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的郎中+番外 by 墨清/墨青/淡墨清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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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倌的郎中+番外 by 墨清/墨青/淡墨清蘅
小倌的郎中  墨清·第一章·阴冷刺骨的冬天··夜已经沈了,黑漆漆的半点光都不露,凛厉的风不断的呼啸著,把窗棱晃的格格作响··叶谰起身狠狠的挫了挫僵硬冰冷的手,放下书卷熄了灯正准备转身上床休息。
小小的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有力急切地敲门声,有人慌忙著急声呼道:“叶郎中,快点出来,去救人”·他叹了口气,迅速的从暖暖的炕上爬了下来,哆嗦著穿戴好,童子已经将大门打开,那人已经急得冲进了院子。
“快点,这次真的要出事了”·叶谰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人不由分说的拉著袖子就走,童子如儿倒是伶俐的背著药箱随後跟上··街上已经很安静了,除了三条巷子外的那条柳眠巷,依旧是丝竹之音莺声燕语不断,浪笑声和客人们的哄声此起彼伏,从寒冷的风中隐隐传来。
叶谰被扯的气喘吁吁的拐进了那巷子中最大的一家妓馆──凝香阁··“叶郎中,你就不能再快点……”·“……不就是那地方出点血嘛,妇人生子都不曾这般的急过,又不是……出了人命……”·“你再不快点,就真的要出人命了”那汉子压低声音说道,还是不住的回头催促著。
叶谰这下倒真是蒙了起来··他是这白水县的人,少时学医小有名气後去了京城闯荡,没想到一年多前突然落泊的回来,就在这条柳眠巷边上开了家小小的医馆··原本他真是没有想到做的都是替人看屁股的生意,由於从京里回来的样子贫寒,大家都以为他的医术在京里吃不开,所以真的去找他看大病的富人几乎没有。
如此一来,叶谰的日子过得更是拮据起来,直到半年前,朝廷突然沿著白水县开凿了一条运河,来往的客商多了,白水终於也繁华了起来,当然包括离他医馆不远的这条柳眠巷。
现在他的主要生意就是替这些小倌妓女们看看毛病,其中小倌的事情更多些·毕竟是男人麽,承欢时难免会弄伤··有时碰上刚开苞的或是被做的猛了的人,他的事情就更多些。
不过像这种事情毕竟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况且行医之人大多自视甚高,不愿与那些歌妓伶人为伍,这下整个白水都知道,只有叶小郎中愿意而且专门替人看屁股··汉子拖著叶谰直接上了二楼,尽头正对著的厢房门口站著一个焦急的老鸨,看见叶谰来略微松了口气,“快些,郎中,这次真要闯大祸了”·门一被打开,浓重的血腥味便从里面穿了出来,叶谰心中微微一惊,在这里好歹也看了三年的病了,这样子的还是头一遭。
偌大的软榻上趴著一个人影,动也不动,但是刺目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上面雪白的被褥和锦榻,样子十分可怖··“郎中啊,这个人一定得要救活……”·“我尽力,”叶谰动作迅速、下手如风的先用银针刺了几个大穴,想要将不断渗出的鲜血止住,“只是不知道嬷嬷这里竟然也会逼人为娼了。”
治了这麽多次,从来没见过被弄的这麽惨的··搭了下腕脉,手臂冰凉,脉象弱且断断续续,看来失血过多,多半是不成了··“郎中我没有啊,只是……真的只是打了几顿啊。”
叶谰不理会老鸨的说辞,面无表情的擦干净手上沾的血,“这人多半不成了,你们可以准备後事了·”·话才说完,老鸨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脸色白的也和死人差不多去了,“郎中,你一定得救他,他若死了……我们、我们整个凝香阁也得跟著一起送命啊”·叶谰皱起秀气的眉头,“呃……说清楚。”
“他得罪了官府,五天前被送到我们这里,上头说随便怎麽弄,只是别玩死了就好……要是他死了,就要我们阁里都……”老鸨打了个寒颤,想起当日的情形显然十分害怕,“郎中,阁里一共六十七条人命,现在全在你手上啊”·叶谰叹了一声,心中不忍道:“好吧,我尽力而为,你去取些老参来,先吊著命再说。”
老鸨忙不迭的下去张罗了,叶谰蹙紧眉头,手指略微的用了些药粉,向床上那小倌的身上擦去··刚才还出的厉害的血被带有止血功效的药粉抹了後就慢慢的止住了,叶谰拿了毛巾将那人的下身擦了一遍,极为少见的细皮嫩肉便这麽白生生的露了出来。
白水县靠近北方,所以男人大多粗黑了一些,像叶谰这样清秀瘦弱的在当地是被看不起的·出来卖的小倌又都是村里过不下去贫苦的孩子们,身子骨要有多漂亮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眼前的这个小倌,虽然趴著还看不容貌,但是这一身莹白细腻的肌肤就已经把叶谰所见过所有的小倌都比了下去,更别说他还四肢修长,身形柔韧优美··难怪会被伤成这样呢,这一身被谨慎细心保养著的容光肌肤很容易激起男人的破坏欲和占有欲。
门又被打开,老鸨慌忙的跑了进来,“郎中,参找到了,这是我这儿最好的了,你看成不”·叶谰抬头看了看,那参芦碗紧密,细纹皮条长清,倒是颗百年以上的好参,便随即点点头。
老鸨挥手叫来两个丫头一同将床上之人翻了过来·拨开那如冷泉般格外黑亮的长发,一张美丽的容颜便露了出来··修眉凤目,黛眉入鬓,鼻梁秀挺,嘴唇薄而优美,即使是苍白的抿紧著,也显出主人的骄傲与高贵。
叶谰突然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当场··小丫头用力的用铜勺撬开他的紧闭的牙关,把参片送了进去··老鸨略微松了口气,对著叶谰说道:“快些救治,多少银子都无所谓……”·她忽然住了口,因为叶谰一脸惊恐的看著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浑身发颤。
“郎中,郎中,你怎麽了”t·叶谰跌坐在地上,牙关还是禁不住的哆嗦,太可怕了,这个人──怎麽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他闭了闭眼用力睁开,再凝神看去,还是那张高贵俊秀的脸一点都没有变。
老鸨见他没有反应,用力的摇了摇他,“叶郎中,你到底怎麽回事救人如救火,你在这麽发愣人都快死了……”·“这个人,这个人……我救不了……救不了……”叶谰从地上挣扎的爬起来,踉跄的就朝门外走去。
太可怕了,都这麽长时间过去了,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摆脱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在今天,居然让他又见到了他·天街日斜柳花蔫,醉卧谁家少年t·叶谰浑身发冷,仿佛自己又见到了那个金尊玉贵的狂傲少年,不可一世的表情,凌厉的眼光中带著轻视带著几许的玩味,直直的刺入他的心……·“……我要回去了,”叶谰头也不回的直冲门口,却一把被老鸨拉住了袖子。
“你……快点放手”·叶谰浑身哆嗦著,在这个房间里面,他一刻也不愿多呆··“郎中……莫非,你们认识”·老鸨起了疑心,叶谰突然之间这麽激烈的反应,实属反常,莫非这两人之前认识·“怎麽可能”·叶谰的心几乎跳出了胸口,他正眼都不敢看老鸨,慌忙准备出门。
“等等,”老鸨死死的拽住叶谰的袍子,“郎中,我们认识多年了,你一直都说‘医者父母心’,这次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著他死麽”·“我……不行……”t·“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的看著我们整个凝香阁的人都活不成麽”老鸨索性坐到地上,抽出手绢擦起了眼角,眼看就要嚎啕起来。
叶谰嘴角抽搐了几下,面有难色的犹豫著··“亏得我的好香儿每日都念叨著叶谰公子是个活菩萨呢,亏得我的……”·“好了,嬷嬷,”叶谰长叹一声,搓搓身上被老鸨哭叹出来的鸡皮疙瘩,“我尽力救他便是,不过……”·“好好,一切都听郎中的,只要把人救活,什麽条件都可以谈。”
叶谰被再次推到那人身边,看著那人瘦骨伶仃的白腻手腕,还是惊恐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嬷嬷,我……”·呜……怎麽办,看到那个人就是害怕,一颗心狂跳的不似自己的。
“好郎中,好小叶,只要你把人救活了,嬷嬷一定让你的香儿弟弟好好陪你·”·说著,坚决的扯过那人细瘦莹白的手腕,塞到叶谰的怀里··叶谰吓了一跳,刚想往外推,但是看见榻上那人雪玉般的脸上却是晦涩萎顿的面色,再也没有以往一丝的狂傲之气,心下顿时软了几分,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搭了上去,“嬷嬷,他醒後,千万不准说起我……要我救他就只这麽一个条件。”
“好说,好说,”老鸨头点的飞快,放松的眉眼间有些笑意,“郎中莫不是和他有仇,不用怕,这人送来时已被下了药,没了正常的神智,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
叶谰心中咯一下,这人的权势滔天,是什麽人敢把他弄成这样,难道就不怕被报复麽·山参的力道来的很快,他的脉象略微的强韧了些,不过就伤势来看,没有一个月是好不了的。
手指沾满了些止血生肌的药膏抹在了伤口之上,想起自己以前在京城吃过的种种苦头全是拜眼前之人所赐,不由用力大了些,果然那人凝紧了眉头,细细的呻吟了一下··叶谰心中有丝恶作剧的快感,手指越发的用力按了几下,果然那人忍耐不住又细细微弱的呻吟起来。
·“叶郎中……”·听到老鸨有些担心的声音,叶谰才不甘心的收回手指,狠狠的瞪了床上无知觉的人一眼,冷冷拂袖道:“我出去再配些补血的药来,这一个月内若是再受伤的话,嬷嬷不用找我了,直接买块地埋了就好。”
虽然治是治了,但是回来後叶谰还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整日的提心吊胆··那天答应了凝香阁会去给那个人换药的,可是自他回到家里後,就再也不愿出这个院子一步。
也不知道……那个人的伤怎样了·“师父,吃饭了,”小童如儿看到一连呆像的叶谰,用力的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叫··叶谰吓了一跳,清丽的眉眼间全是恐惧,连忙看向门口:“如儿,门关紧了没有”·“关上了,锁好了,”如儿翻了白眼,“这句话您已经从早上起唠叨到现在了……嗯,我数数,大概有十七八遍了吧。”
叶谰没精打采地捧起饭碗,刚准备往嘴巴里送,院子里的大门突然被敲的震天响··“叶郎中,在家麽”t·“快……说我不在,”叶谰扔下饭碗,慌忙的跑进自己的房间,手忙脚乱的把门插好。
那个人……会不会是那个人来了·这次他又想怎样……呜……人家真的用心给他治伤了,明明没有用力啊……·“好的,我知道了,师父这会不在,病人我先替他收下了……对,把人放在里面就行。”
“劳烦小弟了·”·如儿真是聪明啊……叶谰悄悄的拔开一条门缝,看著外面的动静··万一真是那个人,他这个房间後面有个老鼠洞,情急之下用力踹上几脚,也是能够用来逃生的。
如儿和门外的那些人说了会话,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人打发走了,还不忘记细心的锁好了门··“师父,送来一个病人,说是发热·”·“嗯,”叶谰稍稍安了下心,面色转暖,“如儿乖……走,去看看。”
病人只被裹了条棉被安置在了诊堂的长凳上,的冷风从门缝出穿进,整个诊堂冷的就像个冰窖··“师父,这里好冷啊,要不把人往後面挪挪吧。”
“……好,”叶谰也冷的不行,哆嗦著就准备抱人··可是,这里一共才两间房间,这个人睡到哪里去·“我先看看,要是病的不重,就请家里人接回去。”
说著就要伸手去掀开被褥,如儿赶紧挡住了,“师父,这里风大,别再加重了风寒,不如先移到你的屋里,诊了脉後再通知他家人·”·“也好,”叶谰想想也有道理,待会儿家属来要人的话,还可以多收点床榻的诊金。
抱起棉被中的人,分量却是意外的轻,他微微皱起秀眉,“是个小姐”·“想的倒美,”如儿翻翻大眼睛,“是个快饿死的穷鬼。”
叶谰抱著他,毕竟自己也是个文弱的书生,没走了几步就喘了起来,如儿在一旁小声的提醒:“抬腿啊,这是门槛,师父你要当心啊,别摔到了大美人·”·“什麽美人”叶谰心中一惊,疑惑地伸手打开被褥,里面好端端一张雪白的瓜子脸,下巴尖而秀雅。
是他t·“……啊,”叶谰失声惊叫,手臂一滑,眼看被褥中人就要摔到地上··“师父”如儿赶紧用力的抱住棉被,可他不过十岁童子哪里来的气力,“快点抱住再说,别真的摔坏了。”
叶谰一颗心突突地跳著,头脑晕乎乎的完全没了主见,如儿只好用力推著他进了房间··把人搬到床上後,师徒二人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如儿,这人我们不能留。”
叶谰恢复几分神智後,看著在榻上忙活地童子,坚定地说道··如儿仔细的将被褥给他盖好,回过头来道:“师父,可是方才凝香阁里的人说了,客人们都吵闹著定要见冰玉公子,如果再呆在那里他就真的没命了……师父,你素来都是心软慈善的,这次到底怎麽了”·叶谰摇摇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如儿还小,压根不会知道眼前这人的来头。
这个人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师父,你不是常说,小倌伶人也是人麽,那麽床上的这位公子难道十恶不赦到了您可以眼看著他死麽”·叶谰双目微闭似是陷入沈思。
“师父,”如儿有些生气的拉住他的手往床边拖,“您摸摸看,这麽热,再烧下去人就没的救了·”·叶谰没有睁开眼睛,可是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却是火热滚烫一片,这样高的体温偌不立即救治,恐怕真像如儿说的那样,没几天撑了。
“师父若是真和这人有仇,也不能在这种状况下见死不救,似乎有失磊落……若想报仇,等他好了,你在光明正大的和他决斗便是了,他一个小倌,你怕他作甚”·对啊,不管那人以前怎样威风,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倌,亦或是只是一个病人。
叶谰咬咬牙,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好,我救·”·诊脉,下针,喂药··叶谰尽心尽力,完全似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竭尽所能的救治病患。
终於在第三天後,如儿喂完药,摇醒了临时在屋内搭了个软榻睡的叶谰,“师父,烧好像是退了·”·“嗯,”叶谰迷迷糊糊的披了件外衣就到床边去诊脉。
不料,手指刚碰到那人的手腕,那双自两人见面以来,从未睁开过的凤目竟缓缓的睁开了··那双黑眸深幽黑亮,好像是三月破冰的河流,泛著清澈细碎的光粼··叶谰惊的好像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直接被冰入了寒冷的河流,刺骨的寒意从心头处蔓延开来,不一会儿功夫,全身连著指尖都发凉了起来。
楚冉他竟然醒了tt·叶谰惊到极点也骇到极点,嘴唇半张著就是怎麽也吐不出一个字来,身体想要逃跑却怎麽也动不了··这一瞬间,他的整个人都僵住了,呆掉了·如儿走过去,奇怪的碰了碰他,小声的提醒,“师父,他醒了。”
“你……别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那人像是要动,可是浑身绵软无力,身子撑到一半就掉了下来,重新陷入厚厚的棉被中。
叶谰张著嘴可是没有发出声音,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竟然就是楚冉讲的,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趾高气昂,只是软软的声音发出像受伤的小动物那样的呜咽··他忽然觉得很奇怪很好笑,怎麽那人一开口就把他要说的话抢走了。
叶谰眨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定神仔细的看了过去,难道这个人真的被药迷了神智了·楚冉的眼睛还是一如往常的漂亮,可是漆黑的眼眸中少了一些什麽……·生气,是生气。
那双眼睛沈静空洞,没有了以往骄横跋扈时的勃勃生气·老天,他竟然真的失了神智·如儿看著他呆坐著不动,走过来又推推他,“师父……”·叶谰骤然惊醒,用手去碰了碰楚冉,真的是他麽,那个曾是白马玉鞭金辔的翩翩尊贵少年。
楚冉被他一触碰,突然缩进了被子,还害怕的瑟瑟发抖··叶谰和如儿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他在做什麽··过一会儿,大约是被子里透不出气来,楚冉小心翼翼的伸出半个脑袋,讨好的对著如儿笑笑,轻声的叫道:“……哥哥。”
如儿愣了一下,凑近他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在叫我”·楚冉开心的点头··“师父,他竟然叫我哥哥”·如儿才不过十岁的年纪,身高还不到楚冉的胸口。
“嗯,”也许嬷嬷说得是真的,这人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叶谰胆子略微大了些,凑近了楚冉想要搭他的腕脉,却不料楚冉看到他近身就浑身发抖,害怕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求助似的看著如儿。
“你别怕,他是我师父,不是那些欺负你的坏人·”·楚冉点点头,因为害怕而水汪汪的凤目带著几分羞涩的看向叶谰,“抱……歉……”但是,当叶谰准备再次搭脉的时候,他还是费力的躲开了。
竟然伸开双臂,投入了如儿幼小的怀抱··叶谰看著床上紧紧拥住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头大了起来··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看来又要被这个人打破了。
“谰……谰,”经过了如儿整整一天的耐心劝说,楚冉总算可以接受叶谰近身了,可他仍然学不好读叶谰的名字··“是叶谰,”叶谰没好气的纠正著他的发音,这个人怎麽到了现在这副样子,还敢和以前一样轻佻的念著他的名字。
他的口气中带著难以觉察的怒气,因为以往的那个骄傲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时隔多年,当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出现在他身边时,他却不能再激起对他一丝的恨意··“哥哥……,”果然那人鼻尖微红,嘴巴一瘪就要对著如儿哭出来。
“师父,你干嘛又凶他,”如儿挺起小小的胸膛,大义凛然的将比他高出不少的“弟弟”抱在怀里,细声安慰··叶谰气结···他搞不懂是谁竟然敢给楚冉吃药,让他现在的神智就像是个小孩子。
还要他来样样照料他生活上的事情··“吃饭了,吃饭了·”·叶谰高高的仰起头颅坐在了桌子的上首,屋里升著火炉,暖烘烘的··如儿小心的扶著楚冉走了出来,他身上原本穿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只好随便的套了件叶谰的白袍子出来。
·就是这样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飘逸而贵雅··如儿好奇的看著他慢条斯理的吃著东西,轻声的问道:“师父,这人到底是谁啊,他以前也是这麽好看麽”·想起以前,叶谰就觉得胸闷,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楚冉抬起头来,眼神中带著茫然和纯真的看著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麽。
在现在的楚冉看来,这个小小的院落就想是个天堂·没有很凶的人,硬要压住他,把他弄得很痛,这里有个和气的哥哥,还有个人虽然不大理睬他,但是每次给他换药的手还是很温柔的。
这里的棉被是干爽的,有著太阳的味道,不似前几日的那个地方,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香的一塌糊涂,闻的他头晕恶心··他偷偷的下了决心,就要留在这里··第二章·冬日的天气虽然寒冷万物萧瑟,但是放晴的天数却很多。
灿烂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会让人心情很愉快··楚冉眯著眼睛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任由暖暖的阳光柔和的洒在身上,薄薄的红唇舒服地扬了起来··不过,这个温暖中似乎有些冷冰冰的感觉,好像有人注视著他。
他微微一惊,睁开眼睛,果然床边站著一个人,眉眼细丽,可是神色却不怎麽友好··“……谰,谰,”楚冉的舌头似乎总是转不过来,异常固执的坚持著用名字来称呼,而且还带有一些孩子气的倔强。
叶谰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生气了,既然那麽固执就让他叫吧··“起来吃药了·”·楚冉听话的爬了起来,日常的东西他学的很快,就是头发总是梳不好,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披在腰下,让叶谰看著特别碍眼。
“坐下,”他让楚冉坐在铜镜前,洁白的牙齿咬住牛角梳子,轻轻的替他挽起头发,插上玉簪··“走吧,吃饭去”,接近他对叶谰来说还是有些心里压力。
今天如儿出去了,家里只有他和楚冉二人,他刚才做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容易消化不会给肠胃带来太大的负担··走了几步回头看,那人还愣在那里,乌黑的眼眸直直的看著他,没有了傲慢之色,就是单纯的清澈明亮很……美丽。
不知为何,那目光竟让叶谰心里一震,几乎沈溺其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让叶谰心加速的跳动起来··透过这样一双相同的眼眸,他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自己,也曾经沈迷於这双眼睛……·************************************************************·快要过年了,京城出奇的寒冷,厚厚的白雪已经积满了天街,正值清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叶谰从太医院里值完夜班出来,天街清冷,大雪将天地间笼罩成了单调苍茫的白色·他慢慢的在街上走著,手脚已经冻得发麻··叶谰虽是北方人,可却格外的惧冷。
拿出贴身藏著的梨花白,大大的喝了一口,热辣的刺激从喉咙里一直暖到了心头,身体都带来些暖烘烘的感受··远处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尽头处快速的传来,还看不清马上骑士的模样,但是马身上清脆悠远的铃铛倒给这天地萧条之中带来一丝活力。
那人来得很快,眨眼功夫便从叶谰身边飞驰了过去,叶谰有些羡慕的看著那人的背影,矫健秀挺,充满了意气分发之态··突然那人紧紧拉住缰绳,回转过来,“喂,一等诚谋英勇公住的巷子怎麽走”·叶谰这才看清原来马上坐的是个俊美的少年,一身黑色狐裘里只是简单的穿著深蓝色的丝袍,但是袖口和衣摆处却有著精心的乘云绣,腰间还挂著精美滴翠的玉佩,漆黑发亮的狐裘将少年的脸颊衬的如同雪玉一般光洁生辉。
叶谰看的呆住了,好一个风流俊雅的人物··“喂,你是傻瓜吗”少年骂了一句,看到叶谰还是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己,俊脸一沈,手中的玉鞭唰的一下就抽了下来。
叶谰本能的侧身避闪过,那个少年倒是颇为意外的正色看了他一眼,眼光依旧傲慢无礼,“倒也不算太笨·”·凭是叶谰再好的性子也禁不住生气了,脸因为羞怒微微红了起来,刚待开口岂料那少年拉转缰绳,马鞭劈空一抽,径自跑了,没人再去理会他一脸怒火狼狈的站在空旷的街上,脸上身上全是马蹄扬起的冰雪沫子。
後来他才知道,那个尊贵狂傲的少年正是刚刚接旨进京的忠勇侯唯一的独子,人称小侯爷,皇上御封飞虎大将军──楚冉··************************************************************·想起往事,叶谰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谁又能知道呢,自那日起自己平凡的生活已被他完全颠覆。
他自失一笑,眨眨眼,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眼前的屋子很小但是窗明几净,很温暖··破旧但很干净的桌前趴著一个人,还是那般的俊俏模样,但是狭长的凤目困倦的似闭非闭,懒洋洋的在那里打盹。
叶谰的怒火噌的上来了,走过去用力的摇醒楚冉,“谁让你现在睡觉的,起来·”·楚冉揉揉眼睛,掩著嘴打了个哈欠,困惑的说道:“我叫了两遍……谰你不理我……”·软软的控诉的语气,让叶谰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可是眼前的楚冉明明个头比他高,就算是现在清瘦了许多,可是这样趴在他怀里的样子,怎麽都觉得很别扭··漆黑柔软的头发上飘来独特的淡淡清香,曾经养尊处优过的身体不断散发出吸引人的光芒。
叶谰突然之间心漏跳了几下··算了……他突然有些烦躁起来,清清喉咙推开楚冉,“那你起来,我做饭去·”·菜很是简单,叶谰的厨艺只能说是平平。
小木桌上摆了两个菜,黄瓜炒鸡蛋,荷包蛋,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碗米饭,一碗粥··楚冉端起面前的粥,喝了几口,然後两只眼睛巴巴的看著叶谰。
叶谰知道他心里想什麽,连喝了几天的粥,怕是那娇贵的身子都软成稀泥了··“别看我,吃饭·”·叶谰板著脸,夹起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一口咬了下去,唔,好香,软软的未凝固的蛋黄慢慢的流淌在口中,混著淡淡的油香,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概是自己的表情变化了,楚冉在旁边跟著不住的咽著口水··叶谰心中暗暗好笑,这种东西以前怕是他都不会看上一眼的,现在却是垂涎三尺的巴巴瞧著··算算日子也离他出事的那天有七天了,伤口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筷子点点荷包蛋,淡淡地说道:“吃吧·”·叶谰一声欢呼,忙不迭地夹起一只就往嘴巴里面送,用力地嚼著,一双眼睛快活地眯成了月牙状。
没一会儿楚冉的筷子又伸向了那盘荷包蛋,叶谰皱皱眉头,他的身体才恢复,最好这种油腻的东西不要多吃·还未出声,却不想那人竟是一筷子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谰,你吃……”楚冉小心的对他笑著··似乎他也能感受到叶谰淡淡的敌意··叶谰微微愣了一下,慢慢的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楚冉开心的笑了,眼神天真又无辜··叶谰用力把拉了几口饭,想要快点结束这种诡异的气氛··越来越奇怪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是以前的人了,虽然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但是现在的他,那麽可爱……那专注而清澈的眼神……竟然会让自己心跳加速,真是见鬼了。
“谰谰,”楚冉凑了过来,双手捧住叶谰的脸,用力在脸颊上亲了一下··轰的一下,叶谰的脸顿时红到耳根,连那细丽的眉眼间都快要冒烟了··“你做什麽”用力的一把推开他。
“哥哥喜欢我就……这样,”楚冉比划著自己的脸颊,这些天过去了,可能是心情舒畅的缘故,他的脸颊渐渐有些丰盈,映著暖暖的阳光更显润泽生光。
他嘟起嘴巴,显然被叶谰的举动有些刺伤了自尊,委屈的说道:“我喜欢……谰·”·“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喜欢,叶谰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因为自己过渡反应而湿润的长长的睫毛,“喜欢也不能把嘴巴凑过来,知道麽”·“为什麽”·“不为什麽。”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就算是个孩子,楚冉依旧有固执的一面··他扭动著身子,眉尖苦恼的皱起来,“哥哥喜欢我也是这样亲亲的……”·叶谰决定等如儿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怎麽可以随便教楚冉这种肢体上的动作呢,难道真的把他当作了小娃娃不成。
“因为……我不喜欢·”·楚冉闷闷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漂亮的眼睛悲伤地望著叶谰,像是无声的控诉··叶谰看著他蕴泪的样子便泄了气,只好硬著头皮试图解释,“我……只是不喜欢……不喜欢随便的被触碰而已……”·这种解释连他自己都听著别扭,奇怪了,为什麽一定要对他解释呢·叶谰鼓起了腮帮子,明明就是他的错,怎麽搞成好像自己不对一样。
·“谰,谰……不喜欢我麽”楚冉再次扑了过去,拉住叶谰的腰带,雪白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泛青,叶谰直觉的就想要拉开他,可是看到他的那副表情好象是在被欺负一样,眼圈都可怜兮兮的红著,只差没有哭起来。
叶谰仰天长叹一声,这人当真是冤家啊……·紧紧咬住牙齿,从牙关中逼出两个字,“……没有,”叶谰松开自己的手指,任由楚冉不断的霸占著自己的胸膛。
只是不敢再去看他无邪的眼神,楚楚的姿态,这人之前明明是头狼,怎麽现在会变成软绵绵的小羊……真是好……诡异··叶谰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去想,感到自己怀里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奇怪的问他,“你又怎麽了”·楚冉低著头不作声,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眼睛因为快活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谰,我好开心……”接著又凑上嘴巴大大的啵了叶谰一口。
叶谰突然僵硬,面色由红转为青又转为白,努力忽略脸颊上被柔软美丽的嘴唇亲过的悸动,就当成……是孩子间友善的表示吧··日子仍在慢慢的流失中,叶谰惊讶的发现自己也在随著时间发生变化。
他忍不住唾弃著对於楚冉的要求,一再妥协的自己··他仿佛已不再是以前的叶谰,而是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害怕和厌恶楚冉的,而另一个则是对现在的楚冉有些淡淡的欢喜。
叶谰今年就过了二十了,但仍未有说媒的上门·一来人家嫌他父母皆亡孤身寡人,二来嫌他所干的行当实在为人不齿,难登大雅之堂··这些年来,叶谰逃回白水县後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没人愿意与他多交往,除了柳眠巷的人。
两年前捡了一个小乞丐,就是现在跟著他的如儿了··叶谰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渴望有人能够接近他,陪伴他··但是如今却是除了如儿之外,他时常整日间都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直到楚冉的到来。
如果忘却两人过往那些事的话,叶谰会很容易接纳楚冉··他纯真而美好,最重要的是每天都以粘在叶谰身边为乐,每天都会想尽办法来讨好他··叶谰总是不由自主的沈醉在被人重视被人喜欢的情感之中,就算对象是个长大了的“孩子”又怎样·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能是楚冉·叶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对著躺在床上乖乖等他检查伤口的楚冉说道:“再放松些,我要进去了。”
手指沾了些伤药抹在伤口处,手中的身体仍然免不了疼的发颤··毕竟他以前是个娇贵的小侯爷啊··这一身的伤若在旁人也都快要痛死了,何况他呢·“好了,穿上衣服吧。”
楚冉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不多时这身肌肤又会完好如初··楚冉微笑著过来轻轻在他唇上啵了一下,然後有些羞涩的掩上衣襟··叶谰板起脸不去看他,手却仿佛不听指挥一样,帮他束上了腰带,理顺了袍子。
再次的鄙视自己··楚冉像是的得到了鼓励一般,凑近他,一个吻就这麽极为突然的落在了叶谰的唇上··不再是以往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而是真正的用舌尖吮吸的深吻。
柔软有些清甜的舌尖,灵活熟练的吮吸著叶谰口中的任何一处,最後停留在了他的舌尖··带著几分嬉戏,还有……许多的温情……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舔吮著最心爱的宝贝……·叶谰被他的举动惊呆了,被动的被吻了一会儿後才恍然回神。
那个人竟然将舌头伸了进来……难道这也是孩子间的表示麽……·乱了,一切都乱了··叶谰心烦意乱地推开他,独自去了诊堂,中途遇见如儿,兴奋的跟在他後面叽叽喳喳。
“师父,他的身体真的没事了麽”·“嗯·”·“那麽明日我可以带他去後面的丽山玩麽”·“……不可以。”
“为什麽,”如儿的小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叶谰狠下心,冷冰冰的从齿缝里逼出一句,“明*你带他回凝香阁,顺便将诊金带回来·”·如儿倒吸一口冷气,“师父,你怎麽可以把他再往那个地方送”·叶谰沈著脸不说话。
“他会死的,师父……”如儿激动的几乎跳了起来,“你怎麽可以这般的心冷”·不知为何,叶谰清秀的面容此刻看来竟是冷漠异常。
如儿见他冷著脸不说话,又气又急,“师父,你就这麽讨厌他,一定得赶他走麽?”·“……我只管治病救人·”把他留下,怎麽能行·“师父,你知不知道他每天念叨的都是你呀……而且,那样也是救人啊……”·“够了”,叶谰突然出声打断,然後沈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送他回去。”
声音并不大,可是很严厉·如儿张张口没有说出话来,低下头去··在如儿把他带回去的那天後,他们师徒就陷入了冷战··如儿不再像以往那样跟在叶谰身後,甜甜的说长道短的。
他现在总是在一边咬著嘴唇若有所思的看著叶谰,眼光有些陌生··叶谰假装不知道,依旧如往常一般每日到诊堂坐诊,下午和晚上抽空回教他一些医药的知识··“玉屏风散的方义是什麽”·“黄耆--补气,专固肌表,故以为君, 白术--益脾,脾主肌肉,故以为臣,防风--去风,为风药卒徒,而黄耆畏之,故以为使。”
“嗯,”叶谰点头,翻过药书,“主治什麽”·“治自汗不止,气虚表弱,易感风寒,”如儿顿了一下,打了个哈欠低下头避开了他的注视,“师父……我有些困了。”
“那就去睡吧·”·叶谰抬起头看著他走了出去,如儿这些天也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不愿意和他多说话,也许那天自己的态度伤了他的心吧··让他发现一直温和的师父其实是个很冷漠的人。
天色已经很深了,叶谰独自一人坐在诊堂中··穿堂的北风的在耳边刮著,诊堂里还是一切如旧,干净的桌椅和一些基本的药材,但是叶谰就是觉得空荡荡的,而且很冷。
“谰……谰……”·那个清亮的声音好像一直回荡在耳边,有点委屈的,有点讨好的声音,搅得他心里很难受,像是被挖掉了一块……怎麽可能,才和他相处没几天,自己就会如此的想念。
又想起前日,如儿将他拉出门去时,那人不住的回头的模样,脸上带著困惑和无奈……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那种受伤的眼神……悲凉而无奈。
可是,他还是什麽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带走了……·带去了那个地方,他究竟会被怎样对待··心里越加的烦闷,像是透不过气,叶谰打开门走到了小小的院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股寒气涌进肺腑,呜,真的好冷啊。
“砰砰”·是敲门声,叶谰一个激灵,该不会……是他又出事了,“谁呀”·“叶郎中,我们院里有位姑娘身子像是不大好了,你能不能去瞅瞅”·叶谰松了口气,打开门外面站了个平常的汉子,叶谰认识他也是柳眠巷尽头那家妓馆的人。
“这麽晚了不如……”·“郎中,那个姑娘怕是耽搁不起,从昨夜开始的吐血,今天早上就起不来了,现在嬷嬷瞅著快不行了,特意请您去看看。”
叶谰一惊,“为什麽不早些来看”·“您知道的,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不到最後关头,谁愿意轻易的拿出来·”·“我跟你去,”叶谰进屋取了药箱,看了如儿的屋子里头黑灯瞎火的,料想那孩子一定不愿意和自己出去,就隔著窗吩咐了一声,匆匆的走了。
夜晚的长街特别的冷,叶谰揪紧自己的衣襟低著头快步往前走著··要是今天的这个人再救不过来的话,今年整整一年柳眠巷里已经死了十一个人了··因为每日不断的做那些事情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女子还略微好些,小倌则不同了,同为男性若需要承欢时,就要付出更大的痛苦,这也是很多小倌都没能活到成年原因。
在烟花阁中一个偏远的厢房里,死亡的气味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任叶谰再是步履匆匆,仍是回天乏术··“抱歉了,我无能为力·”叶谰放下手中病骨支离的手腕,摇了摇头。
房间里一下子呜咽声四起,姑娘们都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为了死去的同伴,更为了自己无望的明天··不过,她们还都是拥抱在一起,至少还是在一起··而叶谰独自一人默默地背起了药箱走出了烟花阁。
他慢慢地走在街上,两边的花楼上依旧是嫣声笑语不断,来找乐子的人和姑娘小倌们调笑声混作一团··“哎唷,公子,过来坐坐吧·”·“本公子今晚没空……”·“张兄,不如一同进去小坐片刻”·“呀,你竟然不知道,今晚冰玉公子开苞啊”·“真的,那我们不如一同去瞧瞧这个难得的大美人……”··叶谰突然僵住了,就这麽直直的站在大街中央。
什麽美人……冰玉公子不就是楚冉吗他今夜便要……便要被……·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他明媚的纯真的样子,心有些被揪住的痛。
叶谰回转身,一把拉住了路人,“这位兄台,你说的可是凝香阁里的……那个……”·他的指尖在颤抖,有些语无伦次,汗急得一滴滴的湿透了衣服。
那人愣了一下,生气的推开叶谰,“找个乐子那麽急做什麽,难道就你这个寒酸样也想去争冰玉公子的头夜”·两人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叶谰没空去理会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直冲向凝香阁··里头闹哄哄的,挤满了好多人,老鸨站在二楼的楼梯上,高兴的合不拢嘴··“大家先别急啊,冰玉马上就出来了。”
·叶谰握紧了拳头拼命的往前挤去··“哎哟,郎中也来啦,”老鸨看到他扭了腰身走过来,“上次的事情还得要谢谢你呀,冰玉回来果然老实多了……”·叶谰的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疼的他面色微变。
老鸨有些奇怪,刚待开口去问,忽然身後传来一些动静,回头一看顿时高声笑道:“啊,是冰玉出来了”·人们争先恐後凑上前去,叶谰差点被激动的人群压倒在地,他挣扎著从缝隙中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少年被人扶著从层层的纱帷中慢步走来。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纱袍,宽大的袖口和领边都用银色的丝线绣上了繁复的花纹,半映出雪白光洁的肌肤··头发只是挽起了一半,用力一根白玉的龙簪纶住,漆黑生亮的发丝如同冷泉般披泻在身後,一双墨黑的眼眸就这麽静静的瞅著众人,带著些许的茫然。
楚冉,果真是楚冉·叶谰身体抖了一下,就这麽定定的望著他··一直都是知道他是俊美的,可是初见面时害怕他的权势不敢多看,後来他落魄了也没怎麽仔细的去看过他,现在被人精心打扮後缓缓的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如旭日般耀眼俊美的少年。
不是楚楚若风的姿态,而是年轻秀挺的充满力量与美丽的结合··这个带著天生的高贵之气,又纯真茫然的如同神祗般清俊的少年,瞬间就席卷了所有人的眼睛,人群因他开始沸腾了。
“我出一百两”·“两百两”·“……两百五十两”·楚冉安静的看著下面的喧闹,眼光慢慢的扫过每个人的脸庞,当他在看到叶谰时,身子明显的一震面色大变,定定的看著他。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知道他的心智还只是一个孩子那样,但当被那澄澈又期盼的目光扫过时,叶谰觉得心里正慢慢的在被揪紧··这是在做什麽……昔日清贵的小侯爷竟然变成商品,被一干庸俗的男人待价而沽……·叶谰皱起眉头,忽然站了起来。
“你做什麽”老鸨小声的嘀咕一下,用力把他拉回到座位上··是啊,自己在做什麽叶谰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刚才被那人的眼光一照,竟然不分黑白的就想冲上去,抱住他,掩住他,不让人再看。
怎麽……可以这样做··叶谰握紧双拳,指尖扎进了柔软的手心··花厅里竞价的喊声已经超过了五百两,除了还有两个人在尽力的争抢外,其他人都偃旗息鼓了。
这里毕竟只是白水县,五百两银子够普通人过上几辈子了··喊出五百两後,果然花厅里渐渐的安静下来,大家都看著场中白水县云记绸庄的大老板··云德朴挪了下肥胖的身体,看著屏栏处安静耀眼的少年,得意的笑了。
他清楚如果没人再叫出高价的话,这个少年的初夜就将属於自己··第三章·楚冉打了个哈欠,用手托著尖尖的下巴,无聊的看著下面,他搞不清楚为什麽那些人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又没有声音了。
谰也坐在那里,可是好像不大看他,为什麽呢,谰生了自己的气了吗……澄澈的眼波又不由自主的飘了过去··叶谰心里一跳,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拽住老鸨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嬷嬷,我要包他”·老鸨大惊,“郎中……你,你说什麽”·“我说今晚我要包他”·“可是……白爷出了五百两银子啊……”·叶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咬了咬牙,“……我也出这些”·老鸨认真的打量了他几下,“哟,看不出来,郎中平日那个样子……你真的拿得出来麽”·又转头看了看花厅中志在必得白德朴,脸上禁不住露出笑容,“没准白爷还会再加银子呢。”
叶谰气闷,五百两已经是他所有的家当了,辛苦的积攒了这麽多年,本来准备留著娶媳妇的,可是现在看来也用不著了,不如先救了人再说··心思一转,沈声道:“你要是把人给了姓白的,今後凝香阁有事别找我了,令请高明吧。”
“你……你怎麽……”老鸨的脸抽搐起来··“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叶谰难堪的肠子都打结了,这麽不著手段的办事还是头一次,嘴上依旧硬著,“嬷嬷你想清楚些,若是明日早上人又不行了,别再找我了。”
老鸨愣住了,转动眼珠子看他,这次是仔细的从头看到脚,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然後嘴角了然的带了一丝笑容,“嬷嬷明白了……呵呵,没想到郎中也是性情中人……”·“好吧,看在你们两个情投意合的份上,嬷嬷今天就成全你们,不过五百两银子说好了,你可一文不能少给。”
情投意合叶谰差点跌倒,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半张著嘴说不出话来,这老鸨哪只眼睛看到他和楚冉有情了·那个人曾经做过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没忘记呢。
曾经的自己只要遥遥地看著那尊贵挺秀的身姿就已经满足,不需要接近,只要默默的注视··从来就不敢奢望会得到同样的目光……·可是不想却被那人发现了,随後被拿捏在手中,任他随意玩弄羞辱。
逃出京城那麽久了,没有想到竟会有这样的重逢,仿佛是命运开的玩笑,安排了一切··那人变了,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专注纯真的模样,依恋的眼神还有……雪白光泽的肌肤。
一切都变得让他无法抗拒··叶谰茫然的站著,直到被身边的老鸨推醒··“快点去吧,就在二楼尽头的那个厢房你知道的,这里我还要解释一下·”·“噢。”
叶谰魂不守舍的走了上去,自己这是在做什麽,用力一生的积蓄来和那人共渡一夜春宵··厢房都刻意的布置过了,柔软雪白的床缛,墙角的地龙烧得暖暖的,红烛映在纱帷上,有著半胧半明的暧昧。
一切都显得那麽的朦胧和温暖··厢房里并没有人,叶谰随意的挑了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了··窗台上一鼎玲珑香炉,轻烟嫋绕··一切如真似幻……·************************************************************·夜间的微风轻轻吹过,叶谰揉著眼睛抱了一大摞子的书籍从太医院里出来。
他在太医院里已呆了整整一年,还只是被放在在尚药局里配弄药物,有时还捎带著搬弄药书典籍··快上台阶了,叶谰从高高的书籍边上探出头去,小心的看著石阶。
不知怎麽的,突然右侧的身子一震,然後反弹出去,被个人被撞到了地上··“啊……”叶谰以及为不雅的姿势趴在了太医院门口的石阶上,他抬起头,看到面前是一双深紫色的锦缎的靴子和一片墨黑色镶著金色线的丝缎袍子。
糟糕·叶谰顿时焦虑起来,在他还来不及哀悼自己撞到了那个达官显贵之前,下巴就被粗糙的马鞭用力抬起,一双眼睛就这麽突然的进入视线··过於锐利的视线,只会让懦弱的焦燥更为加剧。
承受著几乎能把人看的穿透的目光,滋味并不好受,冷汗已经一滴滴的从叶谰的贴身小衣里往外渗··“……原来是你,”那人缓慢轻吟出口,“那个站在天街上的傻瓜。”
什麽,什麽呀……叶谰慢慢的站了起来,两条腿还是忍不住在颤抖··“这里是太医院的正门,随便进出的都是六品以上的官员,你这麽冒失的抱著东西走过来,万一撞到了人怎麽办”·那个声音听上去很年轻,清亮有力含著隐隐的威严。
可是已经撞到了……叶谰垮下脸,不知道撞到的人官大不大··“是小人的错,今後不会再犯了,大人·”叶谰垂下眼脸··没错,这里随便进出的人官职都比他要大许多,京城其实本来就是达官显贵的世界,和他差的太远了。
“若是诚心道歉的话,就该抬起头来·”·“是,大人·”·於是无可奈何战战兢兢的对上了那人的眼睛··一双凤目生的极为漂亮威严,然而在那双漆黑深幽的眼眸中,除了不敢仰望的尊贵外好像还有一丝……奇怪的亮光,像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天哪,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你……竟然还没认出我”·“啊,”叶谰不禁睁大眼睛,认真的看了过去。
修眉凤目,姿态凌人,分明就是雪地中问路的那个无礼少年·“是你”·楚冉淡淡的哼了一声··叶谰想起那天的事还是有些生气,那匹臭马跑得那麽快,把碎冰渣子都溅在了他身上,害他回家得了好几天的风寒。
他看了看楚冉,没有跌倒也没有撞坏的样子,十分不甘愿的草草一揖,“这位大人,小人还有事,先告退了·”·“等一下,”楚冉叫住他,“我胳膊疼了,你来替我看看。”
“嗯……这个太医院里到处都是太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的,不敢给大人看病……”·“你再说一遍”楚冉慢慢的打断他,黑眸中锐光一闪。
“小人不敢,请大人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吧·”·“我只要你帮我看手·”·“你……,”叶谰额上青筋爆出,忍耐,必须忍耐,这里是京城,深呼吸了几下,僵硬的绽放出一丝笑意,其实就是牵动了一下清秀的脸皮,“是,谨遵大人吩咐。”
“很好,这才乖……”·话音未落,突然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揽入怀中,“我一般都喜欢离得近些更好吩咐,小郎中·”·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带著尊贵的龙涎香味搅得叶谰一阵头晕,还没搞清楚状况,唇上就被清凉而霸道的覆盖上了,强悍的舌尖灵巧的伸了进来,汲取了他口中所有的空气……·就……快要窒息了·叶谰眼前开始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时,那人松开了他,渐渐回复焦距的眼眸对上了两泓深不可测的幽潭,眼眸深处还带著些许玩味的兴奋,像是看到了猎物般的光芒。
“味道真是不错·”·石化了般的叶谰在听到这句话後,突然涨红了脸颊,热血尽数朝头上涌去,惊愕,羞涩,屈辱……种种情绪都冲到了大脑深处,让他彻底的忘记了理智。
在他都不明白自己在干什麽的时候,就这样轻易的做了一件平生最为荒谬大胆的事情──·紧握的小拳头就这样朝著那张尊贵高傲的脸庞挥了出去·“咚──”这一拳头把一切都打乱了·************************************************************·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传进来一些外头的浪声笑语,打断了叶谰的回忆。
一个少年慢慢的走了进来,小童跟在後面,扶他坐在了床榻上,又对著叶谰微微躬身退了出去··叶谰惊觉的看著坐在床边的人,一下子有些恍惚··完全没有改变的容貌,一样的丰姿醉人,但是眼前的他却是单纯的想让人去怜惜。
老天……这种感觉是什麽时候开始有的·楚冉安静地坐在床边,凤目里水色迷离的·他低垂著头,露出优雅的颈项,在烛光的掩映下,美丽的肌肤晶莹若雪,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一亲芳泽。
叶谰的心突突的急跳起来,看著坐在一旁乖乖的人,这个人……真的今晚就是自己的了吗·他大著胆子伸出手,拉开了楚冉绾丝的腰带。
没有反应,叶谰屏住呼吸又轻轻扯开了他内衫的带子··楚冉终於颤抖了一下,抬起的眼睛中有些害怕的情绪,“……谰”·叶谰脸突然红了,好像自己正在侵犯那种高高在上的清贵,他慌张的不知该说些什麽,就嗯了一下。
楚冉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了叶谰··“谰……别生气了好不好”·“别把我送走好不好”楚冉凝视著他,“我会乖乖听话的。”
叶谰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将手放到了那散发著淡淡香味的身体上,柔韧又充满弹性,吸附著他的手指不舍得离开··沿著那清瘦有劲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滑,不住的惊叹著手中美丽的线条。
楚冉困惑的轻声喘息,“谰……谰,我难受……”滑腻肌肤的温度也随之不断升高,体内好像也起了一种奇怪的反应,急迫的需求……想要的更多·叶谰看著他嫣红如血的脸颊,手碰到了下面那昂藏的欲望,突然明白过来,楚冉进来之前老鸨一定是给他服过什麽*情的药物了,才会在没摸几下後就动情了。
对了,这里是凝香阁啊……·手里的肌肤渐渐炙热滑腻起来,耳畔是他本能的轻喘,叶谰的身体也跟著热了起来··“谰……”·声音低沈的似耳语,楚冉伸出手绕住了叶谰的脖子,嘴唇微微开启著迎了上去。
叶谰有些茫然的接受著,像是被眼前的人迷惑了一般,这样清豔妖冶的楚冉让人无法拒绝··舌尖在口腔中嬉戏,轻柔又霸道的舔吮著每一处牙关齿缝,然後紧紧含住他的舌尖不再放开,一次又一次的的吮吸摩擦著,让叶谰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也不自觉的慢慢软倒在榻上。
“谰……我的谰……”·楚冉的舌尖继续游走於叶谰的脸上,声音带著奇异的沙哑,有些磁性的叹息,令人全身战栗··舌尖继续转到叶谰小巧秀气的耳朵,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其中,柔软的舌尖慢慢的沿著耳廓转动著。
叶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抽空了,体内涌上一股热流,叫嚣著奔向四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上涌上红晕··楚冉又慢慢俯下身体扯开叶谰的衣襟,含住了他胸口浑圆的红色小珠。
一阵奇异的快感顿时冲到叶谰的脑中,胸口最为敏感脆弱的地方被炙热所覆盖,每一下的用力的舔弄都让他忍不住抽吸晕眩··“楚冉……住手……”·叶谰惊颤著想要退却,楚冉停下手抬起头来,双颊晕红,春色荡漾的风目中闪著迷茫与纯真,他用下身轻轻的摩擦著叶谰,“谰,怎麽了”·看到那因自己的深吻而变得娇豔欲滴的红唇,楚冉脑中顿时轰的一响,不由分说的再次将嘴唇压了上去。
叶谰双膝发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以前两人发生关系时总是楚冉一个人在尽兴,从来不会向今天这样,因为叶谰的一句话而中途停手··似乎还变得体贴了。
时隔多年,当两具身体重新紧紧贴在一起时,叶谰才发现,就力气而论,自己仍旧不是他的对手··而就感觉而言,这次似乎是出乎意外的美妙·叶谰脑中缺氧似的晕眩著,胸口的口气好像都被楚冉吸光了。
不行了……快要死了……呜……·拳头打在了覆在身上的炙热身体,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所以落下来的也是软绵绵的力道··楚冉觉得现在的叶谰是说不出的漂亮可口。
细丽冷漠的眉眼因为动情染上了一层迤逦缠绵的光华,柔软的红唇也是越吻越柔润,口中的蜜汁香甜可口,好像以前在什麽地方尝到过一样,就连急促的鼻息声听起来也是一种急切的邀请。
他弯下身啃噬著叶谰胸前顶立的茱萸,圆圆小小的,也很美味··“楚……冉……不要这样子……啊……”·胸前似被电流刺过一样,叶谰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麽会产生这样的令人全身麻痹的感觉,脑子已变成一团泥泞,身下热痛的地方完全的硬挺起来··“啊……冉……”t·伸手深深的扎入那人的发丝中,柔滑的发丝顿时被他汗湿的手指纠缠住。
叶谰身下的硬挺已经被人牢牢握住,楚冉凭著本能熟练的揉搓著,让他呻吟出声··“……是舒服麽,谰”t·好奇的宝宝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分开欲望顶端的嫩芽,麽指来回的拨弄著,他听著叶谰因自己的努力而发出的喘息,心神具醉。
叶谰一阵哆嗦,口中已说不出完整的语句,身体只能随著楚冉的动作而战栗摇摆··很快前端的蜜液润湿了身後,可怜的叶谰就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被楚冉翻过了身体。
将身下的身体展开,是超乎想象的柔软和甜蜜,楚冉禁不住在那光滑的後背上落下一连串的轻吻··好喜欢……真的好喜欢你……谰……·手指探向他身後的秘穴,里面一片火热紧窒。
手指刺的很深,叶谰抓住被子颤抖了一下,体内的那种饱满的感觉好像要倾泄而出,·细瘦的腰身被轻易的抱起,楚冉揽著他,慢慢的把自己的欲望埋了进去··“唔……啊……”身体被强烈的撑开带来了巨大的不适,他拱起身子脖子後仰大口的喘著气。
“谰”t·楚冉听到他的叫声停了一下,“不舒服麽”·身体里面突然被填的满满的,鼓胀的感觉从身下传来,叶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楚冉膨胀的欲望。
叶谰重重的喘息著,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只好不断的摇头·他的眼角因为这种疯狂、刺激、晕眩和羞耻而留下了大量的泪液··“谰,你不舒服麽”·楚冉明显困惑的样子,但是动作却没有再停,腰部又开始了抽动。
“唔……嗯啊……”·叶谰的喉咙快要哑了,发白的指节紧紧的抓住被褥·身体被巨大的火热贯穿著,虽然带著明显的温柔,可是不容拒绝的姿态也是非常明显的。
·这个该死的老鸨,究竟给楚冉吃了多少*情的*药·叶谰哭喘著扭动著腰身,想要摆脱这种苦闷的痛苦,却被一双手臂更牢的圈紧,接受更为猛烈的贯穿。
真的要不行了……叶谰完全没有了力气,软软的倒在榻上任由他摆弄,没过多久,他紧窒的甬道竟然也收缩起来··热辣辣的快感随著每一次的收缩冲上後脑,他失声泣吟,几乎无法喘息,那快感强烈得像要吞没他。
好复杂的感觉……痛苦又快乐……无比的至高的快乐……·恍惚间嘴唇被咬破了,淡淡的血腥蔓延在舌尖却引来身後之人更为猛烈的掠夺。
燃烧的欲火像是永无止境一般将两人紧紧的缠绕,而叶谰则彻底的迷失在了那双含情春色的高贵眼眸之中,倍受折磨,却甘之如饴……·这一夜,他被要了无数次,楚冉就像是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兴奋的转换著每一个可以做到的姿势,不断的寻求探索,听著叶谰嘶哑的哭声,失控的叫著自己的名字,直到他在自己的怀抱中沈沈睡去。
抱紧怀里瘫软纤细的身子,楚冉微微勾起嘴角,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再也不要放开了··两人迷糊的拥睡在了一起,等到楚冉醒来时,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他看到了凄惨的趴在自己身上的叶谰,还没有清醒过来呢。
眼睫是湿的,梦里还不时的抽噎一下,鼻头和眉毛都是红通通的,说不出的可爱··要……道歉麽这个样子就像是被自己欺负了呢。
可是……好可爱啊··楚冉凑过去忍不住的亲了亲他,会不会谰不喜欢昨天做的事情啊·可·是,自己却好喜欢啊,谰的身体好美好温暖,是自己一直都渴望著的温暖。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以前在哪里见到过一样,如儿说自己失去了记忆,那麽以前是不是就认识呢,还是自己把谰忘记了·楚冉皱紧眉头,若有所思的思考著。
叶谰死死的睡著,直到中午才被照射进屋的阳光刺醒··他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眼皮好像很沈很重,好不容易撑开一条缝,却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楚冉的怀里。
楚冉低著头定定的看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已不再说过去的那个了,可当叶谰接触到他深远清澈的目光时,心里还是禁不住的颤抖了一下··脸却红了起来。
昨晚真是……太荒谬- yín -荡了·楚冉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直勾勾的看著他··“你看什麽”·叶谰没有好气,闭著眼睛也能感觉到这人热辣的视线。
“谰,你真好看……”·叶谰怒,这是什麽混帐话,把人吃抹干净了,才想到说些好话来听··想到昨夜那人在颈畔的喘息低吟,不愿放弃的渴求霸占著自己的身体,那股执著劲就和从前一摸一样,心里越来越来气。
他把头扭到一边去,装作没看到楚冉的微微一笑··“谰……”楚冉伸出一根手指撮撮他,眼睛弯弯的··叶谰的眼睛虽然是闭著的,可是嘴唇红红肿肿的,嘟嘟的样子很可爱。
楚冉忍不住又凑了上去轻轻的亲了他一下,滑滑甜甜的,就是谰的味道··“喂,姓楚的,你再敢碰我的话,我就……”·叶谰吓了一跳,两人身子贴的近了,楚冉身上任何细小的变化都能轻易的感觉出来,何况是那粗大蓬勃的欲望呢。
可惜激情过後沙沙的嗓音没有任何的威胁力,反而透出一股子慵懒劲来,是说不出的魅惑和挑情··所以楚冉没有丝毫的迟疑,灵活的舌尖有力的撬开红润的嘴唇,叶谰可怜的舌头顿时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又被楚冉占为已有。
“唔……”叶谰觉得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头昏脑胀兼浑身发软··就在两人吻的难分难舍如火如荼之际,门突然被轻轻的扣响,“冰玉公子可是醒了”·叶谰一个激灵回过身来,使足力气把身上粘人的八爪鱼掀开,在楚冉瘪著嘴唇准备重新扑上来之前,大声的说道:“醒了醒了,快进来吧。”
第四章·门打开了,外面的花厅里搬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澡桶,一个童子端了一碗粥走到了里面的卧室··“公子醒了,嬷嬷特意为公子准备了养生补血的药膳,请公子服用了後再用热水泡泡,身子就会舒坦了。”
“嬷嬷还说,公子是首次承欢,有些不适是正常的,以後多了也就适应习惯了·”·说罢,那童子恭敬的退了出去,没有看榻上春光尽现的两人。
楚冉裹著被子蹙紧眉头,显然没有完全明白·他指著药粥奇怪道:“为什麽嬷嬷要我吃这个,谰你知道吗”·叶谰窘的双颊通红,怒火一波波的往上涌,“我怎麽知道……咳咳……”·说得急了,沙哑的喉咙里干疼干疼的,像是火在烧一样。
那个粥……分明是给初夜的小倌补身子用的,看看身边的楚冉,双眸滢滢晶亮,面如桃花生辉,哪是需要这种东西来补·他哪里会需要补血……昨夜又不是他……·不行了,想到昨夜真真是呕死了·这世上怕是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傻的吧,花了一生的积蓄结果还没得逞,反而被人家占尽了便宜,呜……嘴巴懊恼地嘟了起来。
“谰,你别生气啊,我不吃了,你饿的话给你吃好了·”·楚冉跳下床,小心的端了热粥过来,递到他面前,呼呼的吹著,“谰乖啊,吃了就会开心了……”·不理他,叶谰撇过头去。
楚冉见他不说话,耐著性子转到另一边,“来,我给你吹吹,吃吧·”·叶谰看著凑到面前的银勺,红枣血糯米还有当归的香味,真真是碗大补的药膳。
不对,这个方子……好像还是以前自己给开的……·胸闷,呜……t·反正也很饿了,吃饱了再找眼前的人算帐··叶谰一口吞下药粥,用力之大几乎没把银勺给咬断。
早知道这个方子会给自己吃到,当初就该多加三钱冰糖·楚冉看著他恶狠狠的吃完,一双桃花眼又弯了起来··“谰,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添点”·叶谰扭过头去不想理他,却在在突然间打了个饱嗝。
这下好,旁边立即传来嚣张的笑声,把叶谰一口银牙差点生生咬碎··“谰,谰,”楚冉拉著他的手,漂亮的手指轻轻的在手腕处摩挲著··叶谰用力的抽回手,脸涨的通红。
t·手腕处痒痒的,心里竟然也被他摩挲的痒痒难耐··“谰,去洗澡好不好”身体又被他圈进怀里,动作自然娴熟,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两人就达到了如此的默契。
叶谰嗅嗅鼻子,果然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是激情时的汗水混合著那个- yín -荡的汁液··叶谰的脸臭臭的,“……我要先洗。”
木桶很大,盛满了烧得热腾腾的泉水,看来楚冉在这里混的不错,就连洗澡水里都飘洒著新鲜的花瓣··叶谰把自己慢慢的浸了进去,酸疼的肌肉因为热水的抚慰顿时觉得放松不少,闭上眼睛,舒服的从喉咙伸出漏出一声呻吟。
头发被温热的水慢慢淋湿了,叶谰睁开眼睛,看到楚冉拿著浴瓠往他的头上浇水,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温柔纯净··“你做什麽”·叶谰有些吃惊,就站直了身体。
黑发像是丝缎一般紧紧的贴在纤细的身体上,勾勒出美妙的弧度,偌大的浴桶中,他双颊微红的站在水中,就像是一朵亭亭出水的芙蕖··“谰”,楚冉轻轻唤道,“你真的很好看。”
叶谰听到他突然变得低沈的声音,直接有些害怕,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撩出狠话,就被人吻了个结结实实··火热灵活的舌尖霸道的进入,隔绝了口腔内所有的氧气,叶谰的双腿开始发软。
耳边只听到哗啦的水声作响,楚冉竟就这样跨了进来,紧紧的抱住他·一只手托著他的脖子,让他仰起头被迫的接受著更为凶猛的掠夺··而另一只手分开了叶谰的双腿,搓揉著微微抬头的欲望。
“唔……”尽管叶谰扭动著身子在挣扎,可是敏感的身体被挑弄的快感不断涌上,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为什麽……楚冉就那麽喜欢自己的身体·欲望的顶端被无情的拨开搓揉,叶谰双手发颤几乎保不住楚冉的腰身,他的身体在颤抖收缩,浑身都叫嚣著想要得到更多的爱抚而进入。
“啊……楚冉……嗯……”叶谰挣扎著透气,还没一会儿就又重新被吻的神智混乱··他已无力去辨别什麽了,只知道身子突然被大力的提起,然後被埋入欲望,深深的插入,叶谰被这麽用力的刺激,双腿间一阵猛烈的收缩,险些硬生生的晕过去。
不行了……太刺激了……t·心突突的狂跳著,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呼吸断断续续的,身体里面又痒又麻的,让他焦燥的几欲疯狂,可是楚冉并不放过他,似乎要将他不断的带入高峰……·叶谰都记不清自己到底高潮了几次,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麽被擦干净回到床上的,因为等到他回复神智时,夕阳已渐渐落下。
傍晚的红日在窗棱上撒下金黄色的余晖,如真似幻···门缝外隐约传来些丝竹靡靡之音,天色一暗,这里将是最销魂最诱人的地方··柳眠巷··叶谰的眼睛渐渐的回复清明,不行……自己竟然在这个地方呆了那麽久·掀开被子,猛地下地,突然被酸软不堪的腰身和双腿弄的跌倒地上。
楚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谰,你到哪里去”·叶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僵硬的披上衣袍,“回诊堂·”·“好啊,”楚冉一声欢呼,也跳下床来,飞速的把自己的外衣穿好,拉住叶谰的手,“我们走吧。”
“呃”叶谰愣了一下,转过头,不去看他兴奋的样子,“是我回去了,你……还是呆在这里的好·”·“啊”不出所料,後面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变得怯生生的,“谰,你真的不要我了”·叶谰皱起眉头,“你什麽时候是我的人了”·“昨天啊,你不是买了我吗,谰,呜……你想赖!”·“谁想赖啊,昨晚哪里是你吃亏,我……”说起这个就来气,叶谰睁圆了双眼,瞪著他,真真气死人了,居然这样子还敢叫他负责。
过了会儿一甩袖子,“我走了,你好好在这里待著·”·“谰,不要走……”·叶谰没有理会身後的声音,加快了脚步下楼··“哟,郎中起了,冰玉服侍的还舒服吧”老鸨扭著身子凑了上来。
叶谰板著脸也不理她,只听到厢房门口“咚──”的一下,房门被用力打开,楚冉急急的也想跟下来··“谰,我跟你一起走”·“哟,这怎麽成啊,冰玉可是嬷嬷的心头肉呢,我怎麽舍得啊”老鸨使了个眼色,身後的两个大汉立刻把楼梯口堵上。
楚冉不能下楼,眼看叶谰越走越远,焦急的沿著二楼的回廊奔跑了起来,“谰,谰,不要丢下我……求求你,谰……”·声音一声比一声可怜,最後那个字还带著浓重的颤音,叶谰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仓惶的奔跑中,楚冉身後的乌丝被卷起了美妙的弧度,飞舞的发丝却掩不住他恐惧伤心的神色··“谰,别走……你别走……”·这已是回廊的尽头了,楚冉探出了半个身子,眼睛巴巴的望著他,漂亮的手指死死的扣紧栏杆。
可是,自己又怎能留下叶谰暗中叹气,硬起心肠,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谰谰……谰……”·声音竟然哽咽了。
他一直这般唤著,直到叶谰远去,声音弱不可闻··夜晚的黑雾浓烈而阴冷··叶谰疲倦地吐出一口气,不知觉自己已经走出了柳眠巷··心还是砰砰地跳得飞快,叶谰不由想起刚才楚冉眼中那乌润润的湿意,一股艰涩的疼痛忽然从心底蔓延开来,到最後叶谰不得不用手按住胸口。
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一个声音冷冷的从边上传来,“怎麽了,师父也会难受”·叶谰回过头,没有理会如儿的挖苦。
远处的花街灯火恢宏,映的边上的小河绚烂通透,鼓声器乐不觉於耳··那个地方……他会呆的惯麽·这会儿伤心了,又是谁在身边安慰呢·昨晚他曾在自己的怀里,喜悦轻昵的呼唤,“谰……”·那个拥抱温暖舒适。
而现在,只剩两袖寒风和孤零零的自己··“师父,你到底怎麽了”·“……没事·”·回到房中,叶谰了无睡意,坐在黑暗中,静静的看著窗口。
胸口的情绪汹涌澎湃,一波又一波的搅得他难以平静··才分开多久,竟然会如此想念这个叫楚冉的人··天真矜贵的少年,对待自己就像是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可是自己……却把他留在了那个肮脏的地方。
叶谰觉得心中有些冲动……要他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心跳得如雷般轰鸣,咚咚咚咚的全是要他要他要他·所有的积蓄已经花光,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祖传的这块玉佩了。
颈中清润光泽的玉佩经历了久远的年代,是叶家代代相传的宝贝··至少也值一千两银子,也许可以和老鸨商量商量··我要和你在一起,楚冉……·叶谰轻轻推开门,没有吵醒如儿。
莹白的月色洒在肩上,清清冷冷,像是那人以前的神色··叶谰突然焦急起来,仿佛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了,沿著长街飞奔起来··楚冉,等我……·凝香阁里此刻正是乱成一团,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著,所有的小倌和客人都围在一旁,老鸨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直跺脚。
“哎哟,我说白爷,您别这麽用力,好好对冰玉说,他性子倔的很……”·“冰玉,好冰玉,你就从了白爷吧,他等了你整整一天呢·”·白德朴正压在楚冉的身上,花厅里的桌子椅子弄翻了不少,酒水菜肴都乱七八糟的被扫落在地。
·嫖客和小倌们围住了两个人,有惊恐,有兴奋,还有高声叫好的··白德朴肥胖的手用力的掐住楚冉的脖子,气喘吁吁的狞笑道:“难得竟有个、这麽辣的,爷喜欢……”·楚冉脸涨的通红,眼睛用力的瞪著他,两只脚在下面用力的扑腾著。
叶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心跳差点停住··这麽多人围著出了老鸨之外都是看好戏的··叶谰拼命的挤进去,“楚冉,楚冉”又怒道:“姓白的,你松手”·楚冉看到他像是来了精神,突然头一歪,一口咬在了白德朴的手上。
白德朴没有料到楚冉还会反抗,肥胖的手背被咬了个正著,一阵刺骨的痛,鲜血从楚冉的牙关中流下··他怒火中烧,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倌当众咬伤,今日若不将他制服,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去。
白德朴一把揪起楚冉,抬腿就是一脚直踹心窝t·楚冉闷哼一下,立即被踹到门边,咚的一声,脑壳重重的撞到了桌角,那麽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的看著他软软的倒在门边。
那修长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两下,然後一动不动了,有些猩红的鲜血从头下缓缓渗出··“啊,不得了了,要出人命了”·不知谁惊叫一下,把被这一幕惊到无法动弹的叶谰唤醒了。
楚冉·心突然像是被扔到了油锅里,翻来覆去的煎熬著,痛得无法呼吸··那麽重的一下,他该有多疼啊·他打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连忙飞奔到楚冉身边。
乌黑柔亮的发丝铺满了他的後背,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趴著,像是两人重逢後的那一次,生死未卜··叶谰大口的喘著气,别走楚冉,别走……我回来了。
“郎中,快点看看吧,天哪,千万不要弄出人命啊老天爷啊”·老鸨在後面推著他的背··叶谰深吸一口气,心从来没有跳得这般的慌乱过,看到他在眼前被人打伤,自己方寸大乱主意全无,真真恨不得能够以身相代。
“……冉”慢慢的翻转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拨开脸上的发丝,露出清贵俊美的脸庞··叶谰的脸色是惨淡的白,双眼紧紧闭著,脆弱的好像没有一丝生气,凌乱的发丝下鲜血正慢慢的渗出。
搭上了他的腕脉,细微的脉搏有些阻塞,但……万幸不是大凶之兆··叶谰略微的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受到重击後一时闭气··掐下他的人中,口中轻声唤道:“楚冉,楚冉”·楚冉皱了皱眉头,难受地咳了几下,嘴角也流下猩红的血丝,蜿蜒的流在他雪白的下巴上面。
叶谰突然把他紧紧的拥入怀中,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一样··很心疼,再也不要离开他了……·“叶郎中,到底怎样啊,会不会……”·围观的人太多了,闹哄哄的让人头疼。
看到他咳血,因该是被伤到了肺,可是这麽多人他怎麽解开楚冉的衣裳细细查看呢··“这里人太多了,我要清静点的房间·”·楚冉被人小心的抬了起来,放在床上时略微的震动了一下,他迷蒙的醒了过来。
叶谰摒著气,感觉好像心被吊到了嗓子口··长长的睫毛轻轻开启,终於露出了漆黑如夜的眼眸,里面全是脆弱和恐惧··“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叶谰心中一酸,语无伦次的安慰著他,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形成。
“……谰,”楚冉的嗓子被掐的哑掉了,一开口就是的声响··叶谰看著他瑟缩发颤的样子就觉得眼眶发热,忍不住将他抱入怀中,“别怕,楚冉,我来了。”
·“谰……谰……别丢下我……,”楚冉紧紧的回抱著他,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嬷嬷,”叶谰伸手摸著他缩著的肩膀,回头对站在一边的老鸨说道:“他的状况不好,必须得找个地方静心的治疗,不然的话恐有性命之忧。”
“话是不错的,可是郎中这里就是这样子了,我上哪里去找安静的地方给他养著,何况还有那麽多客人都等著他……”·“你若再让他接客的话,就等著整个凝香阁被人抄了吧。”
叶谰眸色异常冷怒··“啊,小叶你竟然见死不……”老鸨大为惊慌··“不是,嬷嬷,你看看今天的这个样子,再这麽逼他,等於把他逼到绝路上去……倒不如……”·“不如怎样”·“反正我的诊所也清静,不如让他现在我这里养著,等好些了,我再开导开导他……”·老鸨沈思了片刻,终於点头,“好,就去你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先说好了……你可不能偷吃啊。”
“嬷嬷……”叶谰的心思突然被人看穿,微微吃了一惊,“这怎麽可能”·“行了,嬷嬷也是过来人,不过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话。”
“请讲·”·“这个冰玉啊来头不小,不是像你我这样的人可以去碰的,你若是喜欢他的身体倒也就罢了,若是对他动情,可千万不行,记住了郎中”·叶谰安抚地拍拍怀里不安的身体,“是,多谢嬷嬷关心。”
顾不上再更多的客套,匆匆替他先止住了脑後的伤口,然後雇了顶轿子直接回到了诊堂··叶谰力气不大,到了诊堂和如儿两人一人抱头一人扛脚的总算是把楚冉安顿到了床上。
“如儿,这是方子,你先去煎药,这里我看著就行了·”·“嗯,师父,”如儿用力的点点头,大大的眼中又满是信赖,“我就知道师父不会那麽冷血的啊。”
叶谰看著他快活的掩门而去,慢慢的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只把楚冉带回来治疗,那麽将来他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还是会再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的脱离那里。
可是老鸨也一定是察觉出什麽了,才会说了最後那句话,其实暗中给他一个警示,能把权势滔天的小侯爷弄到这种地方来的人怎麽会很好打发呢·会是谁呢·叶谰皱起清秀的眉尖,想了半天也猜不到那个神秘的大人物。
楚冉在床上发出轻轻的呼吸声,已经比先前要安稳不少,可是纤薄的眼皮下眼珠子转动的很快,他这会还是睡不安稳··摸摸那如远山般俊美的轮廓,温热的是真是的感觉,真好,终於又在一起了。
楚冉,就让我们共同把过去忘掉,好好的相守余生吧··“谰……痛……”楚冉睡得很浅,一会儿就惊呼著不断呓语··叶谰也痛,是心痛。
为了那人曾经有过的骄傲和现在所受的狼狈委屈··楚冉伸出手来,搁空的摸索著寻找著什麽··叶谰将手指温柔的塞进他的手心,楚冉渐渐的平静下来,身体慢慢由僵硬冰冷转暖。
“谰,谰,谰……”一声声的轻呼让叶谰不得不一直出声去应他··是因为自己的离开吗,让他感到难受至此……·对不起,楚冉,以後不会了,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再不会向今天这样弃你於不顾了,我会忘记以前的事情,我会只想著未来的事情的。
“……楚冉,”叶谰低下头,轻轻将自己的双唇印在了苍白的薄唇上面,温柔地摩挲著,“对不起,楚冉,我不会再离开了·”·楚冉平静下来,终於沈沈的睡去了。
身体温暖随意的窝在叶谰的身边,很舒服放松的样子··叶谰紧紧地抱住他,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一阵风轻轻的吹入屋内,油灯晃了几下後扑的熄灭了。
嫋嫋的轻烟中,窗外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洒进屋内,楚冉身上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的围绕著他,一切都是这样温暖宁静,渐渐的叶谰也困倦的依著他沈沈睡去··身体贴在一起……好温暖。
第五章·正午的太阳暖融融的,冬日明媚的天气让人心情舒畅··楚冉早上醒来後就喝了点粥,然後看到叶谰就弯了眼睛笑著,开心甜蜜的样子··不过,就是一定得要叶谰寸步不离,否则立即变脸,速度之快让叶谰无从抵挡,根本看不了那人不开心的样子。
“吃点水果好麽”叶谰拿出一些苹果,坐在小小的院落中晒著太阳给他削皮,“胸口还痛麽”·楚冉摇头,雪白的瓜子脸在阳光下白的透明。
怎麽可能不痛,昨晚替他检查时,只是轻轻的一按,就疼的他跳了起来·这麽重的一脚直直的踢中心窝,还敢说不痛,整个胸膛都乌黑发青了,看的他都快心疼死了。
“不许骗我,说实话·”苹果皮被削的细细的一圈圈的慢慢落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楚冉摇摇头,凑上去咬了一口,“谰,你真好。”
清亮甘甜的果肉让楚冉舒服地眯弯了双眼··他心智虽然像个孩子,可是那俊美绝俗的容貌还在,浓烈阳光下的浅浅一笑,照样让叶谰移不开视线··楚冉被他专心的眼神看的心神一荡,舔舔嘴唇就凑了上去,轻轻的吻了一下。
“谰,你真好……”t·叶谰脸上一红,扭过头去,“这是白天呢,你做什麽我问你头还痛不痛”·“有谰在就不痛。”
t·楚冉微微嘟起嘴巴,显然没有吃到有些失望,“亲一下就更加不痛了·”·“你……”叶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扭过头去不理睬他,可是过了一会儿想想他昨晚的可怜样子,终究忍不住心软,偏过头去,安抚似的微微落下一个亲吻,就像是羽毛擦过肌肤一样。
呼吸喷在脸上,细微毛毛的触感很轻昵··门口传来敲门声,叶谰拍拍他的手,“别怕,我去开门一会儿就回来……我不走·”·楚冉就是紧紧拽住他的衣袖,半点不肯放开。
最後没办法,只好把如儿叫过来去开门··“是什麽事情”·如儿送走了人,进来把门插好,楚冉很容易紧张,特别是看到开门,想来之前叶谰送他离开的那次,至今仍让他觉得很害怕。
“凝香阁的嬷嬷派人送了瓶药来,说是每日得给冉冉吃一粒,补身子的·”·“嗯,”叶谰撇撇嘴接过瓶子,随手搁在了一边,楚冉的身体这样子了怎麽还能随便吃药,凝香阁的药多半都是那个功效。
哼,给小倌吃得会是什麽好药··吃了中饭又给楚冉服下安神养伤的药,他终於睡著了··叶谰松了口气,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的掖好被子後,放下帐子隔住外面耀眼的阳光,现在的楚冉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叶谰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如儿,我出去一下,你照顾他点·”·“嗯,放心吧,师父,”如儿搬来小凳子坐在房间门口,“你到哪里去”·“……去买辆马车。”
“干嘛啊”·“如儿,楚冉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呆著了,否则的话他早晚都会死在凝香阁里·”·“你……想带他逃走”·叶谰一把掩住如儿的小嘴,“嘘,轻点,当心被人听见。”
“那我呢,师父”·“如儿,我想过了,这个诊堂就留给你了,我和楚冉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会再给你留点银子和医书,等过个五六年,你就能坐堂了。”
昨晚本来是带著银子去的凝香阁,结果被楚冉的事情一弄忘了给老鸨了,这样也好,他还正愁没有路资呢··五百两银子到哪里都够他们两个平淡的过上一辈子了。
也许将来还能再开个诊所,他替病人看病,楚冉在後面抓药煎药帮忙··这样的日子平实也很……温馨··“喂喂,师父,我问你话呢,你傻笑什麽把我一起带走吧,好不好呀”·“啊,如儿……不行啊,你还小不要跟著我们过这种逃亡的生活。”
“师父,我喜欢楚冉,我也要天天看著他,我会赶马车会做饭,你就把我带上吧,求求你了·”如儿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这个……”·“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可是……”·“没有可是,要不然的话,你一走我就去告诉官府,你带著小倌私奔”·“奔你个头”叶谰毫不客气的敲了如儿一个暴栗,“跟我走可以,不准怕吃苦。”
“是,多谢师父·”如儿得到保证,眉开眼笑的进屋去了··叶谰的动作果然很快,太阳还没下山前就把马车赶了回来··“哇,师父,看不出你竟然还会买马,这马车不错啊。”
如儿围著马车转了一圈,不住的赞叹····“嗯哼·”他整整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这架马车,里面宽敞舒适,楚冉应该会坐的舒服。
“我们是麽时候走啊”·“吃完晚饭,趁著夜色好走得远些·”·“好啊,那我去收拾包袱了·”·叶谰进了屋子,楚冉还在沈睡,睡姿安然放松像个无邪的孩子。
便拧了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著他的眉眼,“冉冉,起来了·”·这是如儿对他的称呼,可是自己听了也很想这样去叫他,冉冉,冉冉,很亲近的感觉。
楚冉的眼睫一动,慢慢的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谰”·双颊因为睡眠显得有些淡淡的粉色,眼睛则慵懒的看著叶谰,姿态优雅模样诱人。
叶谰如同受了蛊惑般伸手抚上了他的面容··隔了这麽近,就连黑玉般的眼睫都看的一清二楚··叶谰忍不住吻了吻有点凉的嘴唇,却不想被人一把抓住,牙关立刻被灵巧的舌尖顶开,嘴唇柔软在霸道的占有中还带著一丝淡淡的药味。
“别,冉冉,”叶谰抵住了想要更近贴住他的楚冉,“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楚冉眨眨眼睛,清澈而迷惑,他显然没弄清楚叶谰的意思。
“我们一起出去好麽,不在这里呆了,去个更好的地方……你喜欢烟雨如画的江南麽”·“那里比白水镇离京城还远,没人找的到我们,我们还是在一起,开个小小的诊堂好麽”·月光透过层层树梢照进来,映的楚冉的眼眸特别的幽黑。
他静静的看著叶谰,半响才轻轻说道:“……好·”·叶谰很细心,先出了东门然後再往南走,这样一来就算有追兵也要耽搁一点时间··现在,时间变得很紧迫,只有离得越远对楚冉来说才更安全。
如儿和楚冉两人窝在车里睡了,叶谰独自坐在前头赶著车··月色很皎洁,把山路照得清楚,不太难走··现在的这个样子真像是自己那年拼命的逃离京城。
不过那时是为了逃离他,现在是为了他而逃亡··叶谰微微笑了起来,细丽的眉眼中浮起了对往事的回忆……·************************************************************·那时正是柳如烟,花似海。
人间四月天··侯爷府里向来都是最为奢华美丽的,由於侯爷喜爱紫色,那最难养殖的紫色的牡丹像海水般铺满了整个花园,魏紫高雅悠远的香气充盈了整座侯爷府,远远望去像是一大片香雪海。
叶谰自从那日被撞後,这位高高在上楚小侯爷不知哪里不对劲了,就这麽从天街上把他带回了府中··下人们没人敢多嘴,一切就像是司空见惯的一样,总会有人默默的服侍他,而当他想要离开时,便会有人出现在前制止他。
叶谰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这个小侯爷是不是脑袋有毛病,不但见面又搂又亲的,还喜欢随意虏人回家··带回来了又不管了,好像忘记了一样··真是气死了t·叶谰坐在湖边的花丛前,一把抓过紫色的花,狠狠的搓揉一番以泄自己的怒气。
“叶大人,侯爷有请·”一个家仆模样的人出现在了身後··楚冉找他,他还记得带了人回来叶谰怔了怔,“哦,知道了。”
“请大人随小的来·”·叶谰起身跟了上去,总算见到他了,本来还想好好的说清楚就这麽不明不白的把他带回来是做什麽,不过现在看到了王府的势力让他只好作罢。
去把话说清楚,大不了再赔个不是,应该就可以走了吧··书房外的门廊下是从雪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开了一条水槽让清澈见底的水流通过,叮咚叮咚的水声如乐。
“爷,人带到了·”·“……唔,进来吧·”·那个清亮淡漠的声音还是让叶谰的心脏不规则的跳了起来··门打开了,仆人推他进去又恭敬的关上了门。
叶谰这才看清楚冉正在书桌前作画,看到他来了,抬起眼来看他··“你……楚侯爷您找我”叶谰收回目光,心脏砰砰乱跳。
前几日给自己鼓足的勇气不知去了哪里,此刻他竟然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嗯,抬起眼睛看著我·”·楚冉仔细的看了下叶谰的眼睛,又低下头去继续作画。
莫非他是在画自己·叶谰有些好奇的凑近看去,画中是个年轻的公子,可绝对不是自己,五官精致绝俗,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细丽妩媚的眼睛和自己十足的相像。
“喂……你在看什麽·”·叶谰抬起头,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边,全身像是笼罩在了低气压的阴霾之中··唰的一下,那副画被移走,小心的卷了起来。
看了一眼呆呆的叶谰,楚冉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眼睛长得那麽像的人,可是出身和性子真是相差的太远··那天自己怎麽就会觉得很像呢··“不许随便乱看。”
“我只是……好奇……嗯……那人是谁”·叶谰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没等到回答,突然被一阵大力拉入怀中,那人恶狠狠的在头顶上说了一句,“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再次的用霸道炙热的嘴唇吻住了他。
然後就被压倒书桌上,掰开双腿强硬的进入··叶谰没有坚持多久就抽泣著晕死了过去,好疼啊……从来没有被做过的地方突然被这样粗暴的撑开,真是钻心的疼,身子不断的抽搐著,然後眼前就发黑了。
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楚冉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的软了下来,便停了下来去看··秀气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看上起很凄惨无辜。
这张脸其实一点都不像,可是为什麽对他就是有种特别的感觉呢·好像是亲切的感觉,就是太医院门前的一吻,让他发现这个小郎中有著出乎意料柔软的嘴唇。
又软又嘟的嘴唇,口中冰凉而甜蜜··一切好像都和自己格外的和契··楚冉沈吟地看著他,揽著他,任由那人不分尊卑的在自己怀中渡过了一夜··连他自己都不察觉地竟然也一起睡了过去。
************************************************************·“师父,师父”·如儿爬到车厢的外面,“我睡醒了,你进去睡会而吧,都快天亮了。”
·“好,”叶谰点点头,“天亮後你把马车赶到前头的镇上,找家客栈喂些草料,我们也修整一下,然後中午之前再上路·”·叶谰动作轻巧的爬了进去,楚冉睡得正香,乌黑的发丝铺满了身後。
叶谰替他理拢好,轻轻的挨著他睡下了··过去的事情曾经以为想起来是种痛苦,可是现在看来……就当成一种回忆也好··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忘记了吧。
不管谁伤害到了谁都过去了,今後就好好的在一起吧··因为现在的楚冉,他是真心的喜欢··马车轻悠的晃著,外面万籁俱静,只有马蹄和车轮单调的滚动踢踏声。
身边的身体很温暖,叶谰很快就睡著了··朦胧中总觉得好像有样东西不停的在脸上打转,好痒,他格格一笑睁开眼睛·看见楚冉正撑起身体看他,漂亮的嘴唇一下下的亲著他的脸。
“谰……”·他抓了一缕叶谰的头发使劲的嗅著,然後把下巴搁在了他的颈窝上··楚冉最近真是清减不少,下巴尖的搁著人疼··“你醒了,胸口还痛麽,睡得好麽”·清晨的阳光很淡,路边的松软的土地在晨曦中透出一股特有的清香。
一切似乎宁静美好··楚冉弯了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叶谰··“谰,亲亲我吧·”·“啊”干什麽老是要亲来亲去的,叶谰微微脸红的转过头去。
“师父,前头就有个镇子了,要不要过去打个尖儿”如儿的声音透过车门传来··“好,去吃些东西再赶路·”叶谰一个回头,看到楚冉双眼晶亮的看著自己,那个眼神很渴望。
脸颊突然红了起来,身子稍稍一动想要离开一点就被楚冉抱紧,然後很自然的将唇压了下来··他将舌尖深入叶谰口内,勾出那柔软香甜的小舌头,甜甜软软的好喜欢。
楚冉笑了笑,把叶谰慢慢压倒,吻的更深了··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呜……停下,”叶谰终於抽到一个空档,把自己的舌头解救出来。
才一个吻就让自己浑身酥麻绵软,真是太可怕了··楚冉不舍的放开他,这麽甜腻的味道,好像上了瘾一样,每次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吻他,占有他··“前头,前头就快到了,先吃点东西……”··叶谰真想一拳打扁自己,这是什麽,算是解释吗,可听上去更像是延後的邀请。
楚冉咬了下他的耳垂就放开了手··然後对著他笑了一下,叶谰的脸唰的就红了起来··草草的用了些早饭,又包了几个干粮,叶谰不敢耽搁,又匆匆的上路了。
离得那里越远他的心就越定··楚冉好像对外面的景色很感兴趣,撩起帘子一直在看著外面··叶谰在车里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粘在他身边,叶谰赶车的时候他要麽睡觉要麽就看著外面的景致。
隆冬的景致是苍茫萧瑟的,偶尔可以看到山涧有几丛野草,绿意盎然··就这样连续走了七八天,途中换了一次马,这样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路让所有人都觉得很疲惫。
何况楚冉身上还带著伤··可是他似乎从来都不抱怨,看到叶谰总是弯著眼睛开心的靠近他,吻他,还喜欢说些话逗叶谰开心··叶谰没有法子不心软,这样纯净可爱的楚冉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每当楚冉蜷在他身边睡去时,或是醒来时看到那张毫无防备的俊美睡颜时,他都觉得很幸福··条件苦不苦都无所谓了··叶谰看著前头高耸入云的大山,上头松柏浓郁葱茏,巍然挺立。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会安全许多了··因为那是另一个藩王的领地了··晚上,他们没敢多做休息,只在树林中升起了篝火,喝著没有结冰的溪水,啃著干粮。
楚冉呆呆的看著篝火一动不动,跳跃的火光将他脸上映的忽明忽暗,只有那双眼眸依然明亮到璀璨的地步··叶谰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好像害怕似的抓住楚冉的手,“冉冉……累不累”·楚冉回过头,澄澈深远的目光慢慢的转过叶谰的脸庞,轻轻呢喃道:“谰……”·“呃”叶谰回应他,走到他身边抱住他,还好身子不算冷,比自己的要暖和。
这几天开始,楚冉的话好像不多,可能是累了的缘故吧,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坐著看著车外··楚冉突然伸出手勾住叶谰的脖子往後仰,叶谰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拉倒在地上。
“冉冉别闹,如儿在呢,”叶谰推他可是丝毫不动··这个人,怎麽总是比自己有力气呢,叶谰瘪瘪嘴巴不服气··“谰……”楚冉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嘴唇压了上来,温热的舌尖灵活的钻了进来,在口中搅拌吮吸著,带著特别的温柔怜惜。
叶谰想到去推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然後慢慢的变成拥抱的姿势··他能感受道楚冉对自己依赖喜欢的情意,可是像今天这般温柔细致的对待还是头一次··叶谰不愿意去推开,好像自己是被人珍惜的宝贝。
“咳咳……师父,你们……咳咳,走不走呀”·如儿眼看那两人贴的越来越近,师父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再不出声打断,怕是他们没天亮不会走了。
叶谰红著脸先上了马车,自己怎麽又失神了……·楚冉看到他咬住嘴唇懊恼的样子,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谰……谰……谰…………”·一声比一声叫的轻,尾音拖的长。
要不是叶谰看到那双眼眸依然纯净温和,还差点以为以前的那个精虫塞脑的小侯爷又回来了呢··心里竟然被他叫的痒痒的酥麻酥麻的··连著那个伸过来的解开他衣裳的手指都没有去拒绝他……·如儿裹著厚厚的棉衣在外面驾车,听到里面西利索咯的声音就知道他们又要开始了。
“啊,冉……不可以……”·软啪啪的,师父拒绝的声音总是很没有威力··果然里头传来更激烈的悉悉梭梭脱衣服的声音,如儿挑起了眉毛笑了笑。
里面安静下来,也有可能是某人没有机会再开口了··过了一会儿,车厢有些晃动,如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啊……嗯啊……”·虽然听人壁脚是不道德的,可是这月黑风高的晚上,除了赶车之外,偷听似乎是唯一的消遣了。
·如儿看看天色算著时辰,不知道这次师父可以撑多久·里面好像传来呜咽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急,夹杂著喘息声··“不……要……啊……”从小声的抽泣渐渐转为失控的泣吟。
“谰……”·有接吻的声音,从鼻子里传来的哼哼声,痛苦中夹杂著愉悦,难以描绘··如儿的脸红了起来,撕下衣襟塞住了耳朵,呜……师父,楚冉不懂事,你也不清醒麽,克制点啊,教坏小孩子啦……·不听了,再听下去,他也变坏了啊。
声音听不到了,但是车厢好像晃动了很久··那一日整整一个晚上都是如儿在赶车,叶谰没有出来和他换班··如儿握著马鞭小手都肿了起来,冷的直打颤,他决定了明天开始不理叶谰了。
第二日将近中午时分,他们终於到达藩王刘厚望的属地··叶谰在晃动的马车里睡得正香,身体被楚冉裹的紧紧的,两人的手指始终交缠著··如儿在外头气鼓鼓的把车挺好敲了车门,“到客栈了”·楚冉低下头吻了吻怀里的睡得死死叶谰,额头上都汗湿了,看来昨晚真是做的有些太过了。
再摇了摇他,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楚冉便不再叫醒他,直接抱在怀里拿著厚厚的袍子一裹就下了车··客栈里的人全部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个气度不凡的少年,大白天的竟然衣衫不整的抱了个人进来。
怀里之人的面容看不清楚,不过露在外头一头长发特别的乌黑油亮,竟然还是半湿的··第六章·叶谰是累得狠了,一口气睡到了傍晚时分··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阵阵水声,哗哗作响,让他不由一愣。
打量了下周围,自己什麽时候已经躺在客栈的大床上了,身上酸疼却很干爽,就连内衣也是干净的··狐疑地拉开床帷,见外头白雾蒸腾,放著一个偌大的浴桶··楚冉正在沐浴,听到床上声响回过头来,眉眼弯弯神清气朗,“谰,你醒了”·他站在水中,热气升腾如雾,将一身肌肤烘的雪白光滑,长发如瀑,笑若春风。
叶谰禁不住迷糊起来,著迷的看呆了·t·突然间唇上一暖,原来那人凑近了,湿热的舌头带著清新的味道,在口中卷了一圈··“你做什麽”·推开他,心跳砰砰跳得如鼓。
楚冉满眼笑意的看著他,又转身回到了浴桶中··叶谰有些烦躁,强忍住不去看那身容光肌肤,脸却慢慢的红了起来··“你……快点洗,当心著凉。”
水声不缓不慢··“现在是腊月,水很快就会凉掉的……”·还是水声依旧··冤家,真是冤家,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
“好吧,我来帮你洗,转过身去·”·叶谰穿了雪白的里衣走了过去,卷起了袖子,露出了纤细的手臂··拿起了毛巾正要擦去,却见楚冉呆呆的望著自己的手臂。
然後他慢慢的把手放在了叶谰露出的右手臂上··纤细的手臂上面交错几条青红色的疤痕,粗大的痕迹在叶谰纤细的手臂上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叶谰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抓紧了,楚冉死死的盯著那些伤痕,好像是生气的样子。
“楚冉怎麽了”·叶谰忸怩的想要收回手臂,是吓到他了吗,怎麽脸色都变了呢··“谰……”楚冉捧起那曾经受伤的手臂,轻轻的用唇碰了一下,“疼麽”·当初是很疼,拼命的从京里逃出来,却在半路碰上流寇,混乱中挨了几鞭子,流寇的马鞭都是装著倒刺,每一下都是带出血肉钻心的疼……所幸财物没被抢光,就是留下了点伤痕。
路上叶谰又苦又累,还要注意避开城镇,怕当时这人的滔天势力,动用官府的力量来追,所以才会遇上山中的流寇……·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他好好的,楚冉也好好的。
那些伤口也都好了··“不疼了,早就好了·”·楚冉拽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用力之大连手指关节都泛白起来,嘴唇嚅动著,可却没有说出话来。
“别怕,我不会让你也这样的……”叶谰看他紧张的样子,轻声安慰,“我会保护你的”··声音充满坚定和自信··楚冉突然松开他,把头埋入水中,好一会儿才冒出来,水珠从头顶脸上纷纷滑下,连著眼眶睫毛都是湿漉漉的。
水雾暗淡,看不清楚他幽幽双眸中盛的是什麽··叶谰笑了起来,玩心大起,用手泼著水,“冉冉像条落水的小狗啊,大家一起来打……”··楚冉也不避开,反倒凑近了过来,微微一笑,湿湿的身体抱住了叶谰,然後一个吻落了下来。
嘴巴被轻易的撬开,柔滑炙热的感觉再次让叶谰沈醉··满屋的昏黄水雾之中,只有楚冉的怀抱最温暖……·到了晚饭的时间,叶谰拉著楚冉的手下了楼。
一路上都在著急赶路,很少能吃到热腾腾的食物,看到楚冉鼓起嘴巴吃得头都不抬的样子,叶谰心里微微的酸了··这人原本就是锦衣玉食的伺候的,现在这样的条件他会不会不习惯……·一筷子鱼忽然落到了自己的碗中,叶谰怔了怔。
如儿正在埋头扒饭,楚冉笑盈盈的看著他,“谰,你吃·”·他动作高雅声音清亮柔和,顿时吸引不少周围的目光··这样人物在哪里都不会多见。
有探索惊豔,肆无忌惮的……·也有偷偷摸摸,贪婪邪气的……·叶谰心里一颤,以前的楚冉容貌足以於身份相匹配,况且他还擅长武艺,在京城谁人不晓,怎会有人狗胆包天动他的脑筋,而现在……·没有武艺失去身份的楚冉再拥有这样不俗的风姿,怎会不引来窥视。
叶谰看著他纯真清透的眼眸,暗暗的叹了口气··“快些吃完,就上去睡吧·”·好端端的一句话,可是某人听到一个“睡”字,眼神的就亮了起来,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同意。
一个暴栗毫不犹豫的敲了上去·“哇,谰谰,你好凶啊”·楚冉跳起来呼呼的喊痛,一溜烟似的上了楼··叶谰眨眨眼睛笑了起来,这个人……真是……·别的都和过去不一样了,只有这一点没变,好像随时随地都是兴致勃勃的想要压倒自己。
·************************************************************·千道晚霞映红了远处的天空,天色才刚刚有些暗,侯爷府里就早早的掌上了灯··辉煌的琉璃盏将书房映的格外明亮通透。
“来,乖,腿张开点”·四书五经都被扫到了地上,楚冉双手按住床边,声音低沈··叶谰缩在软榻上,拼命的摇著头··楚冉恍如未见,一把揽过他的细腰,手指沾了药膏朝下身探去。
“放开我……不要,不要”·叶谰很想哭,可是身体被他制的牢牢的,无法动弹··双腿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大开著,最为私密的地方接受著上方最冷酷严厉的审视。
好尴尬……这个坏人·叶谰羞愤的涨红了脸不住的抽泣,肩膀耸动··这个面容清秀平淡的小郎中,怎麽会有这样漂亮的身体呢。
不但漂亮,每次都让自己舒服的不得了··温暖、炙热、还有高潮时情不自禁的颤动与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都好可爱……这一切都让楚冉喜欢··“乖……马上你又会和昨天一样抱紧我,不让我走了……”·耐著性子哄著他,若不是看他红著鼻子的样子,他堂堂一个侯爷怎麽可能去哄他呢·就算是自己需要疏解,外头等著宠幸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自己偏偏就是喜欢这双眼睛的主人……又白又小的模样,嫩嫩的青涩又可口。
吻了下哭肿的眼皮,然後手指轻轻的探了进去··叶谰的身体跟抽筋似的痉挛起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你别紧张……”·楚冉的手指在里面慢慢的转弯,寻找著可以另叶谰疯狂的位置。
腿被打的更开了,叶谰还是在哭··楚冉不耐烦的把散下的头发用绳子随意扎好,然後整个人突然霸道一挺,进去了··“啊……”·柔嫩的地方突然被撑到极限,塞进来的那个不是一般的强硬,叶谰疼到极点了,哭的喘不过气来。
“啊……呜呜……好痛……救救我……呜呜……”·哭的好像是被虐待了一样,楚冉奇怪的想了想後,伸出另一只手抚摸起他的前面。
柔软而纤小的*器如伏兔般的静卧在身上,楚冉充满技巧的拨弄揉搓著他们,果然不一会儿叶谰的身体开始发热了··哭声渐渐的小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清细的又痛苦又欢愉的呻吟。
骄傲的高高在上的小侯爷笑了下,对叶谰的反应很满意··其实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且……从来没有抱过男人··不过这点楚侯爷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别人知道。
“现在……好点了吗”·其实他也很难受,明明想要释放自己的,还要忍住欲望挑拨这叶谰··可怜叶谰已经说不出话来,秀气的脸颊涨的通红,红唇欲滴,身上的汗打湿了头发,一双细丽的眼眸失魂的半闭著,眼角微挑说不出的妩媚诱人。
这样妖冶迷人的叶谰真好看··楚冉看他欲望的顶端已经吐露芬芳,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太高他的臀部,摆动起腰身完全的进入了叶谰的身体,他的身体里面热的像火,紧窒的让人销魂。
“真舒服……”·坏心的捏了深陷情欲中的叶谰几下,他敏感的身子顿时一阵战栗,甜腻的呻吟从咬紧的牙关中流了出来··“嗯啊……啊……”·叶谰已经无力控制自己了,被欲望主宰牢牢的主宰著,只能可怜的被楚冉挑弄来去。
“求我……快点求我”·“啊……不……啊呀……嗯啊……求你……我求求你了……”·叶谰快要不行了,楚冉似乎是找到了让他疯狂的那一点,却只是顶著他,不让他的得到更多。
叶谰扭著腰身喘息,几乎快要发泄出来自己的热液··好难受……涨的要爆炸了·呜……·终於在叶谰反复的哭求下,楚冉放开了对他的限制,带著他一同冲上了欲望的顶峰。
叶谰被强烈刺激的脚趾都蜷了起来,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操控在别人手中,让自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眼前白光一闪,身体剧烈的颤动,有什麽东西在体内澎湃而出,带出所有的激情……·可是醒来之後,还是冰冰冷的下人站在床前。
“侯爷出去了,叶大人有何吩咐请尽管提出·”·“我……要……出去·”·身体酸疼的不行,下身更是麻麻的有著细小的刺痛感,再这样下去,他非给楚冉玩死不可。
“侯爷吩咐了,请大人在这里安心的养著,有需要的话侯爷自会来传唤·”·这算什麽,把自己软禁在这里,做一个任人玩弄的男宠谁给他的权利·叶谰握紧了拳头,怒道:“我不要,我不要,让我出去”·他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个金尊玉贵的牢笼,好可怕。
“什麽事情这麽吵”楚冉刚从宫里回来,被那个有著和叶谰极为相似眼睛的四皇子奚落了一番,心情抑郁,他们两个好像天生犯冲,总是弄不到一起去。
早知道这样,还作什麽画给他庆生,真是浪费·“呃,回侯爷的话,是……”下人拿著眼角瞟了叶谰一下,意味深长··“你又怎麽了”·楚冉没有好气的问,天天在这里给他吃好穿好的,还亲自替他清理洗澡,这个人怎麽还在闹·被楚冉一凶,叶谰委屈的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呜……我要出去……”·“到哪里去”·“回……回太医院……”·“别闹了,那个破地方有我的王府好麽,”楚冉坐到他身边,挥挥手让下人出去,因为叶谰凄惨的样子心不由软了些。
“可是……呜……我是在那里当值的·”·纤细的身体承欢过後,还留有极为妩媚的风情·不过通红的眼睛鼻子破坏了这份美感,怎麽他就这麽爱哭。
楚冉头痛地皱皱眉头,“那好办,明天我就调你到这里当值,”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个好点子,“不如……你就做本侯的专属太医吧,如何”·叶谰低著头思考,露出一段弧线优美的颈项,细致光洁。
下身又有些鼓胀起来,楚冉抱起床上轻颤的身体,把欲望毫无掩饰的抵住他,“我的这个病只有叶太医治的好·”·“你你就是个小- yín -贼”叶谰羞愤的一巴掌煽了上去。
细巧的手腕立即被抓住了,楚冉带著威胁的气息靠近他,“不准再对我动手,”惩罚性地咬了下纤巧圆润的耳垂,引来一串颤栗,“这个罪名你担当不起的,可以处罚我的只有皇族……懂麽”口中是软软的带著属於叶谰的香甜味,欲望更加难耐了。
·“你真是个……小妖精·”·然後翻身压住他,唔,难怪人家说……春眠不觉晓啊··两人的力量实在悬殊,所以叶谰总是被做的昏昏沈沈的睡过去,等到他幽幽转醒时,身边已经空了,楚冉不知到哪里去了。
床帷低垂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叶谰也懒得动弹,只是望著头顶花团锦簇的精致床帷··他究竟算是什麽·每日在床上等待被临幸的男宠麽·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喜爱,仅仅是用身体交流或者说是发泄的渠道。
怎麽可以这样下贱呢·心里传来一阵刺痛,远远大於那人给予的身上的疼痛·那是道德和羞耻感带来的排山倒海的般的痛楚,将他的心紧紧缠绕,让叶谰不得不蜷起身子才能抵御。
泪水在面上肆意的横流,他咬紧牙关,死死的卡住喉咙後涌上的悲鸣··为什麽……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麽要这样玩弄我……·索性就如第一次那般粗暴到底,为什麽还要对我温柔……·你可知道不经意的温柔比粗鲁的强迫还要伤人·不能再这麽下去了……一定要出去,逃出去,哪怕是不在京城里呆了,也不能继续这麽下去。
想好了就去做,可是事情往往总是不能如愿··“砰……”被五花大绑的叶谰狼狈地摔倒了地上,楚冉高高在上的看著,声音格外阴冷,“听说你今日从侧门逃了出去”·“为什麽,我待你不够好麽”·楚冉的心情恶劣到极点,四皇子姬炀是个面冷心狠的家夥,自己当初怎麽就会迷上了这种人呢·纵使有再华丽的外表,可是内心的暴戾和多疑让人简直不寒而栗,怎麽还可能喜欢的起来·眼前这个柔和纤细,虽然只有和他极为相似的一双眼睛,可是甜美单纯,比那人不知强上多少倍了。
这个小东西……他喜欢他抽抽噎噎的软弱和骨子里头天真的倔强··可是今天早上下人突然来报说是人不见了·偌大的一个人怎麽可能不见除非是他自己想走。
楚冉气得差点吐血,哪里对他不够好了,好吃好穿的供著,就连床第上的事情也都收敛温柔了许多··他竟然还不满意,还要逃跑·就连对他的心意都不屑一顾,毫无留恋的说跑就跑。
“你说话”一巴掌拍向了桌子,梨花木的桌子顿时碎了开来,下人们慌乱的跪成一团··偏偏只有他敢依旧用一双清亮倔强的眼睛牢牢看著他,神情苍白而无辜,淡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瞬间就要掉下泪来……·看得楚冉一阵心软,又一阵火大,因为自己心软而更加火大。
“带下去,关到後院的厢房,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还是分开一些好,免得自己被他气死,或是盛怒之下失手伤到了他··“楚冉……你是个坏蛋,你放我走,呜……放我走……”·声音终於随著人的远去渐不可闻,楚冉郁闷到了极点,心情烦躁的就想要骂人。
“还都呆在这里作什麽,滚──”·下人纷纷作鸟兽散,可怜的叶大人居然敢把侯爷气成这样……唉,自求多福吧··************************************************************·早晨收拾好了包裹准备继续赶路。
一晚上好好的休息,让三个人的气色都恢复了不少··如儿套上马车,楚冉坐了进去,叶谰提著东西正准备上车··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这位公子请了。”
那人五官平常,可是身姿俊挺,透出一股不平凡的劲来··叶谰打量了他几眼,有些眼熟可是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会不会……是追兵来了·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关好的车门,心中默念,千万别出来啊,楚冉。
“请问有什麽事情”·那人笑了笑,神色却不见得有多友善,“昨日见到公子的朋友,似是一位故人,不知可否……”·“没有,没有,”叶谰心慌的打断他,“昨晚就我和童子,没有什麽朋友,你认错人了。”
“可是,昨晚明明见到公子一行有三人”·“胡说,那只是在客栈里碰上的,我们只有两个人,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你还有别的事没,如果没有的话,就请让让,我们要上路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开了身子,“不知公子要去往何处”·叶谰的心越跳越快,慌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千万别出声啊,楚冉。
“天下之大,我去往何处,关你什麽事,如儿,走·”·马鞭轻巧一扬,把那人远远的扔在後面··叶谰往後瞧瞧看不到人影了,才小心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难怪楚冉一直不出声呢,这会儿正抱著靠垫,头一点点的面颊微红睡得正香呢··清浅的光线下,俊美的脸庞如珠似玉··叶谰微笑了起来,没有了傲慢和狂妄,现在的楚冉真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就不会有烦恼吧··就算什麽都不记得都没关系,楚冉,就让我来保护你吧··他俯身抱住了楚冉,喃喃的低声道:“我只有一个心愿,求你别变回来……求你了……别再想起来……”·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卑微微尘的自己……那个高傲显赫的身份……就让这些都过去吧。
只要我们是快乐的……·从今往後,我们会在一起··楚冉身上暖暖的,就是舒服,叶谰的眼皮也不由的重了起来··天很蓝,空气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幽静的山谷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楚冉开心的跳下马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谰,那边有泉水·”·“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叶谰和如儿把马牵到草丛里。
自从那日有个奇怪的男子过来搭讪之後,叶谰越想越害怕,又马不停蹄的走了两天,三人都是又累又乏,终於在午後的山谷中找到一块宁静的草地,叶谰同意下车休息一会儿。
刚一回头,楚冉就不见了·叶谰心里一急,朝著他走的方向寻去,·“冉冉,出来……你在哪里”·“这里。”
楚冉躺在梅树下,眼睛看著树梢,听到叶谰叫唤转过头来,眼中迷蒙像有层薄薄的雾光··叶谰心里一惊,那个睿智沈静的样子,好像是以前的他又回来了一样。
“谰”见他不走近,楚冉微笑著伸出手,“来啊·”·叶谰走了过去,也是是自己太紧张了吧,挨著他坐下,“你在看什麽”·“……看鸟。”
“鸟”现在是冬季,就算这里稍微暖和一些,但是大多数鸟儿都受不了的,哪里还会有鸟·狐疑的抬起头来,跟著楚冉懒懒的眼光看上去──·山风清朗,吹落了几瓣梅花。
两个黑衣男子赫然攀在不远处的梅树上面,露出来的眼睛定定的望著他们·天啊这哪里是鸟,是人是杀手啊·叶谰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都不知该如何做了。
呆立了片刻,才想到把将楚冉护在身後,嘴唇控制不住的发抖,“你们……你们想干嘛”·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精光闪烁。
也许不是来找楚冉的呢,嗯……也许只是普通的山贼呢·“我、我知道快过年了,你们手、手头紧……”咬咬牙,伸手探入衣襟,“我只有这些银子了,求、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双手胡乱的遮住楚冉的脸,“我弟弟身体不好,要、要回去看病……求、求你们……”·把银子扔到了他们面前,那两个黑衣人依然纹丝不动。
虽然觉得很奇怪,可是叶谰依旧不敢多回头,拉著楚冉匆忙的套上马车就跑··走的实在太急,又或是叶谰实在太害怕,没有发现楚冉将右手慢慢放到身後,做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手势。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好长一段路,叶谰的腿终於不再哆嗦了,他小心的拉开车帘,四下仔细的张望著,谢天谢地总算没人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摊在身後的楚冉身上··“谰,别怕……”·轻轻的关心的声音,听著很温暖,可是叶谰还是火气上来了,“你笨蛋啊,那麽大两个活人,你居然能看成是鸟”·又是一个暴栗,楚冉委屈的扁扁嘴。
“真笨”·楚冉低眉顺目的撇撇嘴··“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普通的山贼啊”·“但是,如果他们是江湖人士,正在等著仇家,我们一进去反而打扰了人家……啊呀,我居然还把白花花的银子送人了,呜……不过幸好,我聪明只给了一百两,我们还剩不少呢,呵呵……”··自说自话的叶谰是说不出的可爱,薄薄的小嘴一开一合的,细白整齐的牙齿在自鸣得意时,若隐若现。
楚冉也笑了,而且突然伸手抱紧了叶谰,托起他的下巴,对著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就吻了上去··叶谰的嘴唇很软,又软又柔就像是他的心一样··楚冉看著怀里沈醉石化的人,微微摇了摇头,漂亮的手指探向了他的衣襟。
这两天忙著逃命,那麽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做了,真是不应该……·如儿坐在车厢外头,听到师父的声音突然停止了,然後车厢里头有些悉悉梭梭的声音传出,叹口气任命的继续撕下衣襟堵上耳朵,习惯性的抬头,天空很亮,没有一丝白云。
稚嫩秀气的小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浮上两朵红云,师父这次,算是找到幸福了麽·第七章·“就这家吧,谰好麽”车刚停稳,楚冉就掀起帘子问道。
这个镇上很繁华,就连客栈门前种满了牡丹··银色的月光泻了下来,照的紫色的花朵不似凡品,那是魏紫··叶谰点点头,又是连著两天的赶路,离江南越来越近了。
纵使是腊月,一路上的景致也不再是萧瑟枯黄一片,渐渐的绿意多了起来,沿途的城镇也有了些繁华的气息··三人打尖住店··“你想吃些什麽”叶谰看楚冉目不转睛的盯著临桌上面放著的酒瓶,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下他的挺秀的鼻子,“你还馋酒”·那日过後,他特意把楚冉装扮了一下,脸上涂了些黄黄的药粉,穿的破旧些,头发用书生巾包住,咋一看还真像个文弱书生,还是快饿死的那种。
自己当场就笑了个半死,楚冉不明所以的也在一边跟著他笑,结果笑著笑著不知怎麽的两人又叠到一起去了……·真是,纵欲无度·t·叶谰微微脸红,发现楚冉正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只好无奈的说:“好吧,只能喝一点……”·楚冉的眼眸立即弯了起来。
叶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会想要宠他··酒很快就端上来了,不是什麽好酒,比不上京里侯爷府里御赐的美酒,不过浅棕色的液体带著一股属於江南的柔软的味道,叶谰也不知觉的多喝了几口。
肚子里面暖腾腾的感觉,奇怪了,明明还是喧哗的店堂,怎麽突然安静了下来·t·叶谰诧异地抬头,眼前总好像有些蒙蒙的雾气,头也晕晕的,怎麽了,这酒那麽厉害麽·刚想要出声,不料如儿在旁头一垂“咕咚”一声,趴在桌子边上不动了。
他都没有喝酒,怎麽也会……·他心里大惊──不好一定是有人在菜里下药了·叶谰想动,可是身子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就是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楚冉呢,就在自己身边,可是头昏沈沈的,身体无力怎麽也转不过去看他··楚冉……危险·快点走快点──走·叶谰惊慌的想要开口,喉咙里面格格作响就是说不出话来。
身体好像越来越疲倦,眼皮很重好像随时都会失去意识··不行叶谰使足了劲捏著自己的手心,指甲紧紧的扣进柔软的掌心,就是抵不住浓重的睡意。
楚冉楚冉,我还说过要保护你……·叶谰软软地倒在桌上,眼泪一串串的掉了下来··是我不好……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楚侯爷……”·一个从没听到过的声音桀桀的响起,说不出的阴冷恐怖,“好久不见了,我们主子可是记挂你的紧。”
他在对楚冉说话,那就是说楚冉还醒著,他怎麽不逃,这个笨蛋,快点想办法逃啊·叶谰急的要命,却说不出话来··那人继续慢慢地说道:“侯爷不好好的在白水镇待著,怎麽跑到这里来了”·楚冉还是没有声音。
“若非昨日捉到一个侯爷的侍卫,今日还等不到您呢……怎麽样,这门口栽的魏紫,侯爷瞧著还喜欢麽”·什麽意思……叶谰正在消化著他的话,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
紧接著肩膀被人紧紧扣住,生疼生疼的··那人突然叹了口气,把叶谰捏在手里,杀气显现,“楚冉,别再做戏了,你能骗得了这个傻乎乎的小郎中,还能瞒的过我们”·叶谰心里激荡起来,他这话是什麽意思……难道……难道说楚冉竟然在做戏,难道说他早就恢复记忆了……不会的……不会的……那种真挚纯净的眼神不可能是假的……·叶谰面色大变,心里著实的乱了起来,肩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禁“啊──”的一声惨呼,冷汗直下。
那人的五指正搭在自己的肩骨处,猛一用力,咯的一声,左边的肩膀竟被活生生的错了筋骨··叶谰痛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生生的晕了过去··“……放开他”·叶谰看不见他,只听声音是说不出的清冷无情,语声很慢,一字一字重若千钧,不像是他的楚冉说话的腔调。
就算声音像,可是这语气──那麽清醒,那麽决断·那人像是害怕似的往後退了一步,侧过身子掐住了叶谰的脖子,冷冷的警告:“侯爷别过来,不然这个小郎中就……”叶谰纤细的脖子在他粗壮有力的手指中随时都像是会被掐断。
叶谰被带著转了过来,他清楚的看到了楚冉··不再是那懵懂天真的样子,楚冉站在那里,慢慢伸手抹去脸上的伪装,脸色苍白,眼眸乌黑··他的眼睛深的好像看不到底,身子却站的挺拔稳当,气势逼人。
那人见状不由退了一步,口气依然森冷,“听说楚侯爷当年在边关,一手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无人可敌,甚至是宫里的公主们都知道‘楚侯枪法如龙炽烈如火,人却俊美狂傲冷若寒冰’。”
“在下不才,不敢领教侯爷的枪法,请侯爷先将右手废了,我们再好好说话·”·叶谰听得冷汗直下,手心里头一片冰冷湿滑,嘴巴里呜呜作响。
不要楚冉……没有了右手你怎麽办,不要·不可以,你不能这样子不能听他的·快走啊,楚冉,别管我了,快走·楚冉却眼眸收缩面色如冰,他慢慢的将左手放到了右手的手腕之上。
“不要──”叶谰心中痛急,不知觉竟突破禁制喊出声来··那人“咦”了一声,嗤笑道:“好痴心的小郎中……今日就让你们做一对同命的鸳鸯吧。”
手指转到他的咽喉处用力猛的收缩,叶谰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放开他,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便是拼的一死,也决不会放过你。”
那人桀桀仰天狂笑,“楚侯爷,你还当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侯爷啊,你看看……”手指猛一用力,叶谰软软地倒了下去,“就为了这麽一个卑贱的郎中,你要和我谈条件麽”·叶谰迷糊中似乎听到有骨头的哢嗒一声,接著禁锢自己咽喉的手松开了。
呼吸顿时顺畅起来,他摸了下脖子,没有被拧断,还好好的,那人将他扔到了地上,那麽刚才的声音……难道是……·老天……·叶谰惊恐的抬头望去,只见楚冉脸色惨白,冷汗湿透了额前地头发,右手奇怪的下垂著,他慢慢地走近了两步,终於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看来他都算计好了,要叫我魂断此处……不过,我有个疑问……”·“侯爷不要多虑,我家主子还想要见侯爷一面的,不然我为何要费此周章。”
那人仰天而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狂妄,“能叫名满天下的楚侯爷断腕的也只有我了,侯爷你可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天·”·他从怀里拿出细细的蚕丝绳,小心的走进楚冉。
“我的手都断了,你还如此防备我,”楚冉牵动嘴角,似笑非笑神色倦怠,“我的问题是明明他有这麽多手下,为何只有你独独在此,其他人呢”·“难道说是……你贪功,先跑了过来”·那人长声而笑,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到底还是楚侯爷,不过即使你那麽聪明,不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故意让人在门口栽了魏紫,侯爷果然上当,自动的送上门来。
您放心,您府里的侍卫们还不知道您已经在这里了·”·楚冉笑了笑,因为手骨断裂的尖锐的痛楚使得这个笑容说不出的勉强··叶谰看著泪流满面··那人走到楚冉身边,弯下腰正准备将他绑起,就在那一瞬间,楚冉的左手突然动了,一道银光闪过,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那人似是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地剑尖,一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银白色的剑尖在月夜下闪出了一道冰寒的光芒··那人双目圆睁,“你……你不是……”·“我习武十二年,银枪不过练了八年,而左手的袖剑却练了整整十二年。”
楚冉不屑地看著他,声音因为伤痛难免显得不济,“你又多知道了一个我的秘密,这下可以瞑目了·”·那人大吼一声,右手举起狠狠用力,凝固著所有的功力一掌拍上了楚冉的胸口。
两人近在咫尺,楚冉根本无处可躲,只能下意识的侧过身子避开心头处,硬生生的受了一掌····“楚侯爷……咳咳……临死前我也要拉上你……咳咳……”·那人慢慢的倒了下去,脸上犹狰狞的睁著眼睛。
楚冉也被带著软倒在了他的身上,一动也不动··叶谰倒吸一口冷气,看著那两人倒在地上,头脑里面乱作一团,说不清是什麽滋味·想起了过去两人的种种纠缠,竟不知现在是该怨该喜,一口气转不过来,“咳咳……”猛烈的咳了起来。
“谰──谰──,”耳边好像又响起了楚冉不安的声音,是那样的依赖·t·心里忽然痛了起来,凄然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还有刚才楚冉为他断腕时的毫不犹豫的样子……t·“……楚冉”·叶谰留著泪再无顾忌地奔了过去,把楚冉抱了起来。
他的神智还清晰,只是内伤很重,稍微一动就咳血,脸色白的就像纸一样··“咳咳……上……马……”·叶谰搭了他的腕脉,脉搏微弱,阻塞不通。
“不行,你现在不能动,不然真的会死的·”·楚冉艰难的摇头,声音吃力而坚决,“听……我的……快……追兵……马上……”话音未落猛的一口血喷出,落在衣襟上面,触目惊心。
吓得叶谰不敢再说,只好抱上昏睡不醒的如儿,又扶著他上马··“去,去哪里”·三个人挤在一匹马上,前头是昏睡的如儿,後面是气息微弱的楚冉,中间拉著缰绳的叶谰心里慌的砰砰直跳。
“前面……有……”声音越加微弱,後面简直细不可闻··“冉冉楚冉楚冉”眼泪在叶谰的脸上肆意横流,他哽咽著大声的叫著。
楚冉微微动了一下,吸了口气,用力说道:“……龙背巷後面,有……咳咳……周府……去……”·“好,你抓紧我,别松手。”
後背暖暖湿湿的,叶谰一手抱著如儿牵紧缰绳,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楚冉的手臂,生怕他掉下马去··夜风如刀,吹得叶谰睁不开眼睛··浑身的肌肤都被吹的冰冷僵硬,可是还是不及他的心。
他的心很冷很乱,楚冉恢复了,什麽时候的事情,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傻过……不对,那种清澈的眼神平和亲切是骗不了人的·不相信,不能相信楚冉竟会骗他·不能相信那些甜情蜜意是假装的·刚才还紧紧拽住他的手臂慢慢的软了下去,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後背的重量一下子压了上来。
“……楚冉”·没有回应,只有软绵绵的全身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眼前模糊一片,心神颤抖,差点就看不清路。
醒来,楚冉,你怎麽就那麽傻,活生生的拧断自己的手腕,这该有多疼啊傻瓜,真是个傻瓜·寒风吹散了眼中不断溢出的热泪,叶谰不断的催动著马儿快跑。
前头中了药的如儿慢慢的呻吟一声,醒了过来··“师父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干嘛,车呢楚冉呢”·“拉好缰绳,”叶谰把如儿扶正做好,手里的缰绳交给他,“前头有个镇,找到龙背巷的周府,楚冉受伤了,我要照顾他。”
把後面软软的身体小心的抱了过来,他的呼吸微弱,脉搏沈滞细软,不是好兆头··马背上颠簸的厉害,加上天色昏暗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胸口那湿漉漉的血迹不断有增加的趋势,让人胆颤心惊。
从来没觉得这路会那样的漫长··就算是逃亡的时候,有楚冉在一旁陪著说话,总觉得甜蜜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而现在……叶谰也不知道他那内伤过重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刚才不小心碰上了他受伤的右手,他的神智虽已昏沈,可是身体仍然激烈的抽搐了一下……这麽重的手,他怎麽就舍得下·真是个……笨蛋·怎麽会就这样毫不犹豫呢·叶谰心酸地抱紧他,不让他的身体继续冷下去,可是这路……像是一直没有尽头……·楚冉,你要坚持住·天色越加黑暗,只有天边一颗星子格外的明亮,是启明星。
天……就快要亮了··一声急切的马蹄撕破了宁静的黎明,黑压压的屋檐下,端正的两个大字:周府··叶谰看了看,点头,“就是这里了,如儿,去叫门。”
“谁呀”门打开了,走出了一个人··叶谰跑了大半夜只觉得头脑昏沈,勉强答道:“是……楚冉·”·门房中人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来看,“果然是侯爷,”不敢怠慢,立即打开了大门让三人进去。
府里面顿时人声鼎沸起来··叶谰一夜未睡,又累又困,惊寒交迫,此刻到了周府,好像是终於到了安全之处,心陡然放松,人已有些支持不住了··身子已经冷透了,头也晕的直不起来,只觉得迷糊间,似乎有人把楚冉接了过去,又有人抱起了自己,他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原来是叶大人啊……”·“您别怕,松手吧,我们要带侯爷去疗伤……这里安全了……”·“我是若松啊,叶大人不记得了麽?”·清润温和的嗓音,很熟悉。
叶谰恍惚间好像看清了眼前儒衫青袖之人,那是楚冉府上的总管··以前整座侯爷王府里头,只有他对自己一直是温和客气的··心彻底的放下,叶谰眼前一黑,身子歪了下去。
t·************************************************************·天好像开始下雨了,一滴滴的打在屋檐上,又转落在了庭院的石阶上··叶谰趴在侯爷府後厢房的窗台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景色,鼓起了脸颊欲哭无泪。
那个人怎麽可以真的就把自己关在这里了呢,谁给他的权利可以随便关人··嗓子里火烧火燎的,看著外面清透的雨水更是痛苦难耐··楚冉依旧给他好吃的,而且还有人服侍,只不过从那日他发火的时候开始,就停止了给他供应水。
锦衣玉食,软罗绮香,可是……没有水,一滴也没有·“来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门被他敲的震天响,好半天才有一个清润温和的嗓音在窗下出现:“叶大人,您不能出去,除非……”·“除非什麽,他休想要我答应留在这里,他做梦”叶谰跳脚。
·门外那人似乎轻叹了一声·t·叶谰靠在门上,软软的央求著,“大总管,你行行好吧,我……我渴死了·”·“叶大人还是直呼我的名字若松即可,并非在下不愿……叶大人不要再惩口舌之快了,顺著他些,您也少受苦。”
“我偏不,我给你说,就是大家都让著他,才养成了他这种目空一切的坏脾气,放我出去吧,求你了,若松……”·“抱歉了,叶大人,我不能违背侯爷的意愿。”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叶谰握紧拳头狠狠的敲在了窗台上··雨还是一直在下著,在石阶上泛著美丽而破碎的光芒··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叶谰再也撑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发起了高热。
“水……水……”干燥的舌尖徒劳地舔著裂开的嘴唇,嘴唇上裂出了血丝··好像有人轻声的在旁边讲话··“侯爷……别再这样了……他受不住了……”·“等他清醒了……我来劝导……放过他吧……”·然後下巴被抬了起来,一个温热霸道的东西覆上了嘴唇,清凉的水慢慢的涌进了喉咙,好甘甜啊,一下子缓解了喉咙口的干热。
咦,怎麽这麽快就没了··叶谰皱起了眉头,努力的伸了舌头进去,还要,还要·水一口接著一口的被送了进来,叶谰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总之好像肚子也放不下了,他又转身迷糊的睡了过去。
楚冉趴在他身上,伸手戳戳他微微鼓起的肚子··赫,竟然喝了那麽多·他摸著自己的嘴唇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刚才真是好味道呢··和小郎中相处到现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主动,急切的恳求更像是一种邀请……楚冉转了转眼珠,手慢慢的朝那个熟睡的人身下摸去。
若松站在边上,虽然神色如水,可是看到小侯爷现在的动作,雪白漂亮的脸上不禁泛上一丝红晕,他极为优雅的用水袖掩住嘴巴,漂亮的眼睛垂看地面,轻轻的咳了几声,“侯爷,若松想叶大人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休息。”
楚冉斜著眼睛睥了他一眼,想了一想,不大情愿,“……好吧·”·谁料自己好心放过他,可是那人却在半夜乘著下人睡著的时机,翻过窗户逃跑了。
“砰──”的一声,楚冉手里的酒杯被重重地敲碎···“若松,带上人手,通知周边的府衙,给我入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楚冉僵直著身体,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的饲养方式到底有哪里不对,犯得著躲他躲得如同洪水猛兽原以为关他几天就会老实的,那麽软弱的一个人……竟没料到,他会说跑就跑,一点也不留恋·锐利霸气的黑眸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握住椅子的手微微收紧……那麽清晰,昨夜他留下的泪水还湿了自己的衣襟,可爱又可怜的睡颜是那样清晰的在眼前浮现……·“封锁所有的道口,包括水路,所有出去的人一律严加盘查”·“是,”若松微微躬身,滢滢的凤目里闪过一丝笑意,“可是封锁京城的出路,这个事情该归九门提督管,若是皇城问起来,我们该怎麽回答。”
“就说,我府里跑了一个奴才·”·若松叹口气摇了摇头,“侯爷这麽著急把叶大人找回来是为了什麽”·“……我,要好好管教他。”
“叶大人又不是我们府上的人,侯爷如何管教”·“那……他走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我生气·”·“哦,侯爷原来是不舍得啊。”
“什麽不舍得,”楚冉的脖子都红了起来,“我什麽样的美人没见过,还会不舍得一个小小的郎中,笑话”·若松但笑不语,明若秋水的眼中全是温文的笑意。
楚冉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是你都不知比他漂亮多少,哼,本侯怎会喜欢他”·“若松并没有说侯爷喜欢,是侯爷自己说的·”·楚冉瞪著眼睛,石化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还在这里做什麽,下去下去。”
若松笑了下,垂下长长眼睫,不著痕迹的遮住眼中的黯然,极为优雅的躬身行礼,行云流水的般的走了出去··第八章·叶谰从黑暗中醒来,眼前是洁净雅致的房间,还燃著宁静的薰香。
这里是什麽地方,叶谰茫然的看著床帷……之前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楚冉叶谰心突突的一跳,翻身就要下床。
“慢些,不著急的,叶大人·”身边伸出一双手来,轻柔的把他扶稳··若松正坐在榻边看他,美丽的眼波温柔平静,浅浅一笑,清雅若仙··“侯爷已经没事了,这会儿还没醒呢,”若松扶他坐起,替他披上外衣,“一同来的小童是大人的徒弟麽,您放心也安顿好了。”
“呃……多谢……可是……”碰上聪慧温和的若松,叶谰从来都是不敢多说话,怕亵渎了那人神仙般的气质··可是自己心里还是不安定,没有亲眼看到那人安然无恙,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叶谰闷闷地低下了头。
这般不安的样子都落在了若松明若秋水的眼眸之中,他微微弯起嘴角,“今夜有些晚了,一会儿差人来服侍大人用饭,明日正好侯爷的药用完了,还请叶太医费心给主子请脉。”
“我……我,谁担心他了……”叶谰涨红了脸,咕哝著··“呵呵,”若松笑了起来,脸上融融若春光,“是若松没有说清,侯爷虽没有清醒,可是迷迷糊糊念叨的都是大人的名讳呢。”
“看大人抱著侯爷脱险,若松以为……大人和侯爷已经尽释前嫌了呢,难道是若松看错了”·叶谰看著他,若松明明是对著他在笑,可是神情中总觉得有些哀伤呢。
心里微微一动,刚待开口,却被若松抚开了额前的头发,手势温柔··“好好休息吧,大人,侯爷今後还要拜托大人照顾呢·”·明明楚冉和自己的事情没有外人知道,可是若松的话,就好像知晓了一切……·叶谰的脸又烧了起来,他和那个人真的有以後麽会麽·tt·清晨,还是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的时候,叶谰就悄悄地起身了。
院中很宁静,只有几株梅花开的正豔,暗香浮动,淡雅袭人··不知道那间才是楚冉睡得屋子,叶谰独自在长廊上来回地走了几遍··拐角深处有个小小的厢房,窗下被放置了几盆紫色的牡丹,是魏紫。
这个季节要培育出牡丹多不容易……叶谰心中动了一下,走了过去··窗户被支起了一条缝,看来里面的人已经醒了··叶谰探头张望,床榻上睡著一个人,因为边上坐著的人挡住了面容看不清楚,可是这个坐在一旁的人却瞧的清清楚楚。
一身淡梅色的衣衫,黑发落在腰下,玉肌粉颊,光滑晶莹··是若松·t·他口唇微微张合,像是在呢喃呼唤,眼睛清澈温柔,凝望著睡在床上的人··雪白漂亮的手指带著不为人知的秘密,隔空沿著那人俊美骄傲的五官,细细描绘。
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主人心中的激动,那几乎是带著眷恋的在描绘……·而床上的楚冉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他梦到自己多年前极为真实的一幕··************************************************************·夜凉如水,繁花似锦。
他在宫中的夜宴上不知觉的喝多了酒,歪歪斜斜的走了出来·夜光下,有人站在桂树下,衣衫如水,眼眸清丽··是他麽……楚冉摇摇头,怎会是他,那个小没良心的,走了那麽多时间,怎会轻易回来·可是,这眼这眉又是那麽相像·叶谰……想了多夜的名字突然从口中吟出,竟带出心里的一阵酸涩·笑话他是楚侯爷,这天底下只有他看不上眼的,哪里还有得不到的·一股怒气冲了上来,不理会这是哪里,一把抓住来人的人,将他扭抱在怀里,不由分说的将唇压了上去·没有记忆中的柔软,倒是意外的泼辣坚决。
撕咬……翻滚……楚冉根本来不及辨别怀中之人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一心只有征服……再征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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