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雪 by 玉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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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河雪 by 玉隐(2)
·说起幽魂,江湖人都知道他是只认银子的顶级杀手,但无人清楚他的师承来历·其实他的武功是我教的,他的命也是我救的·他是我最忠实的属下,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完完全全属于我,他可以为我生也可以为我死。
 ·我在幽魂的秘密落脚点休养,让他出去查探情况,看看宋辽两国的反应·他带给我不错的消息,说辽人已经扬言重金聘请高手追杀刺杀辽使之人,我让他接手这笔买卖,但是不要马上杀了袁复北。
另外,他还带给我有关阿凉的消息·那是他跟踪宋国的武林盟主袁定南之时的意外发现· ·据我所知,袁定南要比袁复北精明许多,我不想阿凉落在这种人手中,万一阿凉在他的拷问中透露出有关我的事情,恐怕会引起袁定南的怀疑和猜测。
 ·所以我让幽魂偷偷给阿凉喂下一颗能使人假死的药丸·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袁定南以为阿凉死了,其实阿凉却被幽魂带到了我这里·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况且阿凉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知道那么多反而不好。
所以我设计了新的身份,编好了说辞,让幽魂暂时做我的主人·我想主人与奴隶的关系阿凉应该最容易接受,我再慢慢取得他的信任,让他为了我心甘情愿地做事· ·阿凉醒过来,丝毫不怀疑我说的话。
因为我确实下过一番力气布置场地和伪装自己·让他睡在柴房,躺张草席,他就已经觉得我的主人或者说我的境遇很不错了,看来他过去饱受虐待,稍微对他好一些他就会感激不尽。
这一点确实可以利用一下· ·他渴望亲情,我就顺水推舟认他做儿子·他在我怀中哭泣,那样真切动情,我几乎都要把持不住想假戏真做了·可是我想到即使他真的是我的儿子,也是我和袁惜梦生的,我的心就又狠了下来,无端生出一股怨恨。
··我询问他会什么手艺,本来是想引导他说出他到底跟谁学的武功,可惜他死不开窍·还好他识字,将来丢给他一本剑谱,骗他照着练就行了·让他学我的剑法,自有我的用处,这是后话。
信任是要慢慢培养的,我不能操之过急· ·他说他会伺候男人,这到是给了我灵感·于是我告诉他晚上我去主人那里过夜,我想他一定会认为我去侍寝,为了能把他留下用身体去讨好主人。
 ·让他觉得欠我越多,对我越有利· ·我和幽魂在离柴房不远的房间里翻云覆雨,却不是作假·只是在上面那个享受的人是我·我从来都是只好男色,唯一与我有过肉体关系的女人就是袁惜梦,平时我的欲望大多是靠幽魂来解决。
偶尔出去渔猎,花钱买小倌或者向对袁复北那样强暴我的手下败将,一般事了我都不会留活口,袁复北是个例外· ·阿凉内功不弱,再加上我的灵丹妙药,伤势应该恢复得很快,我想过不了几天我的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十六 阿凉 ·第二天中午爹爹才回来看我,笑着对我说主人同意让我留下来·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只字不提,我也没有问,只是我隐隐看到他的笑容背后神色疲倦。
接下来的几天,我依然不用工作,每天都有饭吃,还有爹爹照顾,所以我的伤好得很快· ·四五天后,我就可以自己起来走动·虽然只能走两三步,肋下仍旧疼痛,但是身上绽裂的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
我想我可以工作了,应该帮爹爹做些事情·再说,主人们不会喜欢光吃饭不干活的奴隶·这些天爹爹每晚都不留下睡觉,匆匆来去,大概主人早已派给我工作,爹爹却瞒着我一人承担下来。
 ·所以今晚,爹爹给我送饭时,我扶着墙边站起来,尽力装成轻松的样子对他说:“爹爹,我已经好了,带我去见见主人吧,我想我可以开始工作了·” ·爹爹目光深邃地看着我,问道:“真的可以了吗” ·我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你看,我行动无碍了。
以前受伤我最多休息一两天就可以继续工作了,你不用担心·我年轻力壮好得快·” ·我不知道爹爹是否相信我的话,只听他叹了口气:“那就好。
本来我还有点不放心的,主人差我明天出远门去送一封信,估计往返至少二十几天·我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 ·我扶着墙站定,微笑道:“爹爹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这里的工作都交给我就行了。”
 ·“我离开的这些天,大概主人都会住在这里·”爹爹顿了一下,继续说,“主人虽然和善,但是脾气可能有些特别,你要听他的话,按他的吩咐做,不要问原因,不要惹恼他。
我会尽快回来的·” ·爹爹的话说得很隐晦,不过我明白意思,据以往的经验,每个主人都不可能一直和善的,总有严厉的时候,或许这个主人有什么特别的癖好,爹爹是在提醒我注意,免得我触怒主人受到责罚。
爹爹考虑得真周到,处处为我着想,我的心暖暖的,这就是亲情的滋味吧,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问爹爹:“平时要做些什么工作·” ·爹爹愣了一下:“你原先伺候主人做些什么现在还是做什么,不过我走后,就只有你和主人两个,你自己要机灵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知该不该做的就请示主人。”
 ·“我明白了·”我突然想央求爹爹今天多陪陪我,可是我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爹爹的名字· ·“阿纯”一个清亮的男声。
 ·应该是主人在叫他·爹爹不敢耽搁,推门出去·透过窗子我看见院子里站着一名衣饰华贵的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目冷峻棱角分明·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主人,他看上去不像是温和的样子。
他见爹爹出来,快走两步,一手揽住爹爹的腰·爹爹顺从地低着头没有说话,任由他拽着向主屋走去· ·我想今晚爹爹又要留在主人那里过夜了· ·爹爹应该有三十几岁了,与我相似的面孔也只能说是清秀而已,也许就是因为身材匀称,脾气温顺,又为了我主动讨好才会哄得主人开心吧。
爹爹走了以后,主人也会召唤我侍寝吧不知道我的身体能否令主人满意在主人眼里我也就只有这点用处吧·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挣扎着爬起来推门走到院子里,原想能有机会与爹爹道别,可是找不到他的踪影。
我轻手轻脚地摸到主人的卧房,窗子是半敞开的,只见主人一人睡在床上,屋里再没有其他的人·大概爹爹想早去早回,天没亮就动身了吧· ·我心中有些难过,但是很快打起精神。
我应该打扫院落,烧好热水,等主人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这些事情我常做,轻车熟路,厨房里的用具一应俱全,所以不到一个时辰,我已经准备妥当·再低头看看自己,破衣烂衫灰头土脸,不能这样就去见主人,怎么说也要清理一下自己,给主人留个好印象。
 ·厨房的水缸里存满清水,我盛出了一桶,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脱掉衣服彻底清洗了一下身体·冰冷的水淋在身上,仍有些刺痛,可能是还有些伤口没长好·肋下一直在痛,不过有些麻木了,慢慢会习惯的。
听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我的肋骨曾经断过的,根本不用休息那么久,能爬起来了就开始干活,不是照样活到现在·皮肉伤就更不用说了· ·从头到脚洗干净,我从地上拾起那件破烂的长衣。
这还是二少爷赏赐的那件,我唯一的财产·可它早已没有了衣服的样子,我索性把它修理了一下围在腰间,遮住下身,又撕下一条破布将头发扎成马尾· ·现在看起来比刚才干净利索许多,只是赤着上身,前胸后背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伤疤一览无遗。
不过我的身体主人早晚是要见到的,没什么好遮掩· ·天已经大亮的时候,主人的卧房里有了动静· ·我跪在房门外恭恭敬敬地询问:“主人,您是要起身了吗现在就净面更衣吗” ·“是阿凉吧”主人好像正在自己穿衣服,“你准备好水,我要沐浴。”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主人一早起来就要沐浴,幸好我热水准备得多,填满浴桶应该可以· ·“很好·我一会儿沐浴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你在厨房给我准备一些早餐就行了。”
 ·准备早餐可是我从来没有学过做主人们吃的饭菜啊·我颤声道:“对不起,主人,我不会做饭·” ·“什么”主人有些吃惊,而后又缓和了语气,“算了,那你去把后院的柴都劈完吧。”
 ·我原以为会受到责罚的,没想到主人如此宽容·我用最快的速度将浴房内的木桶填满热水,怕不够用又继续烧了一些·主人没用我服侍,自己去了浴房。
 ·接下来我应该做主人安排的工作了·饭不会做,柴我还是会劈的·拿着斧子走到后院,我这才发现没有劈过的柴居然堆成小山一样高·柴房里明明还有许多劈好的,我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又要我来劈,而且好像说让我把这些都劈完。
 ·或许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吧·确实是我的错,谁叫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奴隶· ·劈柴需要一定的气力,不可能不牵动肋下和身上的伤口·开始的时候我不得不劈三四下就休息一会儿,如果不这样做,我恐怕自己会痛得昏过去。
昏过去了就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过来,更耽误时间· ·渐渐习惯了痛楚之后,我就不敢再多休息·我想就像这样一直不停地干下去,到天黑都不可能做完的。
完不成工作,主人又会生气了吧·打我骂我我都不怕,我怕我的无能让主人太失望,将来迁怒到我爹爹· ·我咬紧牙关,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坚持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头就一阵阵眩晕。
隐隐约约地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阿凉,过来·” ·是主人的声音·我赶紧放下手边的工作,回到前院· ·此时主人已经从浴房出来,换好整洁的新衣。
 ·我跪在他面前询问:“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仔细打量着我,意味深长道:“你和他长得真像,可惜除了容貌,别的都不一样。”
 ·是啊,爹爹应该比我能干多了吧,至少会做饭·我因为自卑头垂得更低了,却听主人道:“随我进来·” ·我跟随他进了主屋,正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知道是主人自己做的,还是从外边买回来的·主人没有说话,坐在桌旁开始吃饭·我只好乖乖地侍立在旁边· ·“听阿纯说你吃得很少”主人随口问了一句。
 ·我点头:“是的,主人·但是我有力气,干活时不会少做的·”我不能让主人觉得养我这样的奴隶浪费他的粮食· ·主人听了我的回答没有表示不满。
忽然,他夹菜的时候碰掉了一旁碟子里的一个馒头·那个馒头从桌上滚到了地下,沾了一圈土沫· ·我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询问:“主人,那个馒头可不可以赏赐给我” ·“行。
你自己拿吧·”他头也没有抬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赶紧捡起地上的馒头,也顾不上弄掉尘土,三两口就塞进嘴里·我怕迟了主人会改变主意。
在黑水宫的时候,有些主人们吃的高档饭菜宁肯倒掉也不会给奴隶吃的,所以泔水虽然不好吃但总是很有营养的· ·我美滋滋地咀嚼时,听到主人一声叹息:“地上捡起来的好吃吗” ·我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感激地回答:“谢谢主人赏赐。”
 ·主人没再多说,用餐完毕桌上还剩了一些饭菜· ·“把桌子收拾了,剩下的饭菜你自己看着办吧·” ·主人真是太好了,如果顿顿都是这样,恐怕我不会再挨饿了。
我将剩饭菜折到一个碗里,收拾好桌子去了厨房,在清洗碗筷之前把剩饭菜吃光·就算中午和晚上主人不再赏赐剩下的饭菜,吃了刚才那些我也能顶一两天了· ·做完这些我又回到后院去劈柴。
不知何时主人竟然也来到这里,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我·也许他在监督我是否认真完成工作,于是我咬牙一刻不敢停息·这样做的结果是,我终于痛得晕了过去。
 ·我被冷水泼醒,睁开眼发现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竹片,一尺长,又窄又薄·我想那东西打在身上可能会比大少爷的那根柳枝更痛。
我下意识地全身颤抖,但是我不敢开口求饶·我唯一能做的是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撑好跪在地上,等着责罚·我突然想到爹爹说主人很好从来不曾打他,那或许是因为爹爹从来不曾犯错吧。
 ·十七 天一 ·“我耶律天一从不失信于人,答应你的决不反悔·”我听得见自己声音颤抖,是激动也是愤恨,“两年后的大比你会去吗” ·“我不知道。”
 ·“不管你是否去参加宋辽大比,两年后我希望咱们还能有一次较量·我一定会赢你,赢回我今天输掉的东西·”然后我回头,把阿凉叫到身前,“阿凉,你先随他去吧。
好好活着,两年后我会把你赢回来·” ·“两年后,你只想赢回他” ·“没错,这是我最后的请求·请你两年后带他来赴约。”
 ·从宋国回来这一路,我每天晚上几乎都做同样的梦·梦见我输给了袁复北,输掉了阿凉· ·我不知道袁复北要阿凉这种不值钱的奴隶做什么,是看上了阿凉的姿色吗很有可能,比武之前他就一直盯着阿凉这边看,我当时还以为他对我的胭脂宝马有兴趣。
 ·我请他两年后把阿凉带来,言下之意,让他留住阿凉的性命·不晓得他能否做到·听说宋国人大都是温和斯文的,我想阿凉跟了他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我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苦练武功,争取两年后能赢得漂亮·这当然是为了挽回面子捍卫黑水宫的荣誉,顺便把我的阿凉赢回来罢了· ·所以我排除一切杂念,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了黑水宫。
··首先要做的是向师尊汇报此行情况· ·其实师尊对我比武的输赢并不太关心,赢了是奖赏,输了只是嘱我更加勤奋修炼·然后他好似不经意间问起了阿凉。
问他为何没有随我一起回来见他· ·我原以为输掉一个奴隶这等小事无需向师尊禀告,谁知师尊听了事情经过,竟勃然大怒·隔着面具,我分辨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只感觉他眼中的怒火向我射来,似能灼痛肌肤。
他厉声问我:“天一,你说你把阿凉输给姓袁的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袁复北是宋国武林盟主袁定南的弟弟。”
我不解道,“难道这中有什么隐情” ·师尊站起来,身子竟有些颤抖,喃喃自语道:“他们袁家的人与为师和为师的一位故人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恩怨。
这也是我不愿亲自去比武的主要原因,我不想见到袁家的人·” ·“袁家与您有仇是吗怎么从未听您提起”我有些吃惊,而后又安慰师尊道,“您多年不曾行走江湖,这次又没有露面,他们不会联想到什么的。”
 ·“袁家当然不会知道我的身份,不会想到为师就是黑水宫宫主·就算他们找来,为师也不会怕他们·我担心的是阿凉·” ·“您担心阿凉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
我忽然想到师尊可能别有深意,“您放心,阿凉什么也不知道,袁家的人不会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 ·师尊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沉默了片刻才说:“阿凉长得很像为师那位故人,他们袁家老一辈人很多都认得我那位故人。
我怕他们会对阿凉不利,大约会严刑逼问阿凉我那位故人的下落,阿凉说不定会因此送了性命·” ·“什么”我的心一紧,“师尊您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阿凉去宋国了。”
 ·“为师早先阻止过你,可惜你不听,偏要带阿凉去·” ·“您是师尊啊,知道事关重大,就不应该放纵我·”我懊恼道。
 ·师尊无奈道:“我原本不打算心软由着你,其实我同意让阿凉随你去,是因为我早先曾经答应过他,允许他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禁不住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您为什么答应阿凉这个请求” ·师尊定了定神,缓和了语气,慢慢解释道:“那还是几年前我第一次召阿凉侍寝,他伺候得很卖力,我很开心。
又因为他容貌与我那位故人相似,多少对他有些好感·于是留了他性命,还准备赏赐他·我让他从自由、金银珠宝、地位和女人中挑一样,谁知他都没选,我记得他当时说‘如果哪样都不选,只求能永远陪在主人身边,这算不算一个愿望呢’……” ·“阿凉,他怎么这么傻如果我是他,我会选自由。”
 ·“……我也很奇怪他的回答,不过后来他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什么” ·师尊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郑重道:“他说他爱你。
我观其神色,觉得是出自他真心……” ·师尊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清,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阿凉居然说他爱我是真的吗我不知道是高兴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身体里涌动,被我无意识地封闭压抑很久的感情终于如洪水决堤般释放出来。
刹那间我忽然明白,我原来也是爱着阿凉的· ·“天一,你没事吧”师尊见我神色有异,发声含了真气,将我拉回现实,“原来你也是个傻孩子。”
 ·我回过神来一时不能言语,却听师尊接着言道:“我那时答应了阿凉,只是可怜他,没想能成全他·一个人爱是苦,两情相悦才是幸福·我看你对他不冷不热非打即骂,原以为是他一厢情愿。
他身份低贱,容貌也非绝色,你看不上他是常理·为师却很喜欢他,常常召他侍寝赏他一些东西·不见你阻止,更坚定了我当初的想法·谁知道原来你到这会儿才发现你也爱着他。”
 ·我颤声道:“师尊,您怎么看出来的” ·师尊的眼神飘向远方,声音苍凉:“为师也是过来人,怎会看不出”师尊顿了一下,继续道,“天一,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为师,你应该把阿凉带回来。”
 ·我坚定地点头:“对,请师尊允许我现在就起程,去宋国把阿凉找回来·” ·“你不用这么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带几名高手,多拿些银两珠宝再出发不迟。”
 ·还是师尊想得周到,如果袁复北不同意用金钱交换阿凉,我们只好抢人·我一人不是他对手,多些帮手才能多些把握· ·我心中惦念阿凉的安危,一夜辗转难眠。
除了思考如何把阿凉从袁复北那里要回来,偶尔也会想起师尊的话·师尊和师尊的故人与袁家到底有何恩怨阿凉长得像师尊的故人,是否真的有什么亲源关系师尊和师尊的故人看样子关系也很复杂,绝对不是单纯的相爱而已……不过这些师尊都讲得很隐讳甚至连姓名都不说,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所以不愿提起。
师尊一直带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像是在逃避什么……算了,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敢问·也许我是否知道这些陈年旧事无关紧要,也许他想开了早晚会告诉我。
那时我的困惑可以找到答案,他的心结也能解开· ·次日清晨,我带着黑水宫中身手最好的两个侍卫出发了·更多的人会使得目标太大,毕竟我们大辽与宋国不是真正和平友好的关系,这些年边境出入盘查得格外严密,如果一大群辽国武人入境,会引起宋人的怀疑,我可不想还没找到阿凉之前又引来别的麻烦。
 ·晓行夜宿,我只顾得赶路,几乎不与随行的两个侍卫交谈· ·突然有一天晚上,我心烦气躁睡不着,听见隔壁那两个侍卫也没睡正在聊天·我本来不屑于听他们的低俗话题,但是他们的谈话中提到了阿凉。
除了记忆和思念,阿凉什么也没留给我·或者说,在黑水宫阿凉什么也没留下,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床铺、被褥,甚至连一件多余的衣物都不曾有·这么多年,我竟然什么像样的东西都不曾赏赐他。
锦衣玉食的我那样苛刻地对他,很难想象一无所有的他是如何熬过来的·所以我现在很想多了解有关阿凉的事情,那些我一直忽略的他的真实生活·于是我凝神细听,我不想打断他们,我知道很多事情当面问不如偷听更真切。
 ·“……说起阿凉,还真是个尤物·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但那身子骨和那温顺的性子,真是召人疼爱,睡了一次还想下次·” ·“可不是。
说实在的,我是真的喜欢他·早先我有个机会可以离开黑水宫的,打算带着阿凉走·他只不过是个奴隶,如果他愿意,我去求宫主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他若跟了我,我一定好好待他,至少不会再让他挨打。
谁知我问他他却不同意·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他要留在黑水宫,不会跟我走的·我很伤心,又不甘心,决定不走了,看看到底他喜欢的人是谁,那人有什么地方比我强。
可是我一直没发现阿凉喜欢的人是谁·谁找他做爱,他都不会拒绝·他对我也像从前一样没变,只是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对他不再温柔,有的时候我强暴他甚至动粗逼问他他喜欢的人是谁,可惜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后来我想阿凉就是天生下贱,离不开男人,只跟我一个是不行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还奇怪呢,他本是少主的奴隶,为何少主从不召他侍寝,而且对他动不动就打得死去活来,大概是嫌他伺候过太多人,身子太脏,只当他是个发泄的物件而已。
这些年我看阿凉身上的伤从没断过,也怪可怜的·” ·“奴隶不就是供主人发泄的物品吗,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 ·“没错。
幸好他还算有自知之明,从不做非分之想·有一次他用嘴服侍了我一晚上,我看他做得卖力,一高兴就想赏他一串珠子·他却死活不肯要,他说他身份低贱配不上那么贵重的东西,如果被少主知道了少不了要挨一顿狠打。
我想了想也对,那串珠子虽说是便宜货,不过市价换个奴隶也差不多了·于是我就把原本打算倒掉的剩饭菜赏给了他,他高兴得连连叩谢,三两下就吃得一干二净·不过听说他回去还是挨了打,看见的人都说是给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的确,每次阿凉从别的男人那里回来,我都会狠狠打他。
我恨他的下贱,我恨他为什么不爱我·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阿凉是自卑的不敢对我说,不敢对我说他爱我·而且我从来不曾给过他什么明确的暗示,他也绝对不敢奢望我会爱他。
我错了,我对不起阿凉,我伤害他太多,我不知我还能否有机会补救· ·十八 幽魂 ·我的命是完颜纯的,我的心也是·如果说我有感情,我也会爱,那么我爱的那个人只可能是完颜纯。
我对他不仅是爱,而且是感激、崇敬和绝对的服从,誓死追随· ·他让我救回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少年,阿凉·那少年与他真得很像,可惜除了容貌,从性格气质到心计手段都相差甚远。
我爱的是完颜纯的冷酷理智,果断决绝,这是王者的风范,轻易可以使人折服· ·他让我教阿凉武功,他想把阿凉变成一个听话的杀人工具·我最初以为这项工作很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发现这完全不同于我的想象。
我怀疑以阿凉现在的性情,就算练成了绝世剑法,也不敢去杀人,甚至就连别人的恶意伤害都不会反抗·我需要找到阿凉的心理底线,找到可以刺激他仇恨愤怒进而去杀人的动机。
 ·完颜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把阿凉交给我,说他不在乎我用什么方法,他只求结果·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一定要让他满意· ·我看着阿凉劈柴,他内功不弱,耐力极强,只是不知如何将真气发挥出来。
倘若我稍加点播,他完全可以用一根竹片代替斧子劈柴,练久了飞花摘叶亦可伤人·这是以气御剑的诀窍,学会了这一点再结合精妙的招式,威力非同凡响· ·我知道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那样一刻不停地卖力干活,晕倒是迟早的事情。
我拿了一根竹片用冷水把他泼醒,原打算就教他运气的诀窍,但是看着他惊恐绝望的神情,我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他以为我是要惩罚他么用手里的竹片责打我的奴隶,行使主人的权威他没有想过会有别的可能吧我如果和颜悦色地教他武功,会否显得太不自然了完颜纯嘱咐我不要操之过急,于是我定了定神,调整脸上的神情,慢慢走到他面前。
 ·我用手扳起他的脸:“我本来是要责罚你的,不过念你是初犯,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马上做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我就饶了你·” ·他愣了一下,目光从我手上的竹片移开,轻抿嘴唇而后换上一副妩媚的笑颜。
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可以笑得如此动人,像妓女一样谦卑地挑逗着客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诱人的- yín -荡·他跪直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我的裤带· ·我已经猜出他要做什么,但是我没有阻止。
我禁不住这样的诱惑· ·他用双手将我的欲望捧出,伸出粉嫩的舌轻轻舔弄·他的技巧相当娴熟,我自愧不如·我也曾用这种方式讨好完颜纯,不过更多的时候我是用身体迎合,我喜欢被他的坚挺贯穿、控制、驾驭,我为他奉献我的肉体和灵魂。
 ·我以为除了完颜纯,没有人能够这么快就挑起我的欲火·但是阿凉做到了,那与我爱的人如此酷似的容貌使我的双眼无法移开·我低头看着他,我的欲望被他的口腔紧紧包裹,随着他吞吐摩擦,我的理智慢慢消散。
 ·我揪住他的头发,让我的欲望能够进入得更深,在高潮的一瞬将精华射入·他没有抗拒,只是艰难地吞咽不敢流出一滴·我没有抽离,他便继续动作。
如是往复三四次,我才把他推开· ·我的心情很复杂很矛盾,我不能确定完颜纯如果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怪我·毕竟阿凉是他的儿子·虽然他不想认,虽然他只想把阿凉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
 ·阿凉仍然跪在我脚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捂住肋下伤处,压抑住痛苦的呻吟虚弱地喘息·缓了一会儿,他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询问:“主人,还要继续吗” ·“不用了。”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责罚就免了·下面我教你个窍门,可以让你劈柴省些力气·你仔细看好·” ··阿凉很聪明,我只教了一遍,他就能立刻掌握。
他凝聚真气不一会儿便可挥洒自如,竹片在他手中就像一把锋利的短剑,用来切木头真是浪费了· ·不过凡事要循序渐进,等他劈完所有的木柴,我再教他招式也不迟。
 ·当晚,他竟然强撑着将所有木柴都劈完了·我没有给他夸赞或者奖赏,甚至除了那顿早饭,我一直没有再给过他吃的·他似乎也没有指望这些,得到我的允许之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柴房。
 ·我找出本门剑谱,这是一本图文并茂的卷册·完颜纯说过阿凉识字的,我想先给他剑谱看,之后可能教起来会容易一些·我拿着剑谱推开柴房的破门。
 ·阿凉本来是蜷缩在简陋的地铺上,看见我便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跪好,毕恭毕敬地询问:“主人,您有什么吩咐”他的话语中夹杂着细细的咳嗽声,看来一天的劳作让他肋下的伤势更严重了。
 ·他的身体必须尽快恢复才行,于是我对他说:“我明天要出门,三天后回来·米面就在厨房里你饿了自己去吃·”接着我把剑谱递给他,“这本书你仔细看看,我回来以后要按这上面的内容考你。”
 ·他眼睛里写满惊疑却没有询问原因,只是恭顺地接受我的安排· ·其实接下来的三天我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隐身在附近,密切观察着阿凉的一举一动。
如我所料,我不在的时候阿凉要过得轻松一些·但绝对没有懒惰或者放肆的行为·他仍然起得很早,打扫院落做完所有可以做的杂活,而后就回到柴房看那本剑谱。
 ·我惊奇的发现他每天只吃一顿饭·是那种混合了草根树皮野菜还有一点点粗面的糊糊·厨房里的米面很充裕,他却总是小心翼翼地倒出很少的一点点再对些水和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烧开,做好了也就是只能盛一碗的分量。
他会洒些盐在上面,抱着碗坐在树荫下津津有味地吃,脸上尽是幸福的表情· ·我记得厨房里有鸡蛋和熏肉的,当时忘了告诉他,不过告诉他也没用吧,恐怕他从来都没有吃过,也从来不认为那是奴隶可以吃的东西。
我暗暗叹气,光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又吃得那么少,身体怎么能恢复得快呢还好我不在,他无须为了伺候我做额外的工作,能多点休息的时间· ·第三天晚上,我装作风尘仆仆的样子返回。
他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为我沐浴· ·这之前我曾偷偷看他在河边洗澡·他身上那些绽裂的伤口已经结痂,肋下的伤似乎也好了许多,行动已无大碍·在夕阳的余晖映衬下,他赤裸清瘦的身子从水中走出来的一瞬,脸上带着愉悦自然的笑容,那神态那姿势与我脑海中的完颜纯重叠在一起。
我不禁怦然心动· ·所以晚上我沐浴时,让他进来伺候·我命令他脱光衣服,为我擦拭身体·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不良居心·当他走到我身旁时,我没有任何征兆地一把就将他拽入浴桶。
 ·浴桶内的水溢了出去·我以为会有更激烈的波动,水却很快平稳下来· ·阿凉没有挣扎或者反抗,任由我把他抱在怀中·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浮现妩媚的笑容,双腿很自然地分开,将身体最隐秘的部分暴露出来。
 ·我的欲望被轻易挑起,又因为他的摩擦而膨胀·他扭动腰肢将身体契合过来· ·我再也无法压抑,一挺身刺入贯穿他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我肩头,在我耳边细细地呻吟。
我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转向我,而后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他忽然睁开眼睛,惊奇地望着我,充满困惑·我没有理他,熟练地翘开他的嘴,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我发现他接吻的技巧很差劲,难道从来没有人吻过他不可能吧,他的身体和口*的技术都已证明他早已习惯与男人做爱· ·我不再细想,欲火已经燃烧全身,我只是与他紧紧连在一起,疯狂的做爱。
从浴桶到房间内的地板上翻滚纠缠,一刻也不分开·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享受,我尽情地宣泄,几乎忘记了时间·等欲火消退,已是深夜· ·我从阿凉的身体抽离,又随便弄了一桶水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阿凉,我有点开始喜欢你了·”我这样说着看见他恭顺地跪好,仰起头,妩媚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欣喜· ·我却忽然冷哼一声变了语气说道:“傻瓜,你当我说真的呢你只是个下贱- yín -荡的奴隶罢了。
今天就到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我在转身前看见他的笑容一僵,依然维持着却变得更加谦卑· ·其实我离开浴房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跃上屋顶摒住呼吸,悄悄掀开一块瓦片,看着屋子里阿凉的动静。
 ·我很好奇,阿凉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对于我刚才的恶意侮辱,他会否表现出愤恨或者委屈呢 ·他见我离开,脸上的媚笑便收敛起来,表情很平静,眼神空洞麻木。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一旁破烂的衣裳围在腰间,竟然开始整理起屋内的狼藉·过了一会儿,一切恢复原状·他才步履蹒跚地走出去,在院子的角落用一桶冷水清洗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都做完后,他默默地回到柴房,一路上扶着墙边,每走一步都很吃力·透过柴房破烂的窗子,我看见他疲惫地蜷缩起身体,昏昏睡去· ·从我把他拉下浴桶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除了为了讨好我而发出的- yín -荡娇喘和身体痛苦到某种程度难以压抑的细细呻吟,他安静地就好像一具没有灵魂任人摆布的木偶。
 ·十九 完颜 ·算算日子我也该回去看看幽魂那里情况进展得如何了·这几天我又替幽魂接了几笔买卖,目标都是宋国江湖中人,无非帮派暗斗结怨买凶杀人。
我打算用这几笔买卖测试一下阿凉的训练成果· ·在测试正式开始之前,我把幽魂叫出来偷偷会面·幽魂说阿凉非常聪明,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短短时间内已经把剑谱上的招式牢牢记住,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幽魂曾经逼阿凉过招,但是阿凉从来都只是招架,不曾有过反抗或者主动攻击·幽魂怀疑阿凉根本不可能杀人· ·我心中有数·阿凉这种性格,不受到刺激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而他内心的弱点恐怕就是一个情字·我要好好利用我与他的“亲情”· ·第一场戏我是这样计划的·目标蒋氏兄弟是黑鹰帮的头面人物,得罪了岳阳门的老大,岳阳门的势力不如黑鹰帮,明里不敢报仇,暗地里出了一笔钱请人除掉蒋氏兄弟。
蒋氏兄弟论武功在我手下撑不过一招,而且好男色·我把他们诱到这一带,再装成不会武功急着赶回主人家的奴仆,“偶遇”他们,我略施手段他们恐怕就会“色”迷心窍。
如果此时此刻阿凉奉主人命令前来接我,看到蒋氏兄弟欲对我“施暴”的情景会怎样呢 ·阿凉原本内功不弱,现在又学了本门精妙的剑法,只要我适时煽风点火,就是一根木棍到了他手里恐怕也能取了蒋氏兄弟的性命。
万事开头难,只要阿凉杀了人,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他应该就会有第二次再想杀人的冲动·这是人的本性,谁也逃不掉的·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蒋氏兄弟在树林里等待所谓的“挑衅者”,正不耐烦的时候,我背着一个看似沉重的包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我浸- yín -男色,自然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最吸引同道中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我都做足功夫,虽然我并无倾城容颜,也非少年,但是身材清瘦匀称,眼神含媚,我就不信那两个色鬼会不上钩。
 ·时辰掐算的刚好,当我成功地引诱蒋氏兄弟将我扑倒,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时,我看见阿凉焦急地跑了过来· ·我详装挣扎喊叫:“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要赶回主人那里呢……”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上去卑微得像是乞求,挣扎的时候却故意碰触摩擦撩拨蒋氏兄弟的欲火。
包袱掉在一旁,我的衣衫散乱,模样应该是楚楚可怜吧· ·阿凉已经跑到近前,却忽然跪下,竟然哀求道:“两位爷,请您们行行好,放过我爹爹,我家主人等着他回去呢。”
 ·我偷偷瞥了一眼卑微乞求的阿凉,他赤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一圈破布,又是如此温顺的模样,可真是秀色可餐呢·我想蒋氏兄弟见了他,八成就对我失了兴趣。
 ·果然,蒋氏兄弟立刻停了动作,眼睛转到了阿凉身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来了个年轻的……” ·“……这个好像味道更好。”
 ·我怎会让他们轻易得手,我向前爬了一步抱住蒋老大的腿,喊道:“阿凉,快走,他们是坏人·别管我,带着主人的东西快走·” ·阿凉看了一眼丢在一旁的包袱,又看了看正在被蒋氏兄弟“蹂躏”的我,当然不会就这样离开。
 ·我见阿凉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慢慢站了起来,走近两步·有戏,我心中暗喜,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阿凉看到我受辱,而欺负我的又是主人以外的陌生人,他应该会动怒吧。
 ·“阿凉,他们都会武功的,会杀人的,你打不过他们,不要做傻事,快跑”我怕阿凉想不起用武功故意出言提醒· ·谁知我还是高估了阿凉。
 ·因为他走近复又跪在地上,而且主动扯掉了身上唯一的衣物,就那样赤身裸体地跪在蒋氏兄弟面前,呈现妩媚的笑颜讨好道:“两位爷,我爹爹上了年纪不会伺候人,不如放了他,让我来陪您们。”
 ·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蒋氏兄弟岂会不动心他们立刻把我甩开,向阿凉扑了过去· ·阿凉半推半就,娇声道:“您们让我爹爹先走开,他在一旁看着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你儿子还真他妈的贱啊”蒋老大扭头对我喉了一句,“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蒋老二则是抑制不住欲火,迫不及待地脱了裤子掏出家伙,对阿凉上下其手:“让爷好好疼疼你” ·我心中有气,无话可说。
我拎起包袱静静地退开·走出他们的视线,再施展轻功偷偷潜回来藏身一棵大树上监视下面的情况· ·我之前还心存幻想,以为阿凉是不愿我看见他杀人,才详装屈从,等我一离开就立刻动手,宰了蒋氏兄弟。
我耐心等了半天,直等到蒋氏兄弟的- yín -词浪语都换成了做爱时的喘息· ·阿凉用嘴和身子同时服侍蒋氏兄弟,卖力地讨好,扭动着配合,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比- yín -荡下贱的婊子还不如。
 ·我忽然想到阿凉也许天生就喜欢被人操,与他那个- yín -贱的母亲袁惜梦一样,脱光了衣服求着男人上·就这样的人,哪配拥有我们完颜家的高贵血统,想起来就是一种耻辱。
我有点后悔让阿凉学剑法,还不如一早把他当礼物送给有龙阳癖的达官显贵,或许能换回更多的利益·不过测试目前只是刚刚开始,我不能轻易就下定论·且让蒋氏兄弟多活几日。
 ·蒋氏兄弟年轻火旺,把阿凉反复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尽兴才扬长而去· ·或许是有内功支撑,阿凉经过那样一番蹂躏强暴,仍然保持清醒·他只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就挣扎着爬起来,蹒跚地走到附近一处溪水旁,洗去满脸满身的*液污渍,漱口,简单处理了下体撕裂的伤口,再将之前那块破布围回腰间,遮住下身。
 ·而后我看见他对着水中倒影调整脸上的表情,收敛起妩媚- yín -荡的笑容,掩藏好痛苦哀伤,换成一脸轻松·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慢慢站起来,向着我刚才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我施展轻功赶在他前面,在路口等他·我还要继续扮演我的角色· ·看见他出现,我向他招手,焦虑地问他:“阿凉,你还好吧他们……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阿凉走路有些吃力,身子摇摇欲坠,却微笑着对我说:“爹爹,你还在这里等我我没事的,他们已经走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主人等急了。”
 ·我扶住阿凉,哀伤道:“都是爹爹没用,保护不了你·” ·“爹爹您不要难过,真的没什么的·”阿凉反而安慰我道,“反正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只要爹爹没事就好。”
··我咬牙道:“怎么能这么说,如果我有力气又有把刀,我一定要杀了那两个畜生,我不能见他们欺负你·” ·阿凉听了这句很是感动,靠在我肩头幽幽道:“爹爹,你对我真好。”
 ·“阿凉,爹爹不好,刚才爹爹不该逃走·或许咱们两个人一起可以反抗,不让他们欺负的·”我顺水推舟诱导· ·阿凉却只是惨淡地笑了笑:“逃过了这次,下次未必有如此好运。
反正他们只是想拿我的身子发泄一下,不会害我性命的·” ·真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我心中暗骂,嘴上却敷衍几句·看来这步棋走不通,我必须改变策略。
 ·我和阿凉回到幽魂的落脚点·我把包袱交到幽魂手里,与他一唱一和把戏接着演下去· ·阿凉刚受了那些折磨,身体不适,但是没有幽魂的话不敢离开,只是强撑着静静地跪在一旁等待吩咐。
 ·我看准时机,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又假装一阵剧烈的咳嗽,再闭住呼吸,压低脉搏晕厥过去· ·“爹爹”阿凉见状惊慌地扑过来,“你怎么了。”
 ·幽魂早知我的计划,于是假装惊讶地走过来,俯下身子试探我的鼻息和脉搏·而后轻叹一声道:“阿凉,你爹爹他好像中了一种奇毒·” ·“爹爹中毒了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或许是我的仇家暗算的,大约他回来的路上就已中毒,毒素潜伏了好几日,到现在才发作·” ·“主人,我爹爹他还有救吗”阿凉声音哽咽。
 ·“这个么,他中的毒还是可以解救的·” ·“求求主人,救救他吧·”阿凉跪爬两步抱住幽魂的腿,“求求您了……” ·“虽然他只是我的奴隶,生死于我微不足道,不过要救他也可以。”
幽魂慢条斯理道,“但是解毒极耗时间,所需药材价格昂贵·把你卖了恐怕连个零头都凑不够,况且我还有许多买卖要处理,没空闲·” ·我眯着眼看见阿凉默默的哭了,泪水珠串一般的滑落,他哽咽道:“阿凉知道自己没用,下贱卑微,但爹爹是阿凉唯一的亲人,阿凉真得很想救他……哪怕让我死上千百回,生生世世为奴,只要换得爹爹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其实你也不用死·如果你帮我做买卖赚银子,我或许能分出时间研制解药·”幽魂慢慢步入正题· ·阿凉迷茫地问道:“我只会一些低贱的工作,如何能帮主人做买卖” ·“我做的买卖很简单,就是杀人,用人头换银子。
我不是教过你武功吗你替我去完成杀人的任务,我就有空给你爹爹配解药了·” ·“杀人……我怎么敢……怎么可以”阿凉惊疑道,“……我从来没有做过……” ·“凡事总有个开始。”
幽魂从怀中掏出蒋氏兄弟的画像,在阿凉眼前展开,“买家出价三千两银子买他们两人的头·这两人是无恶不作的坏蛋,死有余辜,以你现在的武功杀他们易如反掌。”
 ·阿凉怔怔地看着画像上的人,喃喃道:“是他们我刚才见过的……他们确实不是好人……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你不敢去杀他们,我也不会逼你·只是时间拖得越久,你爹爹中毒越深,再过两三日就算有了解药也回天乏术·你好好想想吧·”幽魂缓和了语气,“当初我救你收留你,是看你根骨好;教你武功是为了将来让你替我办事。
我是你的主人,我的命令你不能违抗的,我早晚会让你去杀人的·只是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从来没救过你们父子,你留在这里好好陪你爹过剩下的日子吧,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主人。”
 ·“主人求您不要抛下我们·”阿凉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上了我们设好的圈套,“……既然您早已打算让我去杀人的,主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我现在就替您做事,求您救救我爹爹。”
 ·我现在彻底明白了阿凉的性子,无来由的硬逼阿凉去杀人是不行的,唯有欲擒故纵软硬兼施利用他的感情弱点一步步诱他上套·他现在去杀人不是因为仇恨,是为了救我为了对得起主人,这种理由还能站得住脚,且先用着。
他为这个理由杀了一个人还会再杀第二个,等他手下亡魂多了,他纯真善良的心也就会麻木,变得冷血嗜血,变成完美的杀人工具· ·阿凉只要能够成功带回蒋氏兄弟的头,离我期待的目标就不远了。
 ·二十 复北 ·大哥居然骗了我,劫走阿凉,还把他折磨致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说我从来没怨过我哥哥,那是假的。
他给我的亲情与关怀抹不去我对他的嫉妒,潜意识里我还是希望能像哥哥那样站在阳光下,成为受众人簇拥受大家承认夸赞的侠士·而我现在的身份,只能在角落暗处出没,双手沾满鲜血,美其名曰御用杀手,其实就是皇帝的一把刀,一个牵线木偶而已。
 ·从哥哥那里知道阿凉死了,对我打击很大·但是我没有与大哥翻脸,只是心中对大哥的信任淡了,情冷了· ·找到阿凉的坟,我独自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荒郊野外小小的土丘,没有墓志铭牌,杂草丛生。
想象阿凉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就躺在那里,凄凉如斯,我心之痛难以名状· ·我没有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天却替我哭· ·那几天,雨一直下。
 ·雨夜里草香幽微,雨声绵绵无尽·似是很多人荒废沥尽的心血,由谁暗中藏了,此时一点一滴,拿来人听·我在茫茫的雨声里,回忆阿凉清丽的脸,和他片刻幸福的笑颜。
 ·而后我明白了,我爱上了他· ·我早已爱上了他· ·我本来已经离开,又发疯了似地跑回来,冒着雨掘开坟墓·那一刻,我想躺进去陪在他身旁,生不能相伴,死亦要同穴。
 ·然而坟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我是在阿凉死后六七日就赶来的,不会看不到尸首的·大哥一开始并不想带我来的,耐不住我恳求,才勉强答应,不似作假,因为他也深深愧疚。
 ·难道阿凉没有死难道有人救了他还是有谁挪走了他的尸体 ·人不见,尸骨无存,生死两茫茫。
却使我在消沉里看见一点希望,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最好理由· ·随后的日子里我没有回江南,依然留在北方,寻找任何有关阿凉的消息· ·父亲和大哥也没有逼我回去,因为皇上又给了我新的任务。
朝中有一名位高权重的大臣,坚决主和,皇上软硬兼施都不能令其回心转意,怀疑他已经被辽人收买,让我杀了他以防止将来产生更大的麻烦· ·我没有选择目标的权力,所以我也无需多想。
我忽然觉得杀谁都是一样,辽人、宋人都是人,有什么区别血都是红的,心都是热的· ·这次的目标很狡猾,出入有十几名高手保护,众多替身,甚至每晚睡觉的地方都不同。
我不用点心思和时间是不可能按期完成任务的·即使这样,我也时时刻刻留意着阿凉的消息· ·历经三个月终于等到一个大好时机,我的目标出了开封府去外地办事。
目标随行的一干人等我已摸得一清二楚,准备在他们此行途中突袭·计划妥当,我先一步到达设伏地点附近的镇子等候,坐在路边的茶棚里消磨时间· ·时值正午,日头毒辣,地气浮动,燥热难耐。
 ·我望着官道尽头,却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清瘦修长的身子,衣衫破旧,长长的黑发用布条松松地束在脑后,脸色苍白,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含着浓浓的哀伤。
是阿凉不会错的一定是阿凉· ·我这次出任务为了掩人耳目头上戴了有青纱覆面的斗笠,阿凉不可能认出我·而我在犹豫是否该去与他相认。
他活着应该就是被人救了,他会否与救他的人同行我和大哥都曾经那样残忍地对待他,他会否还愿意见到我所以我没有动作,偷偷地看着他。
 ·阿凉并没有走进茶棚,而是在外面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坐下,掏出一块粗劣的干粮,慢慢咀嚼·他赤脚穿着一双草鞋,腿脚上都是血痕刮伤,应该是走了很长的路。
他刚吃了几口,就有一个牵着马的武士走到树下,嚷嚷道:“臭要饭的,滚到一边去,大爷要在这里拴马·” ·马怕晒,人也怕·那武士却蛮横不讲理,硬是要把阿凉赶到树荫外边去。
若是寻常人,大约会理论两句·但是阿凉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走出树荫,坐到一旁一棵细小的树木下,继续吃干粮·那棵小树形成的树荫有限,阿凉大半个身子都暴晒在阳光下,额上沁出的汗珠晶莹可见。
 ·我想阿凉身上没有钱,所以不敢走进茶棚来乘凉·因为通常进来坐要付钱买碗茶才行的·于是我掏出几枚铜板,叫来小二,指着阿凉的方向吩咐道:“烦劳你把他叫进来,我请他喝茶。
让他随便吃喝,帐都记在我头上·” ·那小二收了我的赏钱当然尽力办事·他笑眯眯地走到外面,对阿凉道:“这位小哥,里面有位大爷请你进去喝茶。”
 ·阿凉愣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羞涩地跟在小二后面走进茶棚,来到我面前· ·他好像又瘦了,破烂的衣衫掩不住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幸好他行动无碍,曾经那些重伤应该都好了吧。
 ·小二对我道:“客馆还有什么吩咐” ·我故意变了嗓音说道:“茶水和饭菜再上一份·”我真的有点害怕,我怕阿凉知道是我,就扭头离开,或者卑微地跪下,以奴隶的姿态奉迎我。
无论哪一种,都是我不想看到的·所以我没有摘下斗笠,还改变了声音· ·阿凉并没有在桌旁坐下,只是毕恭毕敬道:“谢谢您,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你长得面善我很喜欢,所以请你喝茶吃饭。”
我尽量平静道· ·此时小二已经重新端上一壶茶水·放下杯子,倒满,摆在阿凉面前的桌上· ·“喝吧,饿了过会儿还有吃的。”
 ·阿凉看来是真得很渴了,他不再谦让喝下茶水,甜甜微笑:“谢谢您,您真是好人·” ·“坐下陪我吃饭吧·” ·他有些犹豫:“对不起,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而且我有带干粮的。”
 ·“你刚刚喝了我的茶水,都不能陪我一会儿吗”我的语气是恳求,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手· ·他的身子一颤,却没有反抗,只是轻抿嘴唇,低垂眼帘:“真得很对不起,我是别人的奴隶,主人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做,恐怕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伺候您了。”
 ·看他的神情我知道他又误会我了·他一定以为我看上他的姿色,想用一碗茶水一顿饭换他的身子吧·我的心一阵揪痛,慌忙松开他的手:“算了,你忙吧。”
 ·他再次向我道谢,转身走出茶棚,仍然坐回到那棵小树下,继续啃他那块干粮· ·阿凉有新主人了是怎样的人呢似乎对阿凉也不是太好的样子。
阿凉是在这里等他的主人来吗如果我见到他的新主人,一定要想办法把阿凉要过来·我不能再见阿凉受折磨,不论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给阿凉幸福 ·过了一会儿,官道上又出现三个江湖人,向着茶棚走来,远看衣着穿戴像是武当弟子。
走近了,年长的我认识,是清虚道长,另外两个年轻的应该是他的徒弟· ·这时,阿凉忽然站了起来,向着那三个人走去· ·阿凉认识他们还是那三个人是阿凉的新主人或者救命恩人我胡乱地猜测着,却眼睁睁看见了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
 ·阿凉走到那三人面前,突然抽出其中一人的宝剑,挥剑出招,招式狠辣·那两个年轻弟子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一招毙命·清虚道长似乎也没意识到会突然受到袭击,匆忙拔剑迎战。
··阿凉却只攻不守,招招直逼清虚道长的要害·清虚道长虽然是有几十年功夫的老江湖,但惊怒之余也被杀得措手不及,没有几个回合竟然中招倒地·阿凉也挨了一掌,身子晃了几下并没有停手,又在清虚道长心口补了一剑,然后利索地割下那三个人的头,从尸体上撕了一块衣襟包了,抛下宝剑,飞身离去。
 ·我一阵眩晕,瞠目结舌·阿凉刚才用的剑法与完颜纯如出一辙,杀人割头,而后又施展绝妙轻功迅速离开现场,典型的杀手作风·我用手狠狠掐自己的肉,生生的痛,看来刚才那一幕是真真切切的,不是我的幻觉。
 ·天啊,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一开始我就错了 ·阿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不行,我必须追上他,问个清楚此时此刻我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任务,飞身向着阿凉逃逸的方向追了过去。
 ·(上部完) ·下部] ·二十一 阿凉 ·我拎着那三颗人头,施展轻功奔进密林,依着主人交待的方法小心掩藏踪迹,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接头的地点。
 ·密林深处一棵枯树,残断的枝干上系着一段红色的麻绳·那红色刺眼妖艳,仿佛刚染上人血·按照上次密信里写的记号一定就是这里了· ·我将裹着人头的包袱系在那段红色的麻绳上,又在树洞里找到一个木匣。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里面盛放的是主人给我的密信·我多么期待那是允许我回去看望爹爹的消息,可惜我又一次失望了·信是我要杀死的下一个目标的基本资料和任务的时间期限,再有就是一小袋干粮,估计可以吃四五天的份量以备不时之需。
所谓不时之需是指紧盯目标无暇自己寻找食物的时候可以靠这些干粮维持· ·任务是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完成,我认真看过目标的画像和全部资料,就将密信毁去。
过目不忘,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但是对于这次的目标,我几乎是毫无把握·目标是一名宋国大官,虽然自身不会武功,却有大批高手保护,防范严密,我以前从未应对过这种复杂情况,简直不知从何入手。
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完成任务,因为也许这次任务之后我就可以回去看爹爹· ·还记得半个月前当我第三次完成任务之后,主人带我回去·我看见爹爹安静地躺在厢房的床上,虽然仍未清醒,但显然受到了良好的照顾。
爹爹只是主人的奴隶,能受到如此好的待遇,有房栖身,有床可躺,有药治疗,衣食无忧,我怎么能不感激主人的恩德我就算为此再苦再累背负再多罪孽,也值了。
主人说我爹爹体内的毒素已经控制住了,如果能继续服用药物,几个月后就可以醒过来,醒来后再有一年半载就能彻底康复· ·我知道那些能挽救爹爹性命的药很稀有很昂贵,所以我必须继续替主人完成任务,继续杀人。
我的内心很矛盾很恐慌,我无法分辨是非对错,只为救爹爹一人性命我是否必须去害那么多性命·然而时间不容我思考,我卑微的身份也不能决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是属于主人的,主人说过的他早晚会命令我去杀人,这是我无法逃避的命运。
 ·任务艰巨,时间紧迫,我不能再胡思乱想·我决定先带着干粮离开密林,按照地图的标记去追踪目标,当然在这之前,我要找一处溪水清洗一下身体·自己的血我见过太多,却无法忍受别人的血,尤其是因我的杀戮而残留在我身上的那些,仿佛一点一滴都附着亡魂的砺气,会啃咬进我的肌肤,侵蚀我的肉体。
我更加厌恶如此肮脏的自己· ·这次不仅是心灵上的煎熬,清虚道长临死前拼力击出的一掌还镇伤了我的内脏·刚才一直强撑着,现下终于还是发作出来。
嗓子一阵腥甜,我连着吐出几口鲜血,痉挛和疼痛依然没有好转·我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已经走到了密林边缘,眼前便是一条小溪·我想或许洗个澡再躺一会儿,我就可以缓过来。
 ·我没有想到这次伤得不轻,我竟然没有挨到小溪边上就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隐隐约约地还存有一点意识,我想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却没有力气。
 ·天好像忽然阴沉下来,不一会儿电闪雷鸣,竟下起暴雨·豆大的雨点密密地砸在身上,敲打着我的知觉·痛,由内脏传出,蔓延至全身;冷,我下意识地蜷缩,却感到肌肤滚烫。
也许是这一次的内伤再加上高烧淋雨,牵动了从前的那些旧伤,曾经折断的肋骨和一些较深的伤口竟也像要撕裂般痛了起来· ·我痛得窒息,血禁不住从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以前每逢暴雨,旧伤顶多是隐隐作痛,而今这次竟然发作得如此厉害,让我难以忍受甚至产生了死的念头·可惜我现在的情况,就算自尽也已无力。
更何况我不能死,我死了,爹爹怎么办 ·我尽量集中精神,希望能够引导自身内力,缓解痛苦,但是内伤严重,内力竟然凝聚不起·我仍是不肯放弃。
曾听人说过,只要求生的念头不灭,人就不会轻易死去· ·因为疼痛的亢奋,我一直保持一丝清醒,迷迷蒙蒙之间,我感觉有人走近·在那人不顾我满身泥水血污,毫不犹豫将我抱起的一瞬,我知道我有救了。
 ·他将我抱入一个山洞,把我放在地上,捡来干柴生起一堆火,又在洞中四下寻了干草树叶·我当然不会奢望那人是为我铺设床铺,他能把我抱进洞中避雨,我已感激不尽。
看那人的衣着还有头上戴着的斗笠,我想起他应该就是之前赏赐我茶水的好心人·他应该目睹我杀人,会否抓我去官办,还是因为看上了我的身子而救我 ·那人呼吸绵长,内功不弱,我未受伤前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如今被他所救或者说落在他的手中,恐怕轻易是逃脱不掉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他既然把我抱进山洞应该不是想要我性命,只要我能活下来,就一定有办法的· ·他用干草枯枝铺好一个简陋的床铺,又来到我身边,把我抱起轻轻放在床铺上,脱去我的上衣。
我无力挣扎反抗,就由着他摆弄,等待着他脱去我的下衣,尽量放松身体迎接随后的剧痛· ·然而一切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一只手扶着我盘腿坐好,另一只手抵上我背心大穴。
他竟然是用真气为我疗伤·他小心翼翼地牵引我的内息循环周天,一遍一遍不惜耗费自身气力· ·我觉得内腹的疼痛渐渐缓解,真气运行越来越顺畅,身外的感觉越来越淡,慢慢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等我再次清醒,洞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射入洞中,好像是早上· ·那个人就躺在我身边,他耗费了过多的真气,应该非常疲倦,想是睡着了·我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好奇,想看看我的这位救命恩人的真面目。
也许此刻我无法报答他,但是只要我知道他是谁,就有机会报恩· ·我鼓起勇气,轻轻掀开那层青纱· ·“啊”我禁不住叫出声来。
他竟然是袁二少爷 ·他被我的叫声惊醒,一睁眼已经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摘下斗笠·他起身拥我入怀,动作温柔至极· ·我在他怀中惊慌失措,颤声道:“对不起,二少爷,我不知道是您。”
 ·他却激动地不肯放开我:“阿凉,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没有死,我有多高兴” ·是啊,我没有死,我被二少爷找到了。
我是否该跟他回去呢于理该当如此吧,但是我怎能丢下爹爹若我必须要跟二少爷走,也要对现在的主人有个交待才行·然而我内心深深恐惧,现在二少爷虽然对我关怀照顾,还为我疗伤,下一刻或许又是一顿折磨。
我根本不了解他的心思,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令他满意· ·他或许看到了我眼中的恐惧,或许感觉到了我身体的颤抖,他问我:“阿凉,你怎么了你还在怕我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我低垂眼帘,尽量绽出谦卑恭顺的笑颜:“二少爷,见到您,阿凉很高兴。
谢谢您刚才为阿凉疗伤·” ·我好像看到他眼中掠过一丝哀伤,他松开手,表情僵硬,却还尽量笑着:“不要怕,我不会再伤害你的·我找到你,就是为了要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照顾你。”
 ·我往后退了一些,从干草垫子上退到地下跪好:“二少爷,我现在有另一个主人·他救了我和我爹爹的性命,如果您要带我离开,希望您能通知他。”
 ·“你就是为了现在的主人才去杀人的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主人在我第一次出任务之前,叮嘱过我就算死也不能说出师承和刺杀的任务,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保守这些秘密。
所以我摇头:“现在的主人不许我讲的·” ·二少爷显然不满意我的答案,他靠近我·我以为又该是一番拷打,我认命地闭上眼·他却没有再动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希望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他的话很奇怪,他想让我留在他身边,需要征询我的意见吗但是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我小心翼翼道:“我现在的主人还有事请让我做,我不知道是否该留在您身边。”
 ·他苦笑:“他又让你去杀谁你何时能见到他” ·我猜测道:“我想这次任务完成时就能见到他了。”
 ·“那好,我帮你尽快完成任务,陪你去见你现在的主人,求他放你跟我走·”他的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随后又缓和了下来,温柔对我道,“再说,你目前的身体,你的伤势,没人照顾可不行。”
 ·我想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资格·我应该听从二少爷的安排·没准主人能够同意继续救治爹爹,又放我随二少爷离开,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然后就像曾经约定好的,再过一年半我就能回到我第一个主人身边·真是很美好的幻想,不是吗可是我现在的身体,能支持到那个时候吗 ·二十二 天一 ·原以为在宋国茫茫人海之中寻找阿凉,所需要的时间和耐心的都是无法想象的。
我早有了类似的思想准备·可是上天也许开始同情怜悯我,有意帮了我一把· ·我那时正带着两个侍卫在宋辽边境徘徊,毫无头绪,忽然接到了辽帝,也就是我父皇的口谕。
说是宋国有位大官想要叛逃出境,如果我们辽人能保他平安,他将献上详尽的宋国布防图·原本派去与这位宋国大官接洽的是我的一位表哥,大约是某某亲王,结果事情还没办我的这位表哥就不幸的在开封附近被人暗杀了。
现在宋国君主和宋国的武林人对我们辽人的敌视情绪越来越大,暗杀活动猖獗,辽国官员都不敢轻易入宋境送死·正巧我在,最好能帮忙将那位宋国大官安全送入辽国境内。
 ·父命难违,我根本无法推辞·送信给我的是我父皇的亲信魏大人,明里是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实际就是监督我,不要私自行事出什么差错·据魏大人说如果我能将此事办妥,是大大的功劳一件,我父皇必定龙颜大悦,说不定就赏赐我金山银山奴仆万千。
我对金山银山毫无兴趣,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阿凉·我想如果能完成任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或许有机会可以求父皇答应我一个条件,给阿凉自由地位和尊严· ·宋国的大官已经编造了借口离开都城,向北而来。
我们约好了在相州汇合,乔装改扮再一路北行,出宋境入我大辽·行程安排,与宋人的接洽都由魏大人一手操办,根本不用我费心·我想我在这里的唯一职责就是保护那为宋国王大人的安全。
反正我讨厌官面上的应付,如此安排正好· ·王大人自己就带了数十名高手,到达相州时一直没出什么危险·如今又加入我们的人,更显得万无一失。
王大人留了一个替身在相州履行他的公务,自己则乔装成商旅,带着一众保镖悄悄离开·这一招金蝉脱壳确实高明,可以将宋国皇帝和那些杀手们的注意力都留在了相州,自己则趁机溜之大吉。
 ·从相州北行,我们便舍弃官道,走小路尽量掩藏行踪·谁知在第四天还是发现有人跟踪·我想与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整日提心吊胆,不如设下一个陷阱,引诱刺客上钩,一网打尽。
 ·那一晚月黑风高,一切布置妥当,我们坐等收网· ·王大人已经易容改装,藏在安全的地方,除了我和魏大人,再有王大人自己的两个亲信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别人都不知晓。
 ·一直等到二更,虽然周围依然安静,我却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刺客应该已经到了·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少有人察觉,可见功力非比寻常· ··然而我们早有准备,机关埋伏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触动了。
我站在高处,凝视战局· ·刺客只有两人,蒙着面孔,被我们的十几名高手死死围住·附近再无异动,看来刺客没有后援·而我和我的两名侍卫都站在王大人魏大人左近,还没有加入战团。
看目前的情形,我们占绝对优势· ·我看不到那两个刺客的容貌,但是看身形,我觉得莫名的熟悉·其中身材高大之人用剑,一招一式竟然与袁复北极其相似,功力也不相伯仲。
我与袁复北交过手,轻易不会认错的·又过了一会儿,我已经能百分之百肯定,那个人应该就是袁复北·他是宋国武人,如今来刺杀王大人,莫非宋人已经知晓王大人的叛逃阴谋 ·另一个刺客身材瘦小,剑法诡异灵动,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招式。
可是那个人的身形我好熟悉,让我想到了阿凉·但是阿凉应该没有这么好的武功吧那刺客出招的气劲力道,绝非短时间内能练成的·阿凉若早就会武功,在黑水宫的时候就不会任人欺凌了。
 ·忽然我听袁复北道:“咱们中圈套了,阿凉,我掩护,你先走·” ·我认出袁复北的声音,而且他居然叫另一个人“阿凉”·难道真的是阿凉,是我千辛万苦寻找的阿凉倘若如此,不论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让他们走的,至少要把阿凉留下。
 ·考虑妥当我调集所有剩下的人手,加入战团,我下令要生擒刺客· ·走近了,我听到阿凉的声音:“二少爷,你先走吧,我不能拖累你。”
 ·真的是阿凉,他的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我禁不住呼唤他的名字:“阿凉” ·他听见我的声音,身形明显一顿,向我这边望过来,似乎已经认出了我。
但是围攻的人才顾不了那么多,阿凉一分神的功夫,他们纷纷发出杀招· ·袁复北看到阿凉遇险,不顾自身安危,冲过来保护·围攻的高手是直接听命于王大人的,我根本无法迅速控制局势。
再说我本来也是打算把阿凉留下来的,就没有阻止·场上形势完全倒向我们这边· ·袁复北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架不住我们人多,而阿凉好像原本身上有伤,刚才分神挨了一掌,体力明显不支,招式散乱起来。
 ·不出我所料,又过了半个时辰,袁复北用身体为阿凉挡了一支带毒的暗器,自己却昏迷倒地被擒·阿凉见此情景,放弃抵抗,束手被俘· ·在这里实际主事的还是魏大人和王大人。
袁复北和阿凉被封住穴道捆绑结实押到两位大人面前·他们两人的蒙面布巾已经被扯掉,露出本来面目·袁复北的死活我没兴趣,我的双眼定在阿凉身上,再也移不开。
 ·阿凉看到了我,却习惯性地低下头,那卑微羞怯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袁复北已经被冷水泼醒,王大人厉声质问:“谁指使你们来刺杀我的” ·袁复北冷笑根本不屑于回答。
阿凉也是沉默不语· ·魏大人道:“他们应该是宋国武士,说不定宋主已经起了疑心,要取王大人性命·” ·“那昏君怎么可能知道咱们的事情我一定要问出主使。”
王大人却不肯罢休坚持逼问· ·在我看来王大人对我们并不信任,他虽然怀疑是宋国皇帝派人杀他,又害怕是我们辽人想取他性命,毕竟我们真正要的只是那张宋国布防图。
他一直没有对第二个人透露图藏在何处,恐怕就是为了保住自己性命· ·接下来大约要有一番严刑审问,我怎能让我的阿凉受到伤害于是我指着阿凉对魏大人道:“那个人是我的奴隶阿凉,另一个是袁复北,宋国武林盟主的弟弟。
阿凉是自己人,若没有他,咱们今日的计划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我说完走到阿凉身边,撕开他的衣袖,露出他手臂上混合汉文和契丹文的奴隶标记· ·魏大人听得出我在维护阿凉,虽然我没有再拿出什么真凭实据,但是区区一个奴隶,他才不会在意,乐得送我人情。
何况我已经帮他擒住了一条大鱼·就算我们不知道谁是刺杀的主谋,但是有了袁复北做挡箭牌,我们此番出境应该是指日可待· ·所以魏大人陪着笑脸附和我,对王大人道:“王大人,那个人确实是黑水宫少主的奴隶,想来是少主英明提前安插的眼线。
咱们目前擒住了袁复北,一切都不用愁了·” ·王大人自己的护卫大都是宋国江湖中人,也有认识袁复北的,证实我所说无误·王大人当然明白利害关系,也知道我这个黑水宫少主是辽国皇族,身份显赫,自然不会拂逆我的意思。
 ·唯有阿凉知道我在说谎,为了防止他乱讲话,坏了我救他的计划,我在撕开他衣袖的时候早已偷偷封住了他的哑穴,让他暂时不能言语·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袁复北被关押起来,由王大人的手下看守。
而我带着阿凉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让两个侍卫守在门口不让闲人靠近,亲自为阿凉解去绳索,把他抱到床上·他的身子轻轻颤抖,一阵一阵地咳着血,好像内伤不轻。
我解开他的哑穴,脱去他的衣裳,想立刻为他疗伤· ·他并不挣扎反抗,闭着眼睛,轻轻对我道:“主人,真的是您吗能见到您阿凉好高兴。”
 ·比起分开的时候,他单薄的身子上又添了许多伤疤,有几道简直是触目惊心,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好吧是因为我的疏忽,才让他又受到如此多的折磨,都是我的错。
这次,我绝对不要再和他分开·上天都帮我,让袁复北落在我的手里,让阿凉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能让阿凉明白我的心意。
我情难自禁地吻上他淡如水色的唇·我本想吻得更深更久,甚至立刻把阿凉据为己有,可我清楚阿凉有伤在身,经不起这些动作·我努力克制,只轻轻吻了他一下就放开。
 ·然后我听到阿凉卑微地哀求:“主人,阿凉现在身上很脏,请允许阿凉清洗一下再服侍您就寝·”他说这话时仍然夹杂着细碎的咳嗽,他的脸上是我常见的妩媚笑容,眼睛已经睁开,尽力隐藏着不让哀伤和痛楚流露。
 ·我的心一阵揪痛·我忽然开始怀疑,就算我亲口对他说我爱他,他也不会相信·充其量只当是我这个主人一时兴起的宠爱罢了· ·二十三 阿凉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是真的。
 ·我那次伤重不死,被人相救,遇到了爹爹·爹爹中毒昏迷,却非无药可救·我杀人受伤,二少爷竟为我疗伤,甚至不问我为何杀人,还帮我行刺这次的目标。
行刺不成,我束手就擒,却终于回到主人身边,能够看到我最爱的人,是多么的幸福原以为,我这样的身体撑不到约定之期,但是老天有眼,让我能提前见了主人。
哪怕只有一眼片刻,就算用尽我一辈子的幸运也值得· ·主人似是难得如此温柔待我,将我抱到床上,亲吻我的嘴唇·是要我侍寝吗可是我现下混了泥水血污的身子如此肮脏,怎能玷污主人的高贵我挣扎着哀求,如果主人真的需要我的身体,我一定要清洗干净再恭恭敬敬奉上。
 ·主人没有拦着我,任我从床上起来,蹒跚走出房外·院中有一口水井,我匆忙提了一桶水,淋在身上·顾不得伤痛,用尽所剩的力气,努力地清洗。
 ·我的头一阵阵眩晕,压抑不住地咳嗽,血从口中溢出,滴落在地上,斑斑暗红,又被水冲淡,流走·我不在乎,我心中只有喜悦·主人刚刚吻了我的唇。
 ·这几天二少爷每晚都会如此温柔地亲吻我的嘴唇,他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如此·虽然二少爷大约是一时兴起,而主人只是随便开个玩笑,我却很认真。
我爱着主人,被我爱着的人亲吻,哪怕是个玩笑,我也会珍惜· ·主人的房门口,立着两个侍卫·他们都曾占有过我的身体·他们看着我赤裸的在院中沐浴,眼中的欲望表露无疑。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一件发泄的器具而已·在主人眼中也是如此吧过一会儿,我该如何讨好他或者刚才我没有立刻满足主人,他下一刻根本不屑于再碰我。
大约今晚就要伺候这两个侍卫了吧 ·我忽然想到了二少爷,他受了我的牵连被俘,都是我的过错,我一定要想个法子救他·或许我应该努力取悦主人,哀求主人放过二少爷。
来行刺的明明是我,不应该迁怒他人· ·清洗完了,我就这样一丝不挂地走回门口·房门是敞开的,主人一直在里面,看着我,表情凝重·我用最卑微的姿势跪下,恭恭敬敬地爬到主人脚边,抬起臀,扭动腰肢,做出- yín -荡的姿势,绽出妩媚的笑颜,讨好主人道:“主人,请让阿凉服侍您就寝。”
 ·主人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哀伤而陌生·他没有说话,不似往日或嘲讽或踢打,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的身上遍布丑陋的疤痕,我的容貌远不及主人万分,可是我除了这样肮脏的身体,再无其他可以利用的东西了啊。
想到这里我自卑得再不敢抬头,心中一阵痛楚,禁不住又咳出血来·这次会被主人一脚踢开吧我的视线模糊,四肢再无力气,身体摇摇欲坠,不过我早已习惯了那样的对待,我不害怕,一点也不害怕。
 ·奇怪的是,主人将我从地上抱起,仍旧抱我回到床上·他让我侧卧于柔软的褥子上,背对着他,他却轻轻从后面搂我在他怀中·锦缎做成的被子,遮住我赤裸的身体,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哭了· ·我想我一定是在梦中,我不敢睁眼· ·自从被二少爷救了,我大多数时间都是躺着养伤·二少爷说不需我做什么,只让我乖乖地躺着,饮食医药,他都一手操办。
我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对我如此好,可是我仍然心存恐惧,我看到他禁不住会发抖,我不敢对他说话,生怕说错什么,又要挨一顿惩罚·他也不问,只是每晚亲吻我的嘴唇,再无其他。
他不曾要过我的身子,或许已经厌恶了·他一直追问我要刺杀的目标,我本是不想说,可我害怕他那些恐怖的手段,怕他现在的和颜悦色后面是歇斯底里的惩罚·我告诉他我要刺杀的是宋国的王大人。
他说他也正要杀这个人·我不知道他是否骗我哄我,但他追查到了王大人的行踪,带着我来行刺· ·毕竟是因为我,二少爷才会被捉住·不管他曾经如何伤害我,他仍是救过我性命对我好过。
他说他爱我喜欢我,不论真假,他有心说过,我就不会忘记· ·我看不到主人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他呼吸平缓,热气就在我耳边·我猜他现在心情还好。
 ·我这样胡乱地想着,昏昏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是早上·我想从床上下去,为主人准备早起洗漱的用具·无奈主人的手臂抱着我的身体,我若动作,定会搅扰主人睡眠。
 ·我只能维持着原样,却因伤痛强忍咳嗽仍是禁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这细小的动作被主人发觉了·我听到主人的声音·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谢谢主人关心,阿凉很少能睡在床上的,真得很舒服,这不是在做梦吧” ·“你若喜欢,以后天天都睡在床上如何你内伤未复需要休养,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准备” ·我一时无法理解主人的言语。
为何他也像二少爷那样温柔对我莫非我早已死了,或者一直在梦中·我不太相信卑微如我能得到如此待遇·我颤声询问:“主人,您睡醒了吗需要阿凉为您更衣吗” ·我感觉主人抱着我的手突然收紧了,他就在我耳边温柔的对我说:“阿凉,我知道你爱我。
我也爱你·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现在要好好珍惜你·” ·主人的声音实实在在,听到我耳中却是虚幻缥缈·我从来不曾奢望过,也早已决定不再期待什么,为何偏偏他又这样对我说。
应该不是真的吧,我无法相信·但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在我心中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我激动得无法言语· ·“阿凉,我要你亲口对我说,说你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主人的话如同一道魔咒,我情不自禁地将心中深藏已久的话说出口:“主人,我爱您,我愿意永远留在您身边·” ·“不要再叫我主人,叫我天一。”
 ·我的理智完全消失,我呼唤着主人的名字:“天一,天一,我爱你·” ·主人将我抱起,亲吻我的嘴唇·情意绵绵· ·我只觉天旋地转,眼中除了主人,再不见其他。
我只能听见主人的声音,我只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我多么希望那一刻就与主人结合为一体· ··主人却在吻过我之后,将我放开,热情似是渐渐冷却,或者是极力压制。
他对我道:“阿凉,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吗也许这一切都是荒诞不经的梦,都是主人一时兴起的捉弄,下一刻他恼了厌倦了,就不会再同我玩这样的游戏。
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救二少爷·我顾不得许多,小声道:“主人,阿凉想求你放了袁二少爷,他是帮我来行刺的,并不知情·” ·主人并未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个,脸上神情一变。
而后黯然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信我·好,我答应你,我会放了那个姓袁的小子,不过我要他把你还给我,再不许他见你·”主人说完竟起身,穿戴整齐,离开房间前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
 ·主人答应我了,他现在是去释放袁二少爷吗袁二少爷若能平安离开,我就放心了·剩下就只有爹爹的事情·帮爹爹疗伤的那个主人,要我刺杀王大人,我目前根本办不到啊。
我只想留在天一身边· ·主人再回来时,将五花大绑的袁二少爷带入房间·他吩咐侍卫守在门口,房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主人让我靠着他的身体坐在床上,低头望了望趴伏在地上的袁二少爷:“阿凉求我放你走,你应该谢谢他。”
 ·袁二少爷似是伤重体力不支,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没能成功,只好倚着墙坐起身子·他不看主人,双眼只望向我:“阿凉,你没事就好·” ·主人嗔怪道:“阿凉在我身边当然好。
你只要答应把阿凉还给我,我就放你走,咱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一笔勾销·” ·袁二少爷却冷笑道:“耶律天一,你当阿凉是件物品吗随便当赌注输给我,现在又想要回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我想救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主人怒道,“阿凉身上又添许多新伤,都是你弄的吧你问问他可愿继续跟着你” ·袁二少爷向我投来征询的目光。
 ·我却转过头不看他,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二少爷,阿凉想,想留在主人身边·求您放过我吧·” ·“听见没有再说你现在是阶下囚,我若单方撕毁约定,把阿凉留下,你也奈何不了我。
咱们之间公平交易,你点头我就放你离开·”主人摆明利害关系· ·我听见袁二少爷叹了一口气,那样的伤心忧郁·接着他缓缓道:“好,我同意把阿凉还给你。
请你放我离开·” ·主人知道袁二少爷中毒受伤,就算放开现在的桎梏,他也绝没机会反击·所以他二话没说,解开了袁二少爷身上的绳索和被封的穴道。
 ·袁二少爷打坐片刻,恢复几成功力,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又痴痴地看了我一眼,正看见主人与我温存,也看见我依偎在主人怀中脸上幸福的笑容·他喃喃道:“阿凉,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没想到你一直骗我。”
 ·我知道他误会了,以为我故意引他来行刺,害他落入圈套失手被擒·可我还来不及解释,他已经破门而出·我虽有些难过,却并未放在心里。
毕竟我爱的人是天一,现在终于能陪在他身旁,我再不想其他· ·二十四 天一 ·我放走了袁复北,在魏大人和王大人那里少不了费一番口舌解释·魏大人就算对我不满,也碍于我的出身不敢明里说什么,王大人可不管那一套,竟一时激动指责我与刺客串通。
 ·我冷冷对王大人说:“我保护的只是那张地图,你的命算什么” ·王大人被我杀人的眼神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当然明白自己的价值,若是惹恼了我,就算安全出得了宋国到了辽国也是死路一条。
他脸皮足够厚,一看讨不了好处,赶紧承认错误,对我低三下四地赔罪·我才不屑于理这种人·他死了与我何干图没了又能如何父皇不会因为区区一张宋国布防图而治我的罪,父皇还盼着我能执掌黑水宫一统江湖呢。
 ·我的心思全在阿凉身上· ·阿凉的伤势很严重,早先受过内伤,没有调养好就又妄动真气,再加上他本来身体就差,饱受凌虐长期营养不良落下病根。
现在咳血不止,我帮他运功疗伤,喂他吃灵丹妙药,也不过能撑一时片刻·大夫说阿凉这样的情况不死已经是奇迹,用药吊着也最多能活个一年半载·我才不信宋国庸医的胡话,我要带阿凉回大辽,师尊一定有办法救治阿凉的,或者我可以求父皇,遍寻名医和良药,只要能为阿凉续命,我愿倾尽全力。
 ·关于阿凉为何突然会了武功,我后来想明白了,一定是袁复北教的,虽然阿凉的招式与袁家的剑法不同,但也不是我这一派·再说阿凉当初若会武功,在黑水宫里就不会任人欺凌了。
我怎能不恨袁复北他教阿凉武功,就是为了让阿凉帮他杀人吧阿凉身上那些伤,一定是因此而来· ·我暗暗下定决心,哪一日再遇到袁复北,我绝对不会轻饶他,我要让他偿还阿凉在他那里受过的苦。
可惜就算袁复北陪上性命又能如何他能让我的阿凉好起来吗他的死能换得了阿凉的生吗我茫然了· ·想一想别人都是可以宽恕的,我最该恨的其实是我自己。
阿凉跟了我至少十年,我除了伤害,几乎什么也不曾给他·我若曾经珍惜过他,对他稍微好一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不管我心里怎样想,魏大人还是督促着我们一行继续北上。
离辽国越近,对我们来说就越安全·我抱着阿凉骑在马上,就像我们当初来时那样·只是那时阿凉身子紧绷,而现在软软地靠在我的怀中· ·阿凉的身子很虚弱,除了咳血,时不时地还会不自觉地晕过去。
所以我把他牢牢地抱住,让他清瘦单薄的身子紧紧依靠着我·我其实很想知道,阿凉与我分开后都发生了什么·但我怕他说话多太耗元气,所以我把疑问都压在心里。
我不问话,以阿凉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什么· ·我们的队伍经过市集的时候,我留意到一家不错的成衣铺子·再往北天气渐凉,我早想为阿凉添置些衣物。
知会了魏大人,我抱着阿凉下马,带他走进成衣铺子· ·入眼的各色服饰,虽然都是宋国样式,但做工精细,还算上乘·我想先在此处随便买几件,将就到辽国再请裁缝为阿凉量身定做。
 ·在店中逛了一圈,我为阿凉仔细挑选着,却瞥见阿凉一直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跟在我身后,根本不曾抬头看店内悬挂的衣物,仿佛那些华美的东西与他毫无关系· ·我看中一件貂皮的斗篷,还有一套墨绿色的锦衣,大小样式都很适合阿凉。
我伸手抚摸布料,柔软舒适,刺绣花饰华而不艳,正能衬出阿凉温顺恬静的气质·于是我指着那套衣服问阿凉:“阿凉,你看这套衣服如何” ·阿凉依着我的命令抬头观望,而后又低下头,轻轻道:“很华美的衣服,只要主人喜欢就好。
但是主人穿,似乎尺寸偏小·” ·我笑道:“这是买给别人的,大小应该合适吧·”我说完招呼店家过来问价· ·店家陪着笑脸道:“这位公子确实有眼光,您要的这几件都是本店的极品。
除非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寻常人小店也不敢卖·您是就要这套衣服,还是有什么尺寸要求,不合适的地方本店免费修改·” ·我点点头,指着那套墨绿色的锦衣又说:“我看这套就不错,可以试穿吗若不合身再修改。”
 ·店家打量了一下我的身形,怀疑道:“您是自己穿吗斗篷还好,不过这套锦衣似乎偏小,不如在本店依这样式量身定做·” ·我指着阿凉对店家道:“让他试穿。
另外烦劳店家选些与衣服相配的内衣鞋袜给他换上,银钱算在一起·” ·阿凉并没有吃惊,顺从地跟着店家去里间换衣服,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是买给别人的衣物,只是让他试穿看看大小而已。
 ·阿凉换装之后,比我想象中更美丽·并非他的容貌如何出色,而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清丽淡雅,在合体的衣衫穿戴之下被衬托出来·我禁不住盯着他痴痴的看呆了。
 ·阿凉却局促不安地问我:“主人,这套衣服合您的心意吗如果可以,阿凉就脱下来了·” ·我摇头:“不要脱下来,阿凉,这衣服你喜欢吗穿在身上舒适否” ·阿凉只是傻傻地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觉得这身衣服根本就不可能给他的吧,与他不相干他说与不说都不重要吧我不禁懊恼,我是为阿凉买衣服,我刚才却只是一厢情愿地挑选我喜欢的颜色样式,根本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或许根本不喜欢这件,可是我决定要买问他好不好,他又怎敢说不 ·于是我和颜悦色地问阿凉:“如果我给你添置些衣物,你想要哪件,这店里随便挑。”
 ·阿凉先是迟疑地望着我,肯定我不是在逗他玩,才敢环顾四周,眼睛停留在店铺最外边·那里凌乱地堆放着一些廉价的粗布衣裳,都买下也不及这件墨绿锦衣的零头。
我不动声色,让阿凉自己过去挑,我想知道阿凉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式· ·结果他小心翼翼地挑出一件青色的粗布衣,大小基本合适,做工和样式平淡无奇,布料远不及绸缎柔软舒适,却结实耐磨。
这种衣服满大街的贩夫走卒常穿的,怎么能配得上我的阿凉可是阿凉将那套衣服捧在手中,摸了又摸,似乎很喜欢·只要阿凉喜欢,我为什么不给他 ·于是我对店家说:“刚才那些再加上这件,一共多少钱” ·店家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这位公子,您已经买了这么多件名贵的衣饰,这套粗布衣就当是免费赠送,再给您打个九折,一共一百二十两银子。”
 ·我看都没看丢下几锭银子· ·店家又客气道:“公子不如让这位小哥试试那套衣服,不合适就现场改改,免得日后麻烦·” ·我本意并不想让阿凉穿那件粗布衣的,可那店家殷勤得很,不等我说话就又带着阿凉去了里间。
再出来时,那套墨绿色的锦衣已经被老板叠好,一眨眼的工夫连带貂皮斗篷都用绸缎包起,递到我面前· ·阿凉之前身上只有一套破烂衣裳,穿着草鞋·如今为了试穿新衣,刚才换上的内衣裤和靴子都还没有脱下。
店家看了看觉得不用修改什么,我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就对店家道:“他身上穿的不用包了·”然后一手拎着新衣,一手拽着阿凉离开店铺· ·新买的东西交给我的两个侍卫保管,我抱着焕然一新的阿凉上马。
虽说阿凉现在的穿着并不令我满意,在别人看来却还算得体符合他的身份,而且比之前要好上百倍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阿凉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一块辨不清本色的破布里包着他刚才穿着的那套破烂衣服。
 ·我一皱眉,问他:“那些破布你怎么还没扔掉” ·他身子一颤,抿了抿嘴唇,请求道:“对不起,主人,我可以把这套衣服留下吗我想或许以后还能穿。”
 ·“你现在不是有新衣穿了吗那团破布还留着做什么” ·阿凉鼓起勇气小声解释道:“曾经袁二少爷让我侍寝后,赏赐过我一套新衣。
我原也以为旧衣用不到了,便撕碎裹了伤口·可是后来挨罚的时候,新衣被打烂了,无法再穿了·” ·他的话语很平淡,仿佛是无关自己的闲聊。
听在我耳中,却令我心痛楚莫名·衣服都被打烂了是怎样的惩罚,我自然清楚·我不能再伤害他了,不能再强迫他做事,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他觉得轻松自在就好。
所以我不再逼他扔掉旧衣,时间会证明我对他的好· ·“姓袁的经常打你吗痛不痛”我下意识地问· ·阿凉微微地笑着,掩饰着眼中的哀伤:“痛一会儿就不觉得了。
而且二少爷温柔的时候对我很好·” ·我才不信,心中不服口上便道:“那是他好,还是我好” ·阿凉浑然不觉我话语中的嫉妒意味,只是习惯性地回答:“当然是主人好了。”
 ·我追问:“你说,我哪里好呢” ·阿凉自然而然地回答:“主人这些天一直没有打骂我,而且还给我买了这件新衣。
若是能一直穿回黑水宫,别的奴隶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原来我在阿凉的心目中就好在了这里·我无话可说,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呢阿凉到现在仍是不相信我爱他,不是把他当成物品,而是一个人,真真正正的爱着他。
 ·二十五 阿凉 ·穿着主人特意为我买的新衣,我的心情好极了,伤痛也似乎轻了许多·主人之前请过一个大夫为我看病,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自己无几日好活,所以主人才会突然对我这样好吧,还哄我说他也爱我。
主人其实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啊· ·他经常怔怔地望着我出神,而今买了那套昂贵的衣饰让我试穿,我猜主人一定是爱上了某个人,那个人与我身材相仿,面貌可能有几分相似。
所以他才会将我暂时作了替身吧·那个人必是才貌双全又有着高贵的出身,才会让主人如此痴迷·我默默地为主人祝福,希望他能与相爱的人结合,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我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我已经回到了主人身边,我的愿望实现了·我死前唯一牵挂的就是爹爹了·我一定要完成刺杀的任务,据说王大人的头很值钱的,或许那些钱能换来足够的药,治好爹爹。
这是我最后能尽的孝道了· ·幸好主人从没有问过我为何会来行刺,如果他问,我大约会如实说的,那样再想行刺成功的机会就小很多了·其实这些天跟随在主人身边,我有很多机会下手杀王大人。
我一直没有行动,因为如果我杀了王大人,我势必要离开了,就算我不愿也需先把王大人的头送去幽魂指定的地方·我既然杀了王大人,就是破坏了主人正在做的事情,我若有力气回来,多半也是死。
不过我暗暗决定,如果有力气,一定回来,临死前再看看主人——我爱的人· ·但是我必须动手了,再有一日就要到边境了,出了宋国便没有与幽魂的联络地点了,而且我任务的最后期限是今晚。
 ·边境附近盘查紧密,王大人他们不敢走官道,绕行小路,错过了宿头,在荒郊野外临时露营·今夜无月,大家聚集在篝火旁,吃喝完毕留下各别值夜的人,就纷纷睡了。
王大人睡在马车里,四周守卫人员最多· ·这几日一直无事,王大人的几个替身渐渐放松警惕·我在他们的队伍中待得久了,就算那几个替身面貌与王大人相似,我也能分辨出真伪。
今天马车里的绝对就是王大人的真身· ·因为我早计划好晚间动手,这些天我都战战兢兢地躲开了主人的怀抱,自己蜷缩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睡觉·主人并不勉强我非要陪着他睡,这正好。
所以今晚我在大家熟睡后悄悄起身,轻松地就来到王大人的马车旁边· ·马车旁有两个护卫醒着,都认识我是主人正得宠的奴隶,客气地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谎称主人接到消息今晚要有人来行刺,命我悄悄叫醒王大人与替身交换位置,此事不宜惊动他人,最好大家还是睡着,麻痹刺客。
那两个护卫见我说得像模像样,而且我身上也没带任何利器,便不拦我,放我进了马车· ·我上了马车,先点了王大人的穴道,还装模作样地轻声呼唤,好像在叫王大人醒来。
其实我迅速从王大人身上摸出他用来防身的匕首,割断了他的脖子·他甚至都没有机会睁眼就在睡梦中丢了性命·我不敢担搁,扯下一片布,包了王大人的头,深吸一口气,内腹隐隐作痛,接下来可能是一番打斗和长途逃亡,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得住。
 ·我拎着王大人的头从马车内出来,那两个护卫已经发现我神色有异,先呼喊王大人,没有听到车内的反应,便知不好,大叫着冲上来拦我·我挥舞匕首招架,一动用真气,就觉眼前眩晕,嘴里涌出一口血。
我不敢恋战,向着人少的地方且打且逃· ·我和护卫们动起手来,自然惊动了其他人·早有人冲进马车,发现王大人已经成了无头尸,叫嚷着围了上来,把我死死困住。
 ·主人和魏大人也醒了,很快明了了情况· ·在我几乎坚持不住就要倒地昏厥的时候,我听到主人的声音· ·“住手王大人已经死了。
你们还为他卖什么命你们都是他花银子雇来的保镖,如今他死了你们拿不到钱还丢了名声,杀了那个凶手也于事无补·” ·主人的话用内力发出,如一盆冷水淋下让那些头脑发热的人顿时清醒。
主人继续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虽然弥补不了你们的金钱损失,却能挽救你们的名声·” ·这些人里几乎没有谁是真心为了王大人的安全而来,更谈不上报仇,他们最关注的只是钱和名声。
主人的话无疑正戳到他们的软肋,他们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将头纷纷转向主人那边,准备听良策妙计· ·可惜我经过刚才一番打斗,内力过耗,此时伤痛发作,倒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更别说能逃走了,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
不过我已经杀死了王大人,就算幽魂一时拿不到人头,估计日后他也能从买家那里想办法换来银两·这么想着,我也就宽心了,静下来等死·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杀死了王大人,他的保镖不杀我泄愤,主人和魏大人也会拷问我幕后主使的。
我就算被打死也不会说出幽魂,因为爹爹在他那里·所以我左右都是一死· ·主人将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又见我没有逃跑,说话的语气缓和许多:“这里距边境很近,我们不说你们自己不说,没有人知道王大人到底死在哪国境内。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平安送出宋国,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有人想去我大辽做客,尽管留下,过一会儿会有大辽的军队来接·” ·魏大人并没有阻止主人的话,反而帮衬道:“王大人的死与你们无关,但是王大人此番携带了一封机密文件,还没有交到我们手里。
如果有人知情,我们绝对不会吝惜钱财买这个消息·” ·话说到这里,王大人的保镖们知道再留下也讨不得好处,边境上两国重兵驻扎,他们这些草莽绝对得不到宋国军队的帮助,而我的主人或者魏大人却能轻易调动辽国的士兵。
所以那些保镖陆陆续续地离去,再不留恋·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此处只剩下一个宋人·我认得他是王大人的一个贴身仆人· ·他见旁人都离开了,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魏大人面前,掏出一个锦囊,低声道:“这个锦囊里有一张字条,王大人曾经嘱咐过小人,万一他不能安全到达,就让小人驾着马车去找边关上的王涛将军,把锦囊亲手交过去。”
 ·魏大人问道:“王涛将军是什么人”他并不亲手接锦囊而是叫了一个侍卫打开,从中取出一张字条· ·我离得远,看不清字条上写的字。
却听主人问道:“你可知字条上写的是什么” ·“小人不识字·”那人回答道,“王涛将军是王大人的表侄子,关系还算亲近,曾过府来往过几次。”
 ·“这么说,字条与机密文件有关了”魏大人说道,“两个方框,后面写了君子二字,是何用意” ·那人也不明白,正作思索状。
主人却突然出手将那人击毙,而后不等魏大人问话,径自跑到马车旁,挥剑将那马车大卸八块,从中拾出一段木梁,笑着拿到魏大人面前:“我想那张布防图应该就藏在这段梁中。”
 ·魏大人恍然大悟:“那字条是个字谜,梁上君子,真是妙啊·怪不得王大人一直很在意那辆马车,原来如此·” ·魏大人迫不及待从主人手里接过那段木梁,仔细端详。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前掠过,出其不意抢走了木梁·黑影行动迅速,目标明确,似乎已经潜伏了一阵子,如今想要的东西到手,便一刻不停向暗处逃去· ·主人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跑掉,立刻出剑阻拦。
 ·那黑影的招式我非常熟悉,应该是幽魂吧·原来他除了要王大人的头,还要那个机密文件·不过他既然来了,就该知道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我可以安心了。
 ·幽魂的武功与主人不相伯仲,且轻功更胜一筹,他无心恋战,边打边跑·主人不肯轻易放弃,慢慢追着他出了我的视线·我想主人是追不上幽魂的,我松了口气,终于再也挺不住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冷水泼醒,浑身痛楚,这才发信自己身处一间狭小的囚室之中·我的双手被铁链吊起,高度正好够我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我的脚腕也被铁链紧紧锁住勒进肉中淌着血。
主人给我买的衣物和鞋袜早被人脱掉,我全身一丝不挂·这样也好,免得待会儿动起刑来我眼睁睁看着衣服碎在身上,会心疼的· ·泼醒我的是主人的两个侍卫,魏大人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却没有看到主人,略微有些失望·主人不肯再见到我了吧我辜负了他的信任,辜负了他对我的好,我从内心到身体没有一处不肮脏,哪里还有资格出现在他的眼中 ·魏大人见我醒来,厉声喝问:“阿凉,你到底是什么人抢走宋国布防图的是谁” ·我知道必死,也不害怕,反而问他:“主人在哪里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
 ·一个侍卫抡起皮鞭抽打在我身上,火辣辣地痛仿佛把我的前胸撕裂·我看见自己的血肉飞溅出去· ·侍卫高声训斥,手中皮鞭再次扬起:“老实回答魏大人的话就能少受点皮肉苦。”
 ·我却还是那句,我真的很想见到主人· ·那两个侍卫同时抡起两条皮鞭,暴雨一样抽打在我的前胸后背,撕裂我的肌肤,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痛,占据了我所有的神经· ·我很快就失去知觉,却立刻被盐水泼醒·强烈的刺激从我身上翻卷的伤口侵入,我一阵颤栗,内腹也开始痉挛,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却暂时无法再昏过去。
 ·我模模糊糊听见魏大人说:“黑水宫少主那日追赶贼人离开至今未归,音讯皆无·” ·我不免有些担心,强提了一口气虚弱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主人离开了多久” ·魏大人道:“这里是我大辽边城,我们那天不便在宋国境内担搁,四下又寻不到他的影踪只好一路留了联络信号,在这里等他。
算算今天是第四日了,还没有他的消息·你若真是担心你的主人,就快点说实话·” ·我能说什么实话呢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有关幽魂的一点事情,可这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保守的秘密。
我无话可说· ·侍卫们继续鞭打我,打得累了,就用钢针穿刺我的身体·他们为了防止我死得太快,避开我的胸腹内脏,只是穿透我的手臂和肩膀的肌肉骨头。
钢针用光了,我的双臂早已无处可扎,他们就把钢针慢慢拔下来,再插到我的腿上· ·我一次一次昏厥,又一次一次被他们用各种稀奇古怪令人窒息的方式弄醒。
但我始终不曾说话· ·魏大人终于丧失了耐性,甩袖离开· ·那两个侍卫却没有跟着走·这一次他们用清水冲净我身上的血污·我早已无力睁眼,奄奄一息。
我此时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抚摸我的身体,肆意揉捏我的敏感部位· ·我听到他们说:“反正这样子他也活不了多久,不如趁没死咱哥俩儿再陪他玩玩。”
 ·腥臭的男根塞入我的口中,后庭也在同时被撕裂贯穿·我随着他们疯狂的律动前后摇摆着残破的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抽离,我想这一次我不会再醒过来了。
 ·二十六 完颜 ·派阿凉去刺杀宋国王大人之后,我才从辽国人那里探知一个惊天秘密,原来王大人竟是携带宋国边境布防图计划私逃去辽国的·我仔细衡量了一下两国局势,决定此图不能落在辽人手里,最好是我们大金国偷偷得到,留下真图造张假的再高价卖给辽人赚一笔银子。
阿凉刺杀的任务不用改变,我又让幽魂在暗中盯着,必要时人头拿不到可以,图必须要抢到手· ·幽魂汇报说阿凉和袁复北又混在了一起,并且合力刺杀王大人,可惜失手被擒。
我早知袁复北那小子脑袋缺根弦,失败不无可能·幸好阿凉落回在他原来的主人黑水宫耶律天一手中,保命不成问题,而且我估计阿凉还会借机继续完成任务·阿凉可是为了给我赚钱换解药才杀人的,我中的“毒”还没好,阿凉怎会轻易放弃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阿凉终于还是在宋辽边境上动手了。
我本来计划让幽魂抢到布防图后顺便把阿凉也带回来,谁知耶律天一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出手想把幽魂留下·我当时是以防万一藏身在附近观察情况,见幽魂把耶律天一引到面前,发觉那小子容貌俊秀,是我喜欢的类型,临时决定把他生擒,回去好好疼爱一番。
耶律天一是阿凉的主人,想必对同性欢爱并不陌生享受过阿凉的身体服侍,我若是强暴了耶律天一也算是为阿凉出口气,尽尽做父亲的责任· ··我示意幽魂在旁等候,自己出手与耶律天一打斗在一起。
我喜欢独自征服猎物的快感,尤其是美丽的猎物·交上手以后,他惊异于我与阿凉酷似的容貌,我则惊异于他的武功路数·耶律天一的一招一式居然与我的雪儿那样相似,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二十年前我与雪儿在一起切磋武艺的情形。
 ·实际上我的功力高出耶律天一许多,生擒他用不了百招,但是我贪婪地想多看几眼他的武功,越看我越能肯定,他绝对是雪儿的亲传弟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问他:“泉夜雪是你什么人” ·他才不理会我,而是拼命施展想要脱困逃走·我怎能放他离开我还要从他口里问出雪儿的下落。
所以我只好暂时忍下了继续欣赏的念头,将耶律天一击倒在地,封了他全身大穴,让他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他是雪儿的徒弟,我自然不会下重手,温和问道:“教你武功的是谁” ·耶律天一显然也有许多疑惑问我:“你是谁你是师尊提到的那位故人吗” ·我眼睛一亮,按照耶律天一的回答,教他武功的就是他的师尊也就是黑水宫的宫主,并且他的师尊还提起过我这位故人。
我怎能不高兴“你的师尊是泉夜雪吗” ·耶律天一迷茫地摇头:“师尊的名讳无人知晓,我也不清楚·你若真是我师尊提到的那位故人,请你放我离开。
我不能及时回去,我的手下会担心·” ·“放你回去也无不可·”我心念一动早有了主意,“从你的武功招式上看,你的师尊应该就是我的故人。
告诉我黑水宫在什么地方,我想与你师尊会面·” ·耶律天一却道:“你的武功路数与阿凉学的那些很相似,容貌有与他如此接近·你是阿凉什么人为何你们也要抢宋国的布防图” ·我暗赞,雪儿教出来的徒弟就是不一般,心思敏捷,被人擒获还能镇定如此思考细节,一语道破机关。
雪儿在黑水宫,自然是为辽国效力了,与我立场不同,虽然我不想瞒他什么,但是更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我们大金国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自暴身份,我对他说:“有人花重金买王大人的头和那张图,我们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做事。
阿凉的武功是前一阵子我教他的,因为我觉得他是我儿子·” ·耶律天一惊道:“你是阿凉的父亲阿凉知道吗他怎么从来没对我提过” ·我微笑:“他不一定什么事情都对你汇报吧” ·“不会的,阿凉不会对我说谎的。
一定是他还来不及对我说,等我回去问问他·” ·看样子耶律天一很紧张阿凉,而且依雪儿的性子,他负气出走绝不会对旁人提起我们当年的事情·所以耶律天一对我的情况了解有限,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姓名身份。
这正是我可以利用的弱点·“告诉我黑水宫的位置,我立刻放你离开·” ·“你既然与我师尊是故交,而且阿凉从小生长在黑水宫,你为何不知道黑水宫的位置”耶律天一反问。
 ·我解释道:“我与你师尊曾经有过误会,失散多年,分开时他与黑水宫还没有任何关系·我想他可能故意躲着我,所以我一直没能找到他·至于阿凉,我也是最近才见到,才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他在黑水宫当你的奴隶你应该最清楚,为何问我” ·耶律天一似乎有些歉疚的模样:“据说阿凉是黑水宫的女奴拾到的弃婴·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身世来历,他以奴隶的身份长大,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没想到他有你这样武功高强的父亲,若是他能早些遇到你,学成一身本领就好了·” ·我有些不耐烦道:“不要岔开话题·快点告诉我黑水宫的位置。”
 ·耶律天一叹口气道:“师尊与你的误会恐怕还没有释怀,你私自跑去找他,他会高兴吗不如你放我走,等我回到黑水宫将你的心意转达,如果师尊同意,再接你去看他。
况且你不担心阿凉吗他杀了王大人而且自身伤势严重,没我回去照料为他解释,我恐怕其他人会难为他·” ·以阿凉的武功修为,我不太相信他会受什么致命伤,自保应该没问题。
况且让阿凉杀个人都这么拖拖拉拉连哄带骗的,我早就有些烦腻了,不如尽快安排把阿凉送给辽国的达官显贵做男宠更省心划算·所以耶律天一的话在我耳中打了折扣,我想他提到阿凉也许只是急于脱身的借口。
 ·“阿凉的事你不用担心,不如你带我一起去黑水宫·”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尽快见到雪儿· ·“师尊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不如你先随我一起去辽国。”
 ·耶律天一并不完全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妥协,却怕放开他,他会偷偷溜走·我随他去辽国倒也无防,不过我需要向我的父亲汇报一下情况,把近期的成果和今后的计划安排呈交他批示,我是对大金国对我们的部族负责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一甩手就走开做自己的私事。
所以我对耶律天一说:“我需要至少四天时间准备,才能随你去辽国·” ·他摇头:“我要马上与我的人会合,我们可以在辽国边境等你·” ·他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他,但是主动权在我手里,所以我把他扣了四天,终于接到父亲那边的回信。
父亲表扬了我的成果,并且命令我继续扣押耶律天一以牵制辽国皇族·所以我不得不改变计划,不能让耶律天一与他的手下会合· ·这些天耶律天一一直被我扣押焦躁不安,几乎与我翻脸。
他奈何不了我,我却制得了他·我对他说阿凉由我的人负责去解救,而他不能与他的属下会合,我给他的理由是怕他到时仗着人多不再履行带我去黑水宫的承诺· ·他是聪明人,知道拗不过我。
他说出了边境上他的属下们有可能的几个落脚点·他希望我能将阿凉救出带到他面前· ·阿凉对我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自然不能浪费·不过我才不会带他到耶律天一身边等着我的身份穿帮。
以耶律天一的聪明程度,迟早能猜到我的立场,阿凉留在他身边说不定会被他利用反咬我一口· ·所以我冷冷对耶律天一说:“阿凉在你身边受得罪还不够吗我既然救了他自会给他找个好去处,不用你操心。”
 ·我料到耶律天一无言与我争辩,他只是满脸悔恨自责的表情,眼中充满痛苦·他没有与我争执,只是求我道:“我当初确实伤害阿凉许多,但是我现在真诚地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找到幸福。
请你好好照顾他·” ·我心中冷哼,耶律天一也算是辽国皇族了,如此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枉费了他的聪明和一身本领·如果辽国的权贵个个如此沉迷情感脆弱不堪,我大金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我派幽魂将阿凉从魏大人那边救出来·我守在耶律天一身边没有亲自去,只从幽魂传来的消息里知道阿凉又被人严刑拷问,伤重垂危命在旦夕·阿凉真是死不开窍,就不会学聪明一点让自己少受伤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耽误事,但我不能不管他,计划只能稍微延后一些。
我回信让幽魂与我们在辽国的暗桩联系,让他们安排阿凉秘密修养,等他伤势有起色时,设计个情节把他送到辽国太子府上,以男宠的身份为我大金国提供更多机密情报·我想这个角色以阿凉的性格演起来,绝对是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至于为何送阿凉给辽国太子而不是别人,我可是精心调查过一段时间才最终决定的·据可靠资料证明,辽国太子对我的侄儿也就是我们大金国的皇太孙有着非比寻常的痴迷。
他只是在我的侄儿去辽国进贡时见过一面,就日思夜想魂不守舍,之后还秘密派人四处寻找与我侄儿容貌相似的美少年豢养在府中·阿凉与我侄儿的长相没有十分也有九分相像,进太子府轻而易举。
而且辽国太子是辽国军政机密的核心分子,阿凉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应该最有价值· ·我正为自己的巧妙计划得意洋洋,幽魂却回报说阿凉的伤势比我想象中要严重,恐怕没有灵丹妙药,阿凉的身体撑不过半年。
我算了算时间应该够,我们大金国已经准备好兵力财粮,最多用不了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挑起宋辽战火·我们大金国先与宋联合灭辽,再趁机一举侵入中原,说不定连宋国也能消灭。
那时阿凉的利用价值就不大了,死了也省得我操心· ·于是我让幽魂给阿凉吃“借命”·“借命”是我大金国研制的秘密灵药,服用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惜药力强猛,完全是通过激发人体所有能量达到功效,只能暂时让人生龙活虎精力充沛,持续服药最多一年就能把人耗得油尽灯枯。
就算之前这个人慢慢调养还有救,吃了“借命”也是必死无疑· ·阿凉的死活我才不管,要成就大事个别牺牲算得了什么 ·幽魂不敢拂逆我的意思,给阿凉用了药。
不到一个月,阿凉的内伤外伤都已无大碍,只要他少动用内力,活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二十七 阿凉 ·在我绝望地以为必死无疑时,又被幽魂救了。
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我心中最爱的那个人,我心口如一地叫着他主人·而旁人,即使是连续救过我两次性命的幽魂,我也只是在他听得见的时候才会叫他主人· ·他把我安置在辽国的一处农家养伤,我依然睡在铺了草席的柴房。
一日可以吃到两顿像样的食物,据我猜测是主人的剩饭菜,油水颇多青菜米饭甚至肉类什么都有,混在一个青瓷碗里,由一个聋哑的仆妇给我端来·我终于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滋味了。
 ·幽魂说我一直昏迷了十几天才醒过来·我问他怎么找到我的,他说是暗中跟踪黑水宫少主趁人不备偷偷从边城的大牢里将我救出·我刚醒来时全身疼痛无法移动虚弱得很,说不了几句话就昏昏睡去。
但我心中清楚,看来主人他安全回来了,我不必再担心·至于我自己又被幽魂带走,离开我最爱的人身边,我无能为力· ·第二天我醒来,问起爹爹的情况。
幽魂说要彻底根除我爹爹体内的毒素,还需要一笔银钱买药,他这次把我救活,是希望我能继续为他做事·这是我为奴隶的本分吧,我怎有资格拒绝可是据那个宋国的大夫说我活不了半年了,我想问问幽魂半年的时间我能否赚够那笔钱。
他说他给我吃了一种药,如果我少用内力,我的身体或许能撑一年的时间·我正在担心不用内力我如何为他杀人赚钱,他却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下一个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去辽国太子府当卧底帮他探听消息,用情报换取银两。
 ·我很庆幸能遇到像幽魂这样体贴的好主人,让我做事从不强求,处处为我着想·可惜我最多一年阳寿,没有更长的时间报答他的恩情了· ·一个月以后,我可以下地行走,我想我要抓紧时间为幽魂做事情了。
 ·他与我告别的那一晚,温柔的要了我的身子· ·我从不知道做爱可以如此轻柔甜蜜·他不要我为他口*,不在乎我的肮脏,抱我在铺满柔软被褥的床上,亲吻我的嘴唇,又耐心地吻遍我的全身,等到我的身体为情欲而发烫放松,他才慢慢进入,贯穿的痛苦被减到最低,他有节制地律动,用手抚摸我,继续亲吻我。
从未有过的快感传遍我的全身,我飘飘欲仙竟然与他同时达到高潮·浑浊的液体从我的分身射出,沾染到锦被上·我大惊失色,身子不住地颤抖·他却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在我体内驰骋,爱抚甚至是用他的手套弄我的分身。
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爱怜和不舍,我想他让爹爹侍寝时也有过如此温柔吧他真是难得的好主人· ·“阿凉,明天就送你去太子府了,你怕吗你后悔答应吗” ·“主人,您是我们父子的恩人,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阿凉不怕也不后悔·” ·“送你去不是让你做普通的奴隶,而是希望你能成为太子的男宠,让你凭身体换有用的情报,一旦被人发现你会被残酷地处死。
你还有什么牵挂,或者你有心爱的人吗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沉默不语·我的爹爹已经得到幽魂的保证能够治好,我无需牵挂。
我有心爱的人,可那个人又怎么会爱上卑微的我听过他曾经哄我开心说爱我,只这一句就够了,我该知足了·所以我微笑摇头:“没有了。
主人不必担心,我会在死前全力完成您交待的任务·也请您将来善待我的爹爹,求您不要对他说我已经死了,就说把我转卖给别人过好日子去了,不要让他知道真相为我伤心。”
 ·幽魂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隐隐听到他说:“阿凉,你真善良,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着想·” ··为自己着想我哪里有这样的资格我只是个身不由己命不长久的卑微奴隶而已。
 ·天亮时,我彻底清洗过身体,打扮一新,被送去辽都最大的奴隶市场,几经辗转讨价还价,到了下午我终于随着另外五名少年进了太子府· ·我赤着双脚,身上只穿了一件粗布无袖袍子,再无其它衣裳。
袍子的下摆只到膝盖,小腿露在外面,我感觉秋风有些凉·我的手臂上除了旧伤疤,那个奴隶烙印清晰可见·一同被买进太子府的,但凡奴隶都是体格强壮,如我这样瘦弱的少年只有我自己。
另外还有一个俊美的少年,看衣着不像是奴隶,似乎是从宋国强掳来的人口,神情沮丧哀伤,早已没有力气挣扎反抗· ·我们被一条绳索拴在一起,像牲口一样牵引到下人居住的院子中央跪好,四周有侍卫把守,确保我们不会产生任何对主家的威胁或者逃跑,才松开我们的绳索。
我偷偷看了一眼,堂上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他的脸孔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目·管家对他毕恭毕敬,向那青年回报完了又领了吩咐,走下堂来· ·管家走到我们面前,立刻挺直腰板,先是命人将那俊美少年带走,说是他长得好被主人看中,带去沐浴更衣,恐怕晚上就要侍寝。
 ·我很羡慕那少年如此走运,不过他确实比我长得好看· ·我想那堂上的青年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辽国的太子了,这次我没入他的眼,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他。
但是那俊美少年被带走后,太子依然没有离开·他把管家叫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再过来时竟命令我们脱光衣裳· ·剩下的都是奴隶,有一两个似乎不好意思动作稍慢,立刻挨了侍卫拳脚。
我身上就一件衣服,而且早已惯于人前脱衣,再低贱的事情与我都是家常便饭,何况大庭广众赤身裸体 ·管家让我们就那样赤裸着重新跪下,分开双腿高高抬起臀部,如此羞耻的姿势,我做得最轻松,甚至在管家用手碰触我的敏感部位之时,我的脸上还能绽放妩媚的笑容。
 ·管家踢了我一脚,小声骂道:“真像条下贱的母狗,巴不得被人操” ·这样的污辱我在黑水宫里不知受过多少,早已习惯麻木了,所以我给他最想看的表情,卑微恐惧和顺从。
管家暂时满足了玩够了,才让我们穿起衣服,安排其他几个奴隶住进已有十几人的大屋,却让我单独一人住远离大屋的一间小屋· ·那间小屋四壁空空,青砖铺地门窗屋顶墙壁都很结实,不像是柴房。
我猜可能是一间空置的仓库·管家让我睡在这里,大约是为了方便他们晚上享用我的身体,免得搅扰了旁人· ·管家给我的工作诸如洗衣劈柴之类的并不难,可是量很大,我一刻不停一直干到晚上收工都没有做完。
管家没有鞭打我,只是罚我到后天才许吃饭·夜晚我蜷缩在小屋的地板上,并无人来打扰,饿着肚子尚能安睡· ·第二天天没亮便起来继续干活,只偷偷喝了几口凉水充饥,一直做到晚上再回小屋时已经筋疲力尽。
没有挨打便是庆幸,挨饿算不了什么·我蜷缩起身体,忽略掉胃部因饥饿产生的痉挛疼痛,幻想着明天就能得到一些食物,昏昏沉沉之间尚未睡去,便听到有脚步声接近。
 ·该来得终于还是会来,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我这具- yín -荡的身体还好听起来只有一个人,我暗暗祈祷他不要对我太粗暴,希望明日我尚能爬起继续工作。
 ·那人推门进屋,又将房门关好· ·我慌忙从地上爬起,用最卑微的姿势跪好·我不敢抬头,他却用手扳起我的下颌,强迫我直视他的面孔·借着月色,我看清他不是管家,而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面目棱角分明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贵族的高傲之气,他的眼睛很美,就好像是我爱的那个人,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欲望和鄙夷。
我猜他应该是辽国的太子了·我的主人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长得有几分相似也属正常·我虽猜出他身份却不说破,免得他起疑·所以我惊恐地问道:“您是……” ·他并不理会我只是喃喃道:“长得确实与他很像,可惜是个无知卑贱的奴隶”他松开我的下颌,又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按向他已经微微隆起的跨间,冷冷道,“知道该如何伺候主人吧” ·我战战兢兢地解开他的裤子,捧出他的分身含入口中。
我用舌灵巧地挑逗舔弄,用尽技巧讨好迎合,他不断深入,欲望逐渐膨大坚挺直抵我的咽喉,在我的口腔内壁摩擦,直到喷射·我熟练地吞下他的精华,不敢漏出一滴。
 ·他轻蔑地嘲笑道:“小贱货,服侍过多少男人技巧还不错·”而后他不等我回答抽出肉刃,将我转过去,撩开我的衣裳下摆,再无遮拦,一挺身贯穿我的下体。
 ·我用手撑住地面疼得弓起腰身,却尽量分开双腿抬高臀部,扭动配合,让他能进入更深,同时口中娇声喘息,挑逗他的欲望·他很是受用,就这样骑在我的身上,疯狂律动,数次高潮,直到我痛得窒息失去知觉昏迷不醒。
 ·次日清晨,我被管家的鞭子和皮靴叫醒,冷水湿透我全身倒省得自己清理·我忍着伤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工作,心里却想着太子昨晚为何偷偷来找我,而后又对我不闻不问。
他是嫌我伺候不周败了兴致吗还是仅仅偶尔兴起过来找找乐子,从此我再无机会见到他记得他说我像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主人也曾怔怔望着我发愣脉脉含情,他会不会也在思念那个与我容貌相像的人呢 ·二十八 复北 ·我至今不能接受,阿凉欺骗了我。
但是我确实无能为力地被耶律天一赶走,他放了我并且要回了阿凉·整件事情都是一个阴谋吗为了名正言顺要回阿凉,让我死心,才策划的刺杀和陷阱吗我大脑一片混乱,理智情感和道德濒临崩溃,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凉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他喜欢和耶律天一在一起,阿凉那时的眼神情意绵绵,却不是对我·他甚至都不惜得多看我一眼· ·我知道我本来有机会的,有机会给阿凉做人的尊严,一个平等的爱的选择,但是我毕竟曾经伤害过他那么深,彻底摧毁了他对我的信任。
他现在骗我,是我活该·我想我该从此断了念,再不痴心妄想· ·但是那份情早已种下,深深扎了根,我拔不出来,挣脱不了·锥心刺骨的痛,原来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它一刻不停的折磨着我的精神。
我难以控制地沮丧绝望,忙无目的地奔逃,最后醉倒在一家荒村野店· ·常听人说一醉解千愁,为何我喝得烂醉如泥仍然无法解脱阿凉的身影不论我睁眼闭眼都不能抹去,他已经成了我的心魔。
 ·是大哥找到了我,将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突然失踪太不负责任·虽然我已经完成了刺杀王大人的任务,立了大功,却也不能一生不吭地溜走·我被大哥骂醒,诧异地解释,我行刺失败之后就逃走了,王大人若死了也不是我杀的。
 ·这回轮到大哥吃惊了,他问我:“王大人真的不是你杀的” ·我苦笑道:“我行刺失败就逃到这里买醉,你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目标已经死了。”
 ·大哥思索了一下似乎有了头绪,安慰我道:“二弟,你武功虽高,但是人外有人,一次失手没什么大不了·父亲说你一定能成为一流的刺客,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
 ·我对大哥和父亲想的事情从来没有兴趣,不过让大哥误会我是因为失手而消沉也好,他对阿凉没有好感,我若说出心里话大哥多半会被我气疯·其实我有些倦了,我找不到活着的目的和动力,所以我对大哥说:“我有些累了,可否暂时不接任务,我想休整一下。”
 ·大哥点点头:“我看得出你憔悴了许多,我知道做刺客心里会产生阴影,我真想咱们兄弟的位置能调转过来,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去承担那些压力和痛苦。”
 ·大哥的话本应是很感人的,我却听不进去·我不喜欢生在这样一个家里,要负太多的责任,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意志·我是皇上的杀人工具,父亲和大哥何尝不是皇帝的牵线木偶为了他们说的大家而舍小家,为了天下百姓的幸福而牺牲自己乃至亲朋好友的幸福。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生在普通人家,或读书或耕作,庸庸碌碌过简单日子享受别人制造的幸福· ·这些我只是心里想,从来不敢对大哥和父亲说,他们早已把这样的思想视为离经叛道,我不忍见他们失望伤心。
于是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大哥道:“其实你做武林盟主也很辛苦,劳心费力,我肯定做不来的·我只是暂时有些厌倦,或许休整一段时间我就能恢复过来。
请你帮我向父亲请示一下如何” ·大哥却道:“我若直说恐怕父亲不会同意,但你现在这样子确实不适合做紧张的任务·不如这样吧,眼下有一趟远差,是护送使者秘密去金国,商议宋金两国联合灭辽的大事。
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我心乱如麻,只想着躲到遥远的地方,听说金国是在辽国更北的地方,好去处啊·我赶紧点头,装成感兴趣的样子问道:“这样的大事派去的使者一定是皇上的心腹,保护使者的安全是很重要的吧,是不是原打算让你选派几名武林高手随行” ·大哥道:“父亲确实如此向皇上进言,皇上说此行需要隐秘,人数不能过多引人注目。
钦定的使者是武将出身,功夫本身也不弱,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几名高手随行·我现在已经敲定了两名人选,巧手仙子王兰姑娘和草上飞鹰蓝迪·巧手仙子精于易容术,草上飞鹰与北方黑白两道的大人物都有交情,有他们随行相对稳妥些。
只是他二人武功都不算顶尖,如今再加上你,你们与使者一行四人各有所长,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了·” ·我感激道:“那就有劳大哥安排了。”
 ·大哥要忙的事情很多,他没有时间探知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能为我做到这样,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和关怀,我不能再强求些别的什么·我的心魔只能靠我自己去化解,我希望这次金国之行,能让我变得豁达开朗跳出感情的羁绊。
 ·可惜世事难料,我去了金国,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关于完颜纯的秘密,新仇旧恨又涌上我的心头,完颜纯是造成我一切痛苦的根源,我怎么可能忘了他 ·其实我们护送使者穿过辽国的领土到达金国,一路上有巧手仙子为我们易容装扮,又有草上飞鹰打点黑白两道的往来,可以说是相当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比预期的行程还提前了几日到达金国都城。
 ·金国开国之时曾派使团走海路前往我们大宋互通友谊,当年的使臣金舒赞金大人与皇上此番派去的使者是旧识,有过一些交情·现在金大人已经成为朝中元老,兼任皇太孙的教习,位高权重。
我们一到金国首先要拜访的就是这位金大人· ·与政客周旋面见金国皇帝商讨大事都是使者的任务,我一来没资格参与决策,二来也没兴趣相陪,便把金大人的宅子当作休养的旅舍,每日在花园中练练剑散散步,消遣心情。
我倒是不急着回去,最好能多留些日子,远离宋国,远离血腥的杀戮·但是我也知道杀戮必将到来,如果宋金两国此次能够达成协定,就会联合对辽国开战,太平的时日需要流血牺牲来换取。
 ·某天晚上我心烦郁闷无法入睡,如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溜达,使者可能仍然与金大人在书房密谈,四周都是静悄悄的·花园里与白日不同,漆黑一片,我沿着熟悉的小径散步,忽然从假山后闪出一串灯笼,有一小队护卫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向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灯火闪烁,映亮了那个少年的脸庞,那面貌居然与阿凉十分相似,只是年岁似乎更轻,约摸十四五岁的样子·我断定那少年不是阿凉,因为他的表情和气质是那样的高贵自信,与其说那少年像阿凉,不如说他更像完颜纯。
 ·我难以克制自己的想法,那少年绝对与完颜纯有关·我觉得我快疯了,为什么我逃到金国还摆脱不掉完颜纯的影子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回理智,静下心来我决定先打谈一下那个少年的来历。
我记起第一次见到完颜纯时,青城四怪说他是北边来的女干细,完颜纯不是宋国人,或许也不是辽国人,而是金国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得知完颜居然是金国皇族的姓氏,金国现任皇帝叫完颜阿骨打,他的直系子孙都有汉字命名。
我在金大人花园见到的那个少年正是皇太孙完颜亶(本名合剌[注]),而且我千方百计打听到皇室之中确实有完颜纯这个名字·完颜纯是阿骨打庶出的长子,据说其生母是阿骨打从辽国掳来的战利品,身份低微,所以完颜纯虽为长子却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一直潜伏在宋辽边境秘密活动,为金国收集有利的情报。
这与我知道的那个狡诈狠辣的完颜纯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吧· ··那么阿凉和他的爹爹又是谁他的爹爹是否就是完颜纯我不敢往下想,我怕推导出我不能接受的那个答案。
犹豫再三,我选择了逃避·我不想继续做原来的我,我要改头换面跳出这个圈子· ·我对同行的人说我另有重要的任务,向巧手仙子借了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略加修改戴在脸上易容成毫无特色的青年男子模样,甚至我还吞服了一种永久改变声音的药丸。
他们已知我是皇上的御用杀手,并不怀疑我的言辞,我轻松地离开,并且下定决心不再回来· ·我现在的样子父亲和大哥都认不出,如果找个穷乡僻壤隐居,过普通人的生活是绝对有可能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了却一桩心愿,我承认不管阿凉的真实身份他与完颜纯有何关系,我依然是爱着阿凉的·所以我要在隐居前再见他一面,当然是用我这幅新面孔免得给他带来麻烦和恐惧,我只需确定他过得幸福,我才能安心离开。
 ·[注]:熙宗弘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讳亶,本讳合剌,太祖(阿骨打)孙,景宣皇帝子·母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岁生——引自《金史?本纪》。
阿骨打死后是其弟吴乞买继位为太宗,原定的太子先逝,才改立太祖嫡孙合剌·笔者在文中借用了真实的历史人名,却为编故事方便略作修改,先让合剌当了皇太孙,且不曾考证他的真实年龄,还请各位熟悉历史的大人们不要深究。
 ·二十九 阿凉 ·今日的工作要轻松许多,可惜昨晚被辽国太子那番折腾,我全身酸痛,光站着就很吃力,勉强熬到晚上,还好赶在收工前完成自己的份额,混到一碗冷粥充饥。
回到小屋,发现墙边多了一床铺盖·被褥虽然不是好面料,却也柔软舒适·我愣了一下神,心想难道又有人住进来了看来比我混得要好些,居然能有被褥。
 ·我筋疲力尽,身体很痛,可能在发烧,羡慕地又看了一眼那床被褥,便蜷缩到另一处墙角席地而卧·腹中仍是饥饿,天气渐凉衣衫单薄我冷得颤抖·饥寒交迫的滋味我早已习惯,知道将身体尽量缩紧,再喝些水就能忍过一晚。
可惜我现在实在没力气站起来出去找水喝,只能硬挺着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还好一晚上无人打扰,身体缓过一些·次日清晨,我在饥饿和寒冷中煎熬,再也睡不着,所以没误了开工的时辰。
管家安排我去主人的院子擦地板·对别人来说这是个清苦的差事,在主人们眼皮底下做事动不动就会被挑剔挨罚,何况擦地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各个厅堂总有人走动,再怎么认真也不可能达到一尘不染的标准。
 ·我却觉得是个好机会,也许能在工作的时候遇到太子·我虽然容貌普通,但是懂得如何讨好男人,也许用些心思能引起太子的兴趣· ·我下身撕裂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拎着水桶走路很吃力,我挨到主人院子,先在回廊上开始工作。
在黑水宫时我经常做擦地板的活计,晓得何种姿势最省力,全身放松跪在青石地板上,身体前倾按住手里的抹布,一块砖一块砖依次擦过,这样才不会有遗漏,又是认真仔细的样子不会被挑剔并且很有效率。
 ·我这样沿着回廊一直擦到书房门口·瞥见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太子正坐在里面看书·我故意放慢了速度,还好似不经意地撩起衣襟露出修长的双腿,抬起头装作在水桶中洗抹布的样子,眼神带媚却是向房内张望。
 ·这一幕恰巧被太子看见,他正在饮茶,却不知为何失神将茶盏摔在地上·他对我喝道:“你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顺便连房间地板也擦干净·” ·我毕恭毕敬地走入书房,开始收拾茶盏碎片。
太子没有继续发怒恼火,而是支走了房内原本服侍的几个下人,只留下我和他单独相处· ·下人们走后,太子对我说:“你去把房门关上,天气有些凉。”
 ·我急忙跪爬几步将房门关好,继续手边的工作·当我擦到太子脚下的几块青砖时,故意用抹布沾到了太子的皮靴·我惶恐地叩头请罪,用手去擦太子的皮靴并且借机让身体更多部位碰触到太子的大腿。
 ·太子却微微一笑,撩起衣襟下摆道:“靴子没什么事,你却挑起我的火来了·” ·我注意到他下身的欲望隐隐抬头,太子又是笑容暧昧,我立刻明白,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他并不阻拦,任由我捧出他的分身,轻轻舔弄·我更加卖力地挑逗吞吐,让他在我口中肆虐高潮· ·太子这次似乎很满意我的服侍,柔声道:“小妖精,你可真有一手。”
 ·做了将近一个时辰,我的口舌麻木,咽喉肿痛,胃里一阵一阵干呕,脸上维持着卑贱妩媚的笑容,视线却渐渐模糊· ·幸好太子比较有节制,在我晕倒前放开,还赏了我一块精致的糕点。
我顾不得嘴中仍残留着那些腥涩的滋味,三两口就将糕点吞入肚中,吃得太急根本没尝出甜咸味道· ·太子随口问道:“那点心好吃吗你喜不喜欢” ·我点头叩谢,以为他还会再给我一些,他却摆摆手将我打发出房间。
就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想那太子多少也能对我有些印象,或许何时再召唤我为他泄欲·只要能有机会待在他身边,或许可以探听到一些机密也未可知·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太子根本看不上我,那一晚和今天这次不过是急需发泄随便找谁都行。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必须尽量快些完成分内的工作,争取更多的时间休息,等身体缓过来,趁夜深人静施展武功偷偷溜去书房,寻找翻看重要文件·我识得汉字和辽文,偷看文件记下内容还是能做到的。
 ·这样打算着,我加快了速度,到晚上收工前就已经把今日的工作完成·我满以为至少能得到一碗粥填饱肚子,可惜管家却把我单独叫走,先是叫来两个强壮的家丁脱光我的衣服,将我摆弄成各种屈辱的姿势用井水仔细刷洗我的身体,而后只给了我一碗凉水便勒令我回房。
对于这种恶意的欺凌,我在黑水宫时受过不知多少次,假使反抗或者稍微表示不满就会换来一顿毒打·所以我默默喝下凉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小屋·我自嘲地想着至少今天吃过太子赏赐的糕点,还有人“服侍”我沐浴,待遇还真不错。
 ·走进小屋,我惊讶地发现狭小的室内又多了一张方木桌,桌上摆了一个瓦罐,一只干净的白瓷碗,还有一个雕花红漆的糕点盒子·盒盖虽然是盖着的,但是我闻得出里面食物的香甜气味。
我将口水吞回肚中,四下打量· ·那床铺盖仍在地上,占了房间一半空间,原来我栖身睡觉的另外一半地方被木桌占据,桌下还堆满了砖头和木料,估计是搭床用的。
我若想休息只剩门边一小块空地,平躺或者蜷缩起身子都不够,只能席地坐着倚墙而靠· ·我回来前清洗过身体,不过仍然觉得自己很肮脏,小心地在墙边靠好,不敢随便伸腿,免得玷污了那床干净的被褥。
我心想那床被褥的主人一定很得势,又添了新家具,还有糕点做赏赐·被褥上有折痕,应该是有人坐过,我猜那人或许是白天休息,晚上工作,所以我们总是碰不到面。
 ·夜深人静,我无法入睡·我感觉全身燥热,后庭痛痒欲火难耐,我才知道管家给的那碗凉水里必是加了媚药·怪不得他们要给我清洗身体,原来是等着晚上享用。
 ·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那人走近推门入屋,却不是管家·竟然又是太子,我吃了一惊,慌忙跪起·可惜身上药力发作,禁不住呻吟出声,失了自制扭动着身体可望爱抚。
 ·太子二话没说,关上门,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起抵在墙上·他用力很猛,我的手被拉过头顶固定在很高的地方,脸贴着墙面,身体仍然不安地扭动,需垫着脚尖才能勉强沾到地。
太子另一只手撩起我的衣襟,分开我的双腿,没有任何前戏或润滑,猛地一挺身插入肉刃贯穿我的身体· ·我痛得咬破嘴唇,却因为媚药的作用没有排斥反而尽力迎合这样的强暴。
我自然地屈起一条腿抵在墙上,承受太子反复撞击的力量,同时让私出打开得更大,让太子的欲望能进入更深· ·这样的姿势带来的快感让太子欲罢不能,在我体内数次达到高潮,直至疲累,才抽出分身松开禁锢我的手。
 ·我的双腿早已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太子一松手,我便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再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唯一的那件衣裳已经被脱去,赤裸地仰躺在那床干净的被褥之上。
太子趴在我身上,用舌尖轻舔着我的乳珠,双手不安分地抚摸我身上敏感的部位,套弄着我的分身· ·他见我醒来,眼里充满欢喜,笑道:“你的身体真是可爱,让我舍不得放手,一刻看不见就想得厉害,恨不得能把你吞入肚中吃得干净。”
 ·我不明白太子的意思,只是努力作出媚态,配合着太子的动作· ·太子继续道:“这床被褥睡着还舒服吧不过比起我床上那些可差远了,又是直接铺在地上,阴寒冷硬。
你怎么不用砖头和木板搭个床呢” ·我一愣,不解道:“这床铺不是我的,我怎敢乱碰·” ·太子嗔怒道:“怎么可能我让管家就只安排你一人住在这里。”
而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温和道,“小妖精,你还不明白吗,这屋里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太子已经对我起了兴趣。
我感激道:“谢谢您,您便是太子殿下吧您对我真好·” ·他不否认,郑重道:“我就是这里的主人,而且我要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我诚惶诚恐道:“太子殿下,我只是个卑微的奴隶,怎受得起您如此宠幸” ·太子微微一笑:“我若表现得太重视你,把你时时留在身边,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人说三道四或者加害于你,我之前的那些男宠全没有好下场。
所以我这次学聪明了,明里对你不闻不问,晚上偷偷来这里与你相会·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这片心意·” ·我落寞道:“太子殿下是在开玩笑吧我姿色平庸身份卑微,从来只是主人们发泄的器物而已。”
 ·太子忽然捧起我的脸,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也许过去你是那样,但是现在你属于我,你只需接受我对你的好就可以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特别,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再也忘不了放不下了。”
 ·太子后半句话是对那个长得与我相似的人儿说的吧,我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代替品,不过我会很好地利用这个机会·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别人对我好,如今听到太子这番话,虽然明知不是出于真情,仍是感动得哭泣。
 ·太子温柔地用舌尖舔去我脸上滑落的泪珠,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含着泪媚笑着回答:“以前的主人叫我阿凉,冰凉的凉。”
 ·太子却笑了,手指拂过我下身的小*:“名不副实啊,你身体火热,那里更是滚烫,让人销魂·”他说着又分开我的双腿,进入我的身体,开始了第二轮冲刺。
 ·我被药力和身体的痛苦折磨得不能思考,也不敢挣扎,任由太子摆弄,渐渐失去知觉·我心中浮现起主人的身影,幻想着现在趴在我身上的就是我爱的人,也许这样痛苦会少一些吧。
 ·三十 天一 ·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带着完颜纯回到黑水宫·相处这么多天,我发觉完颜纯城府极深,他只字不提阿凉的下落,只让我知道他想让我知道的事情,甚至就连他的名字我也是回到黑水宫之后才从师尊口里得知。
我还记得向师尊禀告说阿凉的父亲也就是师尊的那位故人来访时,师尊大惊失色·我看不见师尊面具后的表情,只是他说话声音颤抖,身子也在颤抖,那是一种恐惧欣喜和别的什么情感纠缠混合的样子。
师尊喃喃道:“完颜纯,他终于还是找来了·” ·我惊道:“师尊,您说您的那位故人叫完颜纯他姓完颜” ·“是啊,高贵的金国皇子,我不想见他,你把他赶走。”
师尊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 ·但是完颜纯的武功岂是外面的侍卫能拦得住赶得走的,他等了多少年就是为了见到我师尊,他不会管我师尊说什么,他执意冲了进来。
他来到我师尊身前,并没有靠得很近,那神情庄重仿佛是在参拜神邸,他温柔道:“雪儿,你不要再闹脾气了,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今生今世都不会变的·” ·“你走吧,你的心不变,我的心会变,十多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小男孩”师尊语气冷漠。
 ···我对于师尊和完颜纯的往事并不了解,也不想干涉更是没有兴趣·我紧张关注的是居然阿凉的父亲是金国的皇子,而且似乎阿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完颜纯只是在利用阿凉吗或者阿凉现在已经知道了,已经被送回金国享清福去了我隐隐感觉完颜纯不是那种慈爱的父亲,却不敢在此时插嘴问。
 ·完颜纯郑重道:“夜雪,你变了我也不会变·你爱不爱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一直爱着你·” ·我看得出师尊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但是他仍然维持着冷漠的语气:“你既然爱我,为何当初与袁惜梦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承认是我一时不慎中了那个贱女人的圈套,可是后来我亲手把她杀了搓骨扬灰,我一直没有停止找寻你,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了你还要赶我走”完颜纯苦苦相求,一步步向我师尊靠近,“夜雪,请你原谅我。
只要你让我陪着你,你提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就会竭尽所能去为你做·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师尊向后疾退,恐惧道:“你不要过来,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还要带着面具,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是不是袁惜梦对你做了什么她临死时说找到了你,只要我肯娶她她就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怎么会娶她我恨她恨得彻骨,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夜雪,难道那个贱女人真的伤害了你我这就去杀光姓袁的全家,为你出气。”
 ·师尊叹了口气道:“杀光姓袁的全家又能如何过去的事情不可能改变,你走吧,现在的我不值得你爱·” ·“夜雪,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的,让你伤心难过受委屈的人,我绝对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不是也恨袁惜梦她还有个儿子,虽然也是我的儿子,但是他是那个贱女人生的,只要你高兴,我绝对不会犹豫可以把他杀了为你出气。”
完颜纯的口气决绝· ·我听得心惊胆战,我敢肯定完颜纯不可能像正常的父亲那样对待阿凉的,除了利用他或许根本就不曾把阿凉当成自己的亲人,因为阿凉是他最痛恨的女人所生。
那么阿凉现在的处境并非是安全幸福了阿凉到底在什么地方,会不会仍然忍受着痛苦和折磨阿凉又怎能想到他的爹爹会存心害他呢 ·师尊幽幽道:“我当然恨袁惜梦,而且我那时也不能原谅你。
所以我让阿凉以奴隶的身份卑贱地活着,我看着他挨打受罚忍气吞声,看着他强颜欢笑用最卑微的姿势去讨好那些欺凌甚至是强暴他的人,我原本以为我会很开心·但是我想不到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长大的阿凉依然保持着纯净善良的心,他会爱别人,他虔诚地乞求着别人的爱和关怀。
他就好像泥潭中一朵洁白的莲花,虽然身体残破肮脏,心灵却是无瑕美丽·我又怎能不喜欢他,我又怎么忍心再把对别人的恨报复在他身上我占有了他的身体,我偷偷把你给我的武功秘籍传给了他,我其实是把他当成了你的替身。
他比你纯净百倍,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你和那个狠毒的袁惜梦的孩子·” ·我一阵心寒,原来师尊早知阿凉的身世,为了报复故意在阿凉的身上打上奴隶的烙印,让阿凉无端承受了那么多折磨和虐待。
难道由爱而生的恨,能让人变得如此麻木不仁吗师尊或许是受了袁惜梦和完颜纯的伤害,他这样报复他们的儿子似乎情有可原·但是完颜纯呢阿凉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为何对阿凉没有半分怜惜他究竟是怎样狠心的人呢师尊会否是看破这点才不能接受继续与完颜纯在一起 ·完颜纯却轻松道:“你喜欢阿凉他床上功夫确实不错。
我可以把他带到你身边,让他永远服侍你一辈子做你的奴隶,只要你允许我也可以陪着你·” ·师尊笑了,笑声苍凉:“完颜纯你那么聪明还听不出来吗我不爱你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随你去做什么,杀掉姓袁的全家或者成就你们大金国一统天下的伟业,我只想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的心已经死了·” ·完颜纯大声道:“那个贱女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你不可能这样绝情,你曾经那样地爱我,为何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我一定要知道答案,你不解释清楚不给我足够的理由,我绝对不会离开。”
 ·师尊冷冷道:“你除了爱我,敬重你的国家,你根本就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你麻木不仁嗜杀成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的那些劣行还要我一一点数吗你就是一个恶魔,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夜雪,你曾经躺在我怀中对我说,你明白我作为金国皇子的责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说过的就算我这双手沾满鲜血,你也不会嫌弃我,你爱我就算别人都认为我是恶魔,你也会爱我今生今世永不言悔。”
完颜纯激动道,“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清清楚楚刻在心里,你是我的神邸是我全部感情寄托,如果你抛弃了我,我活着也是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师尊沉默了,似乎是内心激烈斗争终于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他向着完颜纯走近两步:“好,我给你理由,让你可以离开我” ·我站的位置处在师尊和完颜纯之间偏开一定角度,我可以清楚看清他们两人全部动作。
师尊慢慢揭开面具,完颜纯一时震惊得无法言语· ·师尊苍凉地笑着:“你看清了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躲着你了吧” ·完颜纯失声道:“夜雪,你的脸怎么变成这般模样是袁惜梦下的毒手吗” ·师尊从完颜纯惊惧的表情中看到绝望,他笑了,脸上扭曲丑陋的皮肉诡异的颤动,缓缓道出往事:“那一年袁惜梦找到这里,她抱着你们刚出世的儿子向我炫耀。
我那时还被她蒙在鼓里,我以为我离开以后你们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早就把我们之间的爱遗弃·她说你忙着国家大事,让她带着你们的儿子来看我·她把粉粉嫩嫩的婴儿递给我,她说那孩子眉眼长得都像你。
我抱着孩子仿佛看见了你,我一时沉迷,她却一步步靠近,趁我不备将毒液喷在我脸上·我当时痛得昏死过去,她从我怀里夺走孩子想要逃离·侍卫们见我受伤,将她团团围住。
她倒是一狠心,丢下孩子自己逃了出去·她的毒药本来就不是为了要我性命,只为毁了我的容貌·我遭了她的毒手,容颜尽毁面目全非怎敢去见你,又想她和你在一起,大约是不放心才作出这样的事情,以绝后患免得我再去纠缠你。
她丢下的婴儿我没有立刻杀掉,如果那孩子是你们的骨肉,她应该回来相救·可是她再也没有出现,你也没有来·我当时以为这个孩子与你们无关,杀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把他丢给一个女奴隶抚养。
但是他慢慢长大,面貌与你越来越像,我再无怀疑,他一定就是你们的儿子·只是我想不明白袁惜梦为何会把他留在我这里,她或许已经算准我就算恨她也不会杀了那孩子,因为她赌我爱你,那也是你的儿子,我一定会留他性命。”
 ·完颜纯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颓然道:“袁惜梦死时说她不甘心,她安排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会在将来慢慢发生,让我后悔,后悔杀了她。
原来她指的就是阿凉·她知道我最爱的是你绝世容颜,你面目全非心性大变,绝对不敢主动来找我,会想方设法躲着我·但是你的善良多情会留下那婴儿性命,她用阿凉来折磨你我,又借你我之手折磨阿凉。
她真够狠的,不惜用亲生儿子和自己的性命来报复你我·咱们都被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算计了,我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我绝对不能原谅她” ·师尊却凄然道:“现在你明白了一切,可以走了吗”师尊边说边将面具重新戴起,“我这副丑陋的模样,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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