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雪 by 玉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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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河雪 by 玉隐(3)
·完颜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向门口走去·师尊轻轻地叹息,我仿佛听见了一颗心破碎的声音·突然,完颜纯转过身,飞奔回来,将师尊紧紧拥在怀中,他用手扯掉那个面具,深深吻上了师尊的嘴唇。
 ·我什么都明白了,完颜纯是爱师尊的,那种爱至高无上虔诚无悔,不会因为对方容貌改变而改变,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淡漠·我不禁也为之感动,完颜纯恐怕是把这一生所有美好的情感都放在了我师尊一人身上,他又拿什么去在乎别人呢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他恨袁惜梦,才会迁怒阿凉,才不能像父亲那样爱自己的儿子。
那么最可悲最无辜的就是无法选择生身父母的阿凉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却一直承受着无端的非难,他的母亲抛弃他,他的父亲不爱他,他尝尽屈辱受尽折磨,又有谁能保护他照顾他给他温暖 ·我怎能眼睁睁看阿凉孤零零一人挣扎在这残酷世间我是爱阿凉的,也只有我能帮助他了吧我必须尽快找到他,用我的所有给他幸福,至少不能再让他继续受苦了。
 ·三十一 阿凉 ·我白天依然做着卑贱的杂役,晚上却得到辽国太子偷偷的照顾·他并不是每晚都宠幸我,可他几乎是每晚都会出现,带来美味食物,搂着我坐在砖头和木板搭建起来的简陋床铺上,说着绵绵情话。
他经常看着我叫着另一个名字,合剌,听起来那个与我容貌相似的人应该不是汉人·合剌是谁呢 ·我其实并不关心太子喜欢谁,甚至我并不希望他对我有多好,毕竟我不爱他,我欺骗他,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偷情报。
他对我太好,我反而会吃不消,难以承受的罪恶感比肉体上的痛苦更折磨人·还好,太子只是偷偷地宠爱我,在人前我依然是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奴隶·管家虽然得到太子的命令尽量派给我一些相对比较轻的活计,可是总有人看不顺眼,以为我是靠了身体攀附权贵讨了某个主子的欢心,太子或许害怕被人察觉我受到了特殊关照,三五不时地让管家找些借口小小惩罚我。
鞭打、棍责、饿饭、罚跪我都已经习惯了,痛过一阵子就会麻木· ·晚上伺候太子的时候,我会缠着他给我说些新鲜故事,太子大约是久处朝政核心,三言两语就能不自觉地带出一些国家大事,或者朝内勾心斗角的政治风云。
我把这些消息汇总整理记在心间,筛出有用的汇报给幽魂·而在太子面前我故意表现出粗鄙不文,他若兴起在某件事上征询我的意见,我往往会说些幼稚愚蠢的答案不敢显露真实想法免得他起疑,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靠姿色侍人的下贱奴隶。
他对我的宠爱仅仅是因为我的容貌像他喜欢的人,我的性格乖巧,我的床上功夫令他销魂·有这些就足够了,试想他如果发现我既识字而且还会武功恐怕会大吃一惊,说不定立刻要了我的性命。
 ·幽魂每个月都会潜进太子府,主人们的院落重兵把守防范严密他不容易进出,可是到我们这些下人仆役的院子以他的武功轻而易举来去自由·我把探听到的消息汇报给他,他会告诉我有关我爹爹的情况。
他说我爹爹已经醒过来了,关心我的下落,他骗我爹爹说把我卖给心地善良的富裕人家·我很感激幽魂,我问他还有多久爹爹才能彻底康复,幽魂看着我的神情很凝重,眼睛里似乎隐藏了什么,他只说让我在太子府里继续任务,不要再想其它的事情,他保证会善待我爹爹。
我想大概是我提供的消息价值不高,赚不来多少银子,但是爹爹醒过来了就好· ·后来幽魂提出一个生擒辽国太子的计划·幽魂说他是为金国效力,如果能将辽国太子捉到金国去是大功一件,那时我爹爹就不用担心没有银子根除身体里的毒素了。
金国在辽国的卧底恐怕不少且有一定影响,没多久我就听太子提出要微服北上辽金边境狩猎,我同时得到幽魂的命令,想办法跟在太子身边同去,他们要在边境那里设埋伏生擒辽国太子,需要我通风报信里应外合。
 ·太子原本就是打算将我带在身边,不用我费心思去争取·他秘密北上狩猎,随行的人并不多,除了两个贴身仆役服侍日常起居,就只有我和另一个姿容秀美的少年奴隶外加十二个护卫。
太子带着我们秘密启程,甚至朝中宫中都少有人知,他后来告诉我说此行是因为他爱的那个人投书相约·他问我想不想见到那个与我容貌相似的人,我便在他怀中妩媚地笑着点头。
我只是个替身而已,倘若太子得到了他爱的人,我就会被抛弃吧所以我要在他抛弃我之前完成任务· ·那个姿容秀美的少年奴隶叫留福,似乎是新近得势的男宠,气焰很嚣张,就连另外两个仆役都不放在眼里,把自己当成半个主子经常对旁人指手画脚。
护卫他不敢招惹,仆役们阳奉阴违骨子里瞧不起他就使坏捉弄他·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多事情都打哈哈,留福唯一固定的出气筒就只有我· ·太子和护卫们是骑马赶路,两个仆人驾一辆大车,车上载着露营的帐篷和生活必需品。
我和留福也算是主人的物品,按道理坐在大车上是可以的,留福却经常将我赶到车下,他嫌我比他肮脏下贱,不配与他坐在一辆车上·太子估计是念着心上人,想着马上就能见到他,对我的疼爱渐渐疏淡。
过去太子从来都不曾明着维护我,现在更是如此,我心里清楚,也不会找他诉苦,默默忍受旁人的欺凌· ··留福不让我坐在车上,我就在车下跑着在马后跟随,我不敢施展武功怕被太子看出实力,只是凭内力支撑大步奔跑,经常一刻不能休息才能不被落下。
夜晚露营之时还要低三下四求着留福给我剩些吃的,往往要挨他拳脚之后才能得到少得可怜的食物·连日赶路奔波总是吃不饱饭,又过度损耗内力,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我能感觉得到胸闷憋气,头晕咳血的毛病开始反复· ·终于有一天我病倒了,在次日启程之时发着高烧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留福和那些仆役上来就是鞭子和拳脚想逼我起身,我也不想被抛下挣扎着哀求,求他们给我一些吃的和清水让我在大车上休息一天,我或许可以缓过来的。
 ·这一番闹腾,引来了太子的注意·他这些天都没有碰过我的身子也没有心思与我说话,这是从太子府出来后他第一次注意我·我隐约看见他眼中闪过怜惜,听见他对旁人说:“你们把阿凉抬到大车上,留福你照顾他,他若病死了,你也陪着他去死。”
 ·留福也许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他其实与我一样是卑贱的奴隶,是主人们随时可以抛弃的物品·他的得宠只是太子一时兴起,厌恶了甚至连性命都会赔上。
 ·我因为太子垂怜,得以一整天躺在大车上,有留福端水喂饭,到了夜晚之时,病情略微好转,虽然仍在发烧,咳血是止住了·我记得幽魂说我这副身体还能撑一年的,我想我不会这么快就死。
 ·太子让那两个仆役给我清洗了身体,将我送进他休息的帐篷·太子是忽然来了兴致想找人发泄一下吗留福长得比我美丽,我现在病弱的样子肯定比不上他动人。
我胡思乱想着被带到太子面前,两个仆人退了出去·帐篷里只留下我和太子· ·太子忽然将我抱在怀中,亲吻我的脸颊嘴唇·我挣扎着小声说道:“太子殿下,容我先脱去衣服再为您侍寝。”
我是舍不得身上唯一这件衣物,倘若太子迫切地需要我泄欲,恐怕顾不上许多就将我的衣物扯烂撕碎·虽然在旁人眼里我这样下贱的奴隶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我却仍然奢望能有一块布遮羞,那证明我还是一个人不是一头牲畜。
 ·太子却没有放开我,仍是将我死死抱住,他深深吻住我的嘴唇,让我感到瞬间窒息·幸好他吻过我之后没有进一步动作,我的衣服得以保存·我的口唇可以呼吸之时,忍不住轻轻咳嗽。
太子抱着我的手臂轻轻一颤,我趁机挣脱,惶恐地低头跪下·太子没有再扑上来,但是我感觉得到他并没有尽兴,他的欲望已经坚挺·我跪爬两步,伏在他的跨间,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裤子。
我想今晚或许我没有力气用身体服侍他,不过用口*大约能解决他的需求· ·我这样想着用舌舔弄太子的欲望,慢慢含入口中·太子只是抚摸着我的长发,叹息道:“阿凉,你又瘦了,这些天我没太照顾你,你过得不好吧是不是留福经常欺负你,你才病倒的我刚才已经把他赏给那些护卫了,也算替你出出气。”
 ·我一愣,几乎停了嘴里的动作·听太子继续说道:“我很害怕,害怕合剌不能接受我,那时就只有你能陪在我身边了·你虽然没有他出身尊贵才华横溢,但是温顺乖巧,永远会听我的话,我还真的有些舍不得你。”
 ·我确实低贱卑微,而且还做着肮脏的事情,我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同情和关爱吧能有太子这点怜惜我就应该感激涕零了吧我却还要骗他背叛他,将他出卖给金国,我简直猪狗不如。
这样的我就算能活着,也没有资格再回到我爱的主人身边吧况且主人应该喜欢的也是那个高贵的合剌·我忽然想如果我出卖了太子,算不算是帮了主人的忙呢只要主人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我也就死而无憾了吧。
 ·三十二 复北 ·我从金国溜入辽境,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寻找有关阿凉的消息·我与他分开之时,他与黑水宫少主耶律天一在一起,我要找阿凉从黑水宫入手或许能有收获。
没想到黑水宫虽然是辽国境内名头很响的门派,但是所在位置极为隐秘,寻常人根本不知道·不过我不死心,黑水宫再神秘里面住着的人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们肯定需要与外界沟通,只要沟通,就能找到线索踪迹。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四处打听,小心留意,还没找到黑水宫之前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件惊天大事·辽国太子微服出游在辽金边境被金人挟持· ·那晚我偶然留宿在一个边陲小镇,镇上只有一家客栈,据说平日生意很冷清,这些天却住进一批北方来的皮毛商人。
我看得出那些所谓的商人个个身负上乘武功,来路有些蹊跷·而后又见到了金国皇太孙完颜亶,他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我改变了容貌声音谨言慎行,完颜亶根本不会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而我绝对不可能错认他。
他的容貌酷似阿凉,然而气质举止那样高贵特别,即使是穿着普通刻意伪装成常人也很难掩饰·他们隐藏真实身份到辽国来做什么 ·我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查探,发现他们租住的其中一间屋子防范严密,昼夜轮值都是高手,就算完颜亶身边也没见如此阵势。
不过以我现在的功力,想要知道那间屋子里是谁并不困难·我看见房间内有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他被五花大绑,似是昏昏睡去,眉眼竟有几分像耶律天一,莫非他是耶律天一的亲戚,辽国的皇族我再仔细听守卫们议论,确信被囚之人应该就是辽国太子。
 ·金国人绑架辽国太子所谓何事大约是想以太子为人质换取土地城池金银,或者让辽国投鼠忌器不敢阻拦金国入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金国此举对宋国也是大大有利,想必宋金两国的秘密协议已经达成。
 ·我当时想到这点,除了感叹战事将起生灵即遭涂炭,便也只能束手旁观,于道义于忠孝而言,我没有帮忙捉住辽国太子已是失职,再跳出来搅局是绝对不该·所以我打算离开,眼不见为净。
 ·忽然我听到一个侍卫对完颜亶说道:“少主人,那些随从侍卫已经全做掉了,只剩那个与您容貌相似的奴隶·” ·我一听这句立刻想到了阿凉,心一下悬了起来。
 ·又听完颜亶说道:“把那个奴隶带过来,幽魂说他是自己人,这次能捉到大鱼他也出了不少力·咱们先帮幽魂照顾他一两日,幽魂忙完手头急事就赶过来与咱们会合。”
 ·那个侍卫面露难色道:“少主人,那个奴隶似乎生了重病,先前还强撑着保持清醒,见我们得手,估计是一时放松竟然昏睡过去,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知觉。”
 ·完颜亶道:“带我去看看他·” ·我小心翼翼尾随其后,来到后院停放车马的空场·完颜亶他们直奔一辆大车而去·我不敢靠得太近,隐身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之上,借着月色我看见大车上躺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他蜷缩着单薄的身体裹着一条破烂的毯子,面色苍白眼睛紧闭,昏迷不醒·是阿凉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阿凉 ·完颜亶盯着阿凉仔细打量,啧啧称奇:“这回近看,果然与我很像。
听说我长得最像我大伯,看年岁莫非此人是我大伯的血亲,或许是我的堂哥也说不定” ·旁边的侍卫道:“少主人多虑了·若此人有着与您一样的高贵血统,上面一定会告诉您的。
再说此人身上印着辽国人的奴隶标记,看印痕至少是十多年前就烙上的,说明他就是出身低贱·况且,他之前确实是做着非常下贱的事情·” ·“此话怎讲” ·侍卫支吾道:“就是,就是用身子伺候主人的那种奴隶,只是主人们发泄的器物,地位比猪狗不如。”
 ·完颜亶听了脸上明显浮现出一阵厌恶,心中却仍然留有一丝疑惑,说道:“你去把他叫醒,我要问一问他是谁·” ·侍卫走上前,动作粗鲁地将阿凉摇醒。
我看见阿凉睁开迷蒙的双眼不明所以· ·完颜亶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你父亲是谁你认识我吗” ·阿凉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说话,声音虚弱道:“我叫阿凉,是个奴隶,没有姓氏。
我爹爹也是个奴隶·而您,您可能是太子殿下喜欢的那个高贵的人吧,他叫您‘合剌’·” ·“啪”的一声脆响,早有一个侍卫狠狠地掴了阿凉一个耳光,骂道:“少主人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下贱的人叫的吗” ·阿凉吓得全身颤抖,似乎是打算爬起来叩首谢罪,却没有力气移动分毫,恐惧加上着急竟又昏死过去。
 ·完颜亶原本的好奇与关心荡然无存,转身就要离开,随便吩咐守在一旁的侍卫道:“虽然只是个下贱奴隶,毕竟为我们出过力,我还答应过幽魂先照顾他,你们别让他饿死病死。”
 ·完颜亶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一个侍卫·估计阿凉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那侍卫根本没放在心上,过了一会儿就打起瞌睡来。
 ·此等良机,我怎么可能错过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点了那个侍卫的昏睡穴,将昏迷的阿凉带离这个地方·我怕他们找来,毁去行踪不留痕迹,我想从今以后我就可以和阿凉在一起了。
 ·我连夜赶路,带着阿凉去到我之前经过的一个深山小镇·那里民风淳朴,衣食相对富足,从未经战乱之苦不问世事,我曾谎称是收皮毛的商人在那里借宿过。
如今再回去,就找了个借口租下一户人家的闲房,落脚安置下来· ·我细心照料,喂饭喂药,一天以后阿凉醒了过来·他身体还很虚弱,躺在火炕上无力移动。
他睁开眼睛,看见容貌陌生的我,惶恐不安地问道:“这是哪里我的主人呢” ·我其实对阿凉的身份仍然心存怀疑,于是编了谎话故意试探他:“你说的主人是幽魂吗” ·阿凉小心翼翼道:“嗯。”
 ·我继续道:“他已经把你卖给我了·”我想看看阿凉听到我这样说会做出何种反应· ·阿凉似乎并不吃惊,眼神有些恍惚空洞,却只是挣扎着想从火炕上爬起来,可惜气力太虚弱,身子微微抬起又跌了回去。
他小声哀求道:“对不起,我再躺一会儿就会好的,请主人原谅我失礼·” ·阿凉应该不会认出我的,我不如借此机会套问一下实情,看看他对我这个“陌生”的新主人有什么说辞。
于是我说道:“那就先躺着回话吧·你叫什么名字” ·“以前的主人叫我阿凉·” ·“你姓什么以前的主人都是谁” ·“我身份低贱,怎么会有姓氏我第一个主人是黑水宫的少主人,姓耶律是大辽国的皇室宗亲。
我从小服侍他,跟他时间最久,差不多半年前他把我当成赌注输给了宋国的袁二少爷·袁家大少爷讨厌我,有一次趁着袁二少爷不在时把我打成重伤,以为我死了就把我埋了。
幸而上天垂怜,我被人救活,那个救我的人收留了我,成为我第三个主人·后来他把我送进辽国太子府替他做事情,再后来大约是任务完成了,他不需要我了,就把我卖给了您。”
 ·我疑惑道:“你第三个主人就是幽魂吧你难道一点也不奇怪,他为何会把你卖给我你帮他做的事情就是协助金人劫持辽国太子吧既然已经成功,为何他不给你赏赐,不把你带回去好好照顾” ·阿凉淡淡地笑了:“也许是因为我活不长久了吧。
我做事换来银子,为的是给爹爹买药疗毒·他说过这次任务完成,我爹爹的病就不用担心了,一定可以好转而且日后也会衣食无忧·反正我要死了,对他或许没有什么帮助了,他才会把我卖给您。”
 ·我惊道:“你要死了可是你的脉象虽在病重仍然稳健,怎么能说有性命之忧呢” ·“我之前已经伤痛交加病入膏肓生命垂危,他给我吃了一种药,可以激发我体内所有力量,让我再多活一年半载,替他做事。
算一算我最多再有十个月寿命就必死无疑了·”阿凉见我沉默不语,似乎有所醒悟,急忙道,“是不是您买下我时并不知道我活不长了实在对不起,但是我干活会很卖力的,我可以少吃饭少睡觉,一直做到死,不会让您损失太多。”
 ·我听到这句心里一阵揪痛,深吸一口气才能强作镇定,尽量装成陌生人维持平和的语气继续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也不能怪你·”我的意思是他身不由己,命不长久,并非他本身过错,就算他真的是完颜纯的儿子,大金国的密探,他现在说的没一句实话,也不能怪他。
··不知道他是否会错了我的意思,他小心翼翼道:“我不会说谎的,我可以两天三天不吃东西,您可以打我骂我拿我发泄,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伺候男人,会把您服侍得很妥帖的。
如果您不肯收留我,就请等我缓过来一些,能装成精神的样子,您再把我转卖给别人,或许能多卖些钱财,换回您的损失·” ·阿凉现在如此处境,仍然在为别人着想,让我怎能不信他,信他所说的一切他只是被人利用了吧,他就是一个可怜无辜的奴隶。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想到这点忽然问道:“你与一个少年长得很像,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阿凉道:“听辽国太子叫过那人的名字。”
 ·阿凉没有直说,他或许仍对之前不小心说出合剌姓名时挨得那一巴掌心有余悸·所以我具体问道:“他是叫完颜亶吗也就是合剌” ·阿凉点点头。
 ·“你知道合剌是谁吗” ·“应该是金国人吧·” ·我说道:“他是金国皇太孙·你与他长得那么像,会不会真是兄弟” ·阿凉的脸上浮现出卑微的笑容,轻轻道:“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我心道:就算是真的,阿凉也根本不会相信吧他早已放弃所有希望了。
 ·三十三 阿凉 ·出卖了辽国太子,完成了幽魂的任务,我已经再无牵挂了吧·欠别人的情,只有等来世再报,或者像我这等肮脏下贱的人根本就是要入地狱的,永世不得超生,注定了要背负重重罪孽在地狱中继续受苦。
如果现在活着还能对别人有点用处,就算活着是痛是绝望,我也要活着·生死对我来说或许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见到了合剌,辽国太子朝思暮想的人,他应该也是我的主人天一喜欢的那个人吧虽然我与他的容貌确实有些相似,但是他浑身上下透出的高贵气息让我自惭形秽。
他也觉得我的存在是一个耻辱吧我这样一个卑微的奴隶居然长得与他相像,而且我做着那些肮脏的事情,用身体取悦主人,低三下四求着辽国太子上我而后把他出卖。
对合剌来说,我活着就是一种玷污·但是合剌是个好人吧·他没有惩罚我没有杀掉我,还把我还给了幽魂· ·我会被转卖他人的事情,我一点也不吃惊。
当初是我求幽魂对爹爹说,我已经被卖去了好人家享清福了·我不想死的时候让爹爹知道,为我伤心·虽然我本来打算哀求幽魂带我回去,偷偷看一眼爹爹的,在我死前亲眼见他平安。
可我现在这样子,会拖累幽魂的吧,他把我卖掉理所当然·再说我相信幽魂,他一定会治好爹爹,他其实是很温柔善良的主人,爹爹跟着他应该能幸福平安· ·再说我的新主人很和善,让我睡在暖暖的火炕上,似乎还喂过我吃的。
我对他说出命不长久,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说要我先好好休息·他应该是愿意等我身体恢复一些,为他做事的吧· ·新主人也提起了合剌,他还问我:“他是金国皇太孙。
你与他长得那么像,会不会真是兄弟” ·我忍住心中的痛,卑微的笑着接受这种荒诞不经的言辞,也许他只是讽刺我寻寻开心·如果是从前,我应该花些心思编些他想听的话,顺着他的意思让他高兴,可是现在我不知为什么,竟然倦了。
讨好新的主人有意义吗他不喜欢我可以骂我打我卖掉我,我只是会早死几天而已·所以我说:“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我这样的语气态度,新主人竟然没有大怒,只是阴沉着脸沉默地离开。
他走后,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真得变成了合剌的兄弟,是大金国的皇室贵族·我和天一一样都是从小被送到黑水宫学习武艺·我们吃住在一起,相互照顾感情很好。
我爱着天一,天一也爱着我·他送我黄金的指环,亲自给我带上,让我一辈子不要摘下来,与我共许天荒地老·幸福的日子快乐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忽然有一天,合剌来了,他告诉天一,我根本不是什么皇室贵族,只是个卑微下贱的奴隶。
他把作为奴隶的我的亲生父亲找来,逼着我在天一面前承认事实·天一被我欺骗了,他勃然大怒,他打我骂我说再也不想看到我,让我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我哭着醒来,知道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前面虚构的幸福荒诞得有些可笑,痴心妄想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天一赶我走的情景真切得让我恐惧,我害怕得全身颤抖疼痛得不能自已。
我在梦里哀求哭泣,醒来时泪水未干,心有余悸·就算我从来没有骗过他,以我卑微的身份,行将就木的身体,我有什么资格再去找他,留在他身边还好我现在是别人的奴隶,应该没有机会去黑水宫找他了吧梦里的场景永远不会成真。
 ·新主人回来了,他惊讶地看着我问道:“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个颜色” ·我拽过鬓角一缕发丝,看见那原本的乌黑变成了死灰的颜色,是药力快失效了吗,还是将死的人都会如此或者是我梦中伤心,熬得已经油尽灯枯了不过我感觉身上比刚才还是有了一些力气的,睡一觉缓过不少。
而后我明白了,是药力在发挥作用,把没什么用处的能量比如维持头发乌黑的那些转移到我的身体上,让我尽快好起来·于是我微笑:“主人不必担心,我感觉身体好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撑着从炕上坐起,“如果主人不喜欢现在我头发的颜色,我立刻找些东西染回黑色·” ·新主人的手抚上我的长发,把玩,绕指缠绵。
他的眼中含着悲悯,柔声道:“不必了,你现在的样子很美·” ·他是在夸赞我么那么这是表示他的喜悦吗还是别的什么他吻上了我的发稍,而后额头,脸颊。
我明白了他想要做的事情,看来我这副身体还是有些魅力的·我舒展开眉头,努力作出妩媚的笑颜,最卑微- yín -荡的那种·我想让自己的眼睛里也含着快乐的表情,但是我做不到,刚才的梦境搅乱了我的心思,我拼命地掩藏哀伤,装作欢愉。
可惜没能瞒过新主人· ·他突然停下亲吻,盯着我,用仿佛可以看穿我内心的眼神·他问我:“你好像有很伤心的事情你脸上虽然笑着,可是你的眼中流动着浓浓的痛。”
 ·“没有啊,能够服侍您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低垂着眼帘撒谎·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小心翼翼道:“您是需要我的身体发泄一下吧我现在已经好许多了,会努力让您开心让您满意。”
 ·“你喜欢我吗与不喜欢的人做爱会很辛苦的是吗所以你才会不开心·” ·他问得越来越奇怪,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吗“您是我的主人,我是您的奴隶,服侍您是我的本分。”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那么只要是你的主人,就可以随便使用你的身体,或者把你交给别的人糟蹋” ·我淡淡道:“是这样的,奴隶存在的价值,就是取悦主人,只要主人高兴,怎么做都可以。”
 ·他忽然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面对着他的脸,他大声问我:“真得做什么都可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当然了,您是我的主人。”
他想用我的身体,拿去就好了,我早已做好准备·为什么他还要问来问去,让我亲口承认着我卑贱的身份,一遍一遍重复羞辱·也许这是他的爱好,让我时刻不忘自己是他的奴隶。
 ·他郑重道:“那么,我要你爱我·” ·“我爱您,我的主人·”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你用你的心爱我。”
 ·我的心我唯一可以自己支配的东西我可以口是心非,但是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我懂得爱,我爱的人是天一。
我已经把我的心交给了他·我不能欺骗新主人吧,他对我很好的,他要求的我做不到,我应该让他清楚·所以我鼓起勇气,做好接受最残酷惩罚的准备,小声对他说:“对不起,主人,如果您要求的是那样的爱,我可能做不到。”
 ·“你说什么” ·“虽然我卑微下贱,身体肮脏残破,但是我爱着一个人,我的心已经给了他。”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是怒极将要发作了吧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害怕,也许说出心里话的满足可以让我忘记恐惧· ·新主人松开我的头发,转过身去。
他颓然道:“你爱的人是耶律天一吧,你的第一个主人” ·“您怎么知道”我十分奇怪,忍不住问出口。
 ·“只能是他啊·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我在梦里直呼主人的名字吗真是亵渎啊·我隐隐听到新主人在笑,笑声古怪。
我自嘲道:“在您看来很可笑吧我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默默的爱着,心甘情愿·” ·他忽然转过身,神情凝重地问我:“那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我也是你的主人。”
 ·我提了一口真气翻身下炕,跪在地上,亲吻新主人的皮靴,认真道:“我爱您,我的主人·” ·“不一样,不一样的·”他有些失神,“你爱他,他爱你吗他也许喜欢别人。”
 ·“您是在说我第一个主人吗他当然不会喜欢我了·我想他喜欢的人可能是那个金国贵族·”我以为我可以很平静地说这句话,可是心中莫名一阵揪痛,声音也禁不住颤抖。
 ·新主人似乎比我还激动:“你说耶律天一也喜欢合剌他不爱你那你为什么还要爱他为什么” ·我跪直身体,抬头望着新主人,笑着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新主人嘴唇微动,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可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我听见他从外面将房门锁起·他是怕我逃走吗我能逃到哪里去去黑水宫找我爱的人我哪里有资格哪里有勇气 ·我爬到墙角,蜷缩起身体。
破旧的单衣抵御不了寒冷,我却不敢将炕上的棉被拿过来·我知道那样的温暖不是属于我的·说不定新主人再回来,就会狠狠地教训我一顿,发泄他的怒火。
我是个只配趴在地上呻吟用身体讨好主人的奴隶而已· ·寒冷伤痛让我一直保持清醒,捱到晚上,捱到天黑·门锁开启,新主人回来了·他点亮屋内的油灯,我这才发现他换了一身华贵的新衣。
他看见我蜷缩在墙角,并不觉得奇怪·我想如果我仍然躺在炕上,他才会奇怪吧·他把一个布包丢在我面前,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是他原先穿的那套衣衫,布料和做工都很一般,有一些破损污迹,与他现在穿的新衣简直不能比。
 ·他继续道:“那些破烂我本来要丢掉,看你没衣服就赏给你吧·” ·新主人真是太仁慈了·不计较我刚才的冒犯,还赏赐衣服给我,我感激地叩首。
这套衣服对我来说有些肥大,不过穿上以后很温暖,作为一个奴隶穿主人不要的衣服,是多大的荣幸啊如果我死的时候,这套衣服还能完好的穿在我身上,就更幸运了。
 ·那天之后,一切好像慢慢恢复正常·新主人不再逼迫我说什么爱他之类的话,甚至没有让我侍寝,大概是嫌我姿色平庸,身子肮脏,又不是真心爱他·这样更好,我的体力可以恢复得更快,做不到服侍他生活起居满意,至少也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我尽力做好杂活,他会赏赐他吃剩的饭菜给我·我暂时告别了饥寒交迫的日子· ·新主人没有在镇上住多久,就带着我离开·他不说要去什么地方,我也没资格问,跟着走就是了。
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这一天,我们走到月河边上·那一定是月河,我清楚地记得,它的河道并不宽阔,水平如镜,袅袅的水雾不绝如缕地从河面向两岸的林带蔓延。
眼前的景物很熟悉,与我离开时一样·我禁不住向着对岸的林子望去,林子那边就是黑水宫,我爱的人应该就在那里吧· ·我心中有事,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新主人意识到这点,停下来问我:“在想事情吗” ·“嗯·”我不敢隐瞒,“对不起主人,我在想黑水宫的事情。”
··“黑水宫就在这附近吗” ·“是的·”我轻抿嘴唇点头· ·“你是不是很想去看耶律天一” ·我急忙跪下,哀求道:“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我确实在想他·如果惹您不高兴,咱们就马上离开吧·” ·新主人笑了,眼神飘向远方:“如果我带你去看他,你会不会很高兴” ·我一愣,惊诧道:“您说什么” ·“如果能让你高兴,我带你去看他又有何妨”新主人叹了一口气,“我说的是真的,你前面带路,我正想去黑水宫拜访一下。”
 ·我不是在做梦吧但是现在他这样命令我,就算是在梦中,就算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能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吧我实在太想见到我爱的人,在临死之前看他一眼,看一眼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三十四 复北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应该不需要吧,有了理由的爱就不纯静了·而且自己爱得越深,越希望对方幸福,哪怕舍弃自我牺牲所有。
阿凉爱耶律天一就是如此吧,他那天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他那种毫不犹豫十分认真的眼神,视死如归的语气不容动摇·他爱耶律天一那样深,哪怕明知对方不爱自己,明知对方爱着别人,明知这份爱不会有结果,仍然坚定执著地爱着。
为什么阿凉爱的人不是我我嫉妒得发狂,痛苦得窒息·我怕我的情绪露出马脚,我仓皇离开房间· ·我现在这副面孔声音,在阿凉眼中不过是陌生的新主人,若是我恢复原貌,是不是连现在这种看似平和的关系都不能维持我怕,我怕阿凉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恐惧会逃走,我也怕别人找过来把我的阿凉带走,所以我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就离开锁起房门。
我不管阿凉是谁,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在山林里狂奔,发泄心中痛苦感伤,直到渐渐平息·我开始思考,思考以后的对策·我不能强迫阿凉爱我,但是谁也阻止不了我爱阿凉。
只要让我爱着他,让我看着他快乐,我就可以快乐吧·我想我要很小心地做每一件事情,用特别的方式慢慢讨得阿凉欢心·我知道他与普通人不一样,他受过太多的苦,经历过太多肉体和心灵上的残酷伤害,他从来不奢望幸福。
他已经习惯被剥夺得一无所有,别人小小的施舍他或许能够接受,再多一点的关爱他就会犹豫恐惧不敢接受·我不能吓到他,我要循序渐进,让他习惯让他接受我的爱。
 ·我买华贵的新衣自己穿,阿凉才会接受我的旧衣御寒;我每顿都多要许多食物,故意留下有营养的当做吃不完的剩饭菜,阿凉才会吃,他认为这是主人的赏赐。
他不喜欢亲吻与身体碰触,我就克制自己,只是偷偷地看他·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愿意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只要他不恐惧只要他觉得安心,我就都由着他·我努力做好和善陌生的新主人。
 ·但是我不可能不心疼·看着阿凉从梦里哭着醒来,黑发变成了灰白,看着他日渐憔悴郁郁寡欢,眼里的生气和希望越来越少,我心如刀绞·我帮不了他,我什么也帮不了他,我是这样无能。
我自私地想和他在一起,实际上我也明白这样他不可能开心·所以最后我决定,带阿凉去黑水宫· ·我打听到黑水宫就在月河上游附近,我带着阿凉向着月河走去。
终于有一天,阿凉在月河边上停住了脚步,他似有心事,眼神飘向对岸的树林·我猜黑水宫快到了,阿凉爱着的人就在哪里吧·只要阿凉见到了他爱的耶律天一,就会快乐吧,哪怕这份快乐不能维持长久,他也会死而无憾吧。
 ·“如果能让你高兴,我带你去看他又有何妨”我叹了口气对阿凉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前面带路,我正想去黑水宫拜访一下。”
 ·阿凉感激地谢过我,在前面带路,脚步少有地轻盈急切·他边走边梳理着灰白的长发,用自己编的草绳束起马尾,整理衣衫让自己看上去干净利索神采奕奕。
他从来没有为我如此刻意打扮· ·渡过月河,快走到林子边上的时候,远远的我望见一个人影·我发现阿凉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动着喜悦,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那个人向着我们走来,一身白衣潇洒俊美,竟然是耶律天一·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知道我们要来 ·阿凉忽然停下来,跪在我脚边哀求道:“主人,对面走过来的就是我第一个主人,请您允许我过去和他说几句话,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求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点头,故作平静道:“他就是黑水宫少主耶律天一你去吧,我不拦着你·” ·阿凉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他的请求,他迟疑地问我:“您是要去拜会他吗还是去黑水宫看望别的人” ·我淡淡道:“我只是个普通商人,说去黑水宫不过是好奇想看看而已。
还是不要惊动耶律天一了·你自己过去跟他说话,我在旁边等你·” ·阿凉顾不得细想,高兴地谢过我,向着耶律天一跑去· ·耶律天一显然也认出了阿凉,同时看到了陌生的我。
他在不远处停住脚步,等着阿凉跑到他面前·他脸上的惊异似乎隐约还有几分喜色转瞬即逝,而后换上冷漠和高傲· ·阿凉在他面前跪下,深深叩首,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候:“主人,见到您阿凉真得很高兴。”
 ·耶律天一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带了陌生人进入黑水宫的地界” ·阿凉解释道:“那位是我的新主人,与您分开后我被幽魂找回,帮他做了一些事情又被他转卖给现在的新主人。
我对新主人提起过您,他一时好奇想来黑水宫看看,让我带路·” ·耶律天一的语气仍然没有温度:“看来你这个新主人对你不错,你对他言听计从。”
 ·“嗯,新主人很和善,从来不打骂我,赏赐我衣服和吃的,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你滚吧·” ·阿凉似乎也察觉到耶律天一的冷淡,但是他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心爱的人,只说三言两语只看一眼半眼,他怎会甘心。
他继续说道:“主人,我见到了那个金国贵族,我长得真的很像他·您当初买的华贵衣衫就是送给他的吧他现在可能还在辽金边境·” ·“什么与你长相一样的金国贵族他来辽国了”耶律天一面容大变,语气急促地问道,“他在哪里,具体位置” ·阿凉笑得卑微,头也不敢抬起,颤声道:“您果然是喜欢他的,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们离开时他在北境边城附近的小镇。”
 ·耶律天一忽然冷静下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阿凉机械地重复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们离开时他在北境边城附近的小镇。”
 ·“我问的不是这句,是之前·” ·“之前我说您果然是喜欢他·”阿凉失神道,“您曾经抱着我对我说您爱我,还让我直呼您的名字,您是把我当成他了吧您的哥哥太子殿下也喜欢他,他也常常把我当成替身。
我明白的,我不会胡思乱想的·但我还是很感谢您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如果您允许我会一直记得,哪怕是假的·” ·我看见阿凉的眼睛里笼起一层雾气,却强忍着泪水维持卑微的笑颜,我仿佛听到他心中哭泣的声音。
 ·耶律天一转过头,根本不看阿凉,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刻意忽略阿凉的真情,随便说了一句:“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这种颜色真难看” ·阿凉轻抿嘴唇,小声道:“您可能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幽魂给我吃过一种灵药,可以让我多活一年半载,后来头发就成了这样·其实我长得本来就不好看,远不及您万分·我知道污了您的眼睛,我这就离开·”阿凉这样说着,却没有起身的动作,仍然跪在地上。
 ·“有自知之明就好,我根本不可能看上你的,你也不要一厢情愿地说什么爱我·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耶律天一此时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是这话语冰冷伤人,连我听了都会气恼伤心· ·阿凉的身子晃了几下,勉强用手臂支撑在地上,却忍不住全身颤抖,轻轻地咳着嘴角殷红·他喃喃道:“如果我不是卑贱的奴隶,而是金国的贵族,您会接受我的爱吗”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他是一个奴隶,我也是一个奴隶。
所以我连爱您的资格都没有,对不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您说我爱您,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默默地爱着付出我的真心·我以为我可以忍住不说,可还是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说了,我死而无憾·”阿凉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也许是因为将要面临死亡才给了他最大的勇气表白· ·耶律天一沉默了片刻,他仍然没有回头看阿凉,只是声音有些颤抖,他喝道:“滚,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回黑水宫,不要再来找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你从小就肮脏下贱- yín -荡,像条母狗一样四处勾引男人,我看见你就有气·” ·阿凉用手捂住嘴,刺眼的鲜红从他指缝流出。
我奔过去,拽起他,想要带他离开,离开耶律天一无情的羞辱· ·耶律天一看我过来,冷笑着对我道:“怎么样,阿凉的床上功夫可是一流,伺候过的男人多得都数不清,最喜欢被人强暴殴打,你赶紧带他回去好好享受享受吧,很刺激的。”
 ·我禁不住怒道:“你明知道他爱你,你又怎能这样说他,这样伤他他快要死了,求我带他来看看你,你就不能骗骗他哄哄他让他高兴一下” ·耶律天一瞟了我一眼继续道:“我说的都是实事,你也不要装什么正人君子,你若不是看上他的身子岂会买下他这样将死的奴隶我不信你没上过他,你上过他还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想立刻拔剑杀了耶律天一。
阿凉却身子一软瘫倒在我怀中,他四肢无力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双眼明明睁着眼神却暗淡迷离失去了焦距· ·耶律天一寒着一张脸甩给我一锭黄金道:“黄金是给你的酬劳,帮我到宋国找一个叫袁复北的人,他是宋国武林盟主的弟弟,请告诉他去宋辽边境卫城锦绣坊取一样东西,事关重大,口信务必带到。
还有请你带着阿凉立刻离开,如果半个时辰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别怪我不客气·”72秋之屋 转载、合集制作 ·耶律天一表情古怪,行事更是不可理喻,先前对待阿凉的无情决绝还算能够理解,可转脸突然又重金托我这个陌生人去找人。
他不可能认出我就是袁复北,那么他是真的有东西要给我了而且事关重大,会不会与阿凉有关事情一定有蹊跷,况且阿凉伤心伤身吐血不止,我也不能拖延,要立刻找大夫为他医治。
我压下心中疑问,抱起阿凉迅速离开· ·三十五 阿凉 ·身上的伤远不及心中痛的万分,我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化成一滩血水,从嘴里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其实早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仍是飞蛾扑火一样的要见到他,那个我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 ·当他冷漠的说出那些话语“有自知之明就好,我根本不可能看上你的,你也不要一厢情愿地说什么爱我。
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你从小就肮脏下贱- yín -荡,像条母狗一样四处勾引男人,我看见你就有气。”
“怎么样,阿凉的床上功夫可是一流,伺候过的男人多得都数不清,最喜欢被人强暴殴打,你赶紧带他回去好好享受享受吧,很刺激的·”……我以为我早已麻木,我早已习惯被这样羞辱,仍是忍不住忍不住对这样的伤害有所反应。
 ·我为人仅存的那一点自尊,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就像我卑微肮脏的身体一样被无情的践踏·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我如此残酷如果一死了之能换来解脱那该有多好可惜现在的我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
我是别人的奴隶,一个一无所有甚至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生死的奴隶· ··再说新主人是很善良的人,对我那样的好,我应该多报答他一些才能安心死去·所以只要他不抛弃我,我多么难过绝望也要坚持活下去。
 ·想到这些,我的意识渐渐回复,感觉到新主人就在旁边,而我躺在暖暖的炕上·我一直睁着眼睛,眼前却一片模糊,如蒙了一层沙,什么也看不清·我想我快要失明了,这具残破的身体终究撑不了多久了。
但是我现在还能勉强看得见光彩颜色,咫尺之内辨得出大小轮廓,有这些足够做我力所能及的活计,砍柴挑水整理房间用身体伺候主人,这些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我不敢让新主人知道我的眼睛也有了问题,我怕他会因此抛弃我。
 ·我让嘴角微微上扬,作出卑微的笑容,轻轻的询问:“主人,对不起,阿凉现在感觉好多了,您不用为我担心·我想我不用再休息了,可以做事情了。”
 ·新主人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温柔对我道:“你终于醒过来了·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就要不行了·”而后他的唇覆上我的唇。
 ·新主人担心我这么快就会死去啊,其实我觉得自己还能活一段日子,至少现在我就有精神可以满足他的欲望索取·我回应着他的亲吻,同时摸索着解开自己的衣服,我想临死的时候还能有这套完整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被撕毁。
 ·他惊诧于我的举动,停止了亲吻,而后看见我解开衣服之后赤裸的布满伤痕的身体,他忽然想要逃开,眼中带着莫名的恐慌·我本想拽住他,却被他大力挣脱,我一时收不住力气,身子不稳跌下炕去。
 ·我妩媚的笑着在地上跪好身体,故意任由身上的衣衫滑落,我用卑微的语气讨好他道:“主人,您怎么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一定会让您满意。”
 ·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沉默不语· ·我又向着他爬出一步,继续哀求道:“主人,您是不是喜欢一些刺激的玩法其实我原来的主人说得没错,我最喜欢被人强暴殴打,您不用有什么顾虑的,只要能让您尽兴就好。”
我用下贱的姿势引诱着他,我甚至期待他会毒打我,最好能在这次就把我打死·死在他手中,也算是我对他的报答· ·身体上的痛对我来说早已不算什么,身体痛到极致的时候脑子里就没力气想别的,那样心也就不会痛。
不去想了,就会渐渐忘记,死时或许能平静安然· ·他的脸上有什么在闪光,应该不会是眼泪,那是什么呢,我看不清·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不是他走开了,我想是我快要昏厥。
我提了一口真气,咬紧牙关,我不能这么快就又昏过去,我还没有好好伺候过他,不能再让他失望· ·恍恍惚惚之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幽魂的声音,另外还有一个,竟然好像是我爹爹的声音。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新主人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异样,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一转眼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暂时松了一口气,在地上蜷缩起身体。
 ·我闭上眼睛,却握紧拳头让指甲刺进肉里,用这样尖锐的痛维持着片刻清醒,我不敢睡去·是幽魂带着爹爹来看我了吗新主人是个好人,说不定就会让我见到爹爹,我怎么说也要做出个好精神。
虽然现在来不及染黑头发了,大不了撒谎说新主人喜欢灰白色,我故意染成这个样子的,或许能骗过爹爹,不让他担心· ·我不知道新主人到底出去了多久,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居然是幽魂。
他看我躺在地上,快速地奔过来,抱我在怀中,转身出去·我四下望望,新主人不在附近,爹爹也不在·我有些困惑,却不敢问· ·幽魂微笑着对我说:“不用担心,那个人已经走了,我带你去见你爹爹,你们不会再分开了。”
 ·我笑了,小心翼翼道:“是您又把我买回去了吗不过我大概活不了多久了,我现在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动真气会头晕,恐怕不能为您做事了。”
 ·我不能欺骗幽魂,我猜他是想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里与爹爹团圆,可是我又怎忍心让爹爹眼睁睁看着我死去所以我继续说道:“新主人对我很好,您不需要再把我买回去的。”
 ·幽魂一直没有说话,我猜不透他的意思,但是我不敢再多说,毕竟有权作决定的是他不是我· ·他抱我来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前,车前车后有许多护卫,我依稀看得出他们的穿戴打扮与金国士兵很相似。
车里是谁呢不会是金国的皇太孙合剌吧他应该不想再见到我的,或许这次是想杀了我,免得肮脏的我玷污了他的声誉·最有可能是这样的吧,幽魂按照皇太孙的命令买我回来,他可怜我让我死前再见一眼爹爹。
能见到爹爹我就可以安心的死去了· ·幽魂把我送上马车,车里伸出一双手将我抱了进去,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丝毫不在乎我的肮脏污了他华贵的衣衫。
他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阿凉,苦了你了·” ·竟是爹爹的声音,我惊异地抬起头,发现锦衣华服的主人真的就是爹爹·他抱我在他怀中,热泪盈眶,我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痴痴地问:“您,您是我的爹爹吗” ·“傻孩子,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也许你一时之间不敢相信,当初爹爹也是这样的,不过你会渐渐明白接受的。”
爹爹向我解释道,“你慢慢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我先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我说完了再问·之前幽魂送我到金国疗毒,他花了大笔银子请到了金国最好的大夫,那个大夫曾经是皇室御医,他发现我与金国的几位皇子长得很像,尤其与当今皇上最疼爱的皇太孙合剌面容酷似。
经过一番调查,他们证实我居然是金国皇上的儿子·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奶奶曾经是伺候皇上的女奴,被皇上宠幸生下了我,如果她不是奴隶出身,我就是皇长子·皇上当时在外征战,后妃容不下我母亲先一步生下皇子,欲下毒手加害,母亲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逃到了辽国。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她弥留的时候似乎也提到我的父亲姓完颜,可惜我那时太小不懂事,以后生活清苦也没工夫再想·现在苦尽甘来,皇上已经承认了我皇子的身份,大金国的皇上就是我的父亲你的祖父,你就是皇长孙。
你是大金国的贵族,咱们都不再是奴隶了就连皇太孙合剌也要叫你一声哥哥·” ·可能刚才我就没有真正醒过来,现在一直在做梦。
我见到了爹爹,爹爹告诉我我是金国的贵族,是合剌的哥哥·这个梦怎么如此荒诞我想爹爹想疯了吗还是我潜意识里太想摆脱奴隶的卑微身份,或者我是贵族我爱的人就会多看我两眼。
 ·爹爹见我在发呆,他笑着说:“我当时也像你这样,呆呆坐着傻笑了两天,才恢复正常·幽魂现在是我的贴身护卫了,你以后不要再叫他主人,免得闹笑话,咱们现在是他的主人。
他当初对咱们父子都很好,我以后会慢慢报答他的·” ·我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如果真是梦,这个梦好长啊,好美· ·我和爹爹坐着豪华的马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由卫队护送直到金国都城。
皇宫之内为了迎接我们的到来大排宴席庆贺·爹爹带着我一一认过我的几位叔叔,而后合剌作为我的弟弟亲自为我敬酒· ·我同他穿得一样华贵,甚至头上带着与他一样的金冠,只是我满头灰白的长发,神情紧张惶恐。
爹爹就坐在我旁边,安然地接受庆贺,我却望着面前丰盛的酒宴无从下口· ·活到这么大,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主人们的剩饭菜,向那样整盘的精致的菜肴,散发着香气热气碎玉般洁白晶莹的米饭,真的是我可以碰的吗光看一看就是一种享受,吃到嘴里会是怎样的滋味呢 ·合剌敬酒的时候,我看得出他眼中的鄙夷,爹爹却笑呵呵地回敬他一杯酒,丝毫不介意。
他们都知道我和爹爹是什么出身吧,而且合剌更清楚我曾经的肮脏下贱,就算我是他的兄弟,他一样瞧不起我· ·不过我不在乎,我本来已经习惯被伤害了,现在突然被假装尊敬,反而令我坐立不安。
我对爹爹说身体不舒服,爹爹大约是了解我的感受,他陪我回到我的住处· ·那是皇宫之中宽敞明亮布置豪华的房屋,院子里遍植花木,里外有许多奴仆伺候。
爹爹说这是皇上专门赏赐给我的寝宫,原本除了皇太孙其他的皇子皇孙成年了都不让住在皇宫里的,皇上念及子孙失散多年,才开了特例,让我和爹爹都留在皇宫里住,共享亲情之乐。
 ·爹爹问我房间满不满意,我随口说了一句房间太大,窗子太亮,家具太多,就立刻有奴仆用布料遮了窗子,在房间内加建了隔间,搬走了所有我不要的家具摆设·改造后的屋子看上去与我在辽国太子府住的那间仓库差不多大了,窗子也幽暗下来。
我让他们留了一张书桌和放满书籍的书架·另外还留下了地上铺的厚实温暖的地毯,我想我短时间内很难习惯在床上或者炕上安睡,躺在地上有地毯的话会舒服很多。
 ·没有人对我的话提出异议,他们都毕恭毕敬把我的话奉为命令遵从到底,尽全力让我满意·而我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突然颠倒过来的地位,我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谨言慎行,不要再见人就跪,不要对奴仆护卫们说话用敬语。
为了少出差错,不给旁人带来困扰,我尽量不走出房间,不说话,闲了看看书,饿了吃吃饭,困了睡睡觉,再无其他·只有爹爹来看我的时候,我才能显得自然一些。
 ·不需要再忍饥挨饿,不需要再看人脸色,不会再受鞭打责骂,我的身体似乎日渐好转,我的精神却高度紧张·我仍然无法不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我若麻痹大意梦就会醒。
 ·忽然有一日,爹爹来看我时对我说:“阿凉,爹爹这次是来与你告别的·” ·“您要出远门” ·“是啊。
其实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宋国想与咱们金国联合灭辽,又惧怕灭辽之后咱们会趁机南下侵占宋国领土·可是皇上早有一统天下的打算,如果时机到了,绝对不会放弃。
咱们如果不与宋国联合夹击,单只是灭辽恐怕就不是易事·宋国皇帝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们肯与咱们联合出兵必须让咱们答应他们一个条件,就是派皇室子孙去宋国为人质,确保将来咱们不会挥军南下入侵大宋。
你的叔叔们都身居军政要职,合剌是早已定下的储君·只有我除了担着皇子的封号,没有要职·我不能光吃闲饭不为皇室做贡献,所以我打算主动请命去宋国做人质。
此一去恐怕前途凶险,不过我能为国牺牲成全皇上的大业,就是咱们全族人的荣耀·我若能立下大功,将来你也不会被别人看轻·” ··我懂得爹爹这样做全是为了我,不惜去宋国为质,明知必死也义无反顾。
可是他大概还不知道我早已没有明天,我随时都会死去,撑不了多久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如让给我·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而爹爹正当壮年,用我的残破之躯换来爹爹在皇室之中后半生的荣耀骄傲,我何乐而不为 ·于是我笑着对爹爹说:“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让给孩儿如何我会武功,若是有什么变故,我或许能逃生,既不耽误金国大业,还能活着回来与您团聚,生受荣耀,抬头挺胸受国人仰慕尊敬岂不更好” ·看来幽魂并没有对爹爹说我病重将死一事,爹爹听了我的建议,只是夸我勇敢有志气,初时虽然有些担心我的安危,在我力劝之下没有再反对,最后说明日带我去面见皇上,再议详情。
 ·这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看见爹爹开心的笑颜,我可以暂时忘却伤痛烦恼·只是到现在我仍然忘不掉我爱的天一,如果我去了宋国或许我们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了.[xieyi] ·三十六 完颜 ·在黑水宫,我又重新得到了夜雪的心,我以为我会就此满足,或者放弃凡尘俗事,与我爱的夜雪退隐山林,过逍遥日子。
可惜我姓完颜,我是大金国的皇子,我逃不掉责任,我必须在有生之年为我父皇为我们部族效忠卖命· ·宋国主动提出与我大金国联合灭辽,如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说不定既能灭辽还能趁势挥军南下,入主中原,完成统一大业。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我怎能弃国家责任于不顾,只缠绵在儿女私情之中 ·夜雪劝不住我的,他爱我,他会理解我,他不会阻止我·我对他坦白,我必须在帮助父皇完成统一大业之后才会与他退隐厮守。
他可以选择现在就与我在一起,或者在这里等着我·他笑着对我说,他不是辽人、不是宋人、不是金人,他只是我的人,我走到哪里,他就随我去哪里,他再也不要和我分开。
 ·我懂夜雪的心,我又何尝能够忍受与他再次分离的日子但是带着夜雪离开,黑水宫怎么办耶律天一,那个辽国的皇子又该怎么办他知道有关我的一切,以他的聪明才智,估计很快就能窥测出我的用意目的。
 ·耶律天一不能留,黑水宫里的人只有投我大金国的才能活命·但是我知道夜雪心肠软,他不会让我杀耶律天一的,毕竟他们师徒一场,多少有点感情·所以我再三思量,决定给耶律天一一个活命的机会,因为我想起了阿凉。
看得出耶律天一喜欢阿凉,也许他会为了阿凉而听命于我也说不定·想到阿凉,我又想到了宋国姓袁的那一家子,阿凉的身上也留着他们袁家的血,那些自命侠义的正人君子理论上不会对阿凉见死不救,这是很值得利用的一点。
阿凉,我的宝贝儿子,看来生了他也不完全是个错误·我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阿凉人尽其用,千万可不能浪费· ·黑水宫中几个宁死不降我大金国的,我便成全他们去见阎王,剩下的无需多说早已臣服在我的铁腕之下。
黑水宫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以作为我大金国侵入辽国的第一个据点·我对黑水宫实施的这一系列变革,耶律天一很快有所警觉怀疑,我便先下手为强将耶律天一软禁在黑水宫,我对他说如果他想见到阿凉,就乖乖的留在我眼前。
当然口说无凭,我逼他吞服了慢性毒药,解药一个月吃一次,只掌握在我一人手中· ·夜雪怪我手段残酷,我说无毒不丈夫·耶律天一是夜雪的徒弟我才会留他一条命,否则凭他姓耶律,是辽国的皇族,我就早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谁知夜雪告诉我阿凉深爱着天一,就算我再讨厌阿凉,阿凉毕竟是我的骨血,我们已经让他受尽苦难,起码应该留给他一个被爱的机会·阿凉和天一是两情相悦,夜雪让我成全他们。
 ·这倒是不难办,反正阿凉活不过一年半载,等他死时,我再杀耶律天一给他陪葬,让他们在阴间成双成对·所以我笑着答应夜雪,我会成全他们,让他放心。
我还要感谢夜雪告诉我这个重要的消息,也许耶律天一在我手中,我可以让阿凉为我做更多的事情·再者耶律天一也是我们对辽国的重要筹码,说不定一旦开战还能换来几座城池。
 ·没想到耶律天一早就看出我的用心,也知道我对阿凉感情淡薄,他不甘心被我利用,也不愿看着阿凉继续被我利用·他被我用毒药控制,逃走是自寻死路,他应该明白却仍是千方百计想要离开黑水宫。
我猜只有一种可能,他爱阿凉胜于自己的性命,他或许想找到阿凉,告诉他一切真相·不过以阿凉的性格要么不相信要么是承受不了刺激彻底崩溃,耶律天一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那么他大约会去了断他和阿凉之间的情,让阿凉不再爱他,他希望这样阿凉就不会因为他的生死受控于我,今后就算阿凉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因为二人立场对立而让阿凉难过。
他想的倒是周全,可惜他就算忍痛割爱断情绝义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耶律天一与阿凉真得很有缘分,他还没走出黑水宫的地界,就在月河边上遇到了阿凉。
幽魂怎么没有把阿凉看住,还是合剌那小子太随便,竟然把阿凉又卖给了别人幸好事情没有太出格,一切都有补救的余地· ·耶律天一自从那日见到阿凉,就失魂落魄地返回黑水宫,如同行尸走肉,对身外之事不闻不问。
他恶言相向羞辱阿凉,其实自己心痛得滴血,我又怎会不知我必须尽快部署一个稳妥的计划,让阿凉回到我身边,心甘情愿地听我的话做事,不能因为耶律天一一个人的打击,让我的阿凉提前送命。
 ·火速召回幽魂,我们又当着阿凉演了一场感人的戏码·阿凉的新主人是个胆小懦弱的皮货商人,我本来是授意幽魂杀掉他灭口,可惜还没等我们动手,那人就吓得自己跌进了月河里,这件小事用不着我操心,我的属下自会找到那人的尸首向我交差。
 ·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我带着阿凉回到我们大金国的都城,另外还派人将夜雪秘密接到我的府中·我对父皇和合剌说出了我的计划,我们不是正需要有人去宋国为质吗现在我认了阿凉,就便宜他做几天皇长孙,享几日荣华富贵,用他所剩无多的生命为我们大金国出最后一份力。
 ·皇室之内除了阿凉,全都知道了我的计划,他们更加敬佩我的智慧和不惜牺牲亲子为国尽忠的豪勇·我一向都是父皇眼中最有能力的好儿子,皇位对我来说唾手可得,可惜世人想要的东西,我偏偏看不上,我有我的夜雪就足够了。
父皇的统一大业我会助他完成,皇位留给合剌就好,我只向父皇求了一个许诺,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放我走,让我和我心爱的人退隐山林不再过问世事· ·阿凉的性情我很了解,哄着他骗着他毫不费力,稍微用点手段他就主动踏入我安排好的道路,心甘情愿地答应去宋国做人质。
我放心不下的是耶律天一和那个皮货商人·耶律天一一直留在黑水宫,表面上颓废沮丧得过且过,会不会是故意使出的障眼法让我疏忽大意,另外有所图谋他毕竟是辽国的皇子,因为情感受挫就一蹶不振,眼看国家被吞并毫无作为,似乎有点不太合情理。
再有那个皮货商人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我问过合剌和幽魂,他们谁也不认识这个人,当初阿凉不是被转卖的,很有可能是被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抢走的·那个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带走阿凉他若是还活着,会不会再来捣乱这些我都不得不小心防备,免得我的坏了我们的大计。
 ·阿凉奉旨离开都城去往宋国,我表面上说是依依不舍,一直要送他到达宋国边境,实际上是怕路途遥远横生枝节,有我坐镇才能随机应变,我不能容许其间再出差错。
 ·本来我们应该走海路绕过辽国的领土去宋国更安全一些,可惜时近严冬,海上风浪猛烈,行船太危险·我们只好化装成商旅,一切从简,由陆路穿过辽国到宋国。
 ·对于衣着住宿饮食,阿凉从来不关心,他一路上都是按照我的安排静静的呆在马车里,从来不主动与人说半句话·我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整天盯着阿凉,但是我心情好的时候会去他的马车看看他,陪他说几句话,免得他烦闷得身体更差。
 ·近日天气寒冷,似是要下雪了·我叫人随便买了几件厚衣拿在手中去看阿凉·还是老样子,他蜷缩在马车一角,眼神迷茫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
他的身体轻轻颤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应该是很冷吧,我今天不给他送衣服,恐怕他会就这样挨着冻着·真是奴性不改,不可救药· ·我调整了一下心神,把衣服递到阿凉面前,和蔼地笑着对他说:“阿凉,天冷了,这些衣服你拿着穿。
真是傻孩子,冷了就告诉爹爹,咱们现在的身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忍着·” ·阿凉淡淡地笑着,似是被我施舍的亲情所暖·他冰冷的手接过衣服,裹在身上,傻傻地说道:“爹爹,其实也还好了,可能是我最近身体有些虚弱,过去比这再冷的天气也不会觉得。”
 ·我假意伸手抚向他的额头:“你好像有点发烧,生病了吗若是不舒服就该请大夫看看·再有你的头发,还是染回黑色吧,灰白色的看起来怪怪的。”
 ·“没关系的,爹爹·我体温就是这样,也许有些害怕紧张才会如此,没有生病的·头发是该染回来,您不说我都忘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我清楚“借命”只是单纯抽调人身体中暂时不用的能量维持性命,实际上人还是会一天天虚弱,到了后期身体会产生根本无法缓解的痛楚,越来越重。
阿凉头发已经白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估计是到了后期,最多再有三个月可活·不该来得这么快,都怪耶律天一,他若不是刺激阿凉,阿凉起码还可以活半年·必须尽快把阿凉送到宋国,早日与宋国联合出兵灭辽。
三个月虽然不长,但是灭辽还算将将来得及· ·阿凉不想我看出他在强忍痛楚,故意微笑着对我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顺着他心意,省得麻烦。
 ·“爹爹,您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当然有·”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么如果您喜欢的人不喜欢您,甚至连见一面都不可以,您该怎么办呢” ·我想起了夜雪,躲了我十几年的夜雪。
唯有想起他的时候,我的心会迷乱,我才知我也有脆弱不堪的地方·我对阿凉说:“如果我爱他胜过自己,那样我就不会放弃,我会等,我会努力使他回心转意。”
 ·“爹爹真的很有勇气啊·”阿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我原本也不会放弃的,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忘不了他,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tetsuko】 ·三十七 阿凉 ·我忘不了天一,好想再见他一面,虽然他曾经明明白白对我说不愿意再看到我·但是爹爹说,如果爱一个人胜过自己,就不该放弃,就应该努力让对方回心转意。
可惜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就算我仍有勇气也没有机会·我将要去宋国为质,为了让我们大金国能够吞并辽国的疆土,甚至挥军南下一统中原·我现在的身份地位,与天一完全对立,我不是奴隶却仍然没有资格与他在一起。
更何况他不爱我· ·也许是灵丹妙药渐渐失效,头发灰白眼睛看不清都无所谓,最近我还无缘无故的会浑身疼痛,越来越重,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难以忍耐。
我怕爹爹早晚会看出端倪,问起缘由,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若他知道我快要死了,他会否伤心,不舍得与我分离,甚至会陪我一道去宋国·绝对不能这样,我此去宋国断无生还之路,不能拖累爹爹一同去送死。
或者应该想个办法,让爹爹不再陪着我,现在就折返回到金国享福· ·我心里想的不敢明说,几次出言试探,爹爹都表示一定要看着我安全到达宋国才肯回去。
这便是依依不舍的亲情吗这便是被疼爱的幸福了吧穿着爹爹亲自为我买的衣衫,连我的心也被温暖·这一世活得值了,不该再有遗憾。
 ·可我仍然不死心地偷偷祈祷,期待能再见到天一,哪怕是他横剑怒目对我,哪怕是残忍冷酷的羞辱,我都不在乎·我要趁着眼睛还能看见,再仔仔细细看他一遍,把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头,这样我瞎了以后就可以想着他的样子,假装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让他的身影永远留在我心里。
··我想天上真的有神明,慈悲为怀,对我施下一丝怜悯·天一,我爱的天一居然真的出现了·似乎毫无预兆,那一日我躲在马车里忍着身上的痛楚,只想着能昏睡过去,忽然队伍停了下来。
有人喝问:“什么人” ·而后我听到了天一的声音,自信却又不失谦和,温暖如阳光的语调镇定道:“黑水宫耶律天一求见平南王殿下。”
 ·他口中的平南王,指的应该是我的爹爹,那是皇祖父给爹爹的封号,听起来很威风响亮的·而我是平南王世子,大金国的皇长孙,按道理也是荣宠集于一身的贵族。
可事实上,谁也想不到我在一个月之前还只是个用身体伺候主人的卑贱奴隶·遍尝极苦而后享极乐,造化弄人不过如此吧 ·天一为何而来呢是辽国已经发现我们金国的阴谋了吗,特意让黑水宫的人出面将我们拦截,不让我们到达宋国这个理由很有可能成立,总不可能会是天一听说我不是奴隶了,就真的回心转意来看我吧 ·再说他是求见我爹爹,我怎敢贸然出去与他相见,万一惹他心烦,他一走了之,我恐怕再也不能看见他了。
所以我没有出声,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期盼,揭开车窗的帘幕一角,向外窥视· ·爹爹背对着我与天一交谈,我看见天一的脸比往日苍白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憔悴。
我惊奇的发现他对我爹爹说话时神态恭谨,比他曾经对宫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或许还不知道我爹爹的出身,也不知道所谓的平南王世子就是我· ·那么他真的是奉命来拦截我们的吗可是为何他没带一兵一卒不过这次随行的侍卫武功都远不如天一的,他若下杀手,我必需想办法活下来,带着爹爹逃走。
而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去宋国,我要完成最后的使命,我要让爹爹因我而骄傲,让他将来能在族人面前在皇室之中挺胸抬头· ·我一方面暗暗运功调息,积蓄力量以防不测,另一方面凝神听着爹爹和天一交谈。
 ·天一说道:“平南王殿下,请赐解药·” ·爹爹冷冷道:“你为何不在黑水宫,跑到这里做什么这月的解药我定会按时差人送去。”
 ·89C3B92E34EC454F449秋之屋 转载、合集制作 ·天一却拿出一纸信笺和一根发簪交到我爹爹手上:“我用师尊的命向你换全部的解药·” ·我听得一头雾水,似乎是天一受了威胁,必须听命于我爹爹,而他现在是抓到了我爹爹的什么把柄,反过来威胁。
到底是什么事情 ·只见爹爹看了信又检查了发簪,微微一笑:“字迹仿得很像夜雪,簪子也似乎是他曾经戴过的那根,可惜你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徒弟却根本不了解他。
你只知道我爱他胜过我自己,但不知道他为了我可以奉献生命·他宁死也绝对不会让你用他的命来威胁我·如果你带来的东西是真的,那他可能已经死了,我根本没有必要按你的话做,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如果是假的,趁我现在心情好,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爹爹在说什么他的话语陌生而冰冷,那个人真的是我的爹爹吗我不禁怀疑自己在梦中,我早已无法分辨真伪。
他们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好累,我无端的觉得这场梦快醒了·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我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我不能懦弱地继续躲在车里,我要出去,出去见到天一。
我要再试一次,趁着我还看得见,我要当着他的面再问他一次,问他可不可以爱我,如果我不再是奴隶而是金国的皇长孙,我与合剌容貌相似又与合剌身份地位差不多,他会不会让我爱他 ·“天一”我叫着他的名字,走出马车,走到他面前,我激动地对他说,“你也许不想再看到我,但是我有句话一定要问你,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听我说完。”
 ·爹爹怒道:“阿凉,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天一却忽然拔出宝剑刺向我的要害· ·他果然还是讨厌我的,不容我解释不想听我说任何话,讨厌到看见我就想杀了我。
痛,从我心中炸裂,在我身体内蔓延,血从我口中溢出,泪从我眼里留下·我早已没有了躲闪的意识,死了,剑还没刺到,我的心已在那一刻死了· ·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将我卷开,而后我看到耀眼的剑芒阻断了天一的剑势,天一唯有撤剑回防才能自保。
天一撤招,大笑着丢开宝剑:“完颜纯,你终于还是出手了·” ·剑芒瞬间熄灭,却掩饰不了那不争的事实,一把又窄又薄的剑握在爹爹的手中,犹自轻轻地颤动。
爹爹脸色不善,是那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酷·尊贵、霸气和骄傲再也掩藏不住,他嘴角上扬,不屑道:“我还当你聪明到什么地步,不过是这点伎俩·” ·天一不认输道:“阿凉恐怕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吧你一直在骗他利用他,你根本就从来没有真心对他好过,眼睁睁地看他受苦,还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逼。”
 ·“你继续说啊,把一切都告诉他,也省得我麻烦地和他解释·”爹爹泰然自若道,“我刚才出手救他是怕他想不开自己撞上你的剑现在就死,可是你拆穿真相,你就不怕他彻底崩溃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承受打击。”
 ·天一忽然奔向我,把恍惚失神的我紧紧抱在怀中,用最温柔的声音对我说道:“阿凉,真相我一定要告诉你,哪怕你可能会受不了,哪怕你现在就会死去。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也不会寂寞,你死了,我就陪着你去·我们再也不要分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说的是真的,我会永远这样说,直到你肯相信我。”
 ·我听到了什么是将死之前的幻觉吗抱着我的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一吗拿着宝剑轻蔑地看着我们的真的是我的爹爹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相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天一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那个有关我身世的故事。
爹爹、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袁复北的姑姑、爹爹的爱人也就是天一的师尊,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缠,而后殃及在我身上的诸多灾难·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的痛苦大半都是拜我的亲生爹爹所赐。
我应该恨他们,包括天一在内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才对·可是为何我无法去恨即使我知道爹爹根本不爱我,所有的亲情都是假象,我却感觉不到痛苦。
因为我刹那间明白了天一对我的感情和他之前对我的那一番苦心·我身上的痛和心中的痛慢慢在融化,被爱,被天一给我的爱· ·我相信,相信天一的话,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他说爱我也是真的。
他是爱我的,爱我的·世界上还是有人爱我的,这就足够了· ·爹爹没有否认没有为自己辩解,他认真地对我说:“阿凉,我确实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从头到尾只是利用你。
如果你恨我,我无话可说·但是你想杀我或者报复我·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你若还想多活几日享享福,最好继续乖乖听我的话,做你的平南王世子去宋国。
否则,这个世上就又少了一个爱你的人·” ·天一倔强道:“完颜纯,你不要太嚣张太自信,师尊的性命就握在我的手中,信不信由你,我有千百种方法可以骗师尊,当年袁惜梦骗得了他,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爹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天一继续道:“给我解药,让我带着阿凉离开,否则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你爱的人·” ·“我平生最恨威胁我的人。”
爹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我怕,怕爹爹下一刻会出手,杀了天一· ·我在天一怀里静静地笑了,轻轻道:“你现在说爱我,我死了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天一坚定道:“当然会,我会陪你一起去死。”
 ·“你不要你的国家了吗你姓耶律,我姓完颜,你是辽人,我是金人,势同水火·” ·“我姓什么是哪国人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我现在可以选择,我选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放弃一切。”
 ·我挣脱他那温暖的怀抱,站在他和爹爹之间·我郑重道:“你不会变,我会变·你可以选择,我也可以选择·我不再是奴隶,我是大金国的皇长孙,荣华富贵样样都有。
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跟你走就算爹爹不爱我,但是他有权有势,智慧和武功当世无敌,这样的爹爹肯认我是我的福气,我甘心被他利用·” ·“阿凉,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他让你去宋国是送死。
只要金灭辽再侵宋,你作为质子肯定会被处以极刑·” ·我笑得苍凉:“我本来活不过一年半载,能为国捐躯,光荣的死去是我的梦想·我大金国将来一统天下,我便可以青史留名,死也值得。
我若跟你走,能得到什么最多只有你廉价的爱而已·我想要尊严,想要被世人承认,想要如爹爹那样功成名就呼风唤雨,你给得了吗” ·“……我给不了。
除了爱,你想要的我恐怕都给不了·有了你我就是拥有一切,失去了你我将一无所有·”天一深情地望着我,“阿凉,我的心不会变,我对你的爱不会停。
直到我死去,我也会用最后的力气认真地说,我爱你·”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天一的样子已经刻骨铭心·我转过身,望着爹爹大声道:“我身上既然流着完颜一族的血,我就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我愿意去宋国·” ·爹爹并没有太吃惊,他随和地问我:“你不恨我吗” ·“恨你,还不如恨我自己的懦弱无能。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所以我现在要用最后的时间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爹爹第一次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温和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儿子·那咱们走吧。”
 ·“天一您打算如何处置他或许真的控制了他的师尊·”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带上他,这件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爹爹说完闪电般地出手封住了天一的周身大穴·天一无动于衷,只痴痴地看着我,束手就擒· ·“爹爹,您真的用药控制了天一吗可不可以把解药给我” ·爹爹眉毛一挑,冷笑道:“你想拿了解药给他,和他一起逃走” ·我不为所动,淡淡道:“我确实爱过他,但是现在我已经得到了他的爱,我还想要更多。
他刚才没有逃走,他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和他逃走呢现在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啊·我要解药是怕他真的控制了您爱的人,到时您会给他解药放他走。
解药该由我来保管,我要以此控制他,直到我死的时候让他陪我一起死·” ·“好,我给你解药·”爹爹爽快地答应,交给我一个瓷瓶。
 ·我接过药瓶,心里反而有些犹豫了·我怕爹爹早已看出了我的真实用意,我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放弃触手可及的幸福,但是我不能拿天一的生死去赌·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是我不会放弃,我说过的,我要用最后的时间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三十八 复北 ·我是这样的懦弱无能,我根本无法保护阿凉·看到完颜纯和幽魂来找阿凉,感受到他们对我的杀气,我唯一能做的是逃避·我跳进月河,思绪混乱,无数念头和猜测在脑子里撞来撞去。
最后为了使自己平静,我幻想着完颜纯就是阿凉的亲生父亲,他来的目的就是接阿凉回去金国享清福· ·我从月河里爬出来,摘掉面具,回复本来面貌,换过另外一套衣衫,那个皮货商人从此消失了,我又做回袁复北。
我知道了完颜纯他们一直想找到我装扮的皮货商人,杀人灭口的用意很明显,我可不愿去送死·我也知道了阿凉被接回金国,恢复了皇长孙的地位·阿凉确实就是完颜纯的儿子,这是一个不争的实事。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我想我的梦应该醒来了· ·有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卑微善良饱受伤害的阿凉是假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可是在我们住过的地方,他的身影仿佛仍在,还有他掉落的灰白长发,三两根也是他存在过的证据。
 ·我不能否认,我恨完颜纯,但是我爱着阿凉,很爱很爱,爱到他离开,我仍然不想也不能忘记·阿凉是谁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曾经相识·我不在乎他是怎样的人,我不在乎他怎样对我,我不在乎他爱着别人。
我只想他能够接受我,哪怕为此我放弃一切,只做一个平凡的皮货商人· ·我觉得自己已经陷入疯狂,但是仍然为了达到目的存有一定的理智·我知道不管我现在用袁复北的身份还是皮货商人的身份,都不可能轻易混入金国接近阿凉。
我必须想个巧妙的办法,或者我该回到宋国找巧手仙子再要一幅面具,然后去金国探探虚实·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无法停止,离开月河我发足狂奔日夜兼程,穿过辽境,直向宋国。
走到辽宋边境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耶律天一的话:“黄金是给你的酬劳,帮我到宋国找一个叫袁复北的人,他是宋国武林盟主的弟弟,请告诉他去宋辽边境卫城锦绣坊取一样东西,事关重大,口信务必带到。
还有请你带着阿凉立刻离开,如果半个时辰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别怪我不客气·” ·耶律天一留给我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他那日对阿凉的态度,我越想越奇怪。
反正是顺路,去看看也无妨· ·锦绣坊的老板有我的画像,验明正身,将一只密封的锦盒交到我手上·我不可能完全相信耶律天一,毕竟他是敌对的辽人,所以我让老板替我打开锦盒,这样我可以全身戒备防止有什么机关暗算。
 ·那只是普通的锦盒,红缎子衬里,盛放着一块白色的衣料,似乎是匆忙之间从衣服上扯下的碎片,上面还有暗红的字,用血写成·我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毒,收起锦盒,辞谢了老板,飞身离去。
 ·我迅速找了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才打开锦盒仔细看布料上的内容·一行行血书,字字惊心,我不知不觉冷汗淋漓,我明白了耶律天一那日为何要绝情地赶阿凉走,我也彻底清楚了阿凉的危险处境。
 ·阿凉是完颜纯与惜梦姑姑的儿子,是我的亲表弟·阿凉的身上流着我们袁家的血,他只是被他那个冷酷的亲生父亲厌恶利用,他只是复仇的工具和牺牲品·完颜纯认回阿凉,把他带到金国,绝对不怀好意,说不定又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阿凉的最后一滴血也会被榨干。
耶律天一中了完颜纯的毒受控于人,他无法解救阿凉,他又怕阿凉惦念割舍不开对他的依恋,才说出狠绝的话先断了情·他托我照顾阿凉,希望我至少作为阿凉的亲人,能够让阿凉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心幸福。
耶律天一用血写成这封信,言辞恳切,一番情意让我自愧不如· ·原来耶律天一也是爱着阿凉的·他们两人互相深爱着对方,却明白得太晚,没有机会让对方领受心意。
耶律天一好不容易等到阿凉鼓起勇气表白,却只能用冰冷的言语回绝,他伤阿凉多深,自己就会承受比这更多的痛楚·他们都是可怜人啊·然而他们又是那样令我羡慕。
 ·耶律天一决定舍弃自己的幸福,去换阿凉的平安,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又怎能拒绝·我不仅仅是阿凉的亲人,我更是爱着阿凉的·我不可以再逃避下去,我必须全力以赴,把阿凉救出苦海。
 ·然而我可以做什么呢,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阿凉被完颜纯带走的·以我目前的武功,根本不是完颜纯的对手,更别说还有幽魂还有金国戒备森严的士兵·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我思前想后,带着血书回到宋国,我决定去找我大哥袁定南,求他帮忙· ·回到宋国,却是大哥先找到了我· ·我这才知道,宋金两国已经决定联合出兵,灭掉辽国,皇上害怕金人借机南侵,要求金国派皇族来宋国为质。
金人送质的队伍已经出发,秘密穿越辽境,为了以防万一,大哥要带领一批宋国高手前往辽国接应· ·我失踪了很久突然出现,大哥喜出望外·我则是心事重重。
我试探着问他:“大哥,金国派来的人质是哪个皇子” ·大哥道:“听说是金国皇帝十分宠爱的皇长孙,叫什么名字还不清楚。”
 ·我心中一寒,升起不祥的预感·我对大哥说:“我刚从北边回来,据我所知金国的皇长孙叫完颜凉,从小流落在辽国黑水宫当奴隶,最近才被认回金国的。
这个阿凉,大哥也是见过的·” ·“你说金国的皇长孙,就是那个奴隶阿凉”大哥闻言大吃一惊,“不可能吧,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凄然一笑,将耶律天一写的血书交到大哥手中:“那时阿凉没有死,他的父亲叫完颜纯,就是惜梦姑姑喜欢的那个男人,并且我还知道,阿凉是姑姑和完颜纯的孩子,是咱们的亲表弟。”
 ·“你说什么”大哥震惊地接过血书,仔细看了一遍,又盯着落款问我,“耶律天一就是那个黑水宫的少主吗他的话可靠吗他是辽人,说不定是他故意散布谣言。”
 ·我正色道:“我与阿凉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性情我了解·我也见过完颜纯还有金国的那些皇子皇孙,我敢肯定阿凉是完颜纯的儿子·而且完颜纯冷酷残忍,只喜欢男子,他恨姑姑曾经拆散了他的情人,他因此厌恶阿凉,从来没有想过把阿凉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眼睁睁地看阿凉受苦,不止一次地把阿凉推向火坑。
这次他认回阿凉,绝对是不怀好意·” ·大哥若有所悟:“你是说金国人送阿凉为人质,是根本不会顾及他的性命了换句话说,金人早有南下的野心,阿凉只是他们计划好的牺牲品。”
 ·我点头:“大哥看得很透彻·没错,阿凉身受重伤,吃了一种叫‘借命’的药勉强维生,他活不过一年半载,所以金国送他当人质,根本是毫无诚意的阴谋。”
 ·大哥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看得出他在努力思考万全之策· ·我借机更进一步:“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救走阿凉·阿凉当不成人质,金国只能另派别的人,或者会有转机。”
 ·大哥缓缓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估计金国既然早有南侵的野心,换了其他的人质结果还是一样·” ·我急道:“那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凉成为阴谋的牺牲品吧。
完颜纯阴险狡诈,而且早就知道阿凉与咱们袁家的关系,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咱们,说不定要借机复仇·” ·“你不用说了·我看得出你喜欢阿凉,但是我希望这只是出于兄长的爱护,咱们不能太感情用事。”
大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我的心事,他委婉的劝我,而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会尽快把这件事通知父亲,还是由他定夺吧·” ·我仍然不肯放弃:“咱们救走阿凉,可以提出让金国派皇太孙为质,皇太孙是金国的储君,金人就不会太放肆了。”
 ·“如果他们肯,早就把皇太孙送过来了·金国人不是傻子·” ·我继续道:“那咱们捉到完颜纯押在宋国,他是金国的皇长子,金国皇帝的左膀右臂。”
 ·大哥一扬眉:“这倒是个好办法,完颜纯现在在什么地方以咱们的实力捉他有几成把握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看过他舞剑,他那时的武功就已经相当厉害。”
 ·我沮丧的摇摇头:“说说容易,实际上捉到完颜纯咱们几乎连半成把握都没有·我与完颜纯交过手,百招就被他制服·而且可怕的还不仅仅是他的武功,他的城府极深,精于算计,以咱们的心智恐怕很难应付。”
 ·大哥怀疑道:“真的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我倒要会一会他·” ·大哥算是同意帮我了吧,我却一点轻松高兴都没有,反而更多了几分担忧。
大哥身为我们大宋国的武林盟主,统领群雄号令江湖,自有他的本事,他的自信让他不会畏惧强敌,更多的时候他要用的不是武力而是头脑·但是我仍然无法放心,我郑重地恳求大哥:“大哥,请你答应我,不要太逞能,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你太多,或者我该去求父亲帮忙。”
 ·大哥温柔地笑了:“二弟,知道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愧对你,让你承受了许多压力和痛苦·这次这件事情,我不仅是帮你,也是帮大家,为国为民,我何乐而不为。
我知道事关重大,我断然不会轻敌的,必要的时候我会请父亲动用家族的力量,咱们必须阻止金人的阴谋·” ·5F224CF30D83F5秋之屋 转载、合集制作 ·我忽然觉得大哥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像极了父亲,他们都是做大事的人吧,兄弟手足儿女情长在他们眼中都不如国家利益更重要。
而我与他们不同,我只想要我的阿凉· ·三十九 天一 ·我清楚的知道阿凉的心,他说得再绝情再自私无非是想从完颜纯那里要到我的解药,然后为我解毒,放我逃走,自己留下来继续承受苦难。
我太了解阿凉的性格了,他是宁肯自己受苦,所有的伤痛都藏在心里也不愿见我受一丝一毫委屈的· ·我虽然明白阿凉的心意,但是我不能表露出来,不能引起完颜纯的疑心,我确实需要解药,可我不会独自逃走。
我早已想好,我要等待最佳时机出手,我并非全无胜算·当然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从完颜纯手中救走阿凉的,我需要帮手·因为我是辽国皇子,完颜纯一早就防备着我,他在我大辽安插的女干细布置严密使我无法联系父皇,无法将宋金联合出兵的消息传递出去。
我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袁复北身上· ··国家兴亡是父皇和我的那些哥哥们的事情,我从来都没兴趣,我只关心我的阿凉·袁复北是阿凉的亲人,他应该会想办法救阿凉的吧。
他知道阿凉的身世,应该能想到金人不过是将阿凉当牺牲品,与宋联合灭辽之后就会翻脸趁机南侵,作为质子阿凉的死活金人才不会管· ·虽然阿凉现在靠“借命”活着,但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办法医治,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本密卷,上面记载在月河的源头冰山之上,有能够起死回生的红色雪莲花。
此花极易融化,采下需立刻服用效果最佳,如果我能带着阿凉去冰山,找到此花,阿凉应该是有救的· ·“爹爹,这解药有毒吗”阿凉拿着药瓶认真地问完颜纯。
 ·完颜纯笑道:“解药怎么会有毒” ·阿凉打开瓶塞,倒出其内的药丸,二话不说放进口中· ·完颜纯惊道:“阿凉,你这是做什么” ·阿凉道:“把解药吃了,免得您不放心。
这样天一就会死在我前面,他永远是我的·” ·完颜纯忽然出手卡住阿凉的下颌,又一掌拍在阿凉后背:“快吐出来,那药是有毒的,” ·阿凉在完颜纯的拍打下轻轻地咳着道:“爹爹,您又骗我吧” ·完颜纯此时也顾不得面子急道:“我没骗你,那药一旦吞服,半个时辰之内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我这里没有此毒的解药,阿凉别闹了,快把药丸吐出来·” ·我想阿凉其实并没有将药丸咽下·在黑水宫时,我曾经看到有个侍卫让阿凉舌下压着一颗琉璃珠承受他的欲望,以此增强在阿凉口中*插时的快感。
阿凉定是将那药丸压在舌下,倘若真是解药,他会偷偷留给我吃的·可惜完颜纯阴险狡诈,竟然是不肯拿出真的解药的·若非阿凉以身试药,我们又会中了完颜纯的毒计。
 ·阿凉用手捂住嘴,详装咳了一阵,将药丸吐出·他伤心道:“爹爹,您还是不信任我,连真的解药都不肯给我·” ·完颜纯恢复以往的镇定,泰然自若道:“事关重大,耶律天一是辽国皇子,倘若让他逃脱了我的掌控,将金宋联合出兵攻辽的事情外泄,咱们性命不保是小,国家利益难全是大。
我怎能冒这样的风险” ·阿凉笑容凄然:“爹爹说得对,是我太小孩子气了·” ·阿凉走过来将我扶起,掺着我回到他的马车之上。
完颜纯并没有跟过来,他当然知道,没有解药我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与阿凉坐在马车之内,小小的空间是唯一属于我们的天地·我用手臂环住阿凉的身子,将他楼在我的怀中。
我温柔地在他耳边说道:“阿凉,我爱你·我知道你用心良苦,为了救我·但是我不会独自逃走的,我要带你一起离开·你不会死的,我已经找到了救你的方法。”
 ·阿凉单薄的身子在我的臂弯中轻轻颤抖,泪水从他美丽的眼睛中滑落·他的笑容纯净而幸福,是为我而绽放,毫无虚伪和做作,完全发自真心·他轻轻道:“天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当然可以。
你不再是我的奴隶,你是我的爱人,唯一的爱人·” ·“天一,天一,我爱你,我爱你啊”阿凉含着泪的笑容,让我心痛。
 ·“阿凉,不要放弃,你可以活下来的,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从阿凉灰白的长发一直吻到他的脸颊,“那天是我太绝情,我看得出你特意为我打扮,你满心欢喜地为了能见我一面。
我却那样伤你,害你吐血晕倒,我的心很痛,痛到恨不得立刻死掉·我以为我无法帮你,所以选择了逃避·”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故意才那样说的。
其实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这样下贱肮脏本来就不配和你在一起·”阿凉自卑道,“我根本没有想到你还会回来找我,还会对我说你爱我·就算是骗我也好,我真得很开心,很开心啊。”
 ·“你还不相信我的心吗还是不能接受我吗”我情难自禁,知道言语的解释远远不够,我吻上阿凉清淡如水的唇,用行动证明一切。
 ·我的吻技很生涩,阿凉也是·但是我们的心在那一刻交织共鸣,我们的热情在流淌翻涌·只有这一吻我怎能放手,我想要更多·我呢喃道:“阿凉,我好想,好想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
 ·阿凉痴迷道:“天一,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了·” ·得到了阿凉的同意,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我的欲望在燃烧,被我们之间坎坷的爱,被我们之间难舍的情·我解开阿凉的衣衫,也解开自己的,让我们坦诚相待,我亲吻着阿凉布满伤痕的肌肤,一寸一寸,一点一点,虽然这是我的第一次,但是我知道该如何让阿凉也能享受到欢愉。
 ·阿凉主动配合着我,引导着我,顺利进入他的身体·我们这样紧紧相连,亲密拥吻,可以忘却身外的一切,共赴美妙的仙境· ·一番云雨过后,我虽然被完颜纯封住真气,但是身强力壮不觉疲累。
而阿凉伤病交加,我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我心痛后悔,后悔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又给阿凉带来伤害· ·阿凉却温顺地伏在我的胸前,柔声道:“天一,我好高兴,好幸福。
谢谢你能接受我·如果咱们还有将来,每天每天都能这样该有多好·” ·“阿凉,咱们有将来的·在月河的源头有一座冰山,冰山之上长有红色雪莲花,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我带你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你不会死的·” ·阿凉忽然问道:“红色雪莲花真的有那么神奇它也能解去你身上的毒吗” ·我眼睛一亮:“是啊,应该可以的。
只要咱们有办法离开,逃出完颜纯的掌控·” ·“可是我不能逃啊·我答应过爹爹要去宋国为质的·”阿凉落寞道,“虽然爹爹一直骗我,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忍不住道:“这个世界上你还有别的亲人,你母亲是宋国人,是袁复北的姑姑,袁复北是你的亲表哥·我这次还托他帮手,想来他们的人快到了。
我们联合在一起,应该有办法逃出去·” ·“袁二少爷是我的哥哥”阿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哀伤,“可是他恨我,恨我的爹爹。”
 ·“怎么会你们到底还是亲人啊,血脉相连·” ·阿凉凄然一笑:“我爹爹曾经对袁二少爷做过很不堪的事情,所以袁二少爷才会在我身上发泄怒气。
父债子偿,我爹爹对不起他,我哪有资格指望他会来救我” ·我一愣,心中狠狠骂着完颜纯,为什么这样善良的阿凉会有完颜纯那种禽兽不如的父亲,为什么像完颜纯那样犯下无数罪孽的人还能活得逍遥,就连师尊对他也是死心塌地为什么世道如此不公真的连袁复北也不能指望了吗只凭我和阿凉两个人,又怎能逃出完颜纯的魔掌 ·阿凉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我,一字一句道:“天一,请你答应我,如果你有机会逃走,一定要逃,你可以先去找到红色雪莲花解了身上的毒再来救我。
我一定会等你的·” ·“好吧,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先我而去·”我认真道· ·阿凉笑了:“就算我能活下来,你也解了毒,人总有生老病死。
倘若命中注定我比你早死,也没有办法·不如咱们都立下誓言,你先跟着我说·” ·“好·”我跟随着阿凉的话语说道,“我,耶律天一对天发誓,不管发生怎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不可以死在阿凉之前,否则让神明惩罚我永生永世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
 ·而后阿凉虔诚道:“我,完颜凉对天发誓,不管发生怎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否则生生世世受尽苦难永不得解脱·”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我与阿凉的誓言有什么不同,我只是责怪他:“你忘了说不可以死在我之前。”
 ·阿凉开朗道:“差不多的·不要总说死,你不是说咱们都可以得救的吗” ·“嗯,但愿如此·”我默默向神明祈祷。
不管怎样,神明已然待我不薄,让我现在可以和阿凉在一起,让我们彼此情意相通,心心相映·人生若得两情相悦,哪怕不能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夫复何求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陪着阿凉呆在马车之中,与完颜纯倒也相安无事。
阿凉偷偷为我解开了封住的真气,我却借口说或许还有机会能拿到解药不肯独自逃走·在接近宋辽边境的时候,又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自称是宋国武林盟主袁定南,来接应金国送质的队伍。
我几乎已经熄灭的希望又从心底升起· 【Cissy】 ·四十 阿凉 ·来的那队人马,为首的自称是宋国的武林盟主,是袁大少爷吧我的亲表哥那个曾经把我亲手埋葬过的哥哥他是否知道还有我这样的一个亲人呢就算知道也会以此为耻吧我还是不要与他相见的好。
我本来想躲在马车里,天一却撩开车帘向外面望去· ·我依稀看见袁大少爷的影子,我的眼睛越来越差了,远一点的事物已经完全看不清,幸好耳朵还能听见。
袁大少爷正在与我爹爹对话· ·“您就是金国平南王殿下吧在下是宋国袁定南,奉命前来接应·”袁定南恭恭敬敬地说着,同时递上一封信函,“这是我君给殿下的亲笔印信,请殿下过目。”
 ·爹爹匆匆看完信函略带怀疑地问道:“我还是把儿子亲自送到宋国境内再回去才能放心·” ·“平南王殿下不必担忧,在下不是自夸,此次跟随在下前来接应的具是宋国内的一流高手。
您放心将世子交由我们照顾,我们一定能保护他平安到达汴京·” ·“宋国的一流高手”爹爹冷笑道,“你们袁家的人算是个中翘楚了吧敢问袁大盟主,与令弟袁复北谁的武功更高一些呢” ·袁大少爷的语气有些尴尬道:“这个,应该不相伯仲吧。”
 ·爹爹轻蔑道:“袁复北在我手下只能撑一百招而已·我看还是有我跟随更为稳妥·” ·爹爹话音刚落,宋人的队伍中就传来唏嘘之声,他们显然受不了我爹爹的狂妄。
但是我知道爹爹的武功有多么可怕,我想他说的没有半点夸张,天一不是爹爹的对手,袁家的人也打不过他· ·忽然爹爹惊道:“这信上有毒袁定南,你们这是做什么” ·袁大少爷亮剑在手挺胸抬头道:“完颜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姑姑是你杀的吧” ·爹爹丢开信笺运气封穴,怒道:“姓袁的,我现在可是金国的平南王,你若此时找我寻仇,不怕破坏了宋金两国的大事而且你身为宋国武林盟主,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也用下毒这等卑劣的手段” ·袁大少爷冷笑道:“对付你这样的小人当然要用卑劣的手段。
你儿子也就是我姑姑的孩子,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吧把他送到我们宋国为质只是牺牲品,灭辽之后你们金人必会南下·我一定要阻止你们的阴谋。”
袁大少爷振臂高呼,“大伙并肩子上,生擒完颜纯把他捉回宋国为质,咱们有了他,金国皇帝应该能投鼠忌器·” ·我正在犹豫是否该阻止这场混战,忽然一道人影来到马车附近,所有阻挡他的侍卫没有两三招就都死在他的剑下。
天一先看清来人,惊道:“袁复北,真的是你” ··袁二少爷此时已经窜上马车,他看见我安然坐在马车之内,激动道:“阿凉,太好了,能见到你太好了。
大哥是来帮我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离开,绝对不能再看着你受完颜纯的摆布·” ·样貌还是袁二少爷,可他的声音变了,这声音怎么那样熟悉,我犹豫道:“你就是,就是那个皮货商人” ·袁二少爷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认出他,笑了笑说道:“嗯,这个以后我再向你解释吧,正好天一也在,我先带你们走。”
 ·天一说道:“去月河源头,那里能找到起死回生的灵药救阿凉·” ·袁二少爷眼睛一亮,喜道:“真的,咱们这就动身·”他边说边拉过缰绳,催动马车。
 ·我看见爹爹已经被宋国武人团团围住,爹爹虽然中了毒但是功力高深,强压毒性挥剑出招,威力非凡·我不必担心爹爹吧,袁大少爷他们说的是生擒,不会害我爹爹性命,再说以爹爹的武功和心计,谁胜谁负还不能太早下定论。
我们不如借机逃走· ·“阿凉,不要再犹豫了·”天一说道,“如果错过这次,咱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天一说得对,就算我可以等,但是天一距这月毒发还有十几天,如果没有解药他就会死。
我们必须日夜兼程赶往月河源头找寻红色雪莲花才来得及·于是我点点头:“好,咱们走吧·” ·金国的那些士兵是拦不住袁二少爷的,都不用天一出手,我们就趁乱顺利逃脱,直奔月河源头的方向而去。
爹爹目前显然自身难保,恐怕还不会很快就追上来·我们却不敢得意忘形,必须抓紧时间·我们为了赶路更快一些,放弃了马车,天一担心我的身体抱着我共乘一骑,袁二少爷骑一匹马在前面开路。
 ·晓行夜宿到了第三天,远远的已经能够望见月河·我们却被人拦住·拦住我们的是黑水宫宫主,天一的师尊,他身后还跟了一人,正是我爹爹的忠心死士幽魂。
 ·“你们去哪里”宫主冷冷喝问,“阿纯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天一开口道:“师尊,我要带阿凉去找灵药,我不能再看他受完颜纯摆布。”
 ·宫主道:“我知道你中了阿纯的毒,你恨他,但是我不能允许你破坏他的计划·你从我这里骗去了我的亲笔书函,我就知道你要对阿纯不利·不要一错再错,跟我带着阿凉去找阿纯,我会求阿纯给你解药的。”
 ·袁二少爷朗声道:“你就是泉夜雪吧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卑鄙的小人,最好立刻赶去救他,去晚了他毒发身亡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你说什么,主人他怎样了”幽魂关切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袁二少爷道:“他中了毒,应该已经被我大哥他们抓到宋国去了。”
 ·幽魂一听挥剑杀了过来,怒喝道:“我捉了你去见袁定南,就不信他不放我主人” ·宫主也冲上来欲将我抓去,天一跳下马拦住宫主,对我说道:“阿凉,你骑马先走,我和复北随后就追上去。”
 ·我却勒住缰绳不肯离去·我知道天一不是他师尊的对手,而且袁二少爷最多与幽魂打个平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捉走·我必须帮天一。
我默默运气,也许我拼一次强提真气还能支撑半个时辰,我们三人联手对付宫主和幽魂会有逃走的可能· ·天一却担心道:“阿凉,你不能妄动真气赶紧走” ·我又怎能舍下天一独自逃命我跳下马冲过来,挥剑加入战团。
 ·我念及宫主和幽魂旧日对我的恩情关怀,根本无法出杀招,只是招架拖延·天一也对师尊保有情分,我们二人无法出全力,只有袁二少爷一人拼命,局势对我们相当不利。
而且宫主深知天一爱我,他不舍得杀天一,却对我招招狠手,逼得天一也不敢分心去对付幽魂,只能全神保护我·我们五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倘若袁二少爷一时不留神,我们三人只有束手就擒。
 ·袁二少爷却在此时拼着中招的危险,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高高地抛向空中,大声喝道:“泉夜雪,这是完颜纯的解药,你若不放过我们,我就把这解药毁了。”
 ·此招一出果然奏效,宫主的精神全被那个瓷瓶吸引,急忙撤招飞身去抢·我和天一心领神会,一起变招缠住幽魂,袁二少爷泽则凝聚全身功力使出杀招,向宫主袭去。
 ·“宫主小心”幽魂出言提醒,却摆脱不开我和天一的攻势· ·眼看袁二少爷的剑锋就要刺穿宫主的要害,幽魂却全然不再招架我和天一的剑,而是飞身撞开袁二少爷。
袁二少爷剑锋一偏,力道却未减,本能地回手变招,刺入幽魂胸膛· ·宫主已经抢到药瓶,飘身丈外,惊问:“幽魂,你没事吧” ·幽魂惨烈地笑着:“宫主,您是我主人最爱的人,您没事就好。”
 ·我赶紧为幽魂点穴止血,幽魂却怔怔望着我道:“你和主人面貌相似,虽为父子,却完全不一样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让我同时遇到了你们。”
他吐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道,“我不会落在你们手中,成为威胁主人或者宫主的筹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幽魂竟然自断心脉而亡。
 ·天一感叹道:“没想到完颜纯那种人竟有如此忠心的部下·幽魂刚才虽然伤及要害,却还是有救,不会立刻毙命·” ·我心中涌起莫名的伤感,幽魂刚才用自己的性命救下我爹爹的爱人,宁死也不肯成为拖累,他不仅是对我爹爹忠心吧。
我想他也是爱着我爹爹的,爱到忘我,爱到为此舍弃自己的性命也无怨无悔·我用手轻轻帮他合上眼帘,默诵经文为他超度,希望来世他能与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袁二少爷对宫主说道:“现在幽魂死了,我们三对一,你绝对讨不了好处。
聪明的就快点离开,那解药算我送你的人情·完颜纯再坏毕竟是阿凉的父亲,他活着对我们宋国也有利·” ·宫主是聪明人,当然能分辨轻重,将药瓶收在怀中,愤恨地离去,临走时说道:“天一,咱们师徒情份就此了断,下次见了面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必妇人之仁。
还有幽魂是为了救我才死的,请你们好好安葬他·你们别得意,我和阿纯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宫主走后,我一阵眩晕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再睁眼,感觉自己在天一的怀中,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喃喃问道:“天一,天都这样黑了,咱们还在赶路吗怎么也不点一盏灯照亮” ·天一的声音哀伤而痛苦:“阿凉,你醒来就好,别管那么多了,再睡会儿。
咱们就快到了·” ·天一抱着我的手臂微微颤抖,我忽然明白了,我已经完全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反而轻松地笑道:“原来天还没有黑。
其实我的眼睛早就看不清了,现在这样更省心·” ·天一亲吻着我的额头,深情道:“阿凉,我知道你很坚强,咱们一定能找到灵药的·” ·袁二少爷也在一旁安慰道:“阿凉,你放心,完颜纯他们不会追上来的。”
 ·天一奇怪道:“我师尊不是拿了解药吗完颜纯解了毒,我大哥他们一定不是对手的·说不定就快追过来了·” ·袁二少爷解释道:“就算泉夜雪能顺利将解药送到完颜纯手上,他们也来不了那么快的。
完颜纯中的毒很特别,对他来说是解药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我猜以完颜纯的性格,必然会先找人试解药,试药的人中毒死了,他哪里还敢吃” ·天一赞道:“袁复北,看不出你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有一手的。”
 ·我轻轻问道:“那我爹爹不吃解药会中毒而亡吗” ·“解药就那一种,吃不吃是他的选择·以他的功力,不吃解药时候久了顶多废了武功,性命无碍。
阿凉,他对你那样,你却还是这么关心他·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们怎么会是亲父子·” ·我喃喃道:“爹爹犯下的过错,由我这个做儿子的偿还也没什么不对的。
再说现在我觉得很幸福,可以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还有哥哥照顾,复北哥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天一就不可能顺利逃走·” ·“你肯叫我哥哥,我很高兴。”
复北哥哥自嘲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爱你,在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亲人的时候就说过的·可惜你一直不肯相信·” ·天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也喜欢阿凉,怪不得你会来救我们。”
 ·原来曾经复北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他不是哄我开心,他居然也是爱我的,我何等荣幸我却只能如实地告诉他:“对不起,复北哥哥,我爱的人是天一,我不能再接受你的爱。”
 ·复北哥哥笑道:“这个我早知道·我决定永远当你的好哥哥,这样总可以吧” ·我看不见复北哥哥的表情,他说这句话时真的很轻松吗他需要经受多大的痛苦才能放下对我的爱,我不知道。
我欠他的,只有来世再还了· ·我们继续赶路,在马背上颠簸,虽然有天一抱着我,我仍是不断地咳血·我想可能因为我妄动真气,就连“借命”的药力也已经不起作用了吧。
天一为了让我舒服一些,放慢了马的速度·但是如果不抓紧时间,还没到月河的源头,天一的毒就会发作,我不能拖累他· ·“天一,你骑快一点吧,我撑得住的。”
 ·“可是你一直在咳血……” ·复北哥哥却道:“要不这样,你们慢慢走,我先快马赶去冰山探路,找到红色雪莲花的具体位置,再折回来与你们会合,应该能省些时间。”
 ·天一说道:“这样也好,复北,就拜托你了·你在路上留好标记,我们会尽量赶上的·” ·复北哥哥没再多说,催马而去。
我向着他离去的方向默喊:“复北哥哥,你真是个好人,倘若我有来世,一定要好好回报你·” ·我与天一又走了一段路,我身上的痛楚已经难以忍受,我下意识地颤抖,却强忍着,反而向着天一展露笑颜:“天一,好像下雪了。”
 ·天一答道:“是啊,月河的雪是最好看的·” ··“可惜我现在看不到了·”我忽然在天一怀中撒娇道,“咱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你带我到月河边上,我想摸一摸月河的水。”
 ·天一当然不会拒绝我·他温柔地抱我下马,抱我到月河边上,握住我的手,伸向河面·河水冰冷,刺激着我的指尖,有雪花落在我手上,却怎么也留不住,转瞬就化成了水。
其实人的性命也是如此吧,脆弱美丽却总有消失的一刻,即使想尽办法,该走的时候也还是留不住· ·9DA507B817秋之屋 转载、合集制作 ·“天一,你能不能帮我捉一片最大的雪花” ·天一不疑有他,放开我去捉雪花。
我趁机抽出宝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天一惊道:“阿凉,你要做什么” ·我让剑刃陷入我的肌肤,鲜血顺着我的颈项流淌:“天一,你不要过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为了迁就我慢慢走,毒发之前是绝对到不了的。”
 ·“阿凉,你别想不开,咱们快走就是了·” ·我凄然一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撑不到月河的源头了·天一,别忘了你立下的誓言。
你不可以先我而死,不管发生怎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你要好好的活着,否则永生永世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 ·“阿凉,你也立过誓言的。”
天一声嘶力竭地喊着· ·“没错,但是我立的誓言可没说不能先你而死·” ·“你说过不管发生怎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否则生生世世受尽苦难永不得解脱。”
 ·“生生世世受尽苦难永不得解脱又如何我还有机会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能有这一点我就知足了·”说完这句话,我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剑深入骨肉。
我要把自己的头砍掉,死得彻底,免得天一还要带着半死不活的我空耗心血,浪费时间· ·天一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苦苦哀求:“阿凉,你不能死·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阿凉,你看复北回来了,他一定是找到红色雪莲花了。”
 ·我知道天一是在骗我,我眼睛看不见,耳朵却不聋,附近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别人· ·“阿凉,你看不见,总能听到马蹄声吧” ·真的吗在哪里啊我怎么听不到呢 ·(全文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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