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如故+番外 by 亦池(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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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盖如故+番外 by 亦池(下)(4)
·弑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真的要他死吗”·苏意洲急道:“只要能阻止他继续毁天灭地,哪怕是我死”·“快点,来不及了”·弑天看了天帝一眼,轻道:“如你所愿。”
山河破碎,天塌地陷,民不聊生,这绝不是苏意洲想要看到的景象··弑天道:“天帝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能力,无非是因为这个世界承认他的身份,以世界之力供养他,只要他的身份消失,自然就不会再有这样的能力。”
“那该怎么做”·弑天看着苏意洲,历任天帝都会将信物交给下一任天帝,可以说是得信物者得天下,只要信物易主,天帝的身份自然会发生变更。”
防护罩已经摇摇欲坠,苏意洲左支右绌,看着天帝道:“想必信物应该在天帝身上·”·弑天温声道:“你说的没错,这样重要的东西,只要有了至高无上的能力,没有人会放心把它放在别的地方。”
两人的交流刚刚结束,苏意洲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到了天帝身边:“怎么样说完了吗”·“还是说,你真的天真到觉得被我分出去的废物能打败我”此时的天帝比起弑天来,倒显得更像魔。
他享受的看着苏意洲挣扎却不得解脱的样子,抬手间就要解决到弑天··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弑天从容一笑:“所谓的信物一说,是拿来骗你身边那个傻瓜的。”
苏意洲被隔离在空中,只能看见弑天的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句话之后,弑天已经变作一道红光,直直的飞向了天帝的方向··天帝本以为他还要负隅顽抗,却没想到那道红光竟直直的朝着识海飞去。
由于二者本属同源,弑天的举动没有受到一丝的排斥,他速度极快,等天帝反应过来时,两股意识已经开始在识海争夺起来··压制苏意洲的力量失了控制,苏意洲从空中落下,站定,看到的便是天帝痛苦的捶打着脑袋的样子。
·他脸上的神情不停变换··一会儿是狰狞的“快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一会儿又是痛苦的“休想我绝对不会认输”·两个声音交错,苏意洲手心都是汗水,生怕下一刻天帝就要爆体而亡。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伸手隔空一掌,苏意洲一口血吐出··还未有下一步动作,身体的掌控权又换成了弑天··他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痛苦道:“快走”·苏意洲痛苦的站起身,也明白自己此时留在这里就是累赘,撑着龙渊缓缓的走出战场。
几乎是一瞬,天帝又控制了身体,苏意洲还没走出多远,就又被一掌击飞··这一下打的极重,苏意洲趴在地上,不停的呕血,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天帝的表情更加狰狞了,苏意洲眼睁睁的看着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走到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就在下一掌到来之前,天帝突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战场一片宁静,就在苏意洲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天帝的身体又动了动··显然,这次醒来的是弑天,他擦去苏意洲唇边的血,尽量站起身,远离苏意洲。
慢慢的挪动着身体,还没走到几步,身体又开始拉扯起来··“啊”只听到痛苦的凄厉叫声··苏意洲抬头看去,天帝周身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流,苏意洲被掀翻在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意洲渐渐的有了意识,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发觉自己身处的环境十分熟悉··就像是...以前在天界时和天帝共寝的宫殿·苏意洲一身冷汗,就要起身。
却被人按在了床上··天帝已经没有了昏迷前看到的那样狼狈,额间仙印清晰,华丽的银白色曳地长袍衣角落在床上,黑色的墨发有几缕落在苏意洲身上··温声道:“别怕,我是弑天。”
?·☆、尘世无由数九还(二十四)·?“弑天”苏意洲看着眼前毫无违和感的天帝,神态间是满满的不信任··内里不知是天帝还是弑天的身体伸出手握住了苏意洲的肩膀。
“你感觉不出来吗”·苏意洲虚弱的身体挣了挣,排斥着他的触碰··站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男人说道:“我名清渊,陆清渊。
是你因一时恻隐之心收养的魔胎,是你手把手养大的孩子·”·“六岁那年,我爬上屋顶,把沙子倒入屠夫的烟囱,是你及时赶到,免去我遍体鳞伤;七岁那年,我淘气走丢,是你在村外找到我,免去我孤苦流离;八岁那年,我因为自己没有过过生辰哭闹,你说只要我不开心,你就会送礼物给我......十八岁那年,你说让我上京赶考,自己却不告而别,一去不返。”
“一直逼迫你的天帝已经消失了,现在在他身体里的魂魄是我,是陆清渊·”·“清渊”·“没错·”·苏意洲暂时松了一口气,那张与天帝如出一辙的脸让他颇有些不适应。
或者说,天帝那张脸让他心底发憷··苏意洲问道:“我昏迷前,你在和天帝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没错,他和我本就是一体,虽然我的法力远没有本体那么强悍,但我的魂力经过几千年的锤炼,已经与他有一拼之力。”
苏意洲有些不确定的摸了摸他的脸,道:“天帝真的消失了吗”·弑天失笑的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抓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笑道:“确切的说,消失的不是天帝,而是他的意识。”
“所谓的争夺身体控制权,只是看我和他谁先吞灭对方的精神体·”·苏意洲点头,继而环顾了一下四周··“为什么我们会在天界”·弑天敲敲他的脑袋,亲昵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苏意洲有些不习惯的躲了躲。
弑天的手僵了一下··低下头道:“我虽然也喜欢你,但我不会像天帝那样逼迫你的,变作莫凡的样子也是为了在你天帝的眼皮子底下保护你,你无需害怕。”
他说的这样直白,反倒显得苏意洲不够坦荡,让苏意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弑天不在意的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的身体是天帝的,自然只能在天界。”
“我谎称自己刚刚历劫归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你知道的,所谓天地大劫,都是天帝出于一己之私造成的,我这样说也没有什么错,毕竟,这次大劫也算是已经化解了。”
苏意洲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道:“如果被发现的话......”·还未说完,弑天已经伸手拦住他的腰,凑近身体道:“你是在担心我吗”·“你......”·弑天捂住他的嘴:“我与他同根同源,即使性格大变,也没人敢往这个上面想。”
苏意洲被憋得脸红红的,弑天放开他,动作自然的点了点他的鼻头:“现在麻烦的倒是你,你虽然恢复了渊临的记忆,却没有恢复仙身,怕是要再往人间走一趟了。”
苏意洲皱眉:“即使不成仙,我也......”·弑天脸色阴沉:“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难道还想再抛弃我一次不成吗”·苏意洲惊恐的看着他的脸。
弑天懊恼道:“抱歉,吓到你了·”语气渐渐平静下来,抱紧苏意洲,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你放心,我不会像天帝那样逼迫你,我会等你喜欢上我,但你也要答应我,给我个机会,试着接受我。”
“好不好”·融合了情魄的苏意洲虽然个性仍是清冷,但绝不至于无情··最重要的是,在被天帝纠缠逼迫这么多世之后,他已经身心俱疲,弑天的这种态度很大程度上让他很是安心,最起码已经有了喘息之机。
轻轻点了点头,苏意洲默然不语··弑天欣喜若狂,抱着他道:“以后我的道号就叫‘倾渊’,我要叫整个天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苏意洲愣了愣,才明白是哪个字,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理出头绪,倾渊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道:“我现在就送你去下界·你早一日修成仙身,我便早一日安心·”·苏意洲拽住他的手,停下步子道:“现在就去轮回道吗”·倾渊狡猾一笑:“我另有主意。”
手掌轻拂,苏意洲消失在原地··“啪啪”的拍掌声在身后响起,倾渊下意识的扭过身去,青莲上君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他··见他转过身,青莲道:“天帝果然好手段。”
倾渊笑的狂傲:“你要阻我”·“青莲岂敢·只是,若有朝一日,渊临上仙知道了真相......”·“他不喜霸道阴沉的孟煜庭,不喜步步相逼的天帝,那本尊就给他一个不会逼迫他,束缚他的弑天,这样不好吗”·青莲道:“随着‘天帝’的消失,他带给渊临的那些伤害也一起消弭,剩下的便是那个当年他救下的弑天。”
“没错·凡界的戏折子不都是这样的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现在唱黑脸的消失了,只剩下人人都会喜欢的白脸,渊临也没有理由不喜欢这剩下来的白脸。”
青莲看着他不染凡尘的样子,意味深长的道:“只望天帝陛下记住,有些伤害,消弭并不代表着不存在·”·轻轻的抚摸着因为主人下界而代为保管的龙渊剑,天帝看了青莲一眼,同样的意有所指:“最起码,本尊不会为了所谓的苍生放弃所爱。”
青莲拱手:“以天地为局,苍生为棋,纠缠千年,只为一人心·天帝陛下此举令人钦佩·”·男人手执龙渊,身穿羽衣,转身丢下一句:“本尊现名为倾渊。”
他的身后,青莲跪拜:“恭送倾渊帝君·”·龙渊被扔在他面前,倾渊的声音穿过半空:“好好教教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青莲捡起龙渊,叹了口气,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名为倾渊的现任天帝,在处理完一切不安定因素后,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这一局下了千年的棋,终于到了收官之时··等待许久,终于迎回主人的善见城,数息之后,又没有了主人的气息,只是,除了这座亘古屹立的天空之城,没有一人发现。
第二卷完·?·☆、一寸相思千万绪(一)·?苏意洲抚额,这就是他所说的“另有主意”吗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些才好··他原本以为他会像在记忆里看到的那样,把渊临的修仙之路再走一遍,然后借着飞升重塑仙身。
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想出了这样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虽然苏意洲现在还没有见到那个让人不省心的人,但他大概能猜出几分他的心思··据他所知,能够成就仙身的方法,除了修炼,只剩下一条路——积攒功德。
只要成就造福万民的功德,自然就离成仙之路不远了··只是,苏意洲看着眼前的世界,每个世界都会有世界意志眷顾的气运之子,只有那一人可以成就万世功业,享千秋功德。
皱了皱眉,苏意洲有些不愿,他宁愿自己修炼,也不想通过抢了本来属于别人的机缘来成就自己··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些,他没有堕入轮回,洗尽前尘,只是成了没有法力的肉体凡胎罢了。
他熟记修炼功法,迟早可以修成仙身··微微一笑,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慢慢修炼··决定了大方向,苏意洲也有了闲情逸致来打量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屋子很大,但几乎没有人气。
先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双手细长,骨节分明,松了口气,终于不再是小孩子的手了··根据房子的布局,来到了洗手间,镜子里的少年容颜稚嫩,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用手拨开长到盖住眼睛的刘海,露出全貌,苏意洲恍惚一愣,这张脸,和他遇见孟煜庭时,一模一样。
惊讶过后,便是烦恼··这张脸未免太过出色,惹人注目··这个念头刚刚出现,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记载着苏意洲现在的身份和一些简短的过往,以及苏意洲接下来该怎么做。
脸一黑,苏意洲明白是某人在为他指路··想必他被投放进这个世界时,那人已经帮他选好了身份··现在被他顶替身份的少年,父母皆出了意外死去,只留下这栋房子和一些存款,其余的亲戚之类早就不来往,也没有亲近的朋友,可以说是无牵无挂。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唯一令苏意洲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少年还在读高二,还得去上学··苏意洲自动忽略了某人为他制定的计划,准备先在这个世界安顿下来,然后便开始专心修炼。
趁着周末,苏意洲出门剪掉了遮挡视线的刘海,戴上了修饰用的眼镜,再穿上校服,此时的他看起来也不过是平凡的高中生一枚··苏意洲满意的看着自己书生气浓郁(其实是书呆子)的新形象,合眼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苏意洲就来到了学校,根据纸条上所载信息,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和座位··早读时间刚过,第一节课时,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进入了班级,苏意洲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人,脸色一黑。
讲台上,长相俊俏的少年年眉眼弯弯,笑容爽朗··“大家好,我叫陆倾渊,刚刚转学到这里,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看到“倾”字的苏意洲脸更黑了。
这还不算,少年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就旁若无人的走下了讲台,笑着对坐在苏意洲身旁的人道:“同学,我可以坐在你的座位上吗”·他长身玉立,气质出众,笑的格外好看,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女生脸瞬间就能红了,拿起自己的书本和东西,慌乱的站起身来:“没...没问题。”
陆倾渊如愿以偿的坐在了苏意洲的旁边··整整一节课,他就愣愣的看着苏意洲的侧脸··一节课·苏意洲忍无可忍,一下了课,还不等同学们上来套近乎,就拉着陆倾渊的手冲出了教室。
楼梯拐角,苏意洲皱着眉看着眼前人无辜的表情,冷声道:“你到底想干嘛”·陆倾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抱着苏意洲,趴在他身上··苏意洲挣了挣,没挣开,就由他去了。
陆倾渊笑的开心,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别闹·”苏意洲颇为无奈··陆清渊摆弄着他脸上的眼镜,笑道:“你这幅样子,看上去好蠢啊。”
·苏意洲烦躁的取下眼镜,扔到他怀里,转身就走··陆倾渊跟在他身后,眼神明亮··“不准再那么看着我”·“嗯。”
“不准乱来·”·“嗯·”·“不准不听话·”·“嗯·”·......·苏意洲刚坐到位置上,便听到走廊上一片骚乱。
直觉告诉苏意洲,这可能不是一场热闹,而是一场事故··他所料不差,下一秒,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出现在教室门口··她半边脸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半块肉要落未落,很多同学在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忍不住俯身干呕了起来。
挣扎着抓着门框,“救...救命·”随着求救,她嘴里的血直往外冒,看的人毛骨悚然··尖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救命啊,杀人啦”·看不见的恐慌开始蔓延,整个教室的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往外冲,原本在教室门口的女孩子已经被踩在了脚下。
不仅是先前的那个女孩子,在求生的欲望下,门口的拥堵已经十分可怕,踩踏事件成为了必然··学校的老师也不知去了哪里,秩序一片混乱··从苏意洲的角度看去,窗户外面的走廊上还有人在互相撕咬,窗户上不一会儿就被溅上了大量的血迹。
甚至还有一张残缺不全的脸被按在了玻璃上,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倒尽了胃口··吃人吗·苏意洲暗道··在这一片混乱的场景下,站在教室中间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苏意洲和陆倾渊便显得很是另类了。
人声鼎沸,恐惧的求救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苏意洲视线停留在陆倾渊身上··“你做了什么”·陆倾渊轻松的笑道:“你不该问我。”
他看向那些为了求生而苦苦挣扎的孩子们,语气渺茫:“你比我更清楚,天道自然,这是这个世界的宿命,亦是这些人必须经历的劫数·”·“我所做的,只是借着这个世界的东风来成就你罢了。”
苏意洲神情冷漠:“不需要·”·陆倾渊还是笑着,只是笑意已经不在眼底··“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时光过隙,白云苍狗,凡人是多么渺小而又脆弱的存在,即便没有你,这些人的下场还是不会变。”
“所谓仙人,不仅仅是指仙身·”·他的指尖停在苏意洲的胸口··“更多的,是你的心·你懂吗”·苏意洲神色不变:“身为仙人,凌驾于众生之上,更应该度一切苦厄,拯救众生于水火之中。”
“修道亦是救赎·”·陆倾渊看着慢慢变成血色的世界,笑而不语·?·☆、一寸相思千万绪(二)·?苏意洲不知道,陆倾渊是那样长久的注视着他,几乎倾尽了他所有的温柔。
生而为帝,陆倾渊没有名字,更没有人期待他的诞生··陆倾渊的意识诞生于混沌之初,他觉醒之时,洪荒已经倾颓··不周山倒,天崩地裂,诸圣齐出,重立天地。
而后诸圣立教,封神之战爆发··陆倾渊尽掌乾坤,成为了新的天地之主··他看着六道轮回,朝代更迭·独享着无尽的时光和漫长的岁月··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坐在帝座上看着下界那些被女娲创造出来的物种们。
看惯了下界的热闹,陆倾渊越发觉得天界太过清寡寂寞,尤其是在见识到了凡人的贪婪和欲念之后,这种感觉就更甚··他无聊的枕着手臂,看着清冷的善见城,想着若是凡人能够上界,一定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他在某些地方放置了一些“前人”留下的功法,不到百年,下界便有人得道成仙,坐地飞升··那段时日,天宫格外热闹,早已熟悉凡人本性的陆倾渊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人耍尽心机和手段,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一般。
很快,他便对这些小花招感到腻烦,下令再上界的凡人不得再进入善见城··陆倾渊做事不计后果,天道却不能坐视不管··为了制衡,天劫和心魔应运而生,魔界和修真界渐成鼎立之势。
陆倾渊不知道,他一时的心血来潮,牵扯出了多少的因果··更不知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即使是游离于六界之外的天帝陛下也不例外··那时的陆清渊虽然知道天道的存在,但他生来便立于苍生之上,即使是满天神佛也奈何不得他,从未有什么忌惮,也就不放在心上。
因为寂寞,借由小憩分出一缕神魂来修炼已经成了陆倾渊最喜欢的事情,一梦袅袅,已是一个轮回··陆倾渊从未在梦中有过那样的经历,那样痛恨自己的无能,那样迫切的想要保护一个人。
从梦中醒来,青莲上君已在殿中等候多时,陆倾渊才惊觉千年已过,每千年一次的天地大劫又将来临··当陆清渊第三次在梦中和所谓的应劫之人相遇并在醒来的瞬间误入魔障时,他才意识到天道对他而言究竟是多么大的威胁。
竟是想要借助这次的劫数除掉他吗陆倾渊冷笑着分出了自己已入心魔的神魂,故意放走了它··不管什么时候,他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表面上,天帝陛下一直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职责,为了守护天地而斩断了情根,实际上,天帝陛下已经连带着恨上了天道选中的应劫之子。
只因天道想要趁机让应劫之人除去他,而他,居然还在一开始的时候动了心·被迷惑的自己在陆倾渊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围观着那个叫渊临的人照顾着他身外之身的日常,带着极大的恶意。
却越看越不满··对待那么小的孩子,你敢不敢露出点笑容,敢不敢·都哭的那么厉害了,还教着说话,到底有没有点人性·快点给他洗澡,脏死了脏死了·就这样,天帝陛下每天的生活都是槽点满满,而吐槽的重点也慢慢的变成了——·都已经被抽了情魄,干嘛还对那个小屁孩儿那么好·送什么礼物,那个小怪物才不稀罕呢·在陆倾渊漫长而又寂寞的岁月里,他从来没有这么长久的注视着某个人,也从来没有被那样对待过,温柔的,细心的,甚至是严厉的......那些流于生活中的默默温情,已经足以令只能坐在冰冷帝座上的陆倾渊心动。
·他甚至开始不满,他也想待在那个人的身边,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写字,一起练剑......·被天道当成劫数的天帝陛下开始部署一个十分冒险的计划··他趁着渊临一剑杀死他的半身之际,趁机将那一缕神魂放进了幽冥之渊,以此创造出了一个靶子来吸引天道的注意力。
而后,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有着陆清渊记忆的天魔和应劫之人的命定之战,终究落得了两败俱伤的结局··而他,在渊临的魂体快要消失之际,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轮回。
他绑定了渊临的一缕神魂,不管天涯还是海角,他都能找到渊临··陆清渊也好,孟煜庭也好,弑天也好,都是一个人·一世又一世,他压上万载修为,无上帝位,所谋,不过一人心。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知道,在这份感情还未开始之前,他就已经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全部··而他,甘之如饴··他付出了自己的全部,不只要苏意洲的不讨厌,他还要他全身心的喜欢,全心全意的对待。
陆倾渊看着眼前开始崩坏的世界,这是他特地为苏意洲挑选的,所谓的修炼仙身,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借口而已,他不允许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妨碍苏意洲··苏意洲不需要无谓的恻隐之心,他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要让苏意洲看看,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最后的背叛,而苏意洲,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同伴,更不需要亲人··还有什么是比生死更考验人性的呢苏意洲迟早会看清丑陋的人心。
而他,只需要在那时成为苏意洲唯一的依靠就够了··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一寸相思千万绪(三)·?尽管心里千思万绪,但陆倾渊面上却一点都不显。
他和苏意洲站在教室的淡定模样很快便引起了几个同学的注意,他们开始慢慢的向苏意洲和陆倾渊的方向靠近,渐渐围在了他们身边··显然是等着他们一起走··等教室门口的人散去之后,学校俨然已经成为了修罗场般的存在,断了的手臂和残缺的尸体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人围在新鲜尸体周围往嘴里喂着什么。
陆倾渊和苏意洲对周围同学欲言又止的行为毫不在意,直接走出了教室··后面的几个同学连忙一步不落的跟在他们身后··奇怪的是,不知是陆倾渊的气场太强还是什么原因,他们一路上真的没遇见什么袭击。
街上也并不太平,学校这种地方都已经成那样了,人流量更大的主街和医院就更不用说了,现在肯定已经沦陷了··陆倾渊下意识的走在了苏意洲的身后,注意着他周围的情况。
身后几个同学在出了校门之后很快便分散了,大家都赶着回家看看家里人的情况,到最后,跟在苏意洲他们身后的,便只有那个以前和苏意洲做同桌的女孩子··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她仍然戴着厚厚的眼镜,身体微微的前倾,手上拿着教室角落打扫卫生用的扫帚,细看之下,还在瑟瑟发抖。
陆倾渊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儿眼神闪躲,低下头去··快要走回家时,苏意洲扭头看了看,女孩儿还跟在他们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皱了皱眉,苏意洲道:“你家住在哪里”·他此时没有戴眼镜,锋利的眉毛和清凌凌的眼睛看得女孩儿一个哆嗦,求救似的看了陆倾渊一眼。
陆倾渊心情很差,他好不容易能和苏意洲单独相处一下,却有个电灯泡跟在身后,让他烦躁极了··尤其是,面前的女孩子还引起了他家小意的注意··恶声恶气的道:“喂,问你话呢还不快说”·女孩儿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委屈的看了陆倾渊一眼。
“我家和苏同学住一个小区,麻烦你们,能送我回去吗”·还不等陆倾渊拒绝,苏意洲已经接话:“跟在我们身后吧·”·陆倾渊扯扯苏意洲的衣袖:“小意......”·尾音被他拖得荡气回肠,千转百回,甚是不满。
苏意洲不予理会,只示意女孩儿跟在他身后··陆倾渊愤愤的看了女孩儿一眼,又像个大狗一样以守护的姿势守在了苏意洲的身边··他没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女孩儿,怨恨的看了苏意洲一眼。
走到楼梯口,两个人有志一同的选择了走楼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虽然不畏惧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但也怕麻烦··女孩儿家住的不算高,就在五楼,楼梯上看着还算干净,血迹没有学校那么多,只是灯坏了的原因,十分昏暗,只剩下安全出口绿色的孤零零的亮着。
楼梯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暗里伸出了一只手,拽住了女孩儿的袖子,尖锐的女声很快响彻了整个楼梯间··苏意洲利用空气里稀薄的灵力,掐了个决,打在那只惨白的手上,竟然像是落空了一样,没有反应。
情急之下,一只手拉住女孩儿,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一脚踢上了抓着女孩儿的东西··原本女孩儿应该被他拉过来,却没想到在那东西松开手的一瞬间,女孩儿竟转身顺势推了苏意洲一把,苏意洲收力不及,站立不稳,直接往楼梯拐角倒去。
陆倾渊眼眸一深,纵身一跃,苏意洲被他搂在怀里,楼梯里还没碰到他们的东西在他们落地时瞬间消失··扶起苏意洲,陆倾渊深深的看了女孩儿一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抽泣道:“对...对不起,苏同学,我...我刚刚只是被吓到了,不是故意的。”
黑暗里,苏意洲看不清她的神情,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率先走在前面··声音平静:“走吧·”·把女孩儿送回家,苏意洲带着陆倾渊回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
陆倾渊还没来得及“提点”他两句,苏意洲就入定了,陆倾渊只好静静的在他身边陪着他··直到筑基,苏意洲才从入定中醒来··陆倾渊趁机腻在他的身上,声音有气无力:“小意,我饿~~”·苏意洲任由他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窝。
拖着他往外走去:“走吧·”·陆倾渊笑着趴在他身上,随着苏意洲的方向移动着··筑基之后,脱离凡身,就不必再食五谷杂粮··苏意洲口腹之欲淡薄,奈何身边有个一直吵着饿的人,只得踏上了觅食之路。
陆倾渊笑容诡谲,在小区附近的超市里,他和苏意洲和眼前这队人狭路相逢··苏意洲对投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只拿了一包外包装很好看的饼干问陆倾渊:“这个可以吗”·陆倾渊笑着接过,看了一眼对面某个很不起眼的身影。
他们身后,那群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在筑基之后耳聪目明的苏意洲耳里,这都不算什么··“刚才那两个人是我以前的同班同学。”
“这都末世了,还管他什么同学不同学的”·“对啊,你不会还想让我们给他们一些物资吧”·“哪儿啊。”
最开始的那个声音道:“我从学校出来就跟在他们身后,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现在,你们看,他们俩人身边真的没有一个丧尸”·当即就有人接道:“你别说,还真是。”
“那两个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我觉得,会不会是他们身上的血......”·“我记得,研究院那儿好像提出过这样的情况吧。”
剩下的苏意洲已经不打算听了,和陆倾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倾渊会意,带着苏意洲消失现在原地··眼前凉风习习,毫无末世的阴霾和血腥,一片绿色的草地旁,是小桥流水亭谢,不远处,还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
一看就知道是某人随意幻化出来的小天地··跟着陆倾渊走上水上亭台,苏意洲眼睛微闭,缓缓的调息··陆倾渊看着他脸上平静的神情··试探道:“刚才那些人......”·苏意洲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陆倾渊纵有千言万语,也被梗在喉间··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陆倾渊道:“洗个澡,换个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再出去吧·”·苏意洲浅笑,接过衣服转身就往温泉那边走。
陆倾渊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扑过去:“小意,不如我们一起洗”·被人用胳膊肘狠狠打在胸口,陆倾渊委屈的止住了脚步··要说苏意洲不介意,那是假的。
只不过,明知修仙之人不用这些东西,还花了心思准备,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如果拒绝,那人一定会露出伤心的神情··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苏意洲想,果然是融合了情魄吗·洗完澡,苏意洲穿好干净衣服,陆倾渊已经不在原地。
?·☆、一寸相思千万绪(四)·?不到一刻钟,陆倾渊便回来了,好吧,他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他回来时,苏意洲正盘腿坐在温泉边的石头上修炼,空气里的波动细微,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陆倾渊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从背后搂住了他··他早便发现,苏意洲并不排斥和自己肢体接触,在这种能占些便宜的地方,他向来不亏待自己··苏意洲在他碰到自己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眼神问询的看向陆倾渊··有意无意的,陆倾渊的唇擦过他的后颈,轻轻在他耳边道:“那些人,好像要把我们交给研究所呢·”·苏意洲垂眸:“你是故意的。”
这句话虽然说得平静无波,但听在陆倾渊耳里,就难免带上了些许埋怨和撒娇,让他心里一甜··忍不住亲了亲苏意洲的侧脸··苏意洲推开他的脑袋,扭头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心软到放任那些人伤害自己”·陆倾渊有点不太明白苏意洲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看上去有点呆。
苏意洲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笑,便勾出一个笑容来··算起来,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剑拔弩张,便是刀剑相向,少有像这几天这样平和的时候··陆倾渊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如鼓,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得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苏意洲安抚的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叹道:“你不用这样·”·陆倾渊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他果然都知道··苏意洲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以前,他性子偏冷,兼之没有情魄,没有察觉到这些也就罢了。
可现在想来,他好像总是让身边的人感到不安,不管是作为苏意洲时对待父母也好,还是作为渊临时对待那个孩子也好,甚至连龙渊,在他身边时也总是一副害怕被抛弃的样子。
苏意洲摸了摸陆倾渊的胸口··“疼吗”·陆倾渊的思维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当年刺他的那一剑疼不疼··反手握住苏意洲放在他胸口的手,陆倾渊摇头:“不疼。”
他的灵魂早已忘了那一剑刺到胸口的痛楚,只记得那种被最亲近的人当胸一剑的绝望··陆倾渊想,他现在这样讨厌苏意洲对那些凡人的心软,大概皆是来源于那一剑吧。
他终究在担心,担心苏意洲有一天会再一次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刺他一剑··他对苏意洲那样长久的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爱恋,足以让他由爱生怨··爱到穷途末路而又求而不得,就如同当初天帝对苏意洲说的那样,有时候,他真的恨不得杀了他这样,他们两个人或许都会得以解脱了吧。
可他又怎么舍得呢即使两个人的相遇是天道故意安排,但在陆倾渊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中,苏意洲确确实实是照进他世界的第一缕阳光··第一次猝不及防的心动,第一次相互分享的喜悦,第一次奋不顾身的守护......苏意洲给了他那么多的心动,他又怎么舍得放他离开呢·哪怕是强迫,他也终究会让苏意洲陪在自己身边。
苏意洲任由他越来越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自认不后悔当初刺了那一剑,但他确实对眼前的人有所亏欠··他丢失情魄的时间太长,导致他到现在还不理解感情到底是什么。
但是,苏意洲想,既然眼前的人已经等了他这么久,他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时光那么长,足够让他去爱上一个人··站起身,苏意洲向陆倾渊伸出手去:“起来吧,我们该走了。”
陆倾渊把手递给他,笑道:“走吧·”·两个人一身整洁的走在街上,与肮脏血腥的世界格格不入··在暗处窥探着的视线多如牛毛,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对待货物一样,估算着两个人身上的价值。
陆倾渊压根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在这个世界,光是苏意洲才筑基的实力,就足以碾压众人··忽略落在身上的烦人视线,陆倾渊开始思考着另一件事了。
在他还在低头思索的时候,苏意洲已经拉着他的手站在了暗处··苏意洲没有注意到陆倾渊的走神,他靠近陆倾渊的耳旁,轻道:“你看那边那个人·”·陆倾渊被他呼在耳边的热气弄得一激灵,下腹一紧。
掩饰般的看向苏意洲指的方向··才明白苏意洲为什么会在一大堆人里注意到那个少年了,只因为那个少年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吗陆倾渊下意识的想要除掉这个少年。
苏意洲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陆倾渊不情不愿的被他拉走,很是不高兴··苏意洲拍拍他的头:“不要闹了·”·陆倾渊闪躲了一下,还是有些不高兴。
苏意洲心下微叹,解释道:“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你比我更清楚,刚才那个少年最后会研制出抑制病毒的药剂,拯救所有的人·”·“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为它选定的救世主,我们只要好好的看着就好,一旦有所改变,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变,我不想你背负这些因果。”
“在其位谋其政,你现在既然身为天帝,天下苍生便为你的子民,你就不该这样随意的插手·”·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明白了吗”·陆倾渊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在和我解释”·“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是·”·陆倾渊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意洲。
苏意洲拉着他的手道:“走吧,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单薄,于修行不易·”·陆倾渊顿了顿,明白眼前的人是在向自己表态··如同一阵风刮过,两个人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痕迹。
############################·某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天雷滚滚,紫光乍现,显然是有人在此地历劫··陆倾渊看着苏意洲抵抗天劫的样子,握紧了拳头··天雷一次比一次厉害,苏意洲布下的法阵慢慢焦黑,衣服也寸寸撕裂,血肉在雷电的磨砺中破开又愈合,反复捶打着法身。
终于等天劫过去,陆倾渊心疼的把衣服披在苏意洲身上··苏意洲升阶之后神清气爽,对他笑了笑··陆倾渊已经不想再提及关于修炼的话题,关于这个,他们两个已经不止一次的争执过。
陆倾渊也有想过苏意洲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但终究还是因为舍不得打破现在的宁静生活放弃了问话··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不对等的,陆倾渊步步紧逼,苏意洲溃不成军。
陆倾渊总是觉得苏意洲对他的感情薄弱而又突兀,让他患得患失··也不怪陆倾渊会这样想··苏意洲对他的态度,转变的确实太快了··好像一夜之间,苏意洲就默认了陆倾渊的存在。
?·☆、一寸相思千万绪(六)·?陆倾渊简直像要不够一样,他爱极了苏意洲生涩的反应,动情的□□,以及抵达□□时的脸上一瞬间的空白表情··苏意洲的身体在药力的作用和□□的冲击下像一滩水一样瘫软在陆倾渊的怀里,浅金色的床帐一直在晃动着,有时是布满吻痕的胳膊,有时是遍布痕迹的大腿,收势不及的被撞出床帘外,很快又被人拉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帘被随手拉开,欢爱过后的味道散在空气里,陆倾渊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苏意洲,月白色的外袍遮住了他身上美好的风景,只有时不时随着陆倾渊的脚步滴落在地上的某些东西验证着这场惨烈的欢爱。
陆倾渊温柔的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胸前的人,轻缓的放进了冒着热气的水池之中,金色的龙头缓缓的喷吐着温热的水流,氤氲的水汽遮住了陆倾渊的眉目和神情··柔和的水波滑过惨不忍睹的痕迹,青紫很快消弭,皮肤又回复了白皙。
手指探向后方,白色的东西飘散在水面上,倏忽不见·苏意洲靠在陆倾渊胸前,两人黑色的墨发都被打湿,飘散在水面上,纠缠在一起··眼睫微颤,入目的是平坦光裸的胸膛,苏意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却因为没有力气差点滑落到水里,陆倾渊长臂一揽,苏意洲重回到熟悉的怀抱,他的唇顺势滑过陆倾渊的胸前。
陆倾渊身体一震,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察觉到现在的状况,苏意洲不再乱动,手扶着池壁,慢慢的隔开了一点距离··他安静睡着的时候,陆倾渊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心里万般怜惜,千般宠爱。
现在他醒来,陆倾渊的怒气反而又回来了··苏意洲看着他黑沉的脸色,虚弱的笑了笑,他这次好像弄巧成拙了··这些天来,陆倾渊的不安也好,试探也好,苏意洲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只不过他想戏耍他一下,才一直视而不见。
后来更是在青莲上君问起时故意说了陆倾渊最不想听的话,没想到最后他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极快的感知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还算不是很难受,只剩下筋骨里的一些酸痛。
苏意洲缓了口气,伸出手去勾陆倾渊的手··陆倾渊身形微晃,极快的闪开了··他在克制着自己毁了苏意洲的念头··苏意洲一愣,上前走了一步。
一阵风过,陆倾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扬手一挥,套上外衫,苏意洲很快追了出去··他明白,陆倾渊如果想要别人找不到他,那天上地下,便无一人可以找到他。
现在不追,便再也追不上了··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急速的飞过天际,眼看陆倾渊就要消失,苏意洲气力不济,干脆使出苦肉计,脚下一滑,穿过云层,向下坠去··衣衫翻飞,墨发飘散,陆倾渊扭头,看见这个场景,心脏骤停,不过一瞬,已经将苏意洲揽进了怀里。
将苏意洲放在一个山头,陆倾渊扭头便走··苏意洲拉住他的衣摆:“你真的准备再也不听我说了吗”·陆倾渊身形一顿··苏意洲手里还拽着他的衣摆,看着他的背影,掷地有声:“还是说,你要再一次洗掉我的记忆,重新再来一次这次,你是想把我放在洗炼池,还是......呃”·还未等他说完,陆倾渊已经欺身将他压在地上。
“闭嘴”声音粗噶,已是怒了··“你大可不必为了你所谓的苍生委屈自己”·苏意洲觉得他这样的神情,与其说是怒了,倒不如说是受了委屈一样。
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一下他,却因为被按住了肩膀,连胳膊都不能抬起··只能看着他的眼睛:“这段日子以来,我想了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一直在想,你真的有你以为的那样爱我吗”·像是不能忍受被这样质疑感情一样,陆倾渊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力道。
苏意洲一颤,还是接着道:“还是,只是因为你的占有欲,让你非我不可”·他说着,突然笑了··“其实也不怪我这样想,不管是孟煜庭也好,弑天也罢,还是其他你幻化出来的角色,好像一直都在强迫我,从来都没有顾及过我的意愿。”
他瞟了一眼还按着他肩膀的手:“直到现在,你还是这样·”·陆倾渊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什么,按着苏意洲肩膀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不过。”
苏意洲还是笑着:“我发现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不管怎样,你都不会放开我的,对吗”·“所以,我们试试吧·”·“你看,以前,我没有情根,你不知爱恨,所以我们才会不停的伤害着对方。”
“这一次,无关苍生和爱恨,我们试着在一起看看,学着去喜欢对方,如何”、·陆倾渊慢慢的放开了制住他的手,摸着他的脸道:“你不会再逃”·“不会。”
“如果,你最后还是没有喜欢上我......”·苏意洲反握住他的手:“所以,你要努力让我爱上你·”·没有人是生下来就知道怎样去爱人的,每个人都是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后,才学会喜欢和爱,在没有学会之前,有些伤害,亦是无可避免的。
陆倾渊和苏意洲纠缠千年,陆倾渊不知世事,不懂情仇,只知占有;苏意洲失落情根,清冷孤高,只知反抗··可是,他们终究没有察觉,纵是如此,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纠葛,都是由对方给的,恨也好,爱也罢,在最初的时刻,陆倾渊就已经认定了苏意洲,从未变过。
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一见钟情是它,细水长流是它,轰轰烈烈是它,平平淡淡还是它··它那么多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关于爱情的评说和命题,我们都可以交给时间。
·正文完?·☆、番外 追妻计划·?最近,天帝陛下很苦恼,自从那日和苏意洲一起回来之后,他就在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小意喜欢上自己··为了这个问题,近日以来,整个天界的气氛都不是很好,那些不明就里的仙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惹了天帝陛下不悦。
大家都如履薄冰的时候,只有渊临上仙最是清闲,每日里和自家剑灵一起探讨剑术,烹茶煮酒,拜访仙人,过的甚是惬意··最后,青莲上君又被赶鸭子上架,此次行动计划名为“解决天帝陛下的私生活问题,还整个天界一片蓝天。”
青莲上君硬着头皮询问天帝陛下的烦恼,才得知原来是感情生活不顺··于是,青莲上君寻了许多凡界的话本子来给天帝陛下参谋··虽然天帝陛下一向瞧不起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凡人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
随手翻着话本,天帝陛下觉得话本里这些才子佳人都不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一个个叽叽歪歪的,甚是烦人,还动不动就生死相随··不过,他摘抄了一部分被奉为经典的部分,准备照着上面试试。
头一个,书生夜会小姐,嗯,重点在于黑夜中的神秘气氛和私下相会的刺激感··是夜,苏意洲如期而来··“不知天帝陛下深夜邀约,所谓何事”·陆倾渊:“此地风光甚好,特约你来赏景。”
灵力凝成的星河璀璨,尽在两人脚底,确实很美··龙渊化作小黑猫,跳上苏意洲的肩膀,两人一猫的身影很是温馨··气氛...甚是和谐...·第二天,天帝陛下再一次将龙渊剑扔给了青莲上君,实行下一个计划。
古往今来,最牵动人心的,莫过于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月下仙子交班,陆倾渊与苏意洲于天帝宫前桃花林相会··良辰美景,花好月圆,正是最好的时机。
陆倾渊轻拥着苏意洲,柔声道:“小意,哪怕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也爱你·”·苏意洲:“......”·经历了被苏意洲丢在桃花林还不准进房的残酷教训后,天帝陛下又开始作死,哦不,追妻了。
话本上的生死相随什么的,都不太适合两个人,这一次天帝陛下便聪明了,他注意了一下叫网络的东西··根据网上的信息,天帝陛下开始对号入座,有房有车有钱,天帝陛下默默的挺直了腰背,长的好看,天帝陛下腰杆挺得更直了。
有学历,有背景,皱皱眉,这些他应该也是有的吧··深感网络的不靠谱,天帝陛下撤回了自己的神识··正在这时,一条信息滑过眼底··眼前一亮,奉子成婚,奉子成婚·原来孩子的作用这么大啊。
还有成亲,天帝陛下现在可算是知道了,爱一个人,一定要昭告天下,给他一个名分··最重要的是,孩子是两个人之间的纽带,很多人为了孩子宁死都不肯和离。
还是晚上,天帝陛下今天终于被获准进房睡觉了··贴着苏意洲的身体,陆倾渊悄悄的探上苏意洲的腰,见他没有反应,手滑进苏意洲的衣襟··苏意洲周身微凉,陆倾渊火热的手掌甫一摸上去,就惹出一阵细小的战栗。
苏意洲知道陆倾渊最近私底下的动作,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对于这份感情,陆倾渊始终不能安心··最鲜明的表现就是在床事上的凶狠和迫切··他似乎无时无刻不想占有苏意洲,昭示主权。
如同现在,他的唇噬咬着苏意洲的后颈,在动物的世界里,这个动作象征着征服和标记··苏意洲的身体看上去清瘦,但实际上,脱掉衣服,就会发现,他骨肉匀停,肌骨分明,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苏意洲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确实想让陆倾渊感到心安··默默的打开身体,任由陆倾渊动作··轻轻的抚慰着他的身体,陆倾渊并不着急,今天,他另有目的。
覆上苏意洲的唇,陆倾渊的手伸向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他并没有弄疼苏意洲,即使身体已然情动不已,也尽量的克制着自己··水声和□□声在夜色里格外明晰,十指紧扣,陆倾渊在夜色里看着苏意洲情动的表情,像一朵默默盛开的娇妍的花。
昏睡过去的苏意洲不知道,陆倾渊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天的惊喜·?·☆、番外 苏小趣的幸福生活·?天界每隔万年结一次果的弄璋于近日开花,弄璋果是上好的炼丹材料,但少有人知道,还未入药的弄璋果对修补灵魂有特别的功效。
这枚果子放在其他人手中,或许撑破天也就是上面所说的那些功用了,但放在陆倾渊的手里,却足以借助果子上的生气,辅以他和苏意洲的精气,“做”出一个人来。
依照陆倾渊对苏意洲的占有欲,他本是不愿意有人夹在他和苏意洲之间的,但他实在迫切的需要一个羁绊,把苏意洲和他紧紧连在一起··于是,苏小趣诞生了··虽然他是在果子里诞生的,但他的原身并不是果子,果子只是接纳灵气的容器而已。
苏意洲看见果子里蹦出的小娃娃时,吓了一大跳,在得知小娃娃竟是他和陆倾渊的孩子时,抱着孩子转头就走··被丢在原地的陆倾渊:“......” ·苏小趣的名字是陆倾渊给起的,原意是他本就是“做”出来给苏意洲解闷的小玩意儿。
当然,他还不至于蠢到让苏意洲知道,后来苏意洲觉得小趣这个名字代表着小孩子能够快快乐乐长大的美好愿景,才定下来··想着这个名字不是很正式,又大笔一挥,大名改为“苏趣”,“苏小趣”被当做小名保留了下来。
日子就那样晃晃悠悠的过着,转眼苏小趣已经长到六岁孩童的大小了··他完全继承了陆倾渊和苏意洲的优良基因,小小年纪,眉眼间隐约有了美好的风致,更别提与生俱来的丰厚灵力。
因为有了他,天界这几年倒是不寂寞··这不,一大早的,一声怒吼就突破了天际,叫醒了天界的清晨··“苏小趣”·陆倾渊许久没动过肝火,但任谁在早上情动的时候,被人闯进房间打断,也是要气急败坏的,更遑论打断他的人是自家的熊孩子。
苏小趣跑的飞快,转眼就没了人影,苏意洲眼中滑过一丝笑意,拉住了要去追他的陆倾渊··“小趣还小·”·陆倾渊打落了牙往肚里咽,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你·苏意洲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笑道:“让小趣这几天过来跟我们一起睡。”
陆倾渊连忙赌咒发誓,称自己绝对不会伤害自家儿子,才打消了苏意洲的念头··背过苏意洲,陆倾渊咬牙,不找麻烦可以,“教导”一下,应该也不为过吧。
这边厢苏小趣的爹亲大人正算计着儿子,那边苏小趣同样在算计着自己的亲爹··从他记事以来,他父亲每年都要跟他爹求一次婚,今年肯定也不例外,他才不要让总是赶他到房外睡的父亲如愿呢·苏小趣打定主意,不让两个爹成亲。
下定决心后,苏小趣很快丢开了这件事,往宣和宫的方向去了·他前几天看见青莲叔叔占卜,那套占卜用的东西有趣极了,嗯,他要偷偷拿出来玩两天再还回去··正当青莲上君为了占卜用具骂的龙渊狗血喷头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拿着东西,下界去了。
苏小趣不明白,为什么每年爹爹都要带着他下界去一趟,一去就是一年·他问过爹爹,爹爹说是因为父亲当年做过一些错事,他希望小趣长大以后能够以天下为己任,不要犯和父亲一样的错误。
苏小趣虽然还是不明白缘由,却是真心喜欢下界的,甜甜的糖葫芦,好看的糖人,还有栩栩如生的布娃娃和杂耍,不像天界那样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玩··只不过,今年的苏小趣却没有往年那么开心了,因为今年最不喜欢他的父亲也和他们一起下界了。
他独占爹爹的愿望落空了,最可恨的是,他不能依偎在爹爹怀里睡觉了··真是神烦·苏小趣不高兴的牵着苏意洲的手,他们来时凡界正好在下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这是苏小趣第一次看见雪,冲淡了心中的不满,他好奇的伸出手去接,冰冰凉的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化去。
呼出一口白气,惊奇的晃晃拉着他的手:“爹爹,你看·”再一次演示给苏意洲看,陆清渊敲敲他的后脑勺:“傻小子·”·“爹爹,你看他”苏小趣噘着嘴告状,他最讨厌父亲了,总是挡着他和爹爹亲近·苏意洲看着一大一小,他身上穿着厚厚的狐裘,越发显得气色不是很好,有些孱弱。
苏小趣穿的像个圆滚滚的球,一手拉着一个大人,虽然一家三口均是男子,却实实在在的透出几分温馨来··街上很是热闹,苏小趣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除夕。
苏小趣关于凡间的知识又多了一条··逛了很久,买了很多东西,才回到他们在凡界的家··是个安静的小竹屋,落雪时更显得幽静··屋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陆倾渊手一挥,屋子又变得光洁如新。
苏小趣撇撇嘴,早知道刚才就由他来,又让父亲在爹爹面前除了一次风头,哼·外面那么热闹,就显得只有三个人的小竹屋有些寂寞··苏意洲拿下苏小趣头上的帽子:“小趣,是不是很无聊”·苏小趣摇头:“才不呢,只要和爹爹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宠溺的拍拍他的脑袋,苏意洲浅笑:“小趣真乖。”
苏小趣挑衅的看向陆倾渊··陆倾渊也不理会他,手一挥,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整齐的码在了桌上··先动手把火锅煮上,热气腾腾的烟冒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很快多了几分温馨。
又拿出面粉,笨拙的用擀面杖擀着饺子皮儿,苏意洲笑着看了他一眼,也开始帮忙··所有的小孩子都很喜欢面粉,苏小趣也不例外,当他扑了一身的面粉在陆倾渊身上时,陆倾渊顺手把他涂成了小花猫。
苏小趣和陆倾渊玩的热闹,却是一点都不敢往自己爹爹身上揽,在他心里,他爹爹才算的上是真正的神仙,不说话坐在那里时,就像是一幅画,动静皆宜,说的就是他爹爹那样的人吧。
·不过,在陆倾渊把面粉涂在苏意洲脸上之后,苏意洲也加入了战局,父子三个闹了好久,最后,饺子当然是没包成,苏小趣更是累的直接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苏小趣眼神朦胧,依稀间看见爹爹和父亲倚在门前看雪,父亲穿着黑色的大髦,从身后把爹爹拥在怀里,两个人的身影几乎合二为一,落雪的声音很安静,苏小趣又闭上了眼睛。
睡前,他想,今年还是让爹爹答应父亲吧··还有,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忘了什么呢·宣和宫外,青莲郁郁的看着天宫之上的圆月,想着等苏小趣回来,一定让他知道厉害·☆﹀╮=========================================================·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 ☆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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