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剑弄风+番外 by 魔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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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剑弄风+番外 by 魔烟(上)(5)
·轻轻把玩着手中的毒针,南宫天幕叹了口气,这毒针暗器,乃是前些时日谷主让人送了来的,因想着娘亲手无缚鸡之力,又身处绝谷公子之争的险境,便将这毒针暗器转送于了娘亲,却不想,转眼之间,这暗器就被拿来用在了自己最亲近信赖的下属身上……·一串脚步声响起,向着房外行来。
南宫天幕眼睛微眯,收起了手上的毒针··“进去手脚要快,要轻,收拾了赶紧出来,不要惊醒了公子”水莲高声吩咐道··“是。”
几个陌生的声音应着,便向房门而来··南宫天幕一把抓过方才包裹柳如风的带血床单,扔在地面那滩血迹之上,胸中杀机涌动,反身倒在床上……·“吱呀”一声,房门开启,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眼见房中一片狼藉,四人不由惊惧地望了望床上的南宫天幕··一人收拾着地面的木质碎屑,两人去抬那浴桶,一人去拾那地上的床单··方拾起床单,一股浓郁地腥臭扑面而来,那人心中一紧,抬头欲呼,却见眼前黑影一闪,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了自己的咽喉……·一把捏碎了这人的咽喉,南宫天幕身形闪动,轻轻一掌,印上正低头弯腰拾掇碎屑的杂役背心,内劲一吐,不再看他,反身奔至背对着房屋,正搬移浴桶的两人身后……··柳如风忍着浑身的痒痛,好不容易回到了硎院,回到房中,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人来过,方松了口气,换了衣衫,将带血的黑衣,塞入床底,一头栽入床褥间。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古怪情事中,柳如风得到的,只有痛苦·好在南宫天幕虽失了神智,总算没有再度发疯……·柳如风将脸埋入床被中,无声苦笑··“不好了”一声惊呼,房门猛然推开。
柳如风抬眼一看,却是落阳宫的一名侍卫满面惊惶,冲了进来,口中大叫道:“柳统领,四公子又发疯了,杀了四名仆役·现在释院里的人都躲到了院门外,不敢进去。”
先前南宫天幕命水莲将落阳宫杂役唤去屋里,柳如风便知公子定然会杀了他们·此时听了,也不意外··“大惊小怪的作什”柳如风躺在床上,并不起身,冷冷地喝止了那侍卫,说道:“发疯便发疯了罢,让他去,过一会儿便无事了。”
那侍卫呆得一呆,没料到柳如风竟会如此说法,全似未将四公子南宫天幕放在心上·一时不由得怔在房中,不知如何是好··柳如风见了,叹了口气,说道:“回去休息吧,日子长了,你就不会在意了。”
那侍卫只得应了,退出房去··退出了硎院,那名侍卫转身急奔,不一会,踏进了书院,冲着二公子南宫天斜躬身施礼,将柳如风的话转述了一遍··二公子南宫天斜挥退那人,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正成,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道:“正成,这下可放心了”·朱正成微微一笑,应道:“恭喜公子,又得一臂助”··一连数日,柳如风忙于翻阅、整理落阳宫多年积累下来的文案,与卓消宫与落阳宫的侍卫融合之事。
毕竟他对落阳宫的情况,不算太熟悉··朱正成升任总管,正统领却被柳如风占了去,副统领苏另自然不服,虽不敢在二公子南宫天斜面前说什么,但暗中给柳如风找麻烦、添堵,却是做得得心应手——·听闻柳如风要核对近期的案卷,苏另立即让人送来了十大箱的文书,柳如风一一看过,重要的,却少之又少,大多是些鸡毛蒜皮、可记可不记的事情,甚至两三年前的文书亦在其中……·柳如风自是暗中欢喜,虽是无关紧要的文书,柳如风却从中查出了柳院大部分人的来历,甚至那婉儿亦在其中,只可惜那个满身伤痕的古怪女人依然没有半分消息。
不过自这些文书中,柳如风倒是寻到一本,半年前柳院中的一人,被送离了柳院,去处——刑堂死牢……·而这几日,宫中侍卫内斗,却是越来越频繁。
原落阳宫的侍卫自是看不起被并入落阳宫的原卓消宫侍卫,言语之间冷嘲热讽,极尽克薄辱没之能,原卓消宫侍卫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仗着现今的落阳宫侍卫统领柳如风原是卓消宫的人,自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苏另不但不加已制止,反而暗中挑唆,两宫侍卫,原就谁也不肯服谁,冲突日渐升级,由相互漫骂,到一言不和,拔剑相向……·柳如风坐在落阳宫离书院不远的统领堂中,看着好不容易整理完毕、堆积如山的案卷,松了口气……·“柳统领这事你可得为我们做主,他们实在欺人太甚”李树推门而入,满面愤然,身后跟着两人,都是当初随着柳如风来到落阳宫的卓消宫侍卫。
柳如风忍不住揉了揉又开始发痛的额头,也不抬眼,无奈地问道:“什么事”·“属下三人方才经过刑堂,看见一群人欺负我们以前的兄弟,属下上前调解,不想那群人仗着人多,竟连着属下三人一起揍了……”李树愤愤开口说道。
柳如风皱了皱眉,李树等人与柳如风一同进落阳宫,宫中侍卫人尽皆知·以往虽也闹得厉害,却无人挑衅李树等人,即便是李树等人时常插手争斗,原落阳宫的侍卫亦都退开了事为何今日……·李树见柳如风一言不发,眼珠一转,又道:“柳统领,属下等人可是最早就跟着你了,这落阳宫中,谁还不知他们分明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够了”柳如风怒喝一声,这李树,竟然挑拨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抬眼看了看李树,却发现不止李树,连着他身后两人,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是吃亏不轻,也难怪他们会找自己出头……·柳如风虽不在意那些侍卫心里看不看得起自己,不过,这样的事情,也该冶一冶了先前忙于案卷,副统领苏另又撒手不管,拒不配合。
好在双方都不敢闹出人命,柳如风虽是有心,却没有时间,只好嘴上说了几句,也就不了了之·现下正好,借这件事,整冶一番,也免得日后再出纰漏·“人都还在那里么”柳如风看着李树等三人问道。
“我们的人都还在,不过那群人却退进了刑堂……”李树瞟了瞟柳如风脸上的神情,低下了头··刑堂芮伸苏另原来如此是看前几日无甚动静,认定了自己软弱可欺正好,不知那古怪女人是否也在刑堂……·柳如风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说道。
“很好,带我去罢·”·李树等三人大喜,兴奋地应了,急步带路出了统领堂,绕过两个院落,行至刑堂院前··柳如风转眼一望,院外站了四人,果然皆是原卓消宫的侍卫。
见了柳如风,那四人不由露出激动兴奋的神情来,齐齐施礼,唤道:“柳统领”·绝剑弄风 63·柳如风略一点头,看着这些个个带伤的侍卫,皱了皱眉,问道:“你们可记得动手的人”·“记得,柳统领放心,这群兔崽子,就算化作了灰,我等也绝对能认得出来……”李树等人七嘴八舌,连声说道。
“很好,跟我进来吧·”柳如风不欲多言,转身便行向刑堂院门··“站住刑堂重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四名把守院门的原落阳宫侍卫大喝一声,拦在了柳如风面前。
几日来,柳如风忙于案卷,虽宫中侍卫内斗,告到他的面前,也不过是嘴上说了两句,便就作罢·这些侍卫原先担忧了几日,渐渐地,已不将柳如风这个新任的侍卫统领放在眼里了。
··“让开·”柳如风淡淡地道··“还请柳统领出示公子或芮堂主手令”四名侍卫冷冷地道··“怎么你们不算落阳宫的侍卫不归我管”柳如风依然平静地道,看不出丝毫火气。
“请恕属下等无礼,属下职责在身,不敢擅自放柳统领入内”四名侍卫阴阳怪气,嘴上虽说得恭敬,脸上却露出了嘲讽之色··柳如风身形一闪,“啪啪啪啪”四记轻脆响亮的耳光,打得场中众人皆是一震。
四名侍卫张大了嘴,皆一手捂脸,双目圆瞪,惊怒加交地盯住了柳如风,僵立在地··不待四人开口,柳如风已缓缓说道:“身为落阳宫侍卫,阻拦侍卫统领,是为以下犯上身为刑堂侍卫,眼前发生争斗不作制止,是为失职今日两罪发,按规矩可立即处死,顾念你等跟随公子多年,待到休息,自去刑堂各领八十鞭刑”·“去你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为求活命,混进我们落阳宫的杂碎,不要以为拍拍马屁,讨得了朱总管的欢心,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告诉你,我们刑堂可不吃这一套”四人恼羞成怒,听闻柳如风武功厉害,倒也不敢上前动手,只得破口大骂。
却是吃定了柳如风来落阳宫的时间不长,不敢动手杀了自己这些落阳宫的老人··柳如风左手一抖,长剑出鞘,右手接过,顺势一挥,自一人喉间掠过,眨眼没入了另一人的胸口。
众人震惊·没有人想到柳如风竟敢真的杀人——无论是倒下的两人,还是站着的众人……·眼见那两人明显活不成了,柳如风的剑,刺向第三人的咽喉·活着的两人虽然仍是无法相信柳如风竟然毫无顾虑,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两人大吼一声,不但不逃,反而拔出了兵器,向柳如风扑来——倒不是二人自持武功能胜过柳如风,而是此地乃是刑堂院门,相信刑堂侍卫听到声响,定会出来支援……·李树等人纷纷喝骂,拔出兵器,便要上来帮助柳如风。
却听“卟卟”两声,眼前三人错身而过,那两名刑堂侍卫瞪大了双眼,身子一软,倒下地来·喉间鲜血泉涌,一时尚未断气,手脚抽搐,满脸的惊骇、绝望与痛苦……·柳如风面上神情平淡,依然没有丝毫怒火,看着地上生机已绝的四人,缓缓地道:“辱骂统领,以下犯上。
我已给过你们机会,既不知悔改,我也只能依照规矩办事了”·长剑一挥,寂然入鞘,柳如风再没多看地上四人一眼,向院内走去··李树等惊愣一瞬,也收起了兵器,急步跟在柳如风身后,只是望向柳如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火热……·院中已聚集起听到动静的二十来名刑堂侍卫,只可惜,他们出来的虽快,却没有柳如风的剑快·眼见柳如风领着原卓消宫的十多名侍卫走来,刑堂一众侍卫对视一眼,看了看地上挣扎着气绝的四人,默默地让开了中间的道路……·芮伸眼见柳如风行进大堂,眼中诧异之色一闪,旋即满脸堆笑,迎了上来,道:“芮伸见过柳统领,不知柳统领今日到此,有何要事”·柳如风眼神一转,堂中主位之上,坐着的,竟是副统领苏另·柳如风心中暗自一凛,苏另、芮伸皆在堂中,看来李树等人被打,却值得推敲了。
柳如风拱手笑道:“原来苏副统领也在刑堂,柳如风失礼了·”·苏另低头抿茶,只作不闻··此举极为失礼,柳如风也不在意,心中越发有数,转向芮伸,说道:“芮堂主,方才就在刑堂院外,发生的争斗,不知芮堂主与苏副统领可曾知晓”·芮伸方要答话,旁边一名侍卫走近芮伸,低语一阵。
芮伸脸色大变,冷哼一声,怒视柳如风,喝道:“柳统领,为何无故滥杀我刑堂侍卫”·“以下犯上,其罪当死”柳如风脸色一肃,望了望坐着苏另。
苏另悠然自得地抿品着手中茶水,似乎堂中一切,都与他无关··芮伸冷笑连连,道:“以下犯上他们守在院门,如何得罪了公子我怎的不知”·柳如风终于将眼神转回芮伸的脸上,缓缓地说道:“原来芮堂主认为除了公子,朱总管、苏副统领、你、我皆算不得他们的上司”·听得柳如风将苏另与自己亦扯在其中,芮伸狠狠地瞪视着柳如风,怒声道:“柳统领,你这算顾左右而言它你说他们以下犯上,证据呢”·柳如风微微一笑,说道:“身为落阳宫侍卫,阻拦侍卫统领进入刑堂,是不是以上犯上如风心想,或许是芮堂主为人宽厚,让他等失了规矩,便替芮堂主出手,小小的教训了一下,这四人却破口大骂。
褥骂上司,是不是以下犯上连犯两次,若再饶恕,丢的,可就不只是芮堂主的脸了……”·芮伸面上神色急变,冷笑道:“柳统领,空口无凭,人已死了,自然由得你说”·“当时尚有宫中侍卫十五人,皆亲眼目睹,芮堂主何来此言”柳如风收了笑意,神色渐冷。
“不错,柳统领说的全是实情……”李树等人纷纷开口··“哈哈哈……”芮伸大笑,冷眼一扫李树等人,不屑地道:“你等卓消宫的人肮脏一气,自是帮着你、们、的、柳、统、领说词”·李树等人,不由面色铁青。
厅堂之中一时静默,只余众人强忍怒气的粗重喘息,与芮伸得意的冷笑……·“啪啪……”拍掌之声响起··柳如风轻轻地拍手鼓掌,面上笑意不减,眼中却已冰冷如针,轻声说道:“我道四名普通侍卫,如何能有这般胆量,原是有人撑腰”·芮伸冷笑,道:“柳统领这是什么意思芮伸听不大懂”·“公子早已吩咐,宫中侍卫无分彼此,皆属落阳宫,芮堂主却一口一个卓消宫,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看来是不将公子放在眼里了”柳如风紧盯着芮伸,缓缓地说道。
“柳如风你滥杀宫中侍卫,污蔑刑堂堂主,是何用意既然你血口喷人,居心叵测,芮某不愿再与你说,这便去请公子主持公道”芮伸高声怒喝,抬脚便向门外行去。
柳如风也不阻拦,只冷冷地道:“这刑堂对面,可是朱总管辖下仆役居所”·芮伸脚下一停,脸上难堪,立在当地,一时进退不得……·一直安坐一旁的副统领苏另,此时却将手中茶碗一放,站起身来,满面笑容,插入两人之间,和声说道:“两位,何必如此大家都是为公子办事,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
来来来,消消气,大家坐下来慢慢商量便是了……”·芮伸心知这是苏另给他台阶,自是顺着坐了下来··柳如风别俱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另,转身坐了,看着芮伸,道:“芮堂主,是否也该谈谈这宫中侍卫内斗之事了”·芮伸斜眼瞟了柳如风一眼,怒火难平,当下冷笑着道:“这不是柳统领的事么何需与芮伸商谈”·柳如风淡淡地道:“因为内斗的一方,躲入了刑堂。
在下想请芮堂主一起,将这些人找了出来”·苏另眉头一皱··芮伸霍然立起,怒道:“柳如风你想搜查刑堂”·柳如风也不言语,只看着芮伸,眼神却坚定告诉了芮伸,正是如此。
芮伸怒极,胸膛巨烈起伏,半晌,方说出话来,道:“柳统领,恕难从命柳统领,芮某劝你一句,这里是我刑堂重地,既是在刑院外发生争斗,必是这几人不知好歹,前来生事,被打了也是他们活该。”
柳如风微微点头,嘲讽着道:“原来芮堂主是认为四名侍卫便敢硬闯拥有二十八名侍卫的刑堂不知公子信也不信”·“你”芮伸怒视柳如风。
苏另叹了口气,劝道:“柳统领,芮堂主并非这个意思·或是他们在院外看着了有仇的侍卫,言语冲突,招来刑堂侍卫的围欧也说不一定不过,柳统领硬要搜查刑堂,也有些过份。
两位且都消消气·不如这样,芮堂主查查哪些侍卫参与了这次争斗,按规矩处置·柳统领也回去随意罚罚这几人·此事便就作罢了,如何毕竟大家同为落阳宫人,日后相互合作之事甚多,不必弄僵了关系……”·芮伸犹豫一瞬,开口说道:“好,看在苏副统领的面子上,这事便如此处理……”·柳如风冷笑,苏另之言看着是在化解此事,实则居心险恶,何况柳如风原本就另有打算,如何肯放过这个明正言顺搜查刑堂的机会·“苏副统领,侍卫内斗,原本便是你、我统领之责。
常言道,捉贼拿脏,岂有只拿一方处置的道理”柳如风看了一眼苏另,声音渐冷··苏另神色一变,作色道:“柳统领,须知此处并非卓消宫做事应给人留些余地”·芮伸眼神狠厉地盯着柳如风,大有一言不和,便要动手的意思。
柳如风怒笑一声,道:“怎么侍卫内斗,侍卫统领无权无问刑堂、副统领不是统领下属真要在下请公子出面苏副统领,只怕到时,不要怪在下问一问公子究竟有没有当我等是落阳宫的人”·苏另眼神一闪,也不敢真的捅到二公子南宫天斜处去,只得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柳统领不愿听苏某劝告,一意孤行。
还将苏某好意当作恶意,苏某也不再言语,告辞”·芮伸一怔,不想柳如风如此难缠,竟连苏另也没有办法·但此时留他一人对付柳如风,芮伸却是不愿,看柳如风这态度,全不将他们这些原落阳宫的人放在眼里,若是硬拒,动起手来,事情闹大,惊动了公子,只需查问一翻,便知自己等人存心叼难,哪里落得好去·芮伸正自犹豫。
苏另已向外走了几步·却见眼前一手横拦··苏另抬头,将一双白净的手掌笼入袖内,笑道:“怎么柳统领找苏某还有事”·柳如风笑笑,道:“苏副统领请留步,还望与我等做个见证,以免又有人说柳如风血口喷人”·“这种事,还请柳统领另请高明,苏某可没兴趣参合”苏另眼角一挑,抬脚便又要前行。
柳如风斜跨一步,再度拦在了苏另的前面,笑容渐冷,说道:“苏副统领,此事算来,你也当管,还请留下,勿要使在下为难,待认清了参于内斗之人,去留自便”·苏另袖中双拳紧了又紧,心知今日柳如风是存了心报复,左思右想了半晌,回身坐下,怒笑道:“柳统领好大的威风苏某今日领教了若是芮堂主答应,苏某便陪同柳统领走这一遭”·柳如风微笑点头,转向芮伸,道:“芮堂主身为掌刑,自是熟知宫规,怎会阻碍统领办事如此,辛苦两位了”·苏另、芮伸心中恼怒,原以为柳如风才刚上任,绝不敢将此事闹大,只能白白吃个闷亏。
却不想柳如风全无顾忌,反倒令自己等人吃了闷亏··柳如风起身,也不理苏、芮二人脸色难看,领着李树等人,当先走出了厅堂··一行众人挨门挨房,一间一间搜查。
搜完刑院,李树等人已认出了十来侍卫,既有刑堂侍卫,亦有苏另的下属侍卫·按着内斗的罪名,一并处以鞭刑四十,当众行刑··柳如风见此地事了,目的也已经达成。
便转身向芮伸、苏另告辞,离开了刑院……·绝剑弄风 64·“柳兄弟,可找着你了”方行出刑院,便听得朱正成那粗犷的笑声。
柳如风回头一看,果见朱正成正远远赶了过来···“朱总管·”柳如风正欲行礼,已被大步赶至的朱正成拦住··“柳兄弟……”朱正成正欲说什么,突又住了嘴,眼望着刑院。
柳如风转头一看,却是副统领苏另带着侍卫,黑着脸,走了出来··苏另一眼望见了柳如风身旁的朱正成,神色一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远远地行了礼,呼招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嘿嘿柳兄弟,朱某去统领堂找你,听闻你来了刑堂,还说怕你吃亏,急急赶来·看来,这次吃亏的倒是苏白眼啊”朱正成似乎极为高兴,连连拍了柳如风几下,一面走向统领堂院,一面低声笑道。
柳如几微微一笑,道:“多谢朱总管关心,不过方才,如风在不得已之下,杀了四名刑堂侍卫……”·朱正成大大咧咧地一拍胸脯,道:“放心,方才在刑院外,朱某已听手下的人说了,错不在你,若是苏白眼与芮掌刑拿此事去公子面前告你,朱某替你说话”·柳如风点头,感激地看着朱正成,笑道:“朱总管来找如风,可是有事”·朱正成一拍自己的脑门,大笑道:“嘿瞧这记心,差点了忘了,方接到的消息,今夜子时,十一公子欧阳信出动了百笑宫全部人手,自东面强攻落阳宫。
公子的意思,十一公子欧阳信既然来了,就别让他再回去·柳兄弟,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好好做,公子必不会亏待于你”·柳如风眼神一闪,沉吟着道:“若要让十一公子欧阳信有来无回,倒也不难,只是怕苏副统领与芮堂主,不肯配合……”·百笑宫尚未发动,落阳宫已知详情——难道那百笑宫亦有落阳宫的人不成·朱正成不屑地道:“就他们也就暗中使点动作罢了,柳兄弟,你那统领令牌可是能调动全落阳宫的侍卫。”
柳如风面上一喜,笑道:“如此,如风定不负公子期望,今夜十一公子欧阳信不来便罢,若是敢来,如风必定会将他留下”·“好”朱正成兴奋地搓了搓手,突又沮丧起来,道:“真不想做这总管,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大杀一场,却得跟在公子身边,真正无趣……算了,柳兄弟先忙,朱某还得赶去公子那边……”·朱正成说完,也不待柳如风回话,挥了挥手,转身岔进一旁小路,垂头丧气地走了。
柳如风一面暗自盘算,一面踏进了统领堂,说道:“传令,宫中所有侍卫,除要紧之处的,即刻到统领堂听令,两柱香时间未到者,按叛宫罪名处置”·“是”李树急应一声,带着身旁的六人,转身离去……··南宫天幕坐在桌前,看着一旁的水莲正忙碌布菜、验毒,不由叹了口气。
这几日三次发现了那致幻药物,被下在饭菜之中,好在水莲深通药性,及时发现,方才未再被大哥得逞……·当初南宫天幕因为水莲一向贴身侍候节夫人,原想让她也跟去绝天宫,节夫人却执意留下水莲。
南宫天幕再叹一声,幸好娘亲留下了水莲……·“幕儿,这几日,六公子宁清与十一公子欧阳信联系紧密,来往频繁,似有所谋”天行走进房来,在桌旁坐下,微笑着道:“前些时日,你要心竹查的事情,有消息了……”··深夜亥时,落阳宫东面的一处院落厅堂内。
柳如风看着厅内或擦拭着武器、或闭目静坐的三十名侍卫,侧头对身旁的李树,低声说道:“看着这里,我去查看一下别处的埋伏”·李树点头,丢给柳如风一个放心的眼神。
·柳如风微微一笑,转身出了院落··看着表面一片平静的落阳宫,柳如风状若无意,慢慢靠向刑院··四下无人,柳如风闪身掠上刑院外的一株大树,麻利的褪去身上的青色外袍,露出了内里的紧身黑衣。
将那外袍藏在树叶浓密的树 枝 间,柳如风观望一阵,略一提气,身如鸿燕,快若轻烟,悄悄地掠入院角··白天搜查这刑院,柳如风已暗自记下了地形环境·此时刑院侍卫大多被调往东面伏击十一公子欧阳信,只余七名当夜职守的侍卫与那刑堂堂主芮伸·柳如风自屋顶树阴穿梭而行,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身形,向着地处刑院中心,落阳宫牢房行去。
“唉,这鬼天气,白天热得人发慌,晚上又冷得人不行……”·“要入秋了”·两名看守牢房的侍卫,正坐在靠近牢门旁的一张木桌旁,窃窃低语。
柳如风想了想,拾起一块石头,看准了一间牢房,手腕一转,轻轻一掷……·“啪”石块自那木质栅栏间隙,飞入那牢房的阴暗之处,轻声落地。
“谁”两名侍卫抓住了腰间的钢刀··两人对视一眼,谨慎戒备地慢慢靠近那间无人的牢房,却没有发现,背后人影一闪,柳如风已悄无声息,潜入牢房暗处。
两名侍卫察看了一番,自是毫无发现··一人皱眉,道:“奇怪,明明听到声响……”·另一人却松了口气,不以为意地道:“算了,也许是老鼠,也许是芮堂主弄出的声音……”·两人脸上露出了- yín -猥之色,相互挤眉弄眼了一阵,一人道:“待会儿,芮堂主爽够了,我两也进去玩玩”·另一人□着猥亵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门旁,低声交谈了起来……·柳如风提气纵身,不敢被牢中犯人看见了身影,好在这牢房中原就阴暗,少有火把·柳如风一路行至牢底,并未发现那个古怪的女人……·难道不在这里柳如风略一筹促,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那两名看守侍卫的言语,显然芮伸亦在这牢中·柳如风仔细再搜了一遍,别说那个女人,便是芮伸,也不见踪影。
再次回到牢底,一无所获的柳如风正自犹豫,难道还有密室时间无多,是等等再看,还是立时回转·前方墙壁突然一动,“轧轧”机关之声轻响。
柳如风急闪身隐入一侧··三尺宽的墙壁翻转过来,透出了里面红黄色的火光··刑堂堂主芮伸手提一柄带血的长鞭,低头钻了出来,随手在一旁的墙上一摸,机关之声再次响起,翻转的墙壁缓缓转回。
芮伸看也没看,转身行了出去··柳如风眼睛一亮,猛地一扑,在那墙壁闭合的瞬间,扑入密室··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密室中点了两只火把,高悬墙壁之上。
一张半人高的木板上捆绑着一人,正是那柳院中看到的古怪女人·女人一双乌黑的眼眸空洞地瞪视着室顶,全身□,四肢大张,被麻绳分开,固定在木板之上。
全身鞭痕血迹触目惊心,更有几处明显被火炭烧烙的痕迹,皮肉的焦臭清淅可闻,下身更是污秽不堪……·柳如风皱了皱眉,想了想,缓缓靠近了木板,紧盯着女人的眼睛,随时准备出手捂住她的惊叫……·女人依然麻木而茫然地望着室顶,如对突然出现俯视着她的男人毫无察觉,视若无睹。
“你是谁”柳如风压低了声音问道,不待女人回答,便伸了手,沿着女人精致美艳的脸庞轻抚·即使女人全身布满了伤痕,她的脸,却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女人依然沉默而安静地躺着,破败的身体毫无动静,一如那正流淌的鲜血不是她的一般。
毫无破绽柳如风心中赞叹着给这女人容易之人的手段高超,手指下滑,顺着女人微仰的纤细脖颈向下移动……·手指一顿,停在了女人咽喉下半寸之处——找到了·柳如风眼睛一亮,摸出一瓶药水,轻轻地抹在那处,手指轻搓,一层薄薄地细膜卷了起来。
这是一张与那面具全然不同的脸,清冷的唇角,秀气的鼻梁,高傲的细眉,以及——不知什么时候,死盯着柳如风的冷酷杏目……·女人身子微颤,目光在柳如风蒙面的黑巾与紧身的黑衣上转了一圈,眼中迸射出深深地渴望与仇恨,渴望着逃离这个人间地狱,仇恨着这所地狱中的一切……·柳如风看着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六公子宁清”·女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嘴唇慢慢地蠕动……·柳如风拧紧了眉,看着她的唇形,那是一个“是”字·“你怎会在这里”柳如风轻声问道,被掩去了面容,藏于这刑堂密室内,这个女人应该是真的六公子宁清,否则也不必如此费事。
那么,云清宫的那位六公子宁清又是何人假冒难道云清宫便无一人发觉还是发觉之人,都已被灭了口·柳如风只觉全身冷汗淋漓,若是不知此事,公子日后冒然发动,只怕亦会落个事败身亡的结局·六公子宁清瞪大了双眼,无力地喘息,依然没有丝毫声音,嘴唇蠕动:救……我……·说不出话被弄哑了柳如风两指轻搭六公子宁清的喉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毕竟不是毒殿出身,一时竟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
六公子宁清喘了口气,嘴唇再次蠕动:是……毒……·正在此时,机关启动的“扎扎”声响起·柳如风一惊,双手急动,将那面具再度覆盖到这张苍白憔悴的脸上,猛然转身,疾行几步,略一犹豫,回头望向六公子宁清……·若是能将她救了出来,必能斩去二公子南宫天斜一条重要臂助还能用她控制云清宫为公子所用……而且,六公子宁清四肢筋脉俱断,又被折磨了这么久,身子已伤了原气,只怕也活不了几年了,她想报仇,只能选择依靠公子·密门处的墙壁微微抖动。
六公子眼神焦急,望向柳如风,嘴唇蠕动,却是一个“走”字·柳如风略一点头,确实,若惊动了落阳宫中之人,莫说救走六公子宁清,便是自己也会暴露无疑·二公子南宫天斜留着六公子宁清,想必亦是控制那假冒之人的手段只要真的宁清不死,假冒之人便绝不敢反叛二公子南宫天斜。
因此,六公子宁清暂时还无性命之忧……·墙壁缓缓翻转··柳如风抬头一望室顶,纵身运气,十指深深地插入室顶石壁之中,支撑着身体,紧紧贴着石壁,屏了呼吸·密门渐渐打开。
柳如风轻轻瞟向密室中的六公子宁清,却见她依然是先前进来时看到的模样,双目微张,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室顶·恍若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错觉……·一条人影跨进密室,见了宁清这般模样,也不意外,似早已习以为常。
“嘿嘿……”□两声,这人也不多语,便急着边解裤带,边向木板上的宁清摸去……·柳如风闪身出了密室,行至牢门,果见守卫的侍卫只剩一人。
柳如风寻了个机会,闪出牢房,一路潜行,回到树上,穿了衣物,疾行至两处院落,看了看躲于院中的侍卫,交待了几句,便就赶了回去··“唉呀柳统领,怎的去了这么久时辰快到了”李树一见柳如风进来,忙迎上前去,说道。
柳如风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暗中察看了几处埋伏,耽搁了些时间·也不碍事,这不是还没到子时么”·“我这不是怕那十一公子提前发动么柳统领暗中察看是怕还有人在这个时候内斗” 李树笑着说道,眼神却瞟向了身后一名原落阳宫的侍卫。
柳如风瞧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在统领堂,我已说过·过了今夜,大家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想来,这损已利人的内斗,不会再有了”··厅中三十来人,有落阳宫的,也有卓消宫的,听了这话,相互看了几眼,默默地点头——确实,日后这种一起出动的事件只怕常有,若是既要抵挡眼前的敌人,又要防备身边的兄弟——只怕大家谁也活不了多久··“公子,子时已到”一名侍卫奔至十一公子欧阳信身旁,恭声禀道。
十一公子欧阳信望了望远处隐见轮廓的落阳宫,点了点头,问道:“云清宫那边如何了”·“回公子,六公子宁清先前已派了人来,说云清宫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公子的信号”那侍卫低声答道。
十一公子欧阳信站起身来,回望围在身旁的一百下属,摸了摸鹿皮手套上的淬毒刺鞭,轻声说道:“诸位我等是生是死,全看今夜落阳宫吞并了卓消宫的实力,已超出我等太多,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今夜我等与云清宫联手,击杀二公子南宫天斜它日荣登高位,财锦美人,唾手可得”·十一公子欧阳信停了一停,看着四周一张张激昂嗜血的脸庞,满意地笑了笑,嘴唇轻启,吐出一字:“杀”·绝剑弄风 65·黑夜中的落阳宫门,高高悬挂着两盏白色竹灯,随着远处刮起的寒风,微微飘荡。
竹灯下,四名守卫,纹丝不动,紧盯着四周··突然,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向着落阳宫高速接近··不过两、三息功夫,黑点已渐渐清淅,那是一个正急奔而至的人影·四名守卫,对视一眼:来了·紧接着,无数的黑点出现在四名守卫的眼中,黑影移动,在落阳宫门前,那不算宽广的空地间,渐渐连成一片……·四名守卫紧了紧手的兵器,同时宫墙上铜锣惊响,一人高声急呼:“有人夜袭落阳宫”·随着那声凄厉的急呼,一支利箭呼啸而至,呼声骤停,铜锣急歇,一具尸体栽下墙来……·百笑宫百名侍卫,已奔至宫门前方两丈之类。
四名守卫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惶恐地转身,奔入宫门·朱红色的两扇宫门被四人推动着,渐渐合闭……·当先一人浓眉一挑,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冷笑,手中长枪一抖,脱手而出,正正插在及将关闭的宫门中间。
眼见宫门被长枪卡住,无法关门·百笑宫众人士气一振·“杀”大喝声中,数人已奔至眼前,推开了宫门,紧随其后的十余人,刀剑齐出,斩向门后的四名守卫·四名守卫奋力抵抗,欲逃无路,转眼之间,已身中数刀,颓然倒地,断气的瞬间,突然明悟:此时仍不见来人援救,柳如风显然是要将百笑宫来人尽数引入宫内自己这些分属副统领苏另的侍卫,一开始,便是派来宫门送死的……·十一公子欧阳信,走在百笑宫侍卫中间,眼见着百笑宫势如破竹,一路杀入,眼前的落阳宫侍卫、仆役纷纷奔逃,慌不择路不由微眯了眼:看来落阳宫毫无防备,或可一路杀入二公子南宫天斜的居所……·铜锣之声忽然响起,火光闪动,无数身着落阳宫侍卫服饰的人,手持火把,自房间、院中、墙下闪出。
百笑宫的攻势猛然受阻·十一公子欧阳信心知不对,猛一转身,却见身后人影丛丛,敞开的宫门正缓缓关闭,数百名落阳宫侍卫已形成包围之势·上当了这般情景,落阳宫显然早有准备十一公子欧阳信抖手一挥,一枚烟火直冲云宵·“死战”十一公子欧阳信高声大呼,身形前冲,手腕一甩,毒刺长鞭急驰而出,击向一名落阳宫侍卫·十一公子欧阳信虽不知哪里走露了风声,但眼下情形,落阳宫加上卓消宫的侍卫,应当尽数在此二公子南宫天斜身旁,应已无多少侍卫,只需坚持片刻,待得云清宫的人杀入,二公子南宫天斜必死无疑·百笑宫众人听得命令,眼见武功平庸的十一公子欧阳信亲自上阵,醒悟过来,尚有云清宫自西面而入原本因着中了埋伏,而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平息,紧紧地护住了十一公子欧阳信,与眼前的落阳宫侍卫,亡命地搏杀起来……·一时火光闪烁,刀剑交错,喊杀之声、惨叫之音,纷乱迭起……·柳如风站在圈外,双眼紧盯着衣饰鲜明的十一公子欧阳信,轻抚腰间长剑。
“柳统领,那人便是十一公子欧阳信怎的功夫如此浠松平常”李树靠了近来,低声笑道··“侍殿出身,能有多深的武功”柳如风漫不经心地答道。
“侍殿”李树一惊,随即嗤笑道:“就他也想当上谷主眼见落入包围,还下令死战,真不知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场中的十一公子欧阳信频频抬头遥望西方,却始终全无动静,十一公子欧阳信的心渐渐下沉——宁清,你在搞什么鬼一强两弱,若不诚心合力,迟早会被二公子南宫天斜个个击破·“柳统领,为何十一公子欧阳信老是看着我们这边”李树奇怪地问道。
“这里只有我等几人立于圈外,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柳如风拔出寒气四溢的剑身,轻呼口气,身形一纵,拔地而起,如觅食雄鹰,掠过下面的刀剑人头,直扑百笑宫人核心——十一公子欧阳信·十一公子欧阳信腾然一惊,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头皮,抬头一望,只见空中一人,手持长剑,杀意凌然,正在方才站在圈外的中间一人·这便是落阳宫新任侍卫统领柳如风十一公子欧阳信一凛,身旁两人腾空而起,险险拦住了柳如风的长剑·三人落地,十一公子欧阳信身旁两人面色苍白,连退数步,直至被身后的百笑宫众挡住,方停了下来。
柳如风落地,身形一矮,闪过横劈的五把刀剑,长剑一展,数声惨呼响起··柳如风扑身而出,全身已被鲜血喷满·身后三人仰天便倒,腹间鲜血泉涌而出……·十一公子欧阳信看着再度被三人拦下的柳如风,面色惊讶,此人武功如此之高,难怪二公子南宫天斜竟不记较他出自卓消宫……·突然,数朵烟花冲上天空,暴裂开来,艳红的烟花瞬间映亮了整个夜空·落阳宫西面铜锣之声,喊杀之音,震天响起·十一公子欧阳信终于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柳如风身形一顿,已刺近十一公子欧阳信身前五寸的长剑,被一人架开··柳如风闪过面前一把钢刀,架开了一把长剑,踢飞了一柄长枪,略一抬眼,心中惊跳,公子与二公子皆在西面居住,而宫中侍卫尽数调于此处,二公子与公子身旁,皆仅有三十来人……·十一公子欧阳信心中大定,眼望着被三人夹击,不落下风的柳如风,露出一丝笑意,扬声唤道:“阁下可是落阳宫侍卫统领柳如风”·柳如风长剑翻转,刺入一人胸膛,冷眼一瞧十一公子欧阳信,答道:“不错。”
十一公子欧阳信眼角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如风,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缓声说道:“云清宫已至西面攻入,此时落阳宫侍卫尽数在此,只怕二公子南宫天斜已是凶多吉少柳统领是聪明人,岂不闻:识实务者方为俊杰”·十一公子欧阳信此时信心十足,不由动起了脑筋。
此人武功不错,若是能收入麾下,日后与云清宫一战,定能成一助力至于柳如风会不会临阵投敌,十一公子欧阳信倒也没放在心上·既能从卓消宫投入落阳宫,自然也能从落阳宫投入百笑宫只是此人日后却是不可重用……·云清宫柳如风心头一紧,二公子南宫天斜这是什么意思·柳如风心念电转,云清宫已被落阳宫控制,真正的六公子如今已成废人,被关在落阳宫的密室里。
难怪朱正成能一早知晓百笑宫的进攻部署,并让自己将落阳宫的侍卫尽数调来东面,可笑十一公子欧阳信还以为与云清宫结成了同盟·西面刀剑砍杀之声不绝于耳,若只是做戏与十一公子欧阳信,大可不必,直接自后方攻击,岂不是来得更好此时进入西面,除了二公子南宫天斜,尚有身在释院的公子南宫天幕·柳如风心神一乱,已被一刀砍在了左臂。
痛疼一激,柳如风反而定下心来·游目四望,包围的落阳宫侍卫,个个面露惊异之色,眼神频频瞄向场中的柳如风看来六公子宁清是假冒之事,这些落阳宫的下属侍卫,也皆不知情。
二公子南宫天斜绝不会在此时承认,否则,也不会一直隐瞒……·只须假借救援二公子南宫天斜的名义,带人回援,必能解除云清宫的威胁··柳如风决心一定,不再缠斗,内力运转,长剑横出,“叮叮当当”,几声脆响。
围着柳如风的数人被剑上强劲的内力一逼,倒退几步··柳如风亦不停留,身形一闪,跃出战圈一手高举,大声喝道:“落阳宫侍卫听令……”·“柳统领”远远奔来一人,急声高呼,打断了柳如风的话语,“公子传令,西面云清宫偷袭,柳统领无须回防,公子自能对付请柳统领全力击杀十一公子欧阳信”·来人奔至柳如风面前,停下脚步,一阵喘息,正是二公子的贴身侍卫之一·柳如风缓缓放下了高举的手臂,沉吟一阵,若此时强行回援,莫说落阳宫的侍卫不会听从,只怕立时便会刀剑相向卓消宫人数本来就少,还不到落阳宫侍卫的一半。
若被阻滞,时间已过了这么久,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回去也是无济于事·反而落了破绽……·“请回禀公子,柳如风遵命”柳如风咬咬牙,把心一横,转过身来,再次跃入战圈·若是公子被杀,便寻机刺杀了二公子南宫天斜,为公子报了仇,再去公子坟上自刎了事·十一公子欧阳信自然也听见了那侍卫的传话。
眼见柳如风跃回战圈,脸色冷厉,出剑出风,飘渺难定,瞬间已杀了两人方知先前柳如风并未尽全力……·“柳统领,云清宫倾巢而出,岂是几名贴身侍卫所能抵挡”十一公子欧阳信自是不能任柳如风肆意杀戳自己的手下,轻笑着开口,便欲用言语打乱柳如风的攻击·柳如风一剑刺出,抬眼望向十一公子欧阳信,面前那人抬剑便挡,不想柳如风长剑一转,剑尖自不可能的角度闪过了自己的兵器,轻轻点上咽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盈满全身,那人无声地倒了下去。
那冷漠平淡却又深沉、嗜血的一眼,令得十一公子欧阳信全身一激,一股热气竟在这刀光剑影的修罗场中自下腹悄悄升起··眼前之人,容貌俊逸,身形修长完美,一柄长剑,在他手指之间,宛如活物,挥洒自如,流畅美艳,剑影萧萧,剑花朵朵,动静之间,夺人性命,恍如摘花取叶,轻松自如;一身青衣,已被染成红色,衬着那因激烈的搏击而渐渐浮上脸颊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完全属于男人的、强悍的、冷漠的、危险的、致命的诱惑……·十一公子欧阳信出自侍殿,自小看多了侍殿训练出来的男性侍姬,虽不反感,亦无兴趣。
偏偏此时在这杀戮之地,心中兴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占有欲望,十一公子欧阳信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已沸腾了起来……·柳如风眉头一皱,火热的视线紧盯在身上,露骨的欲望令柳如风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这样的眼神,也曾出现在公子、夜七的眼中··若在以前,柳如风自不会知道其中的含意·但是此时,柳如风眉梢一挑,满含杀机的眼神扫过面前四、五人身后的十一公子欧阳信。
除了公子,没有人可以用这种眼神侮辱自己我——不是女人·长剑一挑,断裂的枪尖飞上半空,柳如风身形一转,长剑温柔地送入满面惊骇之色的人喉间。
左掌一挥,趁着面前的人招架划向颈间的长剑,一掌印上面前之人的胸膛··长剑回转,脚下不停,略一错步,剑身顺势抚过第三人的咽喉···闪过第四人的钢刀,左手成抓,扣住了那脆弱的脖颈,轻轻一捏……·后退一步,让过第五人的长剑,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倒翻,一足踢中了那人握剑的右手,长剑脱手而出;一足印在那人的胸口……·柳如风落地,眼前已无阻碍,身形一闪,飘然向前,长剑舒展,剑尖直指十一公子欧阳信的咽喉要害·十一公子欧阳信眼瞳急缩,沸血未平,危险已至,便是此时,竟然还觉得,眼前的男人该死地更加诱人·若不是他眼见着这个男人杀人无数,若不是那莹亮的剑身透出丝丝寒意,若不是此时尚在落阳宫中,四周刀光血影,十一公子欧阳信或许会扑上前去。
但是此时,十一公子欧阳信也只能握紧了手中的毒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面飞身后退,一面抵挡凌厉的剑式·四周的百笑宫属众,眼见十一公子欧阳信陷入危机,奋不顾身,飞身扑来。
柳如风身体一侧,让过了毒鞭,长剑挥动,自十一公子欧阳信胸前划过,自下而上,挑向十一公子欧阳信的喉间……·背心寒风临体,眼前两把长枪架向剑身。
柳如风微微一叹,虽可运劣速,击杀十一公子欧阳信,却会失去躲避背后利刃的时机·剑尖在十一公子欧阳信脖颈前两寸叹息,长剑回转,架开了背心三寸处的兵刃,柳如风脚下一错,侧身让过一旁的钢刀,腰部一弯,避过两把横扫□的刀剑,抬起一脚,踢飞了疾奔而至的一把铁枪……·绝剑弄风 66·十一公子欧阳信一手捂在胸口,一面看着人群丛中的柳如风。
好快的剑、好狠的剑、好毒的剑鲜血渐渐浸透了衣襟,自指间渗出·伤口不重,却也不轻……·“公子,我们退吧”一名侍卫眼望四周,脸上神色焦急,低声说道。
十一公子欧阳信一怔,抬眼一望,不由皱紧了眉头·先前被柳如风吸引了注意,不知不觉,百笑宫众早已死伤惨重,包围圈渐渐缩小……·看着四周咬牙相拼的三十余名百笑宫属众,与身旁拦截柳如风,保护自己的三十余人;再看看四周双目血红的落阳宫众,与身前十步外,如同手中的长剑一般,清耀灵动,却又嗜血夺命的柳如风,为了拦阻与他,百笑宫众竟已付出了十七人的代价·十一公子欧阳信叹息一声,道:“到了这般田地,我怎会不知六公子宁清这贱人阴了百笑宫只是——今夜若不杀了二公子南宫天斜,不仅云清宫,我百笑宫亦是逃不出宫毁人亡的命运”·十一公子欧阳信,再度扫眼一望四周,提气喝道:“收缩防御”·“公子”十一公子欧阳信身旁一人低问。
“坚持一个时辰,便突围回宫一个时辰,足够云清宫杀掉二公子南宫天斜”十一公子欧阳信低声解释道··柳如风轻一侧头,刺向面门的枪尖察面而过,带起了几丝挑断的黑发。
此时再执意要杀十一公子欧阳信,已不可能·柳如风足尖一点,身形拔空,长剑急舞,挡去数十枚暗器,凌空飞跃,落向圈外··百笑宫还存活着的七十四人,急急收缩,形成一个小圆。
外侧仅有二十五人抵挡落阳宫攻击,轮换交错对敌··“分”尚未立稳,柳如风已大声疾呼·落阳宫属众,人影攒动,留下百人,包围着十一公子欧阳信等人,另有九十余人转身奔上了院墙、树梢。
“箭”柳如风眼见众人皆已就位,再次大喝·火把摇晃,占领高处的落阳宫众纷纷自身旁拾起弓弦,搭上箭羽,弯腰拉弓,对准了圈中的百笑宫人……·十一公子欧阳信目眭欲裂,怒视人群之外的柳如风。
你竟如此狠毒·“散开快点散开”十一公子欧阳信嘶声谒力,拼命大吼。
百笑宫众,亦早已看到了那高处的箭矢此时一闻十一公子欧阳信声音变调的命令,自是亡命拥向外围的落阳宫众——只须与落阳宫众混战一处,高处的箭疾便不会发出·但先前收缩,只有二十五人对敌,外围的落阳宫众早已堵得密密实实,此时再想混战,谈何容易·“放”清朗的嗓音,听在百笑宫七十余人的耳中,不啻追魂魔音·“嗖嗖嗖……”箭矢破空,满天箭雨,浓烈的杀机自空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中间密集,无法散开的百笑宫众人头顶……·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任你武功盖世,也难敌如雨箭矢一轮箭雨,竟夺走了三十来人的性命·“撤快撤……”十一公子欧阳信艰难地从忠心耿耿地三名下属侍卫尸身下爬出,不顾透肩而出的箭矢,凄声疾呼。
余下近四十人,急急扶起十一公子欧阳信,转身冲向宫门··宫门处早有五十名落阳宫侍卫等待多时,自是手持兵刃,如饥似渴,迎了上来··“想走”柳如风冷笑出声,长剑一挥,人已掠入人群,手起剑落,招招夺命。
身后落阳宫众,不甘示弱,扑上前来……·前有来敌,后有追兵·百笑宫三十八人顿时心头浮起了绝望之意··生路已绝,百笑宫余下众人反倒激起了血性,相互靠近,护着十一公子欧阳信,亡命搏杀,以求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挑断一人脖颈,击塌另一人的胸膛。
柳如风抬头,望了眼两、三人身后的十一公子欧阳信·挥剑架开了袭来的钢刀,一脚将那人踢飞,身形一错,闪过飞扑而来两名百笑宫侍卫·手腕一甩,长剑轻鸣,染血的剑身笔直刺向一脸绝望的十一公子欧阳信·十一公子欧阳信毒鞭电闪,卷起身前一名落阳宫侍卫的砍刀,看着被身旁一名侍卫一剑刺穿了腹部的那名落阳宫侍卫,恨恨一笑,手中毒鞭一抖,正欲偷袭另一名落阳宫侍卫,心口一凉,半截剑尖自胸前透体而出……·“公子”悲声惨呼,十一公子欧阳信身旁的侍卫神色惨然,竟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断绝了么长剑穿胸,伤在心口要害,绝无存活之机。
公子若死,全宫陪葬……·便是逃得出这落阳宫,又如何能逃得出影卫的追杀此时百笑宫众人万念俱灰……·十一公子欧阳信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剑尖,缓缓扭转头颅,想要看清是谁……·胸口一痛,利刃在胸中快速地抽离,冰冷的空气拥入新开的血洞。
十一公子欧阳信只觉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血液,自胸口涌出·终是没能看到杀害自己的凶手,脚下一软,跌落地来,双目圆瞪,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疯了在十一公子欧阳信倒地的瞬间,还活着的二十七人疯了一般,不顾四周的刀剑,转身扑向那持剑而立,冷冷站在十一公子欧阳信尸体旁边的柳如风·不求活命,只求杀了这人。
二十七个人,二十七把兵器全然不顾四周砍向已身的刀剑,便是利刃入体,也要带着体内的刀剑,直冲向前,直至体内血尽力竭,方才倒地……·纵然柳如风武功高深,也难敌这嗜血疯狂的百笑宫人。
虽挑飞了三把长剑,架开了五把钢刀,击杀了七人,身上却也多出了三道不轻不重的伤痕……·柳如风冷笑,这些人气势虽然看着骇人,却不过只是找死而已·长剑一挥,正待揉身上前,眼角人影一闪,柳如风长剑急停,转眼一瞟,却是李树带着众侍卫,赶了过来,将柳如风护在身后,缓缓后退,脱离了战圈……·看着拼命扑向自己的百笑宫众,一个一个被砍翻在地。
柳如风转头轻笑,道:“李树,多谢”·李树皱眉,急道:“柳统领,你伤得不轻,得赶紧止血……”·说着,急急忙忙掏出了伤药,递了过来。
柳如风摇头,正欲再说,眼角余光瞟见,一行六名落阳宫侍卫,正向此地行来,当前一人,正是一直袖手旁观的副统领苏另·“柳统领伤势如何”苏另看着柳如风的眼睛,一脸关切之意。
柳如风微微一笑,道:“皮肉之伤罢了,不碍事·苏副统领可是有事”·苏另心中暗恨,若不是云清宫突然自西面偷袭,着急于公子的安危,逼得自己不得不下令,让手下的侍卫全力配合。
怎会让这柳如风如此顺顺利利地击杀十一公子欧阳信·不让手下人暗中下手,以报柳如风将自己的人手用作诱饵之仇,已算不错了,岂能真给柳如风卖命·苏另看了看李树手中的伤药,不屑地捌过眼去,自袖中摸出一个药瓶来,笑道:“那些粗鄙的伤药怎么能用柳统领,苏某这伤药,可是芯儿姑娘亲手配制的……”·说着,便将那药瓶递了过来。
李树冷哼一声,道:“谁知你在里面有没有下毒”·苏另脸色一变··“李树如今大家同属一宫,不可胡言乱语。”
柳如风低喝一声,接过药瓶,看着苏另,笑道:“多谢苏副统领好意·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西面的云清宫,李树,招集人手,我们马上去支援公子”·“是。”
李树应了,还未动作··苏另急急开口,说道:“柳统领,你身受重伤,不若在此上药休息·苏某既然身为副统领,自是要为柳统领分忧解愁,这事苏某带人去便好……”·柳如风略一挑眉,便说苏另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原来套子下在这里……·“苏副统领的好意,柳如风心领了。
一些小伤,算不得什么·公子的安危要紧,一起去吧·李树”柳如风微笑着言道··眼见苏另的神色忽然难看,李树扭头便吼:“没听到柳统领的话么快去”·身后两名侍卫急忙奔向前方,大声呼叫,招集侍卫。
苏另狠狠地一拂衣袖,转身便走··李树却伸手一拉柳如风,打开了药瓶,强行给他上药··柳如风也不拒绝,抬眼望了望西面,喊杀之声依然清晰可闻,不由得心急如焚。
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落阳宫侍卫各自草草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急急集中一处,留下了五十来人,处理善后···落阳宫西面释院··二公子南宫天斜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眼看着院中全身浸血,状若疯魔的南宫天幕,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跟随南宫天幕而来的三十人中,除去份属杂役的天行、水莲,皆已现身·却是远远地避开了南宫天幕,与云清宫众撕杀··甚至连同云清宫的下属侍卫,亦都尽量避开了南宫天幕。
只有十来名武功最好的侍卫,在那假冒的六公子宁清喝诉之下,围在南宫天幕身边,一面躲避,一面寻机刺杀·无它,却是方才偷袭之际,莫名被砍了两刀的南宫天幕突然狂性大发,一举击杀了潜入房中的四名侍卫,窜出房来,拎着抢来的长剑,见人便杀,一番乱砍,竟是不分敌我。
加上南宫天幕的影卫夜七,躲在暗处,死活不肯现身,只在暗中偷袭暗算……·原本二公子南宫天斜大喜,南宫天幕既然落单,怎么也能围杀了他·不想,围上的云清宫属众,上去便是送死,退了开来,想用暗器,南宫天幕却是哪里人多,便往哪里,众人无法分开距离,自也不敢乱用暗器……·最后,院中搏斗的众人,也只得学着原卓消宫的人,远远地避开了这发狂的疯子……·不止二公子南宫天斜,假冒的六公子宁清亦是头大如斗万没料到一个疯子,竟如此难缠……·二公子南宫天斜看着院中十来名原本负责守卫的落阳宫侍卫尸体,既有被云清宫众杀死的,也有靠近了南宫天幕而死的……·二公子南宫天斜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说,我这四弟,人都不认得了,却还没忘了武功”··二公子南宫天斜身后,朱正成一脸严肃地望着院内,道:“公子,四公子虽疯,但习武多年,一但本能感受到了危险,自会发动不过,四公子的武功……”·二公子南宫天斜冷嘲地道:“我早知南宫天幕习练的武功,是父亲亲自挑选出来的,自是比我强上太多身为父亲长子,自我出生,便已注定是绝谷公子,若不是朱叔你偷偷教我,只怕我便是不会武功,父亲亦不会关心分毫”·朱正成眉锋紧锁,轻轻地道:“看四公子的武功,好似……”·“什么”二公子南宫天斜微微侧头,不由有些好奇。
“是谷主所练的绝天神功”朱正成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会,肯定地道··“……”二公子南宫天斜猛一转身,看着朱正成,道:“你确定”·“确定”朱正成回答道。
二公子南宫天斜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悲愤,脚下一个跄踉……·“公子……”朱正成一惊,手臂一伸,已将二公子南宫天斜轻轻扶住。
“朱叔、朱叔……父亲竟早已定下了这绝谷下任谷主啊……”二公子南宫天斜低声轻笑,压抑、不甘、怨恨、绝望般的悲鸣隐隐响起……·朱正成沉默一瞬,低声叹道:“公子何必伤神四公子再得谷主宠爱,可也疯了不是眼见大事将成,还请公子能把持心神大夫人的仇,公子的恨,指日可报”·二公子南宫天斜低着头,默然无声。
半晌,猛一抬头,恢复了笑容,欢快地说道:“朱叔,你说得不错定是娘亲在天上保佑于我,南宫天幕再是得父亲宠爱,又能如何还不是疯了如今,还不是指望着我来保护他可恨节夫人那贱人,竟回了绝天宫若是碍着父亲与她,我真想将这疯子活活折磨至死,方消我心头之恨”·眼见二公子南宫天斜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朱正成眉头一皱,正欲劝说二公子南宫天斜以大局为重,却又猛然住口。
侧耳倾听,叹道:“看来今夜杀不了南宫天幕了远处传来脚步声,有大批人手奔了过来应是柳如风解决了十一公子欧阳信,回来救援……”·二公子南宫天斜一怔,抬头望了望天色,已近卯时不由恨恨地道:“一群废物一个疯子,这么多人,整整一个时辰还杀不了亏得我苦心筹划了如此之久,错过今夜,再想不为父亲察觉地除掉南宫天幕,可就难上加难了……”·说到这里面,二公子南宫天斜忽然想到了什么,猛一转身,看着朱正成,道:“朱叔,走”·两人自暗中隐去。
不过一会,二公子南宫天斜已带着朱正成等十来人冲入了释院,此时的二公子南宫天斜与手下侍卫,皆是衣衫带血,喘息未定,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撕杀·“休得伤我四弟”二公子南宫天斜大吼一声,当先一人,跳入了战圈,砍翻了面前一名云清宫的人,便欲向南宫天幕处闯去。
“二公子,公子此时发了病,谁也不认得,二公子万勿过去·”屋檐下,躲在房中偷偷探头的水莲一眼瞧见,连声惊呼··二公子南宫天斜心中冷笑,正是因此,他才更加要靠近南宫天幕,只要靠近,总不能由着南宫天幕发狂乱杀不还手吧有了自己与朱正成的牵制,还怕云清宫的人杀不了南宫天幕·当下只作未闻,一路向院中的南宫天幕杀去……·绝剑弄风 67·越来越近,看着眼前十步外的南宫天幕,二公子南宫天斜满面焦急的脸上隐隐泛起一丝诡笑……·朱正成紧随在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身边,一双肉掌坚硬似铁,上下翻飞,护在了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身后。
此时的南宫天幕全身已被鲜血浸透,目光疯颠而狂乱地紧盯着渐渐接近的二公子南宫天斜等人··“啊啊啊……”南宫天幕突然痛苦地暴吼一声,猛然转身,背上血流如注,一剑砍翻了一名自身后偷袭的云清宫侍卫,理也不理身旁的另八名敌人。
狂啸着,向着身后卓消宫、落阳宫与云清中交战的密集之处扑去……·八名原本围困南宫天幕的云清宫高手,虽然早知已与落阳宫结盟,六公子宁清今夜却出尔反尔来偷袭落阳宫。
但做谷主夫人,显然不如做谷主的好做谷主夫人的手下,也显然不如做谷主的手下好·眼前两人,一个是疯了的四公子南宫天幕,一个是正常强势的二公子南宫天斜。
八人互看一眼,心意相通,默默让过了明显疯狂的四公子南宫天幕,手持兵刃,扑向二公子南宫天斜……·该死二公子南宫天斜心中暴怒,却也只能无奈地举起了手中的精炼钢刀……·朱正成微微苦笑,谷主宠爱南宫天幕,绝谷中人尽皆知,当初为了祸水东引,让云清宫顶下杀害南宫天幕的罪名,去承受谷主的怒火,这件事,便只有二公子南宫天斜、假冒的六公子宁清与自己三人知晓不想此时,却是作茧自缚……·朱正成无奈地看了一眼如虎入羊群的南宫天幕,终是不敢放任二公子南宫天斜独自对敌,一挥双掌,攻了上去。
院墙边的假冒六公子宁清之人,秀眉一皱,不由有些焦急,担忧地看着院中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身影,想要将那几人撤了回来,以免伤到了二公子南宫天斜,又怕有人起疑,一时不由犹豫难决、僵立在地……·正在此时,火光闪耀,人影攒动,释院院门处,涌入无数落阳宫侍卫,当先两人,正是柳如风与苏另·“公子”苏另一眼瞧见二公子南宫天斜与朱正成,被七、八人围在中间,惊呼一声,带着手下侍卫,便扑了上去。
柳如风眼见南宫天幕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更是怒从心起,又惊又急,偏偏此时南宫天幕将身前一名落阳宫守卫一剑劈作两半,仰起头来,哈哈大笑数声,笑得全身震动,左摇右晃……·柳如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强自冷静了下来。
大声喝令下属侍卫参战,人却一个晃动,纵向了二公子南宫天斜·此时那七、八名云清宫的高手,见势不对,勉强挡了几招,跳出圈外,退向那“六公子宁清”之处。
二公子南宫天斜转眼一扫,咬着牙,一手抓住了身旁的朱正成,稳了稳身体,喝道:“我没事,去救我四弟”·朱正成急忙扶住了摇摇欲堕的二公子南宫天斜,心中却是明白二公子南宫天斜看似受伤难支,实则是心气难平叹了口气,功败垂成·身旁众人应了,柳如风带人冲向仍在激战的院落一角。
苏另却只嘴上应得响亮,脚下不动分毫,牢牢地护在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身侧··那假冒六公子宁清之人,心知今夜已难成事,急声喝令云清宫属众撤退··柳如风等人正要追赶,却听二公子南宫天斜大声喝道:“穷寇勿追让他们去”·众人止住脚步,转眼之间,已失了云清宫属众的身影……·“砰”的一声,方才还持剑独立一方的南宫天幕,直直地倒下地来,再无一丝动静……·“公子”·“四弟”·“四公子”·院中众人惊呼,两道黑影直扑地上的南宫天幕而去,却是房中的水莲,与二公子南宫天斜·柳如风只觉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心口一窒,浑身发冷,僵立墙角,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躺着的南宫天幕,一时竟是动弹不得……·“公子”朱正成、苏另惊呼,齐齐拦在了二公子南宫天斜的面前。
不论南宫天幕是生是死,他们也不能让二公子南宫天斜,靠近方才状若嗜血疯魔般的南宫天幕·水莲扑至地上的南宫天幕身旁,素手一伸,探了探南宫天幕的腕脉,面色一喜,急声呼道:“公子只是受伤过重,脱力昏厥,来人,快,将公子抬进屋里去准备热水,准备伤药”·柳如风一震,缓缓呼出憋在喉间的一口闷气,方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一般,心脏重又跳动,无数的庆幸纷至沓来……·二公子南宫天斜闻言,面上悲愤之色一松,旋又紧张地望着被两人抬起的南宫天幕,转头怒喝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准备热水、伤药”·身旁两名侍卫唯唯诺诺,转身急奔。
二公子南宫天斜看了看身旁的朱正成、苏另与恰好来到的柳如风,急步行向放置南宫天幕的房间,不想,方至屋门,便被天行挡了下来……·“二公子,请留步。
请恕天行无礼·水莲会一点医术,她冶伤,最忌有人打绕·二公子,您也知道,水莲随身服侍节夫人多年,脾气难免大了一些·眼下公子这般情况,若是水莲冲撞了二公子,却让我等如何向节夫人交待……”·二公子南宫天斜眉头一皱,道:“你叫天行房中躺着的,可是我四弟三娘亲手将他托付于我,不想今夜却受天斜连累,不亲眼看着他醒来,我如何放心得下再说,落阳宫有毒殿出身之人,医术高明,且让我传了她来”·二公子南宫天斜说罢,转头便向朱正成说道:“快,去叫敏芯儿过来”·天行叹了口气,劝道:“公子不知何时才能醒转,二公子何必在此费神您亦受了伤,急需医冶何况,这几年,卓消宫虽无毒殿出身的下属,但公子的病,一向是水莲看着,公子也还能勉强认出水莲。
若是换了人来,公子神智不清,伤了贵属下,只怕节夫人立时便会要了我等性命……”·二公子南宫天斜闻言,不由得细细打量了天行一番·原以为这人不过只会些嘘遛拍马,不想今夜里这番话,倒是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丝空隙来反驳……·难不成小看了此人二公子南宫天斜看着满面卑谦恭敬的天行,摇了摇头,这人出身杂役,早先便查得一清二楚看来此人嘴上倒还有些能力,节夫人如此宠他,也并非全无道理……·苏另早已不耐,这疯了的四公子是死是活与他何干忙上前低声道:“公子,便是担心四公子,也请公子先上药包扎。
不若安排一人在此等候,公子先回寝院冶伤·若是四公子醒转,再急报公子,前来探视,亦无不可”·二公子南宫天斜看了一眼苏另,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身旁低头静立的朱正成与柳如风,道:“也好不知四弟醒来,我难以心安。
你们谁人留下”·朱正成上前一步,正欲答话……·苏另却抢先开口,道:“不若让柳统领留下既然四公子还认得水莲,柳统领亦是曾经贴身服侍四公子之人,想必就算四公子病发,也不会伤了他”·柳如风如今已是落阳宫统领,苏另此言却是阴毒万分,显然是要挑起二公子南宫天斜的疑心。
一言方落·朱正成已是怒发冲冠,瞪视着苏另,双手握拳,脚下一动,却被二公子南宫天斜拦住……·二公子南宫天斜脸上似笑非笑,看了苏另一眼,扫过朱正成,看向静静立在身后的柳如风,道:“柳如风,你认为呢”·柳如风抬了头,面色温和,全无一丝怒意,恭敬地道:“属下全凭公子吩咐”·二公子南宫天斜和声说道:“苏另所言,甚为有理柳如风,不要多心,我不过是担心四弟安危……”·二公子南宫天斜这一打量,才发现柳如风亦是身染血迹,衣襟多处破烂,不由叹了口气,改口道:“算了,你也受了伤。
还是辛苦正成,留在这里,四弟一醒,便来告知于我”·不待朱正成答话,柳如风已脸露感激之色,道:“多谢公子信任属下·属下不过是皮外伤,都已上了伤药,不碍事属下愿为公子守在此处”··二公子南宫天斜面露意外之色,看了看柳如风,笑道:“如此也好看你们能及时赶来,百笑宫退走了么”·苏另脸色一变,恨忌交加地望着柳如风。
柳如风低头躬身,行了一礼,道:“属下幸不辱命,百笑宫来犯人众,一百侍卫包括十一公子欧阳信,在我落阳宫侍卫围攻之下,尽数覆没,无一人逃脱”·二公子南宫天斜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很好。
待明日清点完毕,再论功行赏如风,此处便要辛苦你了”·柳如风恭声答道:“属下不敢,为公子办事,何谈辛苦二字”·二公子南宫天斜笑笑,转身离去。
·眼见二公子南宫天斜与一众落阳宫侍卫消失于院门外·柳如风松了口气,急步跨入屋中,却是一愣……·房门轻轻合上,门外天行喝退了众人,守在门前。
房中床塌之上,南宫天幕正睁着双眼,皱眉看向门口的柳如风··一旁水莲眼中泪水琏琏,正为南宫天幕身上的伤口清理上药··原来公子却是假装昏倒……柳如风走上前来,立地床边,想起自己冒着被二公子怀疑的危险,硬留了下来,不由得一阵心虚,忙低了头,轻声说道:“他们已经走了……”·“水莲,你去看看热水,别让落阳宫的人趁机下毒”南宫天幕转了眼,看着水莲,说道。
·水莲怔了一怔,落下泪来,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伤药递给柳如风,道:“公子背上还未上药,你轻些手……”·柳如风接过,无声点头。
水莲又回头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南宫天幕,掩了嘴,转身奔出房去··南宫天幕顺着柳如风扶持的双手,慢慢坐起,侧靠在他身上,低声叱道:“此时留下,你便不怕大哥疑心于你如风,如今你掌握着落阳宫全部侍卫,对于日后极为重要你今夜怎么回事行事怎的如此莽撞”·柳如风看着南宫天幕背上深入皮肉两寸的刀伤,不由心中一紧,拭去鲜血,摸出怀中‘凝露’,怕弄疼了南宫天幕,只得轻轻洒上……·“公子……那时突然倒下,属下离得远……实在放心不下……”柳如风一手揽着南宫天幕,好使他不必费力地靠着自己,一手拿着药瓶,在那伤口处来回抖动,看着药液均匀地滴落伤处,低声道:“公子不知,属下今夜在落阳宫牢房密室,见着了真正的六公子宁清,便是上次与公子说过,柳院里那个被掩去面貌的女子。
现今云清宫那位,必是二公子手下假扮……”·“什么”南宫天幕一惊,撑起身来,看着柳如风的眼睛,急道:“你确认你见到的是六公子宁清”·“是。
绝谷各公子的画像,属下在卓消宫都曾见过·虽未见过宁清本来面貌,但那女子却与画像上一模一样何况,她自己也承认了她便是云清宫的六公子宁清……只是她被毒哑了喉咙,挑断了四肢筋脉,又被生生折磨了这么久,便是救出来,也活不长了……”柳如风放下了药瓶,将南宫天幕扶稳,取过一旁的白布,俯过身去,仔细地围绕着南宫天幕□的胸膛,细细缠上。
南宫天幕低头沉吟一会,怨毒地笑道:“如此,救了她出来,既可控制云清宫,又不必担心养虎为患……大哥这一次,总算给我留了个好处”·白布已裹满了上身,柳如风跪下地来,撕开南宫天幕大腿部已被鲜血凝结的长裤,看了看,还好,只有三道伤口,忙又取过干净地热布,细细擦了,方才上药。
南宫天幕低头看着地上神色专注的柳如风,叹了口气,道:“我知你担心大哥随时会用云清宫来刺杀于我,但你今夜留下,实在太过冒险”·柳如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低声道:“是,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南宫天幕看他半晌,淡淡地道:“说起来,你服侍我这么久,却从未得到过任何赏赐。
刑罚倒挨得不少……”·柳如风一惊,抬起头来,望向南宫天幕,咬了咬唇,道:“当年公子将属下自那群饥民中救出,免去了娘亲与妹妹成为他人口中之食。
公子早已是柳如风这一生的主人做得对了,本是应该,若有失误,要打要罚,自是由得公子心意,属下不敢有半句怨言公子若是怀疑属下,属下……除了原本就属于公子的这条命,也没有别的可以再献给公子了……”·南宫天幕一怔,原不过是无心之语,不想眼前的男人却上了心,曾经,自己确实在相信与怀疑中摆动过,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要了他的身子,来确认他是属于自己……或许,对他来说,早已看穿了自己,才会在一次又次的顺从之中隐忍和无奈……·绝剑弄风 68·胸膛中渐渐温热起来,南宫天幕拉起地上的柳如风,一掌轻轻按在柳如风左胸心口处,掌心处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温热的气息、熟悉的体味、安心的感觉南宫天幕缓缓地靠向这俱同样散发着血腥气味的温顺身躯。
不错,这个男人,早已是属于自己,无论身体,还是性命早在初醒之时,他便已将身体、尊严连同性命双手奉上……·所以,唯有这个男人,没想过要使用‘血还丹’;唯有这个男人,才能让自己放松时时紧绷的心神;也唯有抱着这个男人,才能有真正的舒适与快乐……·南宫天幕低声笑道:“我自是信你。
如今,这谷中的人,除了父亲,我也只敢信你一人·方才不过是突然想起,说说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今夜的事就此罢了,你也不必再请罚·日后多加小心,也就是了……”·“是。”
柳如风微微移动着身体,尽量避开了南宫天幕身上的伤口,让身上的男人能靠得更加舒服一些·“属下带人对付十一公子欧阳信时,得知云清宫偷袭这边,属下便明白了这是二公子一石二鸟之计属下本想立即回援,不想二公子早有对策。
属下怕坏了公子的大事,好不容易杀了十一公子欧阳信,方才赶了过来,却眼见公子浑身是伤……”·“不碍事,不过是我故意挨上去的,毕竟,在众人眼里,我是个疯子”南宫天幕笑了笑,说道。
如此说来,柳如风今夜冒险留下,也不过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心中一暖,南宫天幕抬起头来,在那坚毅的薄唇上轻轻一吻··“公、公子……”柳如风垂了眼,虽说是公子故意受的伤,可也不轻,公子不会这个时候……·南宫天幕却再无动作,只是静静地靠在柳如风身上,笑道: “一会你将那牢房密室的详情说与总管天行,请他明晚去将那六公子宁清救出。
你不能独处,今夜之事,大哥虽不会疑心于你,却也不会信任于你,明晚天行救人,你须得寻一大哥信任之人,最好待到天明……”·“是,属下省得。”
柳如风暗自松了口气,又道:“只是如今十一公子欧阳信已死,只怕二公子会立时杀了真、假两位六公子宁清,借谷主之手,灭亡云清宫,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登上谷主之位……”·“不会我还未死,大哥不会这么早放弃云清宫这枚合手的棋子否则,不会在明知我已疯癫的情况下,还安排今夜这一出戏”南宫天幕半眯着眼,冷笑着道。
“当时若不是想着还有这云清宫六公子宁清的存在,我怎会故意挨上一剑,逃离大哥对了,如风,你要小心,那朱正成,原是十三年前死殿出来的原本跟着父亲,后来犯了事,本该处死,不想大夫人为他求情,他便跟在大夫人身边。
大夫人死后,他又一直跟着大哥,说起来,他才是大哥的真正心腹臂助……”南宫天幕说着,转过身来,看着柳如风,说道··“什么朱正成是死殿出身”柳如风极为震惊。
虽然朱正成平时鲁莽中也偶尔会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些细致来,而且多次比武与出战后,总是依然精神抖擞,不见疲态,柳如风原也不过只是猜想,这朱正成或许有意隐瞒了些武功。
却万没料到,朱正成竟是出身死殿……·突然想起夜袭藏剑宫那一日,朱正成带着自己去取药物,而后,站在路上,对自己笑道:“……你与朱某是同一类人”·原来如此·“不错,上次你提起了他,我便请娘亲在绝天宫查了一下。
幸好是查了他,否则只怕到时会吃上一个大亏”南宫天幕叹了口气,道:“你们死殿的人,似乎总是喜欢掩饰出身,如他,如你·若是不看记录,不是主人,很难知晓……”·柳如风微微苦笑,死殿么虽然活着出来了,只怕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再提起的吧……·如此说来,今夜击杀十一公子欧阳信,侍卫众多,原以为暗中那人,会再次出手除去自己,不想却全无动静。
想来,也是因着朱正成的出身,亦或是因为自己升任了落阳宫的统领致使节夫人亦无把握能轻松对付二公子南宫天斜,方才留下了自己一命……··落阳宫中,通往主院的路上,一行十余人正缓步而行。
“公子,请恕属下多嘴·这柳如风毕竟服侍了四公子一年,还请公子多加小心……”苏另想了想,低声道··朱正成大怒,瞪着苏另,道:“苏另,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兄弟若有异心,不会待我等走后再悄悄过去么何用当着公子的面你分明是忌贤妒能……”·苏另满面委曲,道:“朱总管这话,苏另可承受不起苏另是公子的下属,自是要为公子着想这与苏另私下的感情如何,全无关系”·“你……”朱正成气得胖脸发抖,细眼圆瞪。
“好了”二公子南宫天斜及时开口,道:“正成,苏另不过是一片忠心,你不要多心”·朱正成怔了一怔,终是转开了眼神,不再看那苏另。
二公子南宫天斜无奈地笑笑,转眼看着苏另,道:“苏另,你也不必想得太多·今夜柳如风留下,最多不过顾念着旧主,比起旁的人来,倒更显得有情有义何况如今绝谷,除了我,还有谁能值得他效忠那个把他当作女人的疯子苏另,你为我着想,我自是高兴,不过凡事多想想原因。
好了,辛苦一夜,都早些回去休息罢·”·苏另恭敬地应了,转身离开,面上却不由得沉了下来·看不出公子竟如此看重、信任那柳如风·看着苏另离去的背影,二公子南宫天斜若有所思……·“公子”朱正成眼见二公子南宫天斜渐渐停下了脚步,不由得诧异地问道。
二公子南宫天斜回了回神,看了看朱正成,转眼一扫四周,道:“你们先回去罢,有朱总管陪着我便是了·”·“是·”一众侍卫齐声应了,心知二公子南宫天斜与朱正成有话要说,快步离去。
“朱叔,我是在想,苏另这人,原先用他任这副统领一职,便就是看中了他野心不小,朱叔不能一直在统领的位子上,有苏另这样的人做副统领,本是制横统领的好办法。
可今日看来,此人心胸未免太过狭小,能力却又实在有限……”二公子南宫天斜一边前行,一边说道··“公子,此时用人之际,现在换了他,与事无益……”朱正成想了想,说道。
二公子南宫天斜叹了口气,道:“我如何不知只是苏另这样,日后难免会出问题但若升他为统领,只怕以他的心性,必不能容下任何不对盘的人……”·“……”朱正成沉默一会,说道:“公子,若是今夜云清宫‘六公子宁清’暴毙,公子便可提请谷主,坐拥绝谷谷主之位……”··“朱叔”二公子南宫天斜冷喝,“你要我放过南宫天幕你要我放过这唯一报复节夫人的机会此事早已决定,不必再说了”··第二日,落阳宫书院。
“全歼百笑宫十一公子欧阳信在内一百人·我落阳宫侍卫参战一百九十八人,死亡三十人,重伤二十二人,轻伤一百零三人这柳如风果然没让我失望。
唉……”二公子南宫天斜看着手中的详细记录,微笑着念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朱正成笑了笑,道:“公子何必心烦·若是为了柳如风,我看大可不必如此”·二公子南宫天斜回头,看了看朱正成,奇道:“为何”·朱正成道:“柳如风出自死殿,到卓消宫时,南宫天幕已疯,自是不可能会认他为主。
昨夜柳如风留在释院,看似难忘旧主,实则是在试探公子胸襟”·二公子南宫天斜沉吟一会,默默地点头··“公子,夜十求见”窗外传来一声低唤。
“进来吧·”二公子南宫天斜微微一笑,看着闪入房中,一身黑衣的少年,道:“如何”·夜十低头,回道:“公子,属下昨夜守在释院,却被四公子的影卫夜七拦在院侧,只见得释院中人来来往往,无法靠近四公子房间。
直至方才,眼见柳统领出了释院,才赶了回来,先行禀报公子·”·二公子南宫天斜闻言,不由眉头紧锁,这个影卫夜七,也未免太不识抬举南宫天幕搬来释院多日,已让夜十处处忍让于他,却不见他有半分示好看来,要先想个办法,除去这人……·“公子,柳如风在院门外求见。”
一名侍卫停在门外,高声禀道··二公子南宫天斜抬眼一瞟夜十,夜十身形一闪,已隐入暗处,不见踪影··“有请·”二公子南宫天斜扬声唤道。
不多时,房外响起了阵阵脚步之声,一人来到门外,清朗的声音响起:“属下柳如风,见过公子·”·二公子南宫天斜急奔出屋,脸上已换了一片焦急之色,扶起正躬身行礼的柳如风,问道:“四弟可醒了他的伤重不重可无性命之忧”·柳如风答道:“四公子的伤不算太重,昨夜昏倒,不过是失血过多,方才已经醒来,只是有些暴燥,还好没有发病……”·二公子南宫天斜松了口气,仰首望天,叹道:“醒来便好,如风,你看我此时前往探视,是否可行”·柳如风微微一怔,这是询问意见为何会是自己难道昨夜留下已让二公子南宫天斜当真起疑这才会来言语试探·柳如风心中念转,面上笑道:“公子若想探视,还请离得远些,以免四公子再受刺激,伤到公子。”
二公子南宫天斜看着柳如风的眼睛,担忧地点了点头,帐然地道:“既然如此,我过些时间再去看他便是”·柳如风眼神一闪,有些不太明白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话意,若说试探,怎会如此倒像是——真的只是询问、采纳意见怎么可能……·柳如风不由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小心谨慎道:“属下不过只是一点浅见,去与不去,全由公子主意。”
二公子南宫天斜叹道:“四弟既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柳如风,辛苦你了,一夜未睡,早些回去休息吧昨夜云清宫败退,这几日想是不会再来生事你好好休养身体,无事可去柳院玩玩。
云清宫独木难支,这绝谷,迟早会落到我等的手中”·柳如风低头躬身,应道:“是,属下告辞·”·二公子南宫天斜微笑着点头,看着柳如风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正成,通知她,今夜我会‘忍不住’前去看望四弟的伤势。
而且,今夜落阳宫战死的侍卫出殡,落阳宫统领、管事,皆会前往令她再领云清宫来袭,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南宫天幕还有,我不想再看到昨夜之事发生”·朱正成皱了皱眉,道:“今夜公子,云清宫昨夜亦是死伤惨重,是否太急了一些”·二公子南宫天斜转身回到屋中,冷笑道:“你怕她不好交待只说这是最好的机会,不就成了若是等云清宫的人养好了伤,落阳宫的侍卫难道便未养好到时,就算制造了机会,只怕节夫人与父亲亦会起疑”·朱正成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落阳宫在绝谷各宫中,算是最强,但在握有整个影殿与七名死殿出身侍卫的谷主眼里,却是根本不堪一击·二公子南宫天斜说得在理,南宫天幕必须死,但绝不能明明白白的死在二公子南宫天斜手上别说此时,便真是留下南宫天幕,灭了云清宫,谷主承认了二公子南宫天斜下任谷主的地位,想在谷主带着南宫天幕进入禁地之前,杀死南宫天幕,一但被谷主知晓,以着谷主的对节夫人与南宫天幕的宠爱,只怕二公子南宫天斜亦难逃一死·外人只道这几年来,谷主冷落了节夫人,却并不知晓,谷主有多么宠爱节夫人与她唯一的儿子南宫天幕为了节夫人,谷主将正室大夫人赶出了绝天宫,杀了二夫人;因为南宫天幕突然发疯,节夫人一怒之下搬出了绝天宫,住进了卓消宫,谷主虽拉不下脸来去找节夫人,却杀死了四夫人(千夫人),赶走了五夫人。
自此,谷主潜心闭关习武,再也没有亲近过女色……·如今,绝天宫中可就只有一位女主人——节夫人也是唯一一个,出了绝天宫,还能回去的女人……·朱正成叹了口气,道:“如此,请让属下跟随公子身旁刀枪无眼,她再是精明能干,终究不是六公子宁清再说,南宫天幕昨夜受了伤便发狂,又认不出人来。
公子若只身前往,万一……属下便是死,九泉之下,又如何向大夫人交待”·二公子南宫天斜沉默良久,方道:“但今夜出殡,你不在场,只怕不太好罢”·朱正成摇了摇头,道:“公子,属下已不是落阳宫的侍卫统领。
身为总管,事务烦多,即便不在,也说得过去……”·二公子南宫天斜叹道:“好罢,今夜你留在我的身边·”·绝剑弄风 69、70·绝剑弄风 69·回到硎院,柳如风尚未进屋,便看见李树一脸不忿地走了过来。
“柳统领,你可终于回来了·”李树松了口气,急忙跑到了柳如风的身边··“怎么了”难道又是侍卫内斗柳如风只觉一阵头大,原以为过了昨夜,落阳宫侍卫不会再来挑起事端,何况,昨夜连着两场惨烈的撕杀,落阳宫侍卫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伤势。
按说,此时不应该发生什么事端……·“柳统领,昨夜你留在释院,却不知那副统领苏另在回去的路上,向公子进言,拿你服待了四公子一年说事”李树愤愤不平地道。
柳如风心中一惊,皱起了眉头,道:“公子怎么说”·“好在朱总管替你说话,公子反将苏副统领训诉了一顿……” 李树眉飞色舞,当下便将昨夜二公子南宫天斜、朱正成与苏另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李树怎会知道此事苏另不至于当着李树的面,便说这些话吧看来是二公子南宫天斜故意让人传出的话来,不过便是要安自己的心……·公子猜的没错,二公子南宫天斜并未起疑。
难道方才二公子南宫天斜奇怪的语气态度也是因此一切的示好信任皆不过是因为公子是个疯子·想到朱正成的真实身份,柳如风摇了摇头,终是不敢放心,但此时,也只能提醒自己多加小心谨慎罢了……·“柳统领,”一名侍卫急急奔来,说道:“朱总管让属下传话,各种丧葬用品皆已备妥,请柳统领今夜主持死去的宫众入葬仪式”·今夜柳如风想了想,问道:“朱总管呢”·“朱总管尚在书院,陪伴公子。”
那侍卫恭声答道··柳如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罢,若是朱总管回来,请来通知一声,在下还有事与朱总管商议·”·“是。”
那侍卫应了,转身离去··今夜入葬,按规矩除了当职的侍卫,全都会去·如此,总管天行要救出真正的六公子宁清,倒是方便不少……·原本昨夜遇袭,按理应该加强守卫,但眼下看来,或可装作不知……·一面想着,柳如风一面转头,对李树低语了几句。
李树点头应了,便急急离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阳宫主院的阁楼上,静静地站立着两人,目送着一行婉延绵长的火把、竹灯离开了落阳宫,渐渐远去,二公子南宫天斜低声问道:“朱叔,今日柳如风去找过你”·“是。
他来问了一些宫中丧葬仪式的问题,还有便是此次宫中侍卫受伤的人数颇多,柳如风问了问是换人轮职,还是减免人数·属下想,公子计划,自然是当职的侍卫越少越好。
便提议他不用换人,只是伤重的,让其在住处休息便是·”朱正在摸了摸腰间一条闪亮的铁琏,有多久,不曾使用自己的拿手武器了只希望今夜用不着它……·二公子南宫天斜点了点头,道:“时辰差不多了,去看那南宫天幕最后一眼吧”·朱正成也不说话,跟在二公子南宫天斜身后,下了阁楼,缓步向释院行去。
一路行来,宫中侍卫果然稀少,二公子南宫天斜满意地笑了笑,跨入了释院……·毕竟是自己手下的侍卫,为了瞒过父亲与节夫人的眼睛,今夜当职的侍卫,只怕还会牺牲一些,能少死一个,也是好的……·“二公子”一声惊呼,水莲自院中走过,一眼看见了自院门走入的二公子南宫天斜,不由惊诧满面,迎了上来。
“四弟怎么样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左右无事,便过来瞧瞧·”二公子南宫天斜略皱着眉头,轻声问道··“公子还好,这会正在房中,没见动静,想是睡着了……”水莲笑答道。
“这么早”二公子南宫天斜惊讶地道:“正好,我去看看他·”·水莲笑脸一僵,转了转眼,道:“二公子请。”
二公子南宫天斜只作未见,跟在水莲身后,向院中的主屋走去··推开房门,果见南宫天幕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已睡得沉了··二公子南宫天斜走了过来,看了看床上的南宫天幕,笑笑,低声道:“四弟脸色不错,他的伤怎么样了”·水莲答道:“公子的伤都已清理上药,无什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总是想睡。”
二公子南宫天斜点了点头,转向朱正成,道:“宫里还有什么好药”·朱正成应道:“前些时日得了些百年人参·”·二公子南宫天斜道:“记得回去了让人送了过来,给四弟补补。”
朱正成笑道:“是,公子倒是心疼四公子·”·二公子南宫天斜侧身在床沿坐了下来,道:“几个兄弟中,我最挂心的便是这四弟,如何能不疼他……”·朱正成道:“……”·二公子南宫天斜道:“……”·水莲立一旁,眼见二公子南宫天斜竟在床边坐了下,不由心中大急,总管天行去了有半个时辰了,算算也快要回来,这二公子南宫天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与朱正成轻声说话,却始终不走……·水莲正暗自焦急间,突然——··“当当当……”急促的铜锣声骤然响起,划破了落阳宫宁静的夜空。
二公子南宫天斜眼中笑意一闪而逝,猛然站起身来,面上惊疑不定,喝道:“怎么回事”·水莲茫然失措,呆滞地摇了摇头··朱正成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远处已传来了惊呼、大叫的示警之声……·“有人夜袭”·“云清宫又是六公子宁清前来偷袭”·“来人啊……”·远处传来落阳宫侍卫纷乱的惊呼……·旋即,脚步声,铜锣声,响成一片……·刀剑声、呼喝声、惨叫声,渐渐接近……·二公子南宫天斜急步冲至门外,抬眼观望。
水莲垂头,掩去面上的神情,二公子,你便生怕来人不知你与公子就在此处么·“公子,今夜宫中侍卫皆出宫送葬·宫中人手不足,还请公子暂避一时……”朱正成急声说道。
二公子南宫天斜回头看了看床边一面吓得发抖,一面哆嗦着双手,正将床上的南宫天幕奋力扶起的水莲··二公子南宫天斜皱了皱眉,道:“不行,我若是躲避,四弟怎么办”·朱正成急得满头大汗,道:“公子,他们想杀的人是您,找不着您,自不会为难四公子……”·“这……”二公子南宫天斜眉头紧锁,似犹豫难决……·喝叱之声、刀剑交错之音渐渐清淅,显然云清宫来人已接近了释院。
“二公子南宫天斜在这里”一声高吼,释院院墙上数名落阳宫守卫惨叫着栽下地来,四周墙上立时涌现出几十名云清宫侍卫来……·“公子危险”朱正成暴吼一声,伸手一拉,将二公子南宫天斜一把拖进房来,抬脚踢上了房门。
只听“夺夺夺……”几声,数十枚暗器被木门档在了门外……·“快走”朱正成反身一掌推开了屋后的窗机,·“带上四弟”二公子南宫天斜转身便向床上的南宫天幕奔去。
“来不及了”朱正成一把拉过二公子南宫天斜,拦腰抱住,翻身跃出了窗去··一声巨响,木门碎裂开来··床上的南宫天幕睁开了眼睛……·三名扑入房中的云清宫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房中摆设,已一头栽倒在地。
长鞭一闪,自窗外扑入的夜七,落下地来,抖了抖鞭上血水··水莲看了看夜七,无奈地转过了身子,低声说道:“公子,怎么办”·“看来大哥等不下去了,选了今夜想用云清宫来致我于死地天行回来了没有”南宫天幕悄悄地探出了手,握住了藏于枕旁的长剑……·说话间,又有两人扑入房中,夜七长鞭一抖,凌空划了一道幅线,轻轻地缠上了两人的脖颈……·“还没有……”水莲咬了咬嘴唇,说道。
“水莲,一会你先潜回房去,天行若回,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六公子宁清开口说话实在不行,就用那个吧” 南宫天幕看了看水莲,道。
水莲一怔,道:“你是说,断魂谷的‘一日半’”·南宫天幕点头··“公子”夜七低呼一声,长鞭一挥,绻开了胸前的钢刀,一掌击在冲进来的人胸上,那人口吐鲜血,顿时倒飞了出去。
南宫天幕皱了皱眉,想是门外云清宫的人,越来越多,夜七已难抵挡··“断魂谷,人断肠·‘一日半’虽然不能令断肢重生,却能让只剩下一口气的人所有伤毒全愈,只是一日半后,药性逆袭,便会魂归九泉,神仙难救”水莲有些不忍地低声说道。
“今夜六公子宁清若不能开口,这释院中人一个也活不了若能开口,又如何还能假装下去不若索性遂了大哥的愿,今夜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南宫天幕眼中厉色一闪,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身子,闪过数枚暗器,道:“大哥想来不会走远,必是隐身暗处。
夜七带我出去,装作逃离,将他引了出来,先离开这释院”·夜七闻言一个纵身,跃了过来,反身背起了南宫天幕,一把抓住了还要说什么的水莲,自窗台掠了出去。
扬手一扔,将水莲轻轻抛入了花草树丛之间··六、七名云清宫侍卫拥入屋来,眼见夜七背着一人,正自窗外逃离,齐齐大吼一声,追了上去··释院院墙,一蒙面黑衣女子俏然而立,眼见主屋中奔出一人,黑衣玄带,正是影卫的打扮,身背一人,不是南宫天幕,还能有谁·蒙面女子冷哼一声,道:“我便不信二公子南宫天斜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亲弟弟被杀上,杀了四公子南宫天幕”·“是。”
蒙面女子身旁十人,齐声应了,八人跃下院墙,向着南宫天幕与夜七围了上去··南宫天幕偷眼一瞧,院中刀光剑影,血腥四溢,闻讯赶至的落阳宫侍卫,院中的卓消宫侍从,早已与云清宫属众杀得难分难解,无奈云清宫今夜显然是倾巢而出,人数众多,渐渐地,已占据了上风。
夜七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手护着背上的南宫天幕,一手持鞭,鞭影重重,蛇舞龙行,卷开了临身的暗器,身形连闪,让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刀一剑,蛇鞭一伸,绕上了面前一人的脖颈,顺势一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头颈怪异地扭曲着,倒下地来……·夜七乘机闪过两人,快步向院墙冲去。
然,终是身背一人,虽然身形灵便,渐渐地,已被身后之人追上,数十人围作一圈,将夜七与南宫天幕堵在了院中……··“一个影卫也拿不下来,这云清宫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二公子南宫天斜隐身暗室,怒骂一声。
“也不怪他们,云清宫的影卫,早在擒下六公子宁清之际,已被我们杀了·此时面对影卫,云清宫只有武殿出身的下属,自是有些难以解决”朱正成站在二公子南宫天斜身侧,看着院中的情形,说道:“公子也不必担心,影卫武功虽好,内力却并不深厚。
这下不是被堵上了么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公子只管安心看着便是·”··刀风霍霍,剑影重重,蛇鞭腾空起舞夜七腾挪闪移,左冲右突,使出了混身解数,灵活的皮鞭穿过刀锋剑刃,如毒蛇吐信,轻轻点上一人咽喉……·蛇鞭回缩,卷开了斩向头顶的一把长刀,再次闪过三把当胸刺来的长剑,脚下一滑,避开了横劈腰间的两把钢刀,左臂一痛,却是因为护着背上的南宫天幕,无法灵活闪避那突来的一枪……·此时院中围攻夜七的众人,已然发现夜七长鞭虽然厉害,但却需要空间使展。
云清宫众人对望一眼,各自护住了全身,扑向影卫夜七与他背上的南宫天幕……·长鞭疾舞,虽是经过药水特制的皮鞭,亦是不能与刀剑争锋·夜七小心的避开了刀剑的刃锋,长鞭寻隙袭向一名云清宫侍卫,不料左右四把刀剑齐出,正正砍向鞭身,长鞭急缩,仍是被斩去了一节鞭稍……·夜七左臂护着背上的南宫天幕,数次变化身形方位,无奈四周的敌人众多,终是无法突围,夜七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焦急之色。
若是没有背上的南宫天幕,夜七自信尚能从空中逃离,但眼下左手不能使用,又要护着全身与背后的南宫天幕,若是强行跃上空中,身法迟缓,不过是示人以靶,自寻死路而已……·长鞭舞动的空隙越来越小,四周刀剑暗器如海浪翻滚,夜七虽仗着身法高明,连连闪避,却也添了七道伤痕,虽是血流如注,好在未及致命……·眼见夜七身形渐渐迟滞,云清宫众人心头暗喜,齐齐高举兵器,刺向身背一人,已难闪避的夜七·院墙上的蒙面女子、暗室中的二公子南宫天斜皆是眼前一亮……·“啊啊啊……”一声暴虐的怒吼突然自密集如云的刀剑下传出。
“劈劈啪啪……”钢铁断裂的金属声中,鞭影冲天而起,围攻夜七的众人,如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掀起,连退数步,最前面的数人皆是口吐鲜血,惊恐万状地望向圈中。
原本人影密集的中心处,此刻正站着一人,脸色怪异,呆滞的目光死盯着脚前地面断落的刀剑·南宫天幕云清宫众人心中暗呼,不由想起了昨夜,浑身浴血,发鬓散乱,神态疯狂而嗜血暴虐的身影来。
一时不由面面相觑,不知是立时上前砍杀,还是后退以免刺激到这个疯子再度发狂……·绝剑弄风 70·夜七单膝跪地,几近艰难地喘息,突然之间,被南宫天幕强行灌入内力,原本临头的十来把兵器,被抵挡的长鞭纷纷击断,虽成功的保住了性命,可那凶悍霸道的内力,在全无准备的身体中经过,夜七亦是一时之间难受之极··这群白痴,为何还不上二公子南宫天斜咬牙切齿,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直至感觉到手中传来了一丝痛楚……·朱正成暗叹一声,说道:“公子,看来一时半会儿,南宫天幕还不会就死。
不妨先回主院,招集宫中尚存的侍卫,再慢慢赶去,作出救援之势”·二公子南宫天斜沉默了一会,满脸阴沉,道:“朱叔的意思,是说做出救援不及的姿势,以免日后节夫人对南宫天幕的死起疑”·朱正成点头,道:“不错,现下宫中侍卫,公子可挑选我们原先的人,让卓消宫过来的侍卫留下守卫。
只须暗示他们南宫天幕四公子的身份,日后再寻机处理了以绝泄密·”·“还是朱叔考虑得周全,”二公子南宫天斜面上阴郁之色一扫而空,笑道:“节夫人死了儿子,必然要寻人报仇,若是我见死不救,难免会被节夫人迁怒恨上……”··“发什么呆这疯子再强,也只得一人杀了他”院墙上,蒙面女子高声急呼。
护在蒙面女子身侧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低声说道:“公子,这疯子发起狂来,实在骇人·再说二公子南宫天斜自今不见现身,我们何不暂时避开这疯子今夜落阳宫虽留守的侍卫较少,但我们的人昨夜伤亡惨重,若不尽快杀死二公子南宫天斜,只一味纠缠于此,待到落阳宫送葬的侍卫赶回,我等无功而返倒还罢了,只怕落阳宫必不会善罢甘休,灭宫之祸就在眼前……”·“你懂什么”蒙面女子怒斥一声,转眼看了看身侧两人的脸色,眼珠一转,换了语气,叹道:“余顺、崔鹰,你们可知这落阳宫内密室、暗房不计其数又不能放火烧宫,我等如何寻找那二公子南宫天斜眼下只能盯死了这疯子,可别忘了,这疯子的身份节夫人将四公子交给落阳宫,若二公子南宫天斜任由我们杀了四公子南宫天幕,不来相救,谷主面前,他说不过去”·两人沉默一瞬,躬身施礼,道:“属下无知,请公子恕罪”·蒙面女子摆了摆手,提气喝道:“地上兵器多的是,还不动手”·院中众人醒悟过来,急忙扔下手中断掉的兵器,好在院中死亡的落阳宫、卓消宫侍卫众多,顺手捡起一把来,正欲扑上。
南宫天幕却身形一闪,显是感觉到了的杀意,动了起来,先是一脚踢在身旁半跪在地的夜七腰间,将他踢得高高飞起,绕过了包围的云清宫属众,落入院墙下的花草丛中。
这一脚,看着南宫天幕出脚甚重,实则极轻,夜七身在空中,心中一动,逆转内力,张嘴吐出一口血来··方落下身来,夜七就地一滚,让过十来枚暗器刀剑,翻身而起。
此时背上无人,先前乘着云清宫属众迟疑,悄悄调匀了内息,南宫天幕的绝天神功虽然霸道,好在并非是想伤他,不过是体内内力猛然发现不属于自己的内劲通过,下意识地攻击,而造成的痛苦窒闷……··夜七长鞭一抖,蛇鞭腾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响音,重重地抽在正落向头顶的钢刀刀柄处手背之上。
那名云清宫侍卫惨叫一声,钢刀落地,持刀的手背一道血痕,伤可见骨··夜七手腕一甩,长鞭凌空一旋,鞭身已缠上了那人的脖颈·夜七运气一挥,长鞭紧缩,带起那人,狠狠地砸到左侧奔来的一名云清宫侍卫身上。
夜七脚下一错,身体斜向飘开一尺,正让过了一把长枪,两把刀剑,蛇鞭盘回,再伸展开来,幅线击向两名持刀的云清宫侍卫··那两人识得厉害,前冲的脚步一顿,手腕回转,舞动钢刀,护住了面门。
夜七长鞭一收,足下轻点,掠过两人,长鞭回窜,已将一人抽飞了出去……··南宫天幕一脚踢飞了夜七,身形不停,闪至两人面前,双手快若闪电,插入刀光剑影之间,“哈哈”大笑两声,扣住了两人咽喉,脚下一转,带起两人,轮空转了一圈。
四周云清宫众人收势不及,顿时残肢四飞,血如雨落··当先几人,碎不及防,已被这碎肉血雨淋了一头一身……·围攻的众人一怔,方反映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不由得齐齐变色。
南宫天幕身体一晃,乘机插入人群之中,双掌翻飞,身如鬼魅……·顿时,血影四起,惨叫连连·南宫天幕口中嗬嗬有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右掌一伸,贴着砍来的钢刀刀身,滑落那持手的手背,运力一捏,那人惨叫一声,手骨寸裂,再持拿不稳,被南宫天幕一把夺走了钢刀,顺势一挥,那人尚未反映,便已一刀两半,鲜血泉涌,喷洒而出,立于其上的南宫天幕,已成血人。
南宫天幕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眼神诡异地闪亮骇人,钢刀一挥,南宫天幕显得越加兴奋,一刀劈断了迎面而来的刀剑,一声怪啸,身子一晃,扑入前方人群,身后的五把寒光闪烁地利刃落了个空……·恍若时光回转,恶梦重现,昨夜那嗜血疯魔,不知疲惫,不知伤痛的疯狂杀戮,又再度上演。
南宫天幕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如狼似虎,眨眼之间,又将七人毙于掌下·云清宫属众奋力抵挡,却无人能在南宫天幕的手下走过三招……·“公子,公子”蒙面女子身旁那两名云清宫侍卫看不下去了,眼邮蒙面女子怔怔出神,不由开口急呼。
“嗯这南宫天幕是真疯还是假装怎的出手如此厉害……”蒙面女子显然还在想着心事,喃喃说道··“公子,他若未疯,还不逃走留在这里做什一人再强,也无法敌众,何况,四公子南宫天幕未疯之前,不曾听闻他是个傻子”崔鹰急道:“公子,还是快让下面的人闪开,着人引了这疯子往前跑,反正他敌我不分,不如让落阳宫的侍卫也尽尽力,说不得,还能将二公子南宫天斜引了出来。”
蒙面女子看了崔鹰一眼,道:“主意不错,但若是他突然跑走了呢”·崔鹰一怔,道:“不可能吧”·蒙面女子冷笑,说道:“他可是个疯子什么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崔鹰闭了嘴,眼望着下方凶悍异常的南宫天幕,又砍翻了两人。
若不是想着六公子宁清武功不高,只恨不能立时飞身下去,一刀劈了这越杀越兴奋的疯子·“可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宫众死伤太多,一会儿二公子南宫天斜带人来援,如何应付” 余顺看了看蒙面女子,说道:“不若让人散开,四公子若是追杀,便让其余人等施放暗器;四公子若逃,再一拥而上,围困斩杀……”·要的便是这疯子与云清宫两败俱伤蒙面女子恼怒地看了余顺一眼,怎的先前没有发现这人还有如此急智往日真该寻机除掉此人才是……·只是眼下,若再坚持,只怕引人起疑蒙面女子点头,说道:“这还算个主意,你去指挥,这疯子杀了我云清宫这么多人,绝不能放过”·若是这疯子一刀杀了你,那便更好了·余顺犹豫不决,道:“属下若去,公子的安全……”·蒙面女子哼了一声,道:“还有崔鹰在我身边,无妨”·余顺略一迟疑,又有四人死在南宫天幕刀下。
余顺看了崔鹰一眼,示意他保护好六公子宁清·方才纵身跃下,奔入院中··南宫天幕一刀捅入面前一人胸膛,转眼四望,却见原本围在身边的云清宫众人纷纷四散奔逃,收起了兵器,摸出一副皮制手套,边逃边戴在了手上……·六公子宁清出身毒殿,云清宫的暗器毒药,阴毒难解,亦是各宫公开的秘密。
就连南宫天幕也是忌惮三分,当下心思急转,此时云清宫众人分得极散,若是继续留在此处,只怕会成为众人的暗器人靶……·“嘿嘿嘿……”南宫天幕怪笑连连,故意四处张望一番,目光停在了远处主院阁楼上一盏高悬的竹灯上。
“糊、糊、糊……”南宫天幕口中胡乱呼喝几声,身子一纵,掠上树稍,轻轻一点,向着那竹灯直冲而去··院中云清宫侍卫纷纷喝骂,无数的墨黑狰狞的大大小小暗器破空飞来,有如满天黑雨,射向身在空中的南宫天幕·避无可避·院墙上的蒙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南宫天幕绝决之色一闪,全身破烂的衣袍被透体而的内力掀起……·“啪”蛇鞭打了一个响音,满天的暗器之间,一道鞭影突然闪出,破空而起,恍若灵蛇窜动,又如万蛇舞空夜七身影闪现,挡在了空中的南宫天幕身后……·后方传来一声闷哼,似有重物堕下地来,南宫天幕心中一凛,夜七疾风轻响,如芒刺在背,下方一道劲风袭来,南宫天幕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此刻去势已尽,不由得惊怒交加地睁大眼睛……·突如其来的劲几,越过南宫天幕,将那接近的数十枚暗器微微一挡。
南宫天幕落下地来,已身在释院之外··“夺夺……”之声响起,毫厘之差,数十枚墨黑细小的暗器尽数越过了南宫天幕的头顶,射入前方五步的一颗大树之间。
南宫天幕回头一望,那突然出现的劲风之处,正立了一人——身背一美貌女子的总管天行·六公子宁清南宫天幕心中大喜过望,嘴唇开合,无声地道:“夜七、一日半”·总管天行微一点头,身形一闪,转入暗处,不见踪影。
南宫天幕再不迟疑,长啸一声,展开了身法,流星赶月一般,快速向那主院的阁楼奔去……·“追快追”蒙面女子厉声喝道。
脚步之声杂乱地响起,释院之中,云清宫属众纷纷翻过了院墙,望着前方的南宫天幕死命追去……·南宫天幕穿过几个院落,眼睛一亮,前方火把、灯烛,约有三十来人聚在一起,正向着释院行来。
前方一人,不是二公子南宫天斜还能有谁·南宫天幕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向着二公子南宫天斜处直扑而去··二公子南宫天斜眼见南宫天幕突然闯入视线,不由一怔,他竟逃了出来眼中怒气一闪,这云清宫的人果然靠不住右手摸向了腰间的百炼宝刀……·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地压在二公子南宫天斜拔刀的右手之上。
二公子南宫天斜转头··朱正成迎着他愤怒不解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正在此时,南宫天幕已扑至面前,却被三名落阳宫侍卫拦了下,而他的身后,黑夜中的落阳宫院落旁,转出数十名云清宫下属侍卫……·两处相对,一个照面,瞬间皆是一怔二公子南宫天斜此时方明白朱正成为何阻拦。
蒙面女子未想到会在此遇上了带着三十多名侍卫的二公子南宫天斜·“杀杀了二公子南宫天斜,与四公子南宫天幕”不过一瞬,蒙面女子高声大呼,竟也抽出了一把长剑,向二公子南宫天斜处冲去。
“上救回四公子”二公子天南宫天斜一把拔出刀来,手臂一举,刀刃指天·二公子南宫天斜此时身后的三十来名侍卫,皆是原落阳宫的人,早得了二公子南宫天斜的吩咐,只时大声应了,纷纷拔出兵器,扑向南宫天幕·云清宫众人,纷纷大喝一声,疾冲向前,对着迎面而来的落阳宫侍卫冲了上来。
早有五名云清宫侍卫将那蒙面女子拉住,护在身后,停了下来··南宫天幕前后一看,一边三十多人,一边七、八十人,皆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好在这条处于两座院落之间的道路不宽,仅容八人并排而行。
南宫天幕再顾不得许多,眼见两方都已冲近,留在中间,武功再高,只怕也是死路一条手中钢刀一横,内力外放,迎着落阳宫侍卫,便是一刀横劈……·千钧一发之际,南宫天幕硬生生在落阳宫侍卫中劈出了一道空隙,纵身跃入。
身后,落阳宫侍卫已再顾不得回身砍上几刀——云清宫属众已与落阳宫最前方的侍卫,撞在了一起,交起手来……·一场混战,顿时拉开··无奈落阳宫侍卫人数太少,大多还有伤在身,不过一个时辰未到,落阳宫三十多名侍卫已在云清宫属众与南宫天幕的攻击之下,死伤汰尽。
二公子南宫天斜、朱正成无奈,只能恨恨地望了一眼被几名云清宫众包围的南宫天幕,一面招架围困着自己的云清宫侍卫,一面缓缓靠拢……·“住手”人群之外的蒙面女子高喝一声,冷笑着上前,看着浑身是血的三人,道:“二公子,何必顽抗不若放下兵器,宁清保你们不死”·二公子南宫天斜看着云清宫属众外的蒙面女子,道:“笑话落到六公子的手中,还能有什么活路”·绝剑弄风 71·蒙面女子眼睛一转,道:“难不成你们此时还有活路不过是委曲三位,在云清宫的大牢里,待到宁清当上谷主之日宁清对天发誓,只要你们两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并交出落阳宫财物,包括四公子南宫天幕在内,宁清绝不妄加杀害,若有违誓,宁清愿天打雷劈,死无全尸”·“公子”蒙面女子身旁一名云清宫侍卫低呼。
蒙面女子摆了摆手··围着二公子南宫天斜与朱正成的云清宫侍卫警惕着,缓缓地退开了五步,依然包围着两人··此时场中,也唯有南宫天幕处依然是打斗不断,没有人敢指望一个疯子停下刀锋……·二公子南宫天斜故作沉吟……·朱正成见状,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人听见声调,说道:“落阳宫送葬的侍卫,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此时应已回转。
公子不妨先拖延时间,让他们耗一耗南宫天幕的内力,等宫中侍卫赶至,再一举杀掉……”·二公子南宫天斜无奈地点了点头,转望向蒙面女子,正要开口……·“好毒的誓言好狠的心肠”一道冰冷怨毒的声音突然自蒙面女子身后响起,打断了二公子南宫天斜正要答应的话语。
一道纤细的人影掠上道路一旁的屋顶·众人抬头一看,不由骇然失色,惊疑不定……·“你是何人”蒙面女子怒斥一声,伸手拉下了面巾。
月色下,两张一模一样的美丽容颜,怒目相对,杀机暗动……·“我是谁呵呵呵……我的芯儿妹妹我倒想问你,我是谁”六公子宁清悲凉的笑声,划过众人耳旁。
黑衣女子忿然之极,看了眼隐隐有些骚动的云清宫众人,高声喝道:“你冒充于我,究竟是何居心”··“芯儿妹妹,宁清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六公子宁清强忍着心中的悲愤,扬声问道。
“原来你是来挠乱我云清宫人心的”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伸手自怀里一摸,取出一块玉牌,高举过顶,四面一晃,喝道:“还不去杀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云清宫属众一望,火把下,那只高举的手中,一块刻有“清”字的玉牌,分外醒目——正是六公子宁清的宫主令牌·骚动悄悄平息,两名云清宫侍卫越众而出,奔向屋顶……·“余顺,武殿出身,三月初七入云清宫,十月十八任副统领”六公子宁清清脆地声音,幽幽地响起,“崔鹰,杂役出身,一月二十四入宫,宁清亲传九转刀法,苦练两年,升为云清宫侍卫……”·已扑至屋下的两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余顺与崔鹰对视一眼,若说余顺的身份来历,还可详细调查得出,崔鹰的事,却是只有云清宫高层几人知晓……·“芯儿妹妹,你说你是宁清,我来问你,何时被宫中下属发现女儿身份十公子何时中毒中了何毒去年的六月十一,你身在何处在做什么”六公子宁清扬声问道,声音渐高,说至最后,已是尖锐地嘶叫。
云清宫属众骚动再起,正与南宫天幕缠斗的七、八人兵器回转,护了全身,缓缓后退……·南宫天幕自然也是乘机休息,连着搏杀了大半夜,若说不累,自不可能。
一道疑惑的视线落到身,南宫天幕转眼望去,只见二公子南宫天斜身旁的朱正成,正一脸惊疑,望着自己··冲着朱正成一吡牙,南宫天幕古怪一笑,不去理他,自顾自坐了下来,暗暗调息……·六公子宁清能这么快赶来,应该是用过了一日半,有六公子宁清这个用毒的高手在,夜七想来亦无大碍,眼下只不知柳如风怎么样了……·云清宫属众退开了一些距离,皆一面防备着中间的三人,一面望向身后的黑衣女子。
一时间,落阳宫中,人众虽多,却悄无声息,落针可闻人人皆在等待黑衣女子的答案……·二公子南宫天斜心知不好,却又不敢妄动,只能游目四望,期盼着宫中侍卫尽快回转,方有反败为胜之机……·半晌,六公子宁清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悲凉的笑声直透天际:“你答不出来当然你当然答不出来,因为你是敏芯儿落阳宫的敏芯儿除了从我这里搜走的东西,除了我亲手教给你的毒术,你还有什么”·“什么”云清宫众人低声惊呼。
六公子宁清神色一肃,望着下面的众人,说道:“二月初一,在云清宫立院,宁清不慎落水,公布了女儿身份”·云清宫属众面面相觑。
“去年五月十四,我命余顺将‘嗜血灵’下至十公子茶中……”六公子宁清接着说道··黑衣女子——敏芯儿身旁的三名侍卫悄悄摸上了各自的兵器……·“去年六月十一,我在云清宫在被人刺伤,幸得余顺、崔鹰舍命相救……”六公子宁清继续说道。
三名云清宫侍卫听到这里,怒吼一声,拔出了兵器,向敏芯儿当头砍下……·黑影一闪,三把兵器同时落空,敏芯儿已被人带至另一侧房顶,那人一身黑衣,正是一直隐在暗处的影卫夜十·“芯儿妹妹,自小你我同入毒殿,同吃同住,情如姐妹……”六公子宁清望着对面的敏芯儿与夜十,也不怕他们逃走,只对来到身旁的几名云清宫侍卫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牢牢看好了二公子南宫天斜等人。
“我甚至连师傅传下的毒术,也偷偷教给了你宁清实在想不明白,你来说盟,我视你为亲妹妹,自是信你,为何暗下毒手……”宁清说到这里,身子晃了一晃,一旁的崔鹰急忙扶住。
“你究竟何事如此恨我整整半年,你让人百般折磨于我,让我时时刻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敏芯儿嘲讽一笑,道:“你还问我为什么宁清,你我一同入毒殿,我自认美貌不下于你,聪慧不低于你甚至那瓶蚀血,也是我炼制出来的,你却拿去玩耍,还因此遇见了殿主,为何偏偏是你殿主收你为徒,秘传毒术,你可知你在殿主院中居住的那两年,日日试毒的人便是我两年,整整两年,我何尝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时,一直支撑着我的信念,便是要活着出去,我要让你尝到十倍、百倍于我的痛苦……”·“我……不知道那药人是你……”六公子宁清呆了一呆,万没料到敏芯儿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想起了自己曾用在那药人身上的手段,六公子宁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难怪敏芯儿会如此憎恨着自己……·“不知道哈哈哈……你我同吃同住八年,我虽被下了哑药,隐去了容貌,却不信你看不出是我何况,成为殿主徒弟的人本该是我是你,你拿着我做的药,抢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你教我毒术那不过是你心中愧疚而已,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么”敏芯儿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温婉可人脸上神色狰狞,咬牙切齿,眼中流动着深深的怨恨与疯狂:“所以,我求公子留下了你的性命,因为我要让你知道,被当作亲人的人亲手施加的折磨,是什么滋味”·六公子宁清如今,已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了,恨还是麻木了的无奈……·摇了摇头,六公子宁清说道:“你……错了……你可知道,当年师傅看到那蚀血,说了什么他说:‘如果这药是你做的,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公子,夜长梦多,先处理这三人罢”崔鹰狠狠地瞪了一眼敏芯儿,低声说道。
六公子宁清略一点头,眼神一一扫过二公子南宫天斜,朱正成与南宫天幕……·南宫天幕眉头一皱,这六公子宁清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竟是冰冷怨毒难不成,为了让她开口说话,命水莲给她服下了一日半之事,她已尽知想想也对,六公子宁清既是毒殿殿主之徒,自是不难分辩出服下的药物是什·南宫天幕苦笑,此时此地,六公子宁清自忖命不久已,若是来个玉石俱焚,也不无可能……·“哈哈哈哈……今*你既然逃了出来,自是由得你说”敏芯儿仰天大笑,声音悲怆,虽是在笑,眼中却流出两行清泪,道:“清儿姐姐,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一声“清儿姐姐”,令六公子宁清正要下命令的手停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在毒殿,两人亲密无间的情形来,脸上不由一阵恍惚……·自从自己成为了殿主的徒弟,两年后再见到敏芯儿,就只有六公子的称呼了……虽明知敏芯儿是在拖延时间,六公子宁清亦是问道:“你想问什么”·“何人救你出了刑牢何人治好了你的哑毒”敏芯儿就那样,流着泪,双眼直视着宁清。
六公子宁清眼神慢慢地移动至南宫天幕的身上,戏谑一笑··南宫天幕心中一沉……·果然,只听六公子宁清缓缓地道:“在这落阳宫中,自然只有四公子南宫天幕有这能力,是他手下一人救我出来,也是他的侍女水莲为我解去了哑毒”·“四公子”·“南宫天幕”·数声惊呼响起。
场中众人不敢致信地望向衣衫破烂,正席地而坐的南宫天幕··“四弟,原来你一直是在装疯……”二公子南宫天斜望着南宫天幕,一时之间,心中百味纷杂。
原以为,自己已掌控了一切,却原来,不过是他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朱正成神色一紧,糟了柳如风与原卓消宫的侍卫……·“托大哥的福,小弟疯了四年,方才再识世事”南宫天幕理了理垂至眼前的几缕乱发……·“叙完旧了”六公子宁清冷笑,右手臂高高举起,猛然下挥,喝道:“杀杀了二公子与四公子”·随着六公子宁清一声令下,云清宫众人猛然扑向了场中三人,刀剑之声,呼喝之音,再度在落阳宫中响起……·二公子南宫天斜与朱正成以背相靠,各对一面。
将面前之人一刀劈作了两半,二公子南宫天斜冷笑着道:“四弟,你既救了她出来,怎的连你也杀”·南宫天幕弃了钢刀,抢过一把长剑,顺手将扑近的两人刺死,笑道:“她本来就与我是敌非友。
何况,我救她出来的目地已经达成”·“公子,不好了,落阳宫送葬的侍卫回来了……”余顺挑眼远望,低声急道··“无妨,你们当四公子会只身一人来到落阳宫”六公子宁清眉也不抬,紧盯着下方的撕杀。
余顺、崔鹰对视一眼,方才想起了二公子南宫天斜吞并卓消宫时,卓消宫的侍卫亦是全部进去了落阳宫……·只是,看着六公子宁清立于夜风之中的身影,竟隐隐泛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死气来……·余顺看着越来越近的落阳宫侍卫,眼见下方的云清宫属众也已发觉,渐渐有些骚动了起来。
余顺回头望了一眼六公子宁清,大声喝道:“杀”·“杀”云清宫属众大声应合·只围紧了南宫天幕、二公子南宫天斜与朱正成,亡命搏杀……·但场中被困三人,何等人物仅是云清宫属众方才那一瞬间的骚动与迟疑,三人皆知事情有变。
二公子南宫天斜一刀破开了面前一人的胸腹,宝刀横劈,逼退众人,游目四望,面上一喜,突又一沉,正等开口……·却听朱正成已高声大叫道:“小心……”·话语未完,不远处的南宫天幕诡异一笑,隐含了内力的声音响起:“杀”·十数声惨叫响起。
二公子南宫天斜回身一看,不由得目眭欲裂……·正冲入云清宫人群中的落阳宫侍卫惨叫连连,眨眼之间已倒下三、五十人来,并非是云清宫众武功高强,却是死在身侧同穿落阳宫侍卫服饰的人手中·而最靠近二公子南宫天斜之处,落阳宫副统领苏另,正痛苦地握着穿胸而过的剑尖,艰难地扭头,望向身后的柳如风……·“南宫天幕”二公子南宫天斜怒吼一声,反身扑向了前方的南宫天幕·场中瞬间混乱不堪,云清宫的、落阳宫的、卓消宫的,战成一片。
云清宫属众倒还好些,只要是落阳宫侍卫服饰,上前便杀·而落阳宫侍卫,往往眼见一名身穿落阳宫侍卫服饰的人身陷险境,奋淋开了刀枪,却被刚刚救下之人一剑刺穿了身体……·待到后来,落阳宫侍卫已不敢相信服饰,只要眼见不认识之人,便是一刀砍去……·朱正成脸色阴沉,默默地将腰间的铁链取在手中,千般算计,万般筹划,眼看着大事已成,公子即将坐上谷主宝座却不料,南宫天幕竟是装疯不过,还有机会,只要现在杀了四公子南宫天幕与六公子宁清……·朱正成眼望着正疯狂砍向南宫天幕的二公子南宫天斜,缓步行去……·面前人影一闪,朱正成停下了脚步,微微一笑,道:“你要阻拦于我么”·柳如风低头,望着横在胸前的长剑,默然不语……·再是怎样,朱正成待他终是真心诚意。
但柳如风自己,却是从一开始,便是别有居心……··绝剑弄风 72·“柳兄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四公子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你不会是认他为主了吧”朱正成叹了口气,实在不想与这个出身相同的人动手——他还这么年青,不像自己,人已老,心已死……·柳如风抬了头,看着朱正成,如对身后加入围攻南宫天幕的影卫夜十不知一般,平静地说道:“朱兄,你何尝不是认了二公子为主”·“不,我的主人,不是他”朱正成微笑着道,那张粗犷的脸上,线条竟也柔和了下来,流露出一丝极为眷恋的温柔,“我的主人,是大夫人”·“人”字出口,朱正成身形一闪,手中铁链呼啸而出,直击柳如风腰腹而去·既已认主,再说无宜,你死我活,仅此而已……·柳如风身形如风,顺着那突来的铁链飘然而退,惊讶地道:“你……爱上了大夫人”·朱正成矮胖的身子一震,怒道:“不许污辱于她她那般美丽温柔,如同天人,朱某视她为主,怎敢有如此猥亵的想法”·铁链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暴躁地击向地面,“嘭”地一声,尘土四扬,平整的地面印出一道琏痕。
铁链借着这一震之力闪电般跃起,卷向柳如风脖颈……·柳如风持剑右腕一抖,气灌剑身,“铮”剑身与铁链轻碰,铁链摆尾,恶狠狠地卷向长剑,长剑一滑,消失于空中,铁链卷了个空。
朱正成手臂横切,链身轻舒,铁链一展笔直,再度袭向柳如风颈部要害··柳如风腰间一缩,俯下身去,让开了铁链,长剑点地,乘着铁链变招垂击,以剑尖为力,身子侧翻,跃上空中,双足落下,运力在铁链之上一点,加速了它下坠的速度,人已飞起,手腕翻转,长剑一伸,剑尖颤鸣着刺向朱正成的胸膛·朱正成松了左掌,仅用右手持着铁链,身体一侧,贴着剑身,闪过柳如风雷霆一击。
左掌一抬,一掌印向柳如风腹部··柳如风不敢大意,眼前之人可是出自死殿原先隐了内力,只是一身外家横练功夫,便已强悍得厉害……·当下猛吸口气,腰腹一收,长剑横划,左掌运力,迎上劲风四溢地肥大手掌·“嘭”有如两道江河对撞,无形的劲气四散开来,激起了一大片的尘埃……·四周正在搏杀的众人冷不防滴,被这暴虐的劲气掀开,跌跌撞撞向外跄踉了几步,同时喷出一口血来……·柳如风得这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由垂直转为横贯,一个仰翻,落下地来,蹬、蹬、蹬连退七步,反手一剑,将身后靠近之人当胸斜劈开来,脸色一变,张嘴吐出一口血来……·虽然对上了朱正成的掌力,并未直接被他击中,但那透体而过的余劲依然令柳如风吃亏不小。
朱正成身形旋转,瞬间退出三步,让过那突然横切的长剑,望着十步外的柳如风,左掌轻轻抚过胸前,抬手一看,已是满手血迹……·朱正成放下左掌,双掌握紧了铁链,默默地深吸口气,铁链轻声作响,向着前方的柳如风,跃跃欲试。
柳如风静立于地,内息一转,压下了腹中翻搅的激痛·现在还不是调息的时候,面对着出殿以来,遇上的第一个强敌,柳如风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长剑斜指,双眼紧盯着朱正成……··南宫天幕身形一转,让过了影卫夜十那诡异的长剑,伸出两指,在二公子南宫天斜的百炼宝刀刀身处一弹,长剑挥出,直取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胸口,冷笑道:“大哥,你以为就凭你与这影卫,就能杀得了我”·二公子南宫天斜身体一仰,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却是夜十回转,一剑挑开了正欲变招下劈的长剑。
二公子南宫天斜起身,却来不及回答南宫天幕,只是拼命挥出一刀,砍向南宫天幕的头顶,口中喝道:“你来做什么芯儿呢”·夜十长剑配合着二公子南宫天斜的宝刀,挽出一片剑影,封住了南宫天幕的所有退路,道:“属下已将芯儿姑娘藏在一个安全之处。”
“你还有心情关心你的女人”南宫天幕长剑斜起,一剑架开了二公子南宫天斜全力劈下的宝刀,身形一闪,不退反进,左手一掌,击开了一名被人打飞过来的落阳宫侍卫,绕至二公子南宫天斜身后,长剑倒转,顺势割向二公子南宫天斜的脖颈。
二公子南宫天斜哼了一声,宝刀回转,堪堪抵住了划向颈部的剑身,冲着正要上前的夜十怒声大喝:“我这里不需帮忙,你速去保护芯儿”·夜十脚步一顿,咬牙点头,手臂一挥,“刷刷刷……”泄愤般瞬间划出五剑。
南宫天幕长剑一横,挡开了夜十的剑刃,抬起一脚,踢向二公子南宫天斜的下腹··夜十身子拔起,掠上一侧屋顶,转眼之间,消失了踪影··二公子南宫天斜闪身避让,宝刀一闪,切向南宫天幕的侧肩。
南宫天幕皱了皱眉,身子一侧,长剑一挑,贴着刀身划向二公子南宫天斜持刀的右手·口中说道:“你明知自己不是我的对手,还让你的影卫去保护旁人——敏芯儿怀了你的骨肉”·二公子南宫天斜身子一颤,刀势顿时快了几分,道:“你先活得过今夜,再来考虑这些事情罢”··道路旁的院落屋顶之上,六公子宁清终是被凌虐了半年,虽是服下了‘一日半’,但在屋顶上站了这么久,也终是体力耗尽,身子一晃,望下便倒。
崔鹰急忙伸手接住,揽住了六公子宁清,看了看下方的情形,皱眉说道:“公子,不若我们先撤吧·”·“不,我要看着,看着他们死”六公子宁清挣开了崔鹰,挣扎着站了起来。
余顺对崔鹰使了个眼色,突出一指,点在六公子宁清的睡穴上··六公子宁清软软倒进了崔鹰的怀中··“公子的情况,看来极为不妥·你先带公子回去,我在这里看着,若有不对,也好带着人手逃回宫去。”
余顺说完,纵身跃下,加入了战场··崔鹰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怀中的六公子宁清,身形一纵,反向落入院中,悄悄地向西边摸去··此时落阳宫战斗混乱,自是不能从那边离开。
崔鹰抱着六公子宁清,方转过两座院落,人影一闪,眼前一花,只觉手中一空……·“公子……”崔鹰骇然惊呼,颈间一痛,眼前一黑,倒下地来。
“呵呵,想走”总管天行一身灰衣,瞧了瞧提在手中的六公子宁清,冷笑一声,一把扔进了身旁夜七的怀里,道:“看好她”·夜七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虽然六公子宁清被天行逼着为夜七解去了云清宫那数十枚浸毒暗器,但六公子宁清被落阳宫擒获了半年,身上自然也早就没有什么解药,皆是让水莲现配。
夜七身上的毒,虽也是解得七七八八,却未能全好……··“嘭”的一声巨响,朱正成与柳如风左掌接实,两股不同的内力碰撞着暴裂开来,强烈的反震之力将两人向后抛去……·朱正成身形一展,手中铁链一挥,横扫在下方正自搏杀的四、五人身上,将那四、五人打得趴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朱正成落下地来,脸色缨红,一手按胸,一手持着铁链,嘴角缓缓溢出一股血丝……·柳如风身在空中,已狂呕出数口血来,勉强一个翻身,落下地来,好在这边的众人,眼见他落下,纷纷闪了开去。
柳如风落地,刚喘了一口气,眼角寒光一闪,朱正成的铁链已自闪电般卷了过来··柳如风长剑一挥,剑尖点在那铁链链头上,急窜的铁链微微一顿,柳如风纵身跃起,飞扑不远处的朱正成。
朱正成细眼精光一闪,手腕一抖,左掌再度聚力,迎向凌空而的柳如风··柳如风才吃过一次亏,怎肯再与他硬拼内力长剑背转,格开了背后袭来的铁链,身体一侧,让过朱正成满含内力的一掌。
长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朱正成左侧腋下··朱正成冷哼一声,气运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成青铜之色·朱正成身体微动,原本欲刺入身体的长剑,自腋窝下穿过,朱正成左臂一紧,竟将那剑锋夹在了腋下。
柳如风一惊,长剑如被铁钳夹住,运力一扯,纹丝不动·铁链已自侧面席卷而来··柳如风无奈,只得松手弃了长剑,脚下用力,身子向后飘退。
铁链破空,链身一抖,笔直追着柳如风而去··柳如风眼神一闪,双手向后一抓,刚好一手一个,拿住了两名正自搏杀的侍卫颈部,也不及看清是哪一宫的,向着铁链,运力一扔。
两名侍卫惨叫一声,撞在了急驰而来的铁链之上,口吐鲜血,落下地来,最前一人,背部直接击上铁链之处,竟凹下了一块,一动不动,显已气绝··柳如风乘着铁链回缩,转身闪过一把长剑,左臂一伸,捏住那名意欲偷袭的落阳宫侍卫咽喉,手指一紧,那人软软倒下,柳如风顺手抢下尸身上的长剑,头也不回,身体前冲,一剑猛然挥向背后。
“铮”一声金鸣,铁链无功而返·朱正成运力一挥,返回的铁链半途打了个空响,再度袭向转过身来的柳如风面门……·柳如风眼望铁链,身子一侧,左掌探出,抓住一人,仍是来不及细看,抖手向着铁链一扔,足尖运力一点,身体凌空,冲向前面的朱正成。
朱正成面露狞笑,右手一抖,铁链已将那人拦腰劈飞·左掌再挥,蕴含着内力的掌心缓缓推出,迎向空中的柳如风··背后风起,铁链反转,抽向柳如风背后。
后有精炼的铁链,前有夺命的巨掌柳如风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柳如风眼中闪过一丝绝决,竟不避让,气运全身,护住了背部,长剑一展,剑尖直指数步开前的朱正成眉心。
“啪”铁链毫无意外,重重地击在柳如风背上··柳如风闷哼一声,再次喷出一口血来·借着这一击之力,身形忽然加快,长剑笔直,颤也未颤动一下,转眼已至朱正成面前。
朱正成眼神一闪,露出一个笑来,不愧是柳如风,明知内力比不过自己,兵器上又吃了长短之亏,此时竟是抱着以命换命的主意若再坚持不躲不避,虽可将他毙于掌下,自己却也难逃他全力的一剑·不及收回左掌,朱正成顺势身体一仰,让过了长剑,眼见柳如风自头顶掠过,左掌撑地,身体一个倒翻,双足凌空踢出,袭向柳如风胸腹。
柳如风一剑落空,心知不好,长剑回转,划向身下,左掌运气,越过剑身,往下一按……·“砰”“啪”两声,柳如风已被朱正成一脚踢在腹间,身子不由自主,立时飞出五、六步远,栽下地来。
朱正成亦不好受,被这一掌按在腰间,虽将柳如风踢飞出去,但长剑来势太快,双腿正中各有一道剑伤,却是齐剑划开,顿时血流如注·好在踢得及时,长剑仅来得及破皮入肉,未伤至筋脉。
铁链一动,凌空而起,高高窜上天空,朱正成用力一挥,铁链如流星堕落,带起疾风,呼啸着击向躺在地上的柳如风……·柳如风捂着腹部,就地一滚,铁链击中他方才躺倒之处,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柳如风乘机一跃而起,反身急奔,窜入三、四人之后,一手一个,抓了起来,便向朱正成站立之处扔去··朱正成被那飞扬的尘土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柳如风,眼视尘土中突然飞来几人,自是挥动铁链,远远地挡了开去。
及至挡到第三人,才发现竟是往日自己手下一名侍卫·朱正成挥动的铁链一停,改击为卷,将那人卷下地来,还来不及看他死活,又是一人被扔飞过来。
·朱正成无奈地看了看,竟又是一名落阳宫侍卫,急忙收了铁链,送出一股掌劲,将他送下地来··朱正成略有些恼怒,但也心知,在死殿中,无所不用其极,这般做法还是轻的。
身形一闪,冲过了尘土,便欲寻柳如风撕杀··尘土之后,竟是空无一人·朱正成一怔,背后寒意突起,朱正成心叫一声不好,暗恨自己离殿多年,竟对这些侍卫起了恻隐之心……·铁链跄促回防,却被柳如风一手抓住,胸口一凉,半截剑法透体而出……·朱正成运力一拉手中铁链,胸中长剑一绞,血肉横飞,朱正成大叫一声,飞起一脚,向后踢去……·柳如风闷哼一声,朱正成临死一击,正中□,连人带剑,被踢得飞出丈许,跌下地来,一时竟爬不起身来,远处朱正成矮胖的身躯缓缓倒下……·好在方才两人拼命,误伤不小,场中众人皆分分避了开去。
此时此地,仅有柳如风一人而已,否则,随便来一个人,也能轻松杀了柳如风……·柳如风心神一松,原先强压下去忽略的激痛顿时席卷而来,胸腹中了窒闷翻绞,左臂巨痛无法动弹,背上也是火烧一般,斗大的冷汗自额上滴落。
柳如风艰难地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将手中长剑架在二公子南宫天斜颈上的南宫天幕……·眼前一黑,人已晕了过去··绝剑弄风 73·此时院间战斗已近结束,落阳宫原本最强、人数最多,无奈却因分不清身着落阳宫侍卫服饰的人,是敌是友,自相残杀之下,反而落了下风。
竟毕百多侍卫,也没有人能个个认得··场中形成了三个团体,中间的是云清宫属众,此时也只剩下了十七、八人··此时最多的一群人中,虽穿着落阳宫服饰,却是李树带头,正是卓消宫的侍卫,约有三、四十来人。
三群人正相互搏杀,突然,空中黑影一闪,一条人影落入众人之间··正杀得火热的场中,杀红了眼的众人立时刀剑齐出……·“不公子……”一声悲嘶,余顺扑上前去,却只刚刚接住了一颗黑发四散的染血头颅·六公子宁清的头颅·云清宫众一呆,狂吼一声,疯狂地砍向身边不是云清宫服饰之人。
李树阴笑一声,挥手喝退了卓消宫属众,围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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