,渊临见对面的人没有反应,只好拈起一枚白子先下在棋盘上,一时间,两人之间只余下棋子落盘时的细小声音,并未有别的交流。
天帝看着渊临,眼眸低垂,薄唇轻泯,神情专注,很明显,已经沉入了思索之中,视线缓缓的滑动,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先于意志,捏住了对面人的下巴··抬起那张算得上顺眼的脸,甚至还左右转着看了看,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这个人吸引。
渊临微怒,声音含愠:“陛下自重”·他站起身,忍着怒气道:“臣下告退·”·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拂袖而去。
天帝脸色阴沉,无意识的捻了捻两指,刚才的触感好像还不错·?·☆、尘世无由数九还(十七)·?走在路上,渊临还有些恍然,刚才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天帝怎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举动呢·停住脚步,转身。
花园里,天帝正坐在那儿悠闲的喝茶,青丝披散,慵懒自在,像是没有看见横在自己身前的剑气凛然的龙渊一样··渊临声音凛冽:“何方妖孽,竟敢冒充天帝作乱天界”·天帝轻笑着看他横眉冷对的样子。
“龙渊镇于北冥之海千年,一旦出鞘便清气涤荡,是所有妖邪之物的克星,现在它可对我没有任何反应啊·”·像是叹息一般,天帝说出了事实··渊临似乎有一瞬间的愣怔,天帝再次轻笑,说道:“最重要的是,你真的以为天地之主是那么好冒充的吗”·“铿锵”一声,龙渊被送回剑鞘,渊临半跪:“冒犯圣颜,还请陛下恕罪。”
天帝仍是亲手扶起他,动作疏离见带了些亲昵··“也不怪你,只怪我一见到渊临就觉得像是见到故人一般心喜,才会在动作间有所冒犯,引得渊临怀疑。”
渊临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带出了些不明不白的暧昧来,渊临眉头轻皱,没有接话···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低头躬身,渊临恭谨的说道:“若无其他事情,渊临先行告退了。”
他动作谦卑,无一丝冒犯的地方,可是天帝看着他恭敬的样子,再想起这张脸在自己的那缕残魂面前有时露出的温柔模样,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舒服,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一样。
当下也没什么心情了,挥挥手,示意他退下··渊临也没多想,转身告退··还是以前说过的,天上只这么一会儿,人间已经是几个月的光景了··这个时候,陆清渊已经考完了科举,并且位列榜首。
·他满怀期待的回家去接自己思慕已久的人儿,迎接他的,却是那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居所,以及身边村民告知的,爹爹在他上京之后就走了,行踪不明··陆清渊失魂落魄的打发走所有的村民,也不管家里脏乱,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在沙漠里渴行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看到了绿洲,却在走近时才发觉那是海市蜃楼一样,脱力,空茫,绝望......各种情绪在胸腔里来回翻涌,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以前总想着,爹爹是他最亲近的人,只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把一切都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什么都会告诉他的··他以为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在一起,相依为命,相亲相爱。
结果,到头来,也真的是他以为··那个人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消失了··陆清渊想起小时候,爹爹一个月总会消失几天,那几天,他都是在不可言状的惶恐之中度过的,他害怕叠得就那样一去不复返了,他害怕被爹爹抛弃。
可是,为什么,他都这么乖了,却还是连他的背影都触不到呢·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呢·陆清渊双眼通红,说什么只要他伤心就会送礼物给他,你这个骗子·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他不可原谅·以他为中心,他周身的气场开始转变,方圆数十里,黑云翻滚,野兽暴动,万物生灵都开始不安起来,鸦雀无声,压抑的让人害怕。
突然,陆清渊在暴虐的情绪中想起第二次见面时那人在自己眉心打入的那道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想,那个人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动向的吧··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你不是不告而别吗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回来找我··渊临动了动手指,刚才清渊的命符好像有一瞬间的牵动,但也只是一瞬,现在已经回复了平静,想来,那孩子应该没事吧·如他所料,陆清渊确实没事,不仅没事,他过得还相当的好。
在最短的时间内,陆清渊倾尽所有,只求权倾天下,能够用尽所有的资源来寻找自己爹爹的下落··在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和希望,希望能够在凡尘中寻得渊临的下落。
渊临对他的这些动作毫无所知,他正忙着在四海八荒寻找那些在天魔出世时挣脱封印的漏网之鱼,整天忙得不可开交··陆清渊的命符再一次牵动时,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浴血,龙渊在他手上铮铮作响,战意未褪。
他原以为和第一次一样,只是些许的动静,不会有大碍,却为想到,命符颤动的如此厉害,清楚的昭示着陆清渊可能危在旦夕··情况危急,渊临顾不上别的,只在手上掐了个决,站上龙渊的剑身,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幽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见到陆清渊时,两个人几乎都是形容狼狈,浑身浴血的状态,不同的是,渊临身上的是别人的血,陆清渊身上的却是他自己的··看到渊临的一瞬间,陆清渊自嘲的笑了,果然,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只有在他有性命之忧的时候,这人才会在第一时间来见他。
可惜,他撑不了太久了··渊临看着他:“为什么”·陆清渊笑道:“你终于来了·”·渊临皱眉:“你是故意的。”
“我找了你好久,可是...可是,却找不到你...所以...咳咳...我...我只能让你来找我了·”·“胡闹”·陆清渊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原本飘飘欲仙的白衣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黑发凌乱,想必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所致。
只是,这样浴血的模样倒像是整个人都有了些许的色彩一样,鲜活了许多··“爹爹......”·渊临指间拈着一颗丹药,放在他唇边:“不要说话,先把这个吃了。”
陆清渊连同他的手指一起,含住了丹药,指尖微凉,似乎带着血腥味和淡淡的冷香,让他舍不得放开··只不过一瞬,渊临便收回了手指··站起身来,渊临道:“这颗丹药可保你性命无忧,下次不可再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了。”
说完后,就准备离开··却被陆清渊扯住了衣角,他恋恋不舍的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这个人,却要再次看着他离去··那些隐秘的爱恋,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要被这人否定,他不甘心。
?·☆、尘世无由数九还(十八)·?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充满蛊惑,你本来就有无尽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拥有整个天地··难道,你还想眼睁睁的看着你的爹爹在你面前走掉吗·不要再犹豫了,只要释放你身体里的力量,你就可以的得到一切,包括你的爹爹。
一切·没错··包括爹爹·是的,你还在犹豫什么·我...我还在...犹豫什么·渊临惊诧的看着迅速在头顶上聚起的劫云,黑云压顶,是不祥之兆·再看看不知何时,眼睛变得通红的陆清渊。
清渊居然,入魔了·龙渊一声清鸣,渊临像是被惊醒一般,抓住了冰凉的剑柄,犹豫了一瞬,还是蹲下身子,焦急的晃动着陆清渊的肩膀··“清渊,你醒醒。”
陆清渊双眼通红,茫然的看着他··“爹爹”·“是我·”·陆清渊的眼睛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是爹爹”·“是我。”
下一秒,陆清渊的神色阴沉下去··渊临被他周身的气流震开,向后踉跄几步··陆清渊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环绕在他周身,他的双肩开始慢慢长出黑色的羽翼,双眼越发通红,黑色的羽翼慢慢的张开,马上就要将陆清渊包裹住。
渊临脸色一变,往前两步,扶住他的肩膀··渊临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陆清渊的身体··陆清渊的身体慢慢的委顿下去,血慢慢的从他的嘴里流出来,渊临的肩膀泅湿,血红一片。
“对不起·”渊临轻轻的在陆清渊的耳边道歉··穿心一剑,对付还未成形的魔,最为合适··抽出龙渊,陆清渊的身体慢慢的滑落在地上,很快化为一抔尘土。
渊临心情复杂,虽然在抱起这孩子的这一天,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所有罪孽的准备,只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会在刺出这一剑的时候心软,甚至自责··渊临收起龙渊,打理好自己身上的血污,挥袖,那堆尘土散落在天地间。
渊临轻叹:“去吧,回你该回的地方·”·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才离开··天帝透过玄光镜看着发生的一切,他虽然高兴渊临亲手杀了那碍眼的存在,却又深恨渊临的无情——即使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手下也没有留情。
手一挥,玄光镜消失,天帝挑眉,看向那缕突破重重天际,来到自己面前的神魂··该说不愧是从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的东西吗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消散。
不过,怨气倒是真的很深沉呢,那么浓重的不甘和恨意,像是要化为实质一样··轻笑,天帝捏住在自己面前不停晃悠的神魂··“什么天地大劫,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厌倦了无聊生活的天帝陛下手指轻弹,带着执念和不甘的魂魄落在了幽冥之境··就像是一粒种子一样落在罪恶的沃土一样,强大的神魂很快吞噬了其它冤魂,慢慢地,神魂凝成了实体,迅速的走过了虚弱的幼年时期,不稳定的少年时期,停留在了强大的青年时期。
那张谁也不认识的脸上,绽出一抹极好看的笑容:“渊临......爹爹......”·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天帝,唇角也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我亲手创造的半身,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吧,可别让我失望啊。”
两张分明不同的脸上,那抹笑容却十分相似,一样的,让人毛骨悚然··####################·渊临过着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但因为那些妖魔一听到他的名号就闻风而逃,他最近倒是闲的很。
闲下来的渊临上仙,总是被天帝陛下叫去喝茶下棋,顺带聊天··渊临对天帝陛下有时候的抽风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一不小心就喝到他的茶这些都是小事了,很多次,被这位陛下留宿不说,还要求和他共浴。
他被弄得烦不胜烦,却不知这位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把这些事情说给青莲上君听,希望他能帮着出出主意时,青莲上君那不好看的脸色··庆幸的是,在青莲上君找陛下谈话后,这些事情就变少了,虽然不知道青莲上君和天帝陛下在一起都说了些什么,但是眼下情况确实变好了。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渊临上仙在没了天帝陛下的骚扰后生活的更加惬意了··凡界,一处小小的山谷··虽然是一处不起眼的小山谷,空气里却充斥着紧绷的气氛,没有一丝虫鸣鸟叫声,寂静中隐藏着无限的杀机,只有顺着溪水流下的粉红花瓣昭示着这片山谷曾经的平静。
渊临的到来打破了小山谷的寂静,同时,也破了无限的杀机··他衣袂飘飘,落在草地上,带来了生机··渊临是最近才发现这处小山谷的,他爱极了这里的清净,在闲暇的时候总爱来这里。
奇怪的是,法术高强的渊临上仙竟没有发现此处的不对劲··他缓缓的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皙的后背慢慢的暴露在空气中,窥视的目光一寸寸滑过他身上的皮肤,渊临却一无所知。
笔直细长的双腿走向那潭清澈的溪水,慢慢被溪水淹没,墨染般的头发飘散在水面上,遮住了水下美好的风景,只余下双肩在外面··双眼微闭,渊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同再无缘无故的被天帝陛下叫去喝茶了,他心情很放松。
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姣好的五官慢慢的滑落,落在隐在暗处的人眼中,轻轻的咽了咽口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渊临从水中走出,上岸时,衣服已经自发的套上了他的身体。
他赤着双脚,水珠顺着他濡湿的长发滴落,白色的衣服很快就被弄湿了一片,隐隐露出里面的肉色··似乎是嫌难受,空气轻轻一荡,头发上的水分已经消失无踪。
像来时一样,渊临上仙衣袂翻卷,乘风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尘世无由数九还(十九)·?渊临过着每天都很悠闲的生活,在真正的劫难来临之前,毫无所知。
直到天界极北倾斜,天界震颤,才知道大事不好了·不仅天界,人间亦陷入危局··这场浩劫,几乎洗劫了天地间的一切生机,灵气逆转,魔气旺盛,日月颠倒,乾坤不复。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发生这一切时,天帝仍高高的坐在帝位之上,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半身在魔界布下阵法,直搅得天翻地覆·嘴角含着一抹别人看不懂的笑意。
像是感觉到自己被人窥视了一样,镜中的男子直直的看向天帝的方向,眼神邪佞,紧接着,玄光镜被打破··天帝笑的更开心··“倒是小瞧了你·”·他这一番动作,大殿之上满堂仙人竟无一人看见。
只有青莲上君看着立于帝座旁的望尘镜,里面景象骇人,人间天上此时正是一片混乱,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帝位之上的人,居然为了一己私欲置苍生于不顾,真是......让人想给他点厉害瞧瞧呢。
青莲咬牙,看向渊临上仙··渊临也正感到奇怪,所有的魔物在出世之时,天道都会有所警示,或降下惩罚,可是,这次的劫难却来的如此莫名,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等他想个明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天之极北倾斜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再这样下去,天界迟早要慢慢的和其它空间融合,最后陨落··渊临顾不得还在大殿之上,直接道:“青莲上君精通八卦知道,现在可有破解之法。”
青莲看了他一眼··“要解此局,并非没有办法·之所以会呈现出如今的局面,只因有人在以阵法改天地气运·”·渊临惊诧:“阵法”·“没错。”
青莲又看了天帝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如此逆天改命之阵,需得极强的法力做支撑·而如今能支撑此阵的,除了天帝,便只有天魔了·”·渊临愣了一下:“不可能,天魔不是”·青莲淡淡道:“或许,上次所谓的天魔出世只是魔界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为之,这次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那该如何破阵”·青莲唇角带笑:“此阵已成,破无可破,除非...杀了布阵之人·”·渊临召出龙渊,傲然而立:“还请陛下允许渊临下界除魔,破除此阵。”
·天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波流转间不知是何打算··众仙见此,齐齐跪下:“还请陛下允许渊临上仙下界除魔·”·天帝再次笑了,他站起身,看向渊临:“准了”·“多谢陛下。”
天帝继续道:“着渊临为屠魔大将军,领天兵十万,攻打魔界·”·渊临躬身,很快化作流光,消失在殿里··天帝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跪着的人头,嗤笑:“今日才知,这数百仙人,竟无一人可用。”
满堂噤声,无人敢应··“罢了,都起吧·”·还不等下面众人起身,天帝已经径自离开··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好戏了。
#####################·渊临一路乘风,来到魔界之渊门口··他身后,是十万天兵··他一向单打独斗,从未有过领兵的经验,路上来时便和手下的两位将领商议好了,到时由他引出天魔,剩下的天兵听从指挥他们二人的指挥,和魔界作战。
此时,渊临站在半空中,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色的轻甲,他手执七星龙渊剑,身后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清冽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吾乃渊临上仙,奉命前来屠魔,降者不杀。”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冷哼:“好大的口气还不知谁先投降呢”·渊临放眼望去,魔界之渊的入口之处竟布满了魔军,领头之人手拿青龙戟,朱红的杆身上一条龙盘旋欲飞,眉目狠戾,玄衣如飞,竟是满头银发。
不知怎的,渊临总觉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容不得渊临有丝毫的犹豫··龙渊盘旋出鞘,渊临飞身而上:“废话少说,来战便是”·玄衣男子亦欺身而上,武器相撞,火花飞溅。
两人的动手像是信号一般,两界军队开始混战·术法和武器的绚烂光芒此起彼伏,很是热闹··不知是不是错觉,渊临总觉得男子并未使出全力,只是且战且退,把他带往别处。
但这本就是渊临的计划,便顺从的跟着他走了··直到登云峰顶,两人才在白雪皑皑的山尖上停住··没有了旁人,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绷··渊临和龙渊都是蓄势待发的看着男子,风凛冽的刮过两人身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天魔,也就是昔日的陆清渊深深的看着他,努力的压抑住心中的苦涩··一剑穿心时,他才觉讽刺,他本不知人间情爱,本不知世间丑恶,只因遇上了这个人,才懂得了爱恨嗔痴,欲念苦痛。
却也因这个人,他才会求而不得,思之成狂,堕入魔道··他和他之间,唯一未变的,大概只有那把光滑不褪的上古龙渊和对面那人如若初见的容颜吧··而他,早已面目全非。
陆清渊听到自己开口,声音艰涩:“往年游历之时,曾听闻仙君威名,一把龙渊剑横扫八荒六合,听来让人艳羡·今日终于得幸一观仙君风姿,还请仙君赐教。”
渊临直觉对面的人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不对··还未等开口,对面那人又道:“仙君何不执剑莫不是觉得我不配仙君拔剑”·陆清渊看着渊临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风雪卷着龙渊的剑气,对面那人声音冷冽:“不必多说,一战便是。”
陆清渊惨淡一笑,眼眸中像是堆了数万颗星辰一样,既然得不到你,那么,你就和我一起消失吧··好歹,我也是差点便颠覆了天地的天魔啊··他出手决绝,青龙戟杆身上的龙盘旋而飞,带着赫赫杀气。
渊临错身,却没想到那杆身上的赤龙竟像是活物一般,缠着他不放··被龙身卷着,眼看着那人拿着青龙戟向他攻来··渊临抛出龙渊,掐了个剑诀,龙渊顷刻变作一柄巨剑,剑气震荡,渊临趁机旋身摆脱龙身纠缠。
堪堪握住龙渊的虚影,一剑斩下,正好与青龙戟对上··两者相撞......·天宫之上,观战的天帝冷笑着看着陆清渊:“愚蠢”?·☆、尘世无由数九还(二十)·?下界的战争还在持续中,渊临锋芒尽显,平常看起来还略显清冷的气质,此时完全变成了一剑倾天下的风姿。
银白色的轻甲已经在空中化为残影,映衬着龙渊的蓝色幽光显得势不可挡·陆清渊自己都没有发觉,面对渊临这么强劲的攻势,他只做了防守,却并不进攻··大概他私心里,还是不愿伤了对方的。
朱红和幽蓝不断碰撞,溅起火花阵阵··久久未分出胜负··奈何早有人不耐烦再看这场已经没有意义的战争··至高无上的力量冲向天之极北,天界“轰隆”一声,几乎倾塌了一半。
这一下动静极大,渊临心下一颤,眼下若再不杀了这魔头,恐怕天界不保··剑招一变,已从杀敌变为灭世之剑··剑气刮过陆清渊的面颊,清寒入骨··陆清渊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下酸楚,即便你当初救我,也只是为了阻止天魔现世,危害人间,如今,你要杀我,为的也是天下众生。
至始至终,我在你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青龙戟上黑气萦绕,赤龙再次翻腾,陆清渊银发飘散,红眸狠厉,终于在这一刻动了杀机··渊临也不甘示弱,直直一剑斩下。
“轰”,空气激荡,两人这一撞竟荡平了登云峰··渊临索性不退,又是一剑,温热的地下水奔涌而出,滴水汇聚,在空中凝为冰柱,数以千计的冰柱密密麻麻的射向陆清渊。
陆清渊不退反战,赤龙喷出一条火舌,遇冰则化,他却手持青龙戟刺向渊临··渊临握紧剑柄,这大概是几千年来第一个能和他过这么多招的人,可惜,他看向还在缓缓倾斜的天幕,眼神坚定,也是必须要杀死的敌人·陆清渊笑容诡谲,在渊临施展出足以毁天灭地的绝学时,他眼中滑过一丝流光,挑衅的看向某处。
随即,他放开手中赤戟,那一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九天玄雷落下,紫光在眼前炸开,渊临怔楞在原地··他已经有些站不稳,白色的战袍上尽是血色,眼神有些空茫的看着天魔在九天玄雷下神魂俱灭,化作劫灰。
瞳孔紧缩,刚刚......·####################·一缕红光突破天际,飞往天帝宫··天帝捏住飞到自己面前的红光,神色间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居然还没有消散,真是顽强呢·”·手上用力,神魂痛苦的挣扎着··“真是无趣呢,还以为......”·他的话还未说完,神色却突然一变。
“真是小瞧了你呢·”·抬手间,那缕红光彻底的消失在了指间··狂暴的灵气席卷了整个须弥境,天帝却已不见了踪影··青莲看着灵气暴动的天帝宫,嘴角勾勒出一抹笑。
转过身来,仍是和俯身跪拜的臣子一样,高声道:“恭送帝君,望帝君早日归位·”·历劫青莲冷笑,低下的头遮住了他不屑的神色。
做什么事情,总归是都要付出代价的·即使尊贵如天帝陛下,亦是不能避免的··#####################·大梦初醒,又似浮生一场空··苏意洲警惕的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男人,很难相信自己居然是这场天地大戏的主角之一。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那样看着,只是轻笑道:“你在怕我”·苏意洲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如你所见,我很无聊。”
苏意洲镇定下来:“可你最后的反应告诉我,你被人摆了一道·”·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你很聪明,但我有时候真恨你这样的聪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意洲直视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男人正准备说些什么··苏意洲脑海里传来系统君熟悉的声音:“小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他”·“系统”·“系统,发生了什么”·脑海里的声音再无反应,男人轻笑:“看来,有些小鱼虾混进来了。
别担心,我们会再见面的·”·苏意洲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男人的笑容慢慢的消失在视野中··再一次醒来,正好对上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苏意洲差点就忍不住动手时,才想起,这恐怕是弑天。
或许,该叫他陆清渊··终究是他愧对了这孩子·从来他都只求俯仰不愧于天地,却忘了这孩子愿不愿意像他希望的那样长大··即使后来清渊对他有了那样的心思,大抵也是他教的不够好,才会让他误入了歧途。
苏意洲心情复杂,弑天却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关心则乱,等弑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苏意洲拥入怀中,一时有些尴尬,害怕先被推开,他先放开手··轻声问道:“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苏意洲看着他那张脸,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清渊。”
弑天有些呆愣的看着他,喃声道:“爹爹......”·遂又有些慌乱:“清渊做错了事情,您还生我的气吗”·苏意洲像是小时候对他那样,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子不教,父之过。
都是我的错·”·弑天抱住他,脑袋放在他的肩上,倒是难得的亲密··“爹爹,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刚才疗伤之时,我在梦境里遇到了天帝。”
弑天难得的有些紧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苏意洲安抚的抓住他的手:“没事,他只是给我看了以前的事情。”
“不管他说什么,都别相信他·”·和系统说的一样·苏意洲心下一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他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天帝会表现的像是被人耍了一样”·说起这个,弑天有些小得意,他道:“我虽然是他身体里分出来的一缕神魂,不及他那么强大,但是我却会他身上几乎所有的法术,包括那些上古秘法。”
他有些羞赧的道:“当年,我和爹爹分开,心如死灰之下,便想着玉石俱焚,于是便布下阵法,想要颠倒乾坤,毁天灭地·”·“爹爹大概已经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天帝从体中分离出来的,严格说来,我也算得上是天帝的心魔了。”
“说出来可能爹爹不相信,天帝一直很嫉妒你那样待我,甚至亲手抚养我长大,他恨极了我,便想让我死在你的手下,让我痛不欲生·他没想到的是,我布的是个阵中阵,即便我身死,天地极北也会一直倾颓下去。”
苏意洲恍然:“所以,他才会那么气急败坏”·“也不全对·”·弑天道:“我利用了当初你留在我体内的那道命符,那上面有你的一滴精血。
我把它当做了阵引,要破除阵法,要么舍弃你,要么......”·“要么,天帝自戕·”苏意洲接道:“你和天帝同根同源,只有他死,阵法才会破除。”
“没错,他当年不能完全让我消散也正是因为此,只要他在,我便可以用各种方法活过来·”·“可是我和他为什么都还活着呢”·弑天笑的意味深长,那要先问问你的情魄了。
苏意洲一直在思索弑天的意思,直到被被抱到曦云殿里还在想这件事情··弑天看他苦恼的样子,脸色有些阴沉··他道:“恐怕,马上就要有战事了。”
“啊”苏意洲迷茫:“什么战事”·“天帝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如今记起了一切,会站在他那边吗”·苏意洲看着他:“他那样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牺牲天下苍生的人,我为什么要站在他那边”·弑天眼睛一亮,看着他的眼神活像是只摇着尾巴的大狗,让苏意洲闷笑不已。
天色渐晚,两人分开,苏意洲一人独坐在殿中,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丹田之中的龙渊震动了一下,苏意洲心下微动,召出龙渊··屋子里瞬间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龙渊竟然重新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甚至比以前光芒更甚。
于此同时,龙渊之中,白色的光球升起,光点散去,桌子上是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猫··声音还是如同以前那样软糯:“笨蛋小意,总是被人骗”·其实它心里是在懊恼因为强行进入天帝给小意编制的梦境,用光了能量,不能英明神武的出现在他家小意的面前,才会这样生气。
苏意洲怔楞之下,竟生不出什么警惕之心:“说说吧,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黑猫的嘚瑟立马不见,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的缩成一团,撒娇道:“小意抱抱。”
苏意洲在它面前是真的生不出任何警惕之心,甚至对它颇为纵容,吧它爆乳怀中,慢慢的顺着毛:“现在可以说了吧”·小黑猫眯着一双眼睛,娓娓道来:“天帝他,真的很可怕。”
“刚才弑天所说,几乎全部都是真相,只是他也有不知道的地方·”·“小意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苏意洲道:“青莲上君将你交给我时,便告诉过我,七星龙渊被镇于北冥之海千年,是绝佳的屠魔宝剑。”
小黑猫的声音仍然软糯,但却不再稚嫩,它道:“青莲上君所言不差,龙渊确实被镇于北冥之海千年,当年青莲上君抽出你的情魄封印于北冥之海,情魄却渐与龙渊相融,他知道后,便将龙渊赠与了你。”
“七星龙渊剑传承近万年,历经无数剑者,经过无数剑意磨砺,早已生成剑灵,剑灵生出灵智,与情魄一同在剑中修炼,才会那么容易就认你为主·”·“而我,就是剑灵,你每每听到的生硬声音,便是情魄了。”
苏意洲思绪有些混乱··“那你为何会成为愿望系统”·“说来话长·”小黑猫语气沧桑,配上他可爱的身体,倒是说不出的萌哒哒。
它接着道:“陆清渊布下阵中阵,原本是想和天帝同归于尽,但是更多的,是他想要看看,在天帝心中,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事实证明,你在天帝心中的地位确实非比寻常,只是天帝到底棋差一步,陆清渊死后,天帝本来准备把你...咳咳...占为己有,你当时伤重,可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青莲上君念在你们昔日的情谊上(并不是),竟然提前唤醒了我,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你破碎虚空以逃脱天帝。”
“我让情魄用尽了你仅剩的修为,却没想到天帝提前一步发现了陆清渊布下的阵法,竟先下手为强,借着轮回破除了阵法,更是卑鄙的利用以前在你身上做下的手脚和你在异世相见。”
苏意洲明了:“孟煜庭”·“不错,我本来准备慢慢的积攒能量,然后再带你回来,却因为孟煜庭对你步步紧逼,不得不提前带你回来。”
“可那些任务世界”·“任务世界确实是我安排的,为了积攒能量·我本来就是灵器,可以自发的寻找灵气最充足的世界,通过与那些残魂交易,吸取那些残魂的力量,慢慢修补带你破碎虚空时消耗的能量。”
“但是......”苏意洲总觉得那些任务世界都有些不对劲儿··小黑猫接过话头:“但是,那些任务世界绝对被人做过手脚了,所以我们和目标人物的交易才会屡屡出现意外。
我怀疑,天帝早就觉醒了,只是故意在耍着我们玩儿呢·”·苏意洲还有最后一点疑问,他问道:“那情魄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和我融合”·“因为身体,或许小意还没有发现,你在任务世界中,一直都是魂形态,直到回到这个世界,你才有了新的身体。”
“你的新身体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是情魄不断修复形态才慢慢凝实而成的,所以你在开始融合时还没有身为渊临的记忆,直到刚刚,天帝才帮你融合了身体,恢复了记忆。”
“我害怕天帝对你不利,只能冒险提醒你,让你不要轻信他·”·“如此说来,天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所以小意一定要小心。”
?·☆、龙渊番外:对此长叹终百年·?约公元前514年左右,欧冶子凿开茨山 ,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
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 ·七星龙渊剑始成··后,历经万年传承,其主临死前以封魔为由将其镇封于北冥之海,遂消失在世人眼中。
千年后,青莲上君抽出渊临上仙的情魄,阴差阳错之下,情魄被打入剑内,唤醒了龙渊剑灵··剑灵以剑为名,便唤作龙渊··时日渐长,龙渊渐与情魄相合,在情魄的牵引下认渊临上仙为主。
情魄困于剑中,不得与本体相融,龙渊心性单纯,也不与主人交流,只终日和情魄相伴··虽然从不与主人交流,但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并肩作战,每每总让龙渊澎湃不已,也越来越喜欢自己的新主人。
直到渊临与陆清渊一战,身受重伤,血湿重衣之际,情魄才得以冲出桎梏,连带着龙渊也想要助主人一臂之力··这些因由与经过,去繁留简,在苏意洲面前一一道来,但那些不为人道的艰难,却是实在存在过的。
龙渊剑虽然传承万年,但却只有剑意而无人情,情魄作为渊临上仙最为温柔感性的一面,与不知世事的龙渊相处,极易生出感情,再加上渊临本人几乎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惹得龙渊颇为敬佩,为了保得渊临一线生机做出冒险之举,也就不算奇怪了。
事出突然,龙渊也只来得及将渊临上仙的魂体通过投胎转世的方式送往异世·而后因透支灵力与情魄已经陷入了沉眠··再次醒来,龙渊剑已经几经辗转,遗落世间,岁月久远,竟成为了第一修仙大派的镇派之宝。
龙渊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第一次尝试了剑灵离体,他是灵体,不像情魄那样须得温养才能凝成实体··此后数年,龙渊一直游离于剑身之外修行,等待时机成熟之时,便前往流玉楼间取剑。
结果却因为实力不及当初之万一,被人发现,慌不择路之下,跑到了流玉楼少主苏越的房间··苏越当时正在洗澡,正巧在跨出浴桶的时候,一抬头,两个人面面相觑。
当时的龙渊想的是,这人比自己还像是灵体,怕是命不久矣,事实也是如此,此时天色已是暗下来了,外面的月光像薄纱一样笼在苏越的周身,越发显得苏越像是透明的一样。
两人其实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尴尬,一个赤身裸体,一个汗流浃背··不过,这时候的龙渊实力不足,外表是八岁孩童,而此时的苏越,也才五岁而已。
“喂,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流玉楼”苏越奶声奶气的朝龙渊质问··龙渊单纯,倒也不瞒他:“我叫龙渊,来流玉楼是为了取回自己的剑。”
苏越瞪大眼睛:“你说谎,你根本......和我差不多大,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剑”·苏意洲倒是忘了,他道:“我的剑,名叫七星龙渊。”
苏越惊叫:“怎么可能那是我流玉楼的镇楼之宝,虽然楼主说它已经有三百余年没有认过主,但剑阁每十年一次的剑意淬炼中,不知有多少弟子从此剑的身上领悟到剑意,可见它以前的主人有多么强大,绝非你可以驾驭。”
龙渊一顿,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此时只是灵体的事情,只好沉默不语·苏越小孩子心性,当即得意洋洋道:“看在你尚且年幼,这次本……我姑且放过你,下次不要到处乱跑了,流玉楼不是你说来就能来的地方。”
龙渊思忖一番,道:“你且带我一观,若我能让剑认主,你便将它给我,如何”·苏越久病之身,几乎从未见过同龄人,此时又是兴奋又是好奇,便道:“好啊,你若是能让龙渊认主,我便将它给你。”
“君子一言·”·苏越接道:“快马一鞭”·房外就有传送阵,两个小豆丁一起进入了阵中,传送到了剑阁之内。
说是剑阁,却大的几乎没有边际,流玉阁是有名的剑修大派,不仅修道,还铸剑,每一个弟子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来剑阁历练,剑阁里本就剑意凛然,龙渊一进入这里所有的剑都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向他表示欢迎之意,七星龙渊直接从远处化作一道剑光,落到了龙渊的怀里。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感受到七星龙渊的兴奋和剑内情魄的欣喜,龙渊爱惜的抚摸着剑身,将脸轻轻的贴在剑鞘上,温柔的像在对待情人··苏越心思通透,见眼前的情状,便什么都清楚了,他道:“既然这剑确实任你为主,现在我就物归原主。”
龙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磊落,一时之间有点惊讶,苏越以为他在顾虑,便道:“放心吧,我说给你就给你,流玉阁决不会因为此事找你麻烦的·”·七星龙渊在月光下光华流转,散发出盈盈的光辉,龙渊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越眉眼弯弯:“有机会一定要你报答”·龙渊也笑:“我在栖凤山等你·”·“后会有期”·“嗯,有缘再见。”
回栖凤山的路上,龙渊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直到回了自己在山上盖的茅草屋,才想起原来是忘了问那孩子的名字··龙渊本以为这一世都不会等到那天的孩子,凡人的寿命何其短暂,或许那孩子长大后只会后悔自己将旷世宝剑给了一个陌生人,却不会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之间的约定了。
所以,当龙渊看到前来寻他的苏越时,心里很是惊讶··他的惊讶表现在脸上,苏越道:“道友还记得在下吗”·龙渊道:“自然。”
苏越眉眼弯弯,如这十里春风一样让人熨帖,他道:“此次求见,原是有事相求·”·“何事”·“苏越自知时日无多,恳请道友看在早年还剑之缘,以我之貌,护佑流玉阁一段时日。”
这样关乎生死的事情,在他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轻飘飘的就说出来了··龙渊倒甚是惊诧,当年他遇到苏越时,他虽孱弱,但他却以为经过这些年的修炼,苏越应是还能活上百年的,若是能熬过元婴,便可脱胎换骨,重塑肉身,免受病痛之苦。
却没想到,再次相见,苏越竟是一副油尽灯枯之像,一看就知道是伤到了根本,命不久矣了··长久的年岁里,龙渊早就没有了常人会有的好奇心,也学会了怎么规避因果,自然不会多嘴的问苏越是为甚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不问,并不代表苏越不会说··苏越再次恳求道:“命数天定,只望道友能够答应我这将死之人的请求·”·“你如何断定我能帮你”·苏越苦笑:“当年遇见道友时,我还是懵懂孩童,并未发觉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后来才知道,我可以看见很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意识到,道友非同常人。”
“苏越不才,虽然身体孱弱,但还算是饱读诗书,灵体难得,道友本体定是仙器,实力也当不凡,所以才求到了道友身上·”·“那你......”龙渊有些不解,这样的本事,想必便是传说中的天眼,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呢·苏越明白他要说什么,神情有些黯然,低垂着眼眸,更显得脆弱。
最后还是笑道:“大概是因为,苏越终究是一介凡人,做不到无情无欲吧·”他的笑中带着释然和洒脱,苦闷顿消··龙渊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逆天的能力,一旦入世,也就意味着无穷的麻烦和牵扯,而这人又做不到置身事外,只能不停的用自己的能力做交换,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龙渊答应他,以苏越的面目和身份,护流玉阁百年··苏越笑容清浅,却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稚嫩··谁能想到,这样生机勃勃的苏越,内在的灵魂已经脆弱的不成样子了呢·山中无岁月,苏越和龙渊一起度过了生命最后的十几天。
这天,龙渊见他又在树下睡着了,便想将他叫醒··拍拍苏越的肩膀:“你又在树下......”·话还未尽,已经没有了声音··在他的指尖碰上苏越肩膀的一瞬间,苏越的身体在桃树下变作光点,散落在天地间,桃粉的颜色煞是好看,却是用生命换来的灿烂。
龙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从未流过泪的眼睛竟然有些酸涩,眼前的人分明有着天赐的能力,却没有从中得到一点好处,反而这样干干净净的消失在这世间··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叫苏越的少年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份,他的过去和未来,都将由另一个人代替。
只是短短十几天的相处而已,心里的难过却几乎要溢出来,龙渊捂着胸口,眼睛里尽是茫然··好像突然间就厌倦了,之前所做的都失去了意义一样··情魄化作虚虚的影子,站在一旁,他已经可以化作渊临上仙的面貌了,他看着龙渊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道:“这是你的因果,亦是渊临的因果。
待渊临上仙归位,你便去寻苏越吧·”·情魄化形,迎回渊临上仙也被提上了日程··连龙渊自己都不知道,他那么迫切的想要寻回渊临上仙,有几分是为了苏越。
情魄化形,慢慢的代替了原本的流玉楼少主,如龙渊所料,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苍白孱弱的少年已经消失了,他们只记得,如今的少主清冷强大,堪称当今修真界新一代中的天才。
龙渊开始在漫漫的时空中搜寻渊临的下落,却没想到,赶上的时间正是苏意洲跳海之时,无奈之下,只能慢慢的将名为苏意洲的渊临上仙提前带入时空,慢慢的踏上回程的道路。
为了让失去记忆的渊临上仙不那么排斥他,他充当了滑稽的愿望系统,搜集能量,朝夕相对,打诨插科··他终于明白,大概是因为渊临的强大和情魄的温柔,才让他错认了对渊临的感情。
只是,他的眼前有一瞬间滑过了苏越的脸,他对苏越,又抱着怎样的感情呢·这个问题,也只有找到苏越才能知道了·?·☆、尘世无由数九还(二十一)·?出乎苏意洲和弑天的意料,短短几个月过去,魔界一片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越是这样的平静,苏意洲心里就越是不安··龙渊沉寂在剑身内修补能量,鲜少现身··弑天也似乎很忙的样子,只有晚上才会和苏意洲匆匆见一面,然后又回殿里去处理公务。
魔界终日不见阳光,重重雾气使得魔界内死气沉沉的,很是阴郁··苏意洲虽然不惯,但介于天帝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此时落单是很不明智的情况,从不踏出魔界半步。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魔界发出第一次“轰鸣”声的时候,苏意洲已经提剑飞出了大殿,等到第二声的时候,已是地动山摇。
弑天赶来时见他正站在殿前,看见弑天,苏意洲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在故意攻击魔界的结界·”·“魔界屹立已久,结界怎么会这么容易......”·他话音未落,便被极大的声音给打断了,声音过后,透明的结界已经在慢慢眼前剥落。
抓住凭空出现的赤戟,丢下一句“在原地待着别动”弑天已然消失在原地··苏意洲知道他已经赶去了魔界之渊的入口,他直觉今日之事与他有关,尸体那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魔界之渊入口,弑天现身于半空之中,俯瞰着站在下面的众人··声音不大,却让人有振聋发聩之感··他道:“何人敢在魔界撒野”·穿着蓝色衣袍的青年轻轻的摇着扇子,站在原地温润的看着弑天,在气势上竟与弑天不相上下。
他笑着道:“还请魔尊稍安勿躁,吾等来此,只是想为死去的修真界众人讨个公道,只要魔界交出前流玉楼主,吾等便不再纠缠·”·弑天轻蔑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同本尊说话”·蓝衣青年也不恼,淡淡的笑道:“自然是能够撼动魔界之基的人。”
“好大的口气”弑天赤戟一划,就要动手··“住手·”苏意洲立于云端,显是刚赶到··他已经穿回了自己的白衣道袍,墨发低垂,眉间红刃未去,立在云端,倒像是仙人一样。
“我跟你走·”苏意洲语气平静,没有看身边已经剑拔弩张的弑天,只看着摇扇子的蓝袍青年··扇子一合,蓝袍青年道:“好,爽快”·弑天深深的看了苏意洲一眼,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魔界之渊就只剩下了弑天一人,衣袍一扬,架起结界,扬长而去··苏意洲静静的跟在青年身后,看着青年打发走众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样可算有趣”·青年身上温润如水的气质突变,玩味的笑道:“偶尔换个身份,还算新鲜。”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本来就可以将众生玩弄于鼓掌之中,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呢”·“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无聊。”
“你撒谎,你分明是在泄愤”·微微一愣,男子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是在泄愤·”·男子逼近苏意洲,扬手间,已经变作了另一幅模样。
赫然是数月未见的天帝··他把玩着苏意洲的一撮头发,漫不经心的道:“人心是多好玩的一件事啊,只不过短短几十天,我就可以煽动整个修真界去攻打魔界,逼弑天,哦不,是陆清渊,逼他把你交出来。
这可远远比掌握生杀大权要有趣多了·”·轻轻拍了拍苏意洲的脸,天帝笑道:“你看,陆清渊还不是瞒着你这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逼得你入魔的莫凡,可是陆清渊本人扮演的呢。”
苏意洲眼前闪过那天晚上莫凡落寞的侧脸,那句“直到十八岁那年,那位长辈离我而去,我再也没有收到过礼物·”让他心下有些微酸··天帝看着他的样子,冷笑道:“身为天地之主,我便必须在对你动心时便把这个念头掐灭;我便必须以众生之苦为苦;我便必须坐在高高的帝座上俯瞰一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半身用尽一切办法和你在一起,却无能为力”·狠狠的抓住苏意洲的肩膀:“你看,即使他瞒着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还对他有亏欠之心而我呢我明明和他是一个人,无论是孟煜庭还是天帝,你却那般讨厌我,怨恨我”·“苏意洲渊临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你”·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杀气弥漫,渊临几乎在一瞬间出鞘。
“不自量力”薄唇轻吐··灵气狂暴而起,危机当前,苏意洲提剑抵挡,却被一下击出好远··看着慢慢走到眼前的男人,苏意洲单膝着地,不甘的默默咽下了涌上喉咙的血,丹田里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原本在主人手里战意凛然的龙渊也慢慢暗淡下来,半截剑身插在土里支撑着苏意洲的身体,饶是如此,苏意洲也有些站不稳··但苏意洲却丝毫不敢放松,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他不敢想象若是他现在放松一点警惕,是否会被扼住致命的咽喉。
·天帝还处于暴怒之中,在他眼中,受伤的苏意洲展现着惊人的美丽,白衣曳地,黑发逶迤·额前墨发被汗水打湿,连带着清傲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颜色本就浅淡的双唇现下一点血色都没有,与唇色的浅淡颜色相反的是绯红的脸颊,不知是生气还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后引起的。
连耳珠都带着些薄红,忍不住的视线跟着从鬓角上流下来的汗滴,看着它划过白皙的耳侧,然后滑向脖颈,眼看着就要滑下脖颈下面被衣服遮住的锁骨··忍无可忍的,两只手扣住了苏意洲的肩膀,将双唇印在了脖颈上的那滴汗上,猩红的舌尖伸出,轻舔,吸吮,炙热的鼻息吐在苏意洲的耳旁。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呆愣在原地的苏意洲好像被烫了一下,清醒过来,身体也先于意识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应过来的他脸更红了,红到简直要滴血··感觉到他要挣扎,天帝已经伸出两臂,紧紧的把他扣在怀里,接着覆上了苏意洲的双唇,苏意洲身上的冷香充斥在他的鼻端,极大程度上抚平了他的怒气。
接着,更加放肆了起来,一手将苏意洲的脑袋更加紧密的扣向自己,舌头□□着苏意洲整齐的牙齿,试图闯进苏意洲的口腔··苏意洲本就因受伤瘫软的身子此时更是无力的躺倒在他怀里,不知被碰到哪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舌头趁机顶入,发出啧啧水声。
良久,唇分,天帝笑着用指尖轻点着他略带红肿的唇,笑道:“我还有些好玩的事情没跟你说,想不想听听”?·☆、尘世无由数九还(二十二)·?苏意洲还躺在他的怀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里还有未散去的薄雾,眼角绯红一片,使得这一眼看上去不像是问询,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唇舌扫过他的眼睛,留下一片湿润··天帝闷闷的笑着,轻轻的抚了抚插在地上的龙渊剑:“托龙渊剑灵的福,我似乎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呢。”
紧盯着苏意洲的眼睛,天帝已经变作了另一幅模样··花瓣般娇妍的唇,子夜般深沉的眼睛··苏意洲脸色微变:“顾容与”·那张艳极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幼时相遇,尽心教导,只为了将我送上那最高的位置,哥哥,你怎么忍心死在我的怀里呢”·瞳孔微缩,苏意洲偏过脸,躲开了他的触碰。
转瞬,那张脸又变回了天帝的模样,他还是笑着··“不喜欢与你有师生之谊的顾容与那这样呢”·摇身一变,便成了陈宇那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气质,如朝阳般散发着活力。
他穿着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宽松的家居服显得少年模样有些荏弱··“朝夕相处,柔声细语,只为了扫清另外两个人在一起的障碍,却在发现我对你不同寻常的感情时骤然离去,甚至于,连回忆的权力也不肯留给我小意,你怎么能那么狠心的抹除掉所有你存在的痕迹呢”·苏意洲不自知的倒退了一步,恢复样貌的天帝捏住他的下巴。
“现在就已经看不下去了还早着呢,小意·”·这声“小意”和陈宇的语气一模一样,天帝恶劣的在他耳边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陈宇可是小意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呢,连朋友都不喜欢的话,会不会喜欢作为宠物陪伴在你身边的......”·他的身体渐渐变幻,一只白底黑纹的小老虎出现在原地,迷蒙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晕晕乎乎的向着苏意洲的方向走来。
“不要·”苏意洲又往后退了退··滑腻的肌肤贴上他的脸,入目的是一张让人惊艳的脸,与顾容与像妖精一样蛊惑人心的美不同,眼前的这张脸清绝冷艳,动人心魄。
少年赤身裸体,像是很冷一样,不停的往苏意洲的怀里拱··“冷...好冷...”少年打着哆嗦··像是幻觉一般,苏意洲的鼻端出现了浓郁的血腥气。
视线集中到少年的身上,不是幻觉,少年的□□的身体鲜嫩好看,线条明丽,平坦的腹部上却开了个大大的血口子··苏意洲慌乱的推开少年的身子,却被缠得紧紧的,少年额间的朱砂痣红的像是要滴血,本就有些凉薄的面相带着十足的哀艳。
他拽住苏意洲的手,覆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这一刀不是你亲手捅的吗你在害怕什么”·少年说着,缓缓笑开:“别怕,即使你为了逃离,不惜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因为,我爱你啊,我是那么爱你,爱到,恨不得把你吞入腹中”·苏意洲只觉得背后一片冷意,失神的看着少年苍白的脸靠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转眼间,天帝戏谑的脸又出现在苏意洲面前··“够了”苏意洲冷声道,声音还有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收回戏谑的神态,天帝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向苏意洲,像是要看到灵魂深处一样。
“你觉得够了我觉得不够”·熟悉的身影一个个的出现在眼前··沐夏俊逸成熟的脸对着他道:“在你眼里,或许我们只是所谓的目标人物。”
韩慕接道:“你可以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的介入我们的人生,改变我们的命运·”·沐鱼温柔哀伤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甚至于,你可以杀掉我们和你自己。”
洛宁轻轻的走过来,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你看,即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会因为你的眼泪心疼·”·苏意洲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湿湿的,他,流泪了吗·所有的身影在一瞬间散去,孟煜庭代替了洛宁的位置,蹲在原地,轻轻的吻落在湿润的眼睛上,温柔的,带着眷恋的。
手掌捧着他的脸,孟煜庭道:“为什么要愧疚呢”·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十足的恶意,触碰着他沾上泪珠的睫毛··“你完全可以拿当时没有情魄,来为自己冷漠无情做借口,这样不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总比在这里假惺惺的愧疚要好的多”·“那些所谓的目标人物,在你眼里,就像是游戏里按照程序设定制作出来的NPC一样吧,这样看来,你的眼泪又有什么意义呢”·苏意洲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好像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孟煜庭嘴角带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似乎已经被打击的不成样子的苏意洲,自嘲的笑道:“又是这样的眼神,每次都是这样,越是拼尽全力的挽留你,就离你越远。”
“苏意洲,你不是没有心,而是你就是那样一个自私的人,你不爱所有人,你只爱自己,你会觉得愧疚,也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因为那些人而感到良心不安。”
“哦,对了,或许还应该加上你所谓的大义”·“为了天下苍生,你还不是自以为是的害了那个叫陆清渊的小傻子·”·孟煜庭走到苏意洲的身边:“都是你,害的这些人落得那样的下场”·“都是我”苏意洲无意识的重复着。
“没错,都是你”·“都是我...都是我...”苏意洲坐在原地,不停的低喃着··他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他,才会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才会害的所有人都那么痛苦。
龙渊疯狂的试图入侵他的识海,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意洲由愧疚慢慢转变为自弃··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弑天心疼的吻去他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遇见你,喜欢你,甚至爱上你,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没有谁规定过,你必须接受别人的喜欢·”·他定定的看着某个地方:“你说对吗天帝陛下”·孟煜庭的身影散去,天帝缓缓现身。
弑天嘲讽道:“我倒是不知道,天帝陛下竟然是一个偷换概念的厚颜无耻之人”·天帝冷笑:“我也不知道,我的半身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耐。”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撞,几乎可以撞出火花·?·☆、尘世无由数九还(二十三)·?天子一怒,浮尸千里,流血漂橹,更别说是天地之主了··弑天虽然厉害,但到底是从天帝身体中分离出去的,实力根本无法同天帝相提并论。
只不过一瞬,等苏意洲回过神来,弑天已经吐出一口黑血,恨恨的看着和他相貌几乎相同的男人··天帝极具侮辱性的将弑天踩在脚下,傲然道:“弑天哼!”·他虽然未说出什么,但话语间轻蔑的意味不言而喻。
弑天咬牙,却被死死的压制着··苏意洲戒备的看着天帝··天帝看着他始终未变的敌意,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纵是孟煜庭伤了你,可顾容与他们呢”·他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脚下的弑天道:“即便是我的半身,也未曾做过半点对不住你的事,你又何必这样对我。”
苏意洲又恢复成了那副冷静的样子,他看着天帝的眼睛,正色道:“如弑天所说,我有不接受你的权利·”·天帝惨然一笑:“果然是劫”·他放开弑天,一步步朝苏意洲走来。
“天地初开至今,我掌八荒六合,执乾坤生死·苍生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蝼蚁,却终究过不去这情关·”·“即使我甘愿随你步入轮回,沦为凡人,你还是想尽办法逃离。”
“甚至我在你身上留下灵魂碎片,成为你所谓的攻略目标,你还是避我如蛇蝎”·“乱我心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即是如此,还不如我亲手了结这一切”·他额间仙印忽明忽暗,墨发披散,苏意洲被他隔空扼住脖颈,无力的挣扎着。
“噗嗤”一声,身后,弑天手执赤戟,刺穿了他的胸口··血流如注,天帝双眼血红的看向弑天,神色间隐隐带着疯狂的意味··“我最不该的,便是当初不该为了所谓的天地责任,抽出了那缕神魂”·“既然天地不仁,我便毁了这天地”·以他为中心,巨大的能量爆发。
赤戟脱手,苏意洲和弑天一起被震开··天帝已近癫狂··苏意洲反应迅速,幽蓝光芒大涨,趁机抽出了龙渊··一边飞快的迎上去和天帝交手,一边传音给弑天:“现在该怎么办”·在他眼中,二人同根同源,弑天应该知道天帝的命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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