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 by 恩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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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 by 恩顾(下)
  ·    “对不起什么啊”满城握紧她的手,面上是无法掩饰的苍凉疲惫,轻声劝她:“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有孩子是老天爷惩罚我,伤及到了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你……不要伤心了,不要哭了·”·    蔚阳靠在他身上抽泣,泪湿了他的肩头··    2·    忠善轻轻掀开满城的被子,探手去扶他,手掌触及到了闷闷的,湿透了的衣衫。
“满城,你一直在冒虚汗呢,还不肯看大夫·唉……你不看就算了,在裘亭的时候大夫给你开了些补药,我照了药方去抓了几副,你先喝几天吧。”
    蓝杏递上药碗,忠善接过来,抿了一口,道:“刚好,你快喝了吧·天气这么冷,一会儿就凉了·”·    满城靠在他臂上,接过药碗缓缓喝了下去,似乎一点苦都尝不出来,喝完了,面无表情地将碗交给蓝杏,然后挪了挪,贴紧了忠善的胸膛。
    蓝杏退了下去,门开门合的瞬间,凛冽的寒风刮进来,潮湿的后背一阵寒颤··    忠善搂紧了他,问:“你回来以后精神一直都很不好,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    忠善伸手抹去他额边的的湿气,心疼道:“还说没什么,你现在动不动就冒虚汗,明天还是瞧瞧大夫吧”·    “有什么好瞧的反正我没有多少年了,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让我多活几年,还累得我要吃那么苦的药。”
满城一脸漠然,淡淡道:“你也别再逼我吃药了,我哄你才吃下去的,能有什么用啊”·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说这么丧气的话”·    “以前我父王也是一直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毫无预兆地病倒了,再也没有起来。”
满城合上了那双茫然的眼睛,轻声道:“终有一天,我要像他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数着时间一天天等死·到那个时候,就算还有舍不得的人,就算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也无能为力了。”
满城抬臂环抱着忠善的脖子,又道:“不过也说不定,也许我是爽爽快快地死在战场上……”·    忠善默不吭声,嘴唇在他的发鬓旁摩挲。
    沉默一阵,满城颤声问道:“忠善,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和我上床觉不觉得恶心”·    忠善一愣,笑道:“我幸福的要死,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觉怎么你恶心我了”·    “没有……”满城想压抑自己心里的苦寒,泪却源源地淌在忠善肩头,“可是,章周说他想起和男人上过床就觉得恶心……”·    忠善全身一僵:那个混蛋怎么能这样·    “我不要他吻我,不要他抱我,不要他和我上床,只要他说几句安慰我的话就行他给我一个眼神表示他还关心我也行啊可是他现在理都不想理我了,他躲着我……我觉得他连远远地看到我都觉得恶心……以前我总是恨我自己的生命太短暂,因为我留恋他,这世上有他我怎么舍得走现在他都不要我了,我觉得多活一天都是多余的……我还活着干什么啊我还瞧什么大夫呢我还吃什么药呢我巴不得就这么死了算了……”·    忠善痛苦地合起了眼睛。
    怀里的落泪不止的人,怎么这么可怜啊我自己,怎么这么可怜啊·    罢了,我不再逼你吃药了,你死了吧,然后,我陪你一起死。
    3·    前因·    满城没有睁开眼睛就感到自己的额前有暖暖的气息,搂着自己的那个人,将嘴唇贴过来吻了一下,说:“你在装睡啊一下就被我看出来了,笨蛋。”
    满城“唔”了一声,随意抓了团被子就缩进去,撒娇道:“我们赖会儿床嘛”·    “都中午了,博赫叫我们过去丽妃那用膳。”
    满城却缩在被子里默不吭声··    章周皱皱眉,转而哄道:“快起来吧,你姐过来催了两趟,把我骂了一通然后就牵着满都先过去了。”
    满城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好奇,问道:“她骂你什么我怎么没听到”·    “你睡的和猪一样,打雷都醒不了能听到什么”章周顿了顿,说:“还能骂我什么,她骂我又折腾你,我下流无耻,卑鄙- yín -贱,没有人性……”·    满城微微红了脸,说:“骂得好。”
章周假装生气,起身要掀被子,满城急忙扑倒他,嘿嘿傻笑··    章周顺势将心爱的人搂在怀里,笑道:“不多折腾你几晚,过两天我走了,就……”话没说完,就见满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你……才刚回来·”满城坐起来,失望地看着他··    章周有些愧疚,道:“只是一个留城,我和彭鸿两支军队呢,去了还不是随随便便就抢过来我十天就回来”·    “你又骗我来回就要六、七天了”满城眼里盈上了泪,颤声道:“每次都说十天,哪次按时回来了上回居然去了三个多月,”满城说着,观察着章周的脸色,又求:“你别去嘛那老头专门派你去你……”的6·    “满城”章周打断他,皱眉道:“你姑父待我们恩重如山,还答应借兵给我报仇血恨,我又怎么能推三阻四的博佳他们一有立功的机会就让给我,我怎么能辜负他们”·    满城怔住无言了。
    入秋了啊,度东的王宫,比安庆冷得多的多,怎么只来了个秋天,这里就冷得像一个冰窟·寒风刮进来,冻得满城全身发抖··    章周忙用被子裹紧了他,拥他在怀里,劝道:“你再等等,你姑父答应我,明年夏天就借兵给我南下讨伐章顺。
等我杀了章顺,做了大王,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接你,以后天天都陪着你·”·    满城轻轻地叹了口气,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吗”·    “信当然信”满城紧贴着章周的胸膛,听他肌肤下面沉稳的心跳,面上流露出悠然神往的神情,“你说什么我都信。”
    4·    前因·    雄州索要不回梨岐,最终得命全军撤回桂都··    杨道醇霎时觉得如失去支持生命的气息一般空虚,他沉着脸望着满城,默然无语。
    满城靠近过来,似有一丝愧疚,柔声道:“道醇,你叫我来干嘛”·    “我今天就走了·”·    “我知道。”
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满城”道醇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求道:“你和我走吧我求你了”·    满城挣开,垂着泪眼,动了动嘴唇:“道醇,我们玩过火了。
早知道这样,我绝不敢和你玩”·    道醇几乎要崩溃了,低喝一声:“满城”·    满城惊了一跳,抽身要走,道醇却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怒道:“我不是和你玩的说什么我也要带你走你不同意也不行”说着,霸道地将满城拖过来按在床上,腾出手抓过一根绳索要绑上满城。
    满城大怒,立时拔出刀来·道醇只见银光一亮,忙侧身避过,肩上却是一阵疼痛··    “你……”道醇捂着肩上的伤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满城将手往刀面上一抹,满手鲜血,登时落下泪来,颤声道:“对不起,道醇我不想伤你的·”说完,狠了狠心立起来,抬腿要走。
    道醇忘了肩上剧痛,不顾一切地扯住他,腿一软跪了下来·这膝盖只跪过天地神灵和祖先父母,如今这一生至尊的男人却毫不吝啬自己的尊严,泪水止不住涌出来, “满城,我求你了我爱你自从认识你后我满脑子都是你,我不知道离开你日子该怎么过满城,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求你了”·    满城冷静了许多,口气平和却冰凉:“你如果还要纠缠,我们就真刀真枪拚一场,你杀了我,就可以带走我的尸体。”
    “满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道醇已经急得神志不清,泪涕俱下,“满城,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总是有办法的满城,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我要怎样才能得到你”·    满城愣了愣,苦笑,“除非你是章周。”
    道醇震在原地,呆呆仰视着这个时而天真时而羞涩的少年,这让自己爱得丧失理智的人·三个月来的如漆似胶,到了今天,道醇才清楚地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自己风流一世,却不及他半点绝情··    满城说了句:“道醇,我们到此为止,你忘了我吧·”然后拖着带血的宽刀退出这个两人缠绵销魂的营帐,根本不再回头多看一眼那个跪在地上为自己断肠绝泪的男人。
城破 正文 第 37 章·章节字数:4306 更新时间:07-11-27 00:48·    1·    蔚阳接过满城递过来的药碗,闭目喝了下去···    满城坐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垂眼默默地注视着她苍白的手背。
    蔚阳将药碗放在桌几上,笑着问他:“你在发什么呆”·    满城强笑,面上尽是颓然··    “唉……”蔚阳摸了摸他的脸,心疼道:“你的气色很是不好,你还在为孩子的事难过吗”·    “没有。”
满城淡淡道:“我哪有那么脆弱倒是你自己,养好身子要紧·”·    蔚阳眼一红,倚在他肩上,道:“满城,你这样大大咧咧地跑到我这来不太好吧章周虽然很少过来,可是总会有闲言闲语传到他耳朵里的。”
    满城眼里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漫不经心地说:“他早就知道了·”·    蔚阳一惊,撑起身子盯着他看,“你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我们的事,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满城立起来,瞥了眼一脸错愕的蔚阳,踱到窗边,遥望着耀极殿,兀自发呆··    蔚阳颤巍巍地勉力站起来,扶着他的背靠着,许久,带着哭腔求道:“满城,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等来的,是一阵沉默··    “满城……你就这么舍不得成忠善吗”·    满城心里一颤:忠善·    背后,她幽幽叹气,轻轻抽泣,“满城,你就这么爱他吗”·    满城不置可否,丢下一句话:“蔚阳,我该走了。”
    蔚阳扯着他不放,满面披泪,“满城我知道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什么,可是你让我感到很害怕,我觉得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你如果爱我的话,就带我走吧……我求你了,今后我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满城抽身后退,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默然良久,道:“对不起,我还真的离不开成忠善。”
    蔚阳眼前空白一片,晃了晃··    满城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回头转下亭阁,离开了容喜园··    2·    如意宫谢太医跪在地上行了礼,禀道:“回大王,王后娘娘身子稍有起色,只是伤心过度,精气虚弱,再静养一段时日就可四下走动走动了。”
    章周点点头,欲言又止,沉默许久,装出漫不经心的口气,问:“我看夏将军最近气色十分不好,仲碧府可有叫你过去瞧病”·    “回大王,蓝杏姑娘前一段时间有托小人去给夏将军把脉,我给他开了些药,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去邓国了。”
    章周强压心下焦急,淡淡地问:“哦夏将军得的是什么病”·    “回大王,夏将军只是抑郁消沉,体虚气亏,并无大病。”
    章周松了口气··    谢太医又道:“不过他这病可大可小,若长期郁结只怕会恶化·他从邓国回来后,我面观他的气色就知道我早先给他开的补药他都没有服用。
而且我遇到蓝杏姑娘时问了问夏将军的近况,蓝杏姑娘说他近日常冒虚汗,夜间更是严重·”·    章周皱起了眉头,“那你怎么不再去给他瞧瞧”·    谢太医苦笑道:“小人当然去了,可是被夏将军赶了出来,连蓝杏姑娘也被骂了一顿。”
    章周闷哼一声,挥了挥手退下了谢太医,然后独自一人回后殿批阅奏折,却不知为何心烦意乱,思虑片刻,就从后殿拐出来去了仲碧府··    蓝杏从厨房出来,就见另一个丫鬟一脸讶异地指着里院对她说:“蓝杏姐,大王突然来了。”
    蓝杏惊了一跳,急忙跑进里院去,穿过几个院落,见到章周已跨进了满城的房院·蓝杏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横在章周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章周错愕地看着她,正要发问,却见蓝杏一脸惶恐地压低声音求道:“大王,成将军在里面呢·”·    章周登时气得两眼冒火,绕过蓝杏,径直往满城的房间走。
    蓝杏腰间一软,心里狂跳,喊不是,不喊也不是··    章周沉着脸跨上台阶,伸手要推开房门,却蓦地僵住了··    他听到屋里传出来勾人魂魄的呻吟叫唤,那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嗓音此时柔情万丈地在呼唤着别人的名字——·    “忠善……”的e0·    天啊章周猛地合上了眼睛。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夜晚,满城在自己的怀里失口叫出这个名字,还解释说是习惯了让自己有多寒心,有多气愤·    大白天的他们还这么肆无忌惮地寻欢作乐,什么体虚气亏啊分明就是纵欲过度·    里面那熟悉的呻吟揉集着痛楚和快乐,一声比一声急促,里面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身体这么多年来被别人肆意占有侵犯,里面那个自己爱得发狂的人此时和别人汗雨淋漓地纠缠*欢……还要我忍,还要忍多久·    罢了啊,现在进去,除了尴尬,除了决裂,还有什么啊·    章周悲不自胜,深深锁眉,咬着牙,缩回手,紧紧地握着拳。
    成忠善,我一定杀了你··    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3·    前因·    度东军大举进入留城,又替度东王扩大了领土。
叶羿进帐跪问:“少将军,驸马爷,我们已经包围了留城守卫将军的府邸,如何处置他们”·    章周道:“他们家只剩几个妇人幼子,赶出去就是了,别赶尽杀绝。”
叶羿点头,章周又道:“叶羿,我们整军先回东州·”·    叶羿得命后退出去,彭鸿笑问:“怎么这么急”·    “反正还有你的军队处理后面的事,我想快点回去。”
章周有些发窘,道:“出来的时候和他说只去十几天,结果又拖了两个多月,他一定生气了·”·    彭鸿大笑:“好像我就不想修仪似的她还挺着个大肚子等我回去呢”·    章周皱眉道:“你知道满城脾气不好,而且他还小……”·    “章周”彭鸿微微笑着,翘着二郎腿坐进靠椅里,说:“满城不小了,你看你们还能维持几年”·    章周一愣:“什么意思”·    “你们玩不了几年了。
章周,你别玩着玩着就忘了他也是个男人·”彭鸿不笑了,认真道:“你以为他能一辈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么就算你想玩一辈子,他也未必愿意。”
    这些话触及了章周永无安稳的心,他沉默许久,道:“等我做了大王,我就能控制一切,想控制他更是易如反掌·到时候我就把他当个女人锁在深宫里,不让他见任何人……”·    话没说完就听彭鸿又大笑起来:“章周,就满城那性格,别说锁一辈子,只要锁一天他就会发疯的”·    章周皱皱眉,却不知怎么反驳。
    彭鸿又道:“再说,还没等你当上大王,满城就会知道女人比你要好的多了·”·    “你是说樱右”·    “你说呢他们俩可是天生一对呢章周,满城早就长大了,你以为你不在东州的时候,他那个近侍丫鬟只是哄他睡觉而已么”彭鸿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面色铁青的章周,劝道:“章周,我看你们早点好合好散了,否则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章周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许久,叹了口气,“彭鸿,只要我娶了樱右,量他们也不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彭鸿变了脸色,低喝:“章周,你别一错再错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
章周苦笑,“我不是圣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要我再忍下去,除非我不爱他·”·    4·    永兆军退出邓国之后,聚在芦梗湾之外招兵买马,静待时机。
    圆辽境内的汪县动乱不停,这汪县是圆辽东北方重镇·当年章顺派重兵把守北面安庆,章周不得不取道兵力薄弱的缸兽峡这条路,原本要取得这天然屏障比登天还难,幸而缸兽峡的城守张源昊主动投靠章周,大开缸兽峡迎接讨伐章顺的度东军。
然后又在瓶流与雄州军会合,连破周边几个城池,最终夺得了汪县这个四面环山的兵家胜地,才朝攻破圆辽城更近了一步··    这样一个军事重镇其地位不可小觑,汪县城守镇压不下叛乱,急忙向圆辽城求助。
章周在耀极殿上点了二十万武涛军交给功骑将军叶羿,命他即日赶去汪县··    叶羿跪下接旨··    章周沉吟片刻,道:“威震军刚从邓国回来,需修养一段时日。”
·    满城点了点头·却听章周朗声道:“不过我想借成将军一用,随武涛军同去汪县·”·    殿内一片哗然:威震军的任何人出征都是由统领将军自己点将,大王从不过问半句。
况且护国将军是什么人怎么可以随便一借他掌管几十万威震军,却要他不带一兵一卒去跟随武涛军真是匪夷所思···    满城错愕地看着章周,突然有一丝不安闯入胸口,还没开口,就听章周又一次强调:“只要成将军一人便可。”
    满城看着章周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心中一冷,却见忠善已跪下接旨··    “慢”满城清喝一声,唤道:“巫连横”·    连横会意,急忙跪下,“末将随成将军同去。”
    “很好,既然大王体恤威震军,那么你只要带一万兵马即可·”满城说完,目光中带着挑衅的意味,注视着章周·的9b·    “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章周料定满城不会为了成忠善与自己过不去,自己只要把话说得重一点,他就会妥协,满城一直都是这样的。
    满城却寸步不让,反问一句:“你说呢”·    这下章周慌了,满城有恃无恐地仰起了脖子,眯眼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大王,你难道忘了,这威震军是我夏满城的军队。”
    这话带着深深的忤逆之意,众臣议论纷纷,整个耀极殿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下·彭鸿低声斥道:“满城,你要造反啊”·    “造反”满城扫了眼彭鸿,“王爷,你怎么和大王一样糊涂我动动手指头,大王还能稳坐那龙椅”·    忠善见满成说话越来越放肆,慌忙起身扯住他劝道:“满城,别乱说话”·    满城回眼看他,心里更是左右为难:忠善,你这傻瓜章周要杀你啊·    章周见满城居然这样袒护忠善,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怒,斥道:“夏满城我可以给你兵权,也一样可以拿回来”的29·    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连名带姓的喝斥满城只一愣,紧接着冷笑一声:“大王不满意我的所做所为,大可以把给我的尽数拿回去”·    章周震住了:满城看着自己的眼神,有过温顺柔情,有过悲伤绝望,有过愤怒痛苦,但是从没有过这样的冷漠而又轻蔑。
    眼前这个亲密无间的人只换了个目光就陡地变得如此陌生·    满城动了动嘴唇,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章周,你的这个王位,我可以抢来给你,也一样能抢走。”
    耀极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忠善急得额上冒冷汗,低喝一声:“满城”·    忠善这样一喝,他两人合谋犯上作乱的意图更加明显了·    章周咬紧牙关,紧握着拳,手心里都是汗。
    满城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巫连横,整军出发”而后根本不顾什么跪拜退去的礼节,掉过头就走··城破 正文 第 38 章·章节字数:5788 更新时间:07-11-27 00:48·    1·    忠善提着双锤,正要上马整军待发。
却见一人快马赶来,竟是彭鸿·忠善虽然纳闷,却还是将锤倒放,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彭鸿下马,向四周使了个眼色,周围的人急忙退开去。
    “成忠善,你可知道你此去必死”·    忠善何等聪明,他早就知道章周的用意,却没有料到彭鸿竟会对自己放出好话,不由大吃一惊,转而拱了拱手:“谢王爷关心,忠善定当小心。”
    “哼·”彭鸿却沉着脸说:“你不懂我什么意思么我劝你出了城门后还是逃命要紧,别去汪县了,否则你再小心都难逃一死。”
    忠善还是恭声道:“谢王爷关心·”·    彭鸿失了耐性,怒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章周派来的劝你逃走的你别不识好歹,章周怎么会让你活命你和满城的苟且之事城里有谁不知道章周已经忍了你很多年了”·    忠善淡淡地反问:“我和满城是苟且之事,那他呢”·    彭鸿无语。
    忠善冷眼看他,突然冒出一句:“那你和金音公主呢”·    彭鸿如遭了当头一棒,登时感到几乎要窒息,不由后退一步,指着忠善的鼻子,“你……你……”·    忠善怜悯地看着他,说:“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告诉满城。
满城虽然对你常有不恭,但却是十分敬重你,我不会破坏你在他心里好兄长的形象·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吧他们姐弟两看着喜欢的人,眼神是一模一样的,再怎么装都骗不了人。”
    彭鸿冷静许多,缓了神色··    忠善又说:“王爷,你和章周一样,一个坐拥天下,一个妻贤子慧,所以你们就算得到了所爱的人,也不会好好珍惜。”
他扫了眼城楼上的满城,语气饱含着无尽的颓然失落,“而我什么都没有,我这辈子唯一的期待就是他……”·    彭鸿注视着他,猛然发现这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男人竟是这般可怜。
许久,彭鸿缓缓叹了口气,劝道:“说实话,并不是我想救你,只是修仪可怜你,求我救你一命·唉……凭你一身盖世武功,到哪去都能得到至上的官爵,何必……”·    忠善笑了笑,“谢王妃关心忠善。”
然后,痴痴地望着城楼上那个让自己爱得忘乎所以的人,“我能逃到哪里去除了这里,哪里都没有他·”·    忠善重新提起地上的大锤,轻轻地说:“自从认识他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乱世之中,战争有什么对错政权在谁手上,又有什么意义富贵荣华草头露。”
    满城站在城楼之上,注视着黑压压的军队人头攒动,逐渐列队立稳·军号响起,那一身赤色铠甲的人,抬起头,仰望着他··    满城心里抽痛,眼底刹时蒙上一层水气:这样揪心的感觉,和那时在镇州塔上看着章周出征时居然如此相同·    满城一怔:楼下那个人,何时竟能与章周相提并论·    慌张失措涌上心头,满城还没回过神来,却与忠善目光交接,忠善依旧温柔的眼神此时满溢迷离的痴情和深深的不舍。
    满城失声唤道:“忠善”·    这高楼旷天之下,忠善虽然没有听到满城叫他,但是他看着满城呼唤了自己千万次的口型,什么都听懂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回头拍马出城··    2·    蔚阳躺在亭阁窗边的摇椅上,听到了脚步声,头也不回··    那脚步声,很陌生。
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盼望的人··    “你……听说你一直都没有好好吃药……”章周望着她消沉的面容,心里愧疚,劝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伤心了,身子要紧。”
    蔚阳默然地眺望着窗外,面寒如水··    章周一脸的歉意,轻声道:“蔚阳……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来看你,你有没什么需要的”·    蔚阳回过头朝他轻轻一笑,“谢大王关心。”
说着,立了起来,踱着步子盈盈靠近过来,“大王这么久没来容喜园都到哪去寻欢做乐了”·    章周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兴师问罪么”·    “不敢。”
蔚阳柔声道:“我只是想你了……”·    章周心头一热,放缓了口气:“近日国事繁乱,我一直都在耀极殿……”·    “大王不必解释什么。
如今臣妾正在替大王留意妃嫔人选,却没有什么头绪,大王可有中意的女子”·    章周一惊,忙道:“蔚阳,我不会再娶了。”
    蔚阳立刻截断他:“大王,您说的可是玩笑话·哪个大王不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这如意宫如此荒凉,您不觉得寂寞吗况且臣妾不能生育,您若不选妃,又有谁替章家王朝延续香火呢”·    章周淡淡道:“我选不选妃,自己会做主,你不必操心了。”
    “大王对蔚阳真好……”蔚阳贴近了章周,倚在他肩上··    章周苦笑,轻轻搂紧了她··    蔚阳抬臂相拥,袖口内突然滑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猛地向章周面门戳去。
章周没有防备,急忙偏头闪过,脸上霎时火辣辣的生疼··    蔚阳又挥过一刀,章周迅速捏住她的手腕,喝道:“你要做什么”·    蔚阳咬牙道:“章周,我要杀了你”·    章周伸手摸了摸脸上划开的口子,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蔚阳全身发抖,喊道:“你毒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禽兽你早就知道我和满城的事,于是暗地里毒死我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    章周沉了脸色,推开蔚阳,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你身为圆辽王后却不知自爱,我忌你身份尊贵,原本不想与你撕破脸,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从今往后,我劝你不要再与满城见面,否则后果自负”·    “呵你威胁我”蔚阳冷笑道:“章周,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和满城继续下去。
你能怎样你杀了我啊”·    章周平静地注视她,吐出一句话来——·    “你会后悔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章周不顾蔚阳竭斯地里的喊叫,默默地离开了容喜园。
    3·    耀极殿内的军臣几人都面色严肃,只听雷伏炎道:“大王,近日丹湖那处洪堤坍塌,过几个月又要春雨绵绵,今年若再发水灾,丹湖附近的城县可就……”·    “塌了不是去年才修的么”·    “据这汇松城万来官民的上书,管辖丹湖的城守张源昊将修缮洪堤的费用强摊给百姓,可是用于修缮的材料却是偷工简料。
大王,这件事若是不彻查,只怕……”·    不等他说完,章周就说:“当年不是张源昊放开缸兽峡,我怎么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如今他也老了,再让他得意几年便是从国库里拨出修缮洪堤的钱,叫他立刻动工。”
    “大王,去年修缮时无数劳役死于洪堤之上,累死的不说,被生生打死的就数以千计,弄得丹湖一片怨声载道·这张源昊武将出身,性格残暴,臣认为不如用将库银交给梨歧城守……”·    曲振烈重重地哼了声:“武将出身怎么了那梨歧城守儒弱无能……”·    “够了”章周打断他们,“还是让张源昊负责,城里再派两个人去监督便是。”
    雷伏炎闷闷地哼道:“是·”·    彭鸿插上,禀道:“汪县那处的动荡并无城守说诉那般严重,武涛军与威震军……”彭鸿说到这,观察了一下章周的神色,见他一脸默然,又道:“两军已扫平藏匿多处的匪军,待多留几日清除余孽。”
    章周点点头,其实早已了然于胸··    耀极殿的门哐啷一声被推开,几人吃了一惊,集中望去,只见满城一身便衣,未听传唤就直接跨了进来。
    章周皱起了眉头··    “呀,王爷,雷丞相,国舅,许久不见了,在与大王讨论什么呢”满城阴阳怪气地说着这话,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那几人都默不吭声··    “怎么是满城不配知道的事啊”满城踏着地毯上了台阶,径直走到章周桌前,扶着桌,一笑,音调却无半丝暖意,“大王最近见了满城怎么都板着面孔”·    章周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他。
    满城扫了眼章周脸上的伤痕,神色一动,回身俯视阶下三人,面无表情地说:“满城也有事与大王商议,你们请回吧·”·    那三人面面相觑,章周道:“你们先退下。”
    彭鸿等人退出耀极殿,雷伏炎怒道:“大王真是……真是……”连说了两个“真是”却不知怎么形容,只好甩袖离去。
    彭鸿想起满城刚才死气沉沉的样子,心中一凛,叹气连连··    若大的耀极殿,只剩两个人··    满城靠近龙椅,坐在章周腿上,嘴唇贴过去吻他。
章周却偏头避开,面露厌恶之情··    满城一怔,却依然执拗地搂着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游移到他的脖颈,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    章周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满城又靠近了章周的嘴唇,嗓音轻飘飘的,尽是拨弄人心的魅惑,“你这么久没正眼看我一下,我想你想得发慌……”·    章周毫无兴致,冷冰冰的任由他用舌尖磨蹭自己的双唇。
    满城自觉没趣,挪开嘴唇探到章周脸上的伤口处,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是谁弄伤的痛不痛”·    章周心一软,展开眉上的郁结,松了口气:“你不必操心了……你……你别在这里胡来……”·    满城丝毫不理会他的冷漠,手指缓缓滑向了他的下身。
章周混身燥热,呼吸乱了,却听满城在自己耳边柔柔地唤了声:“章周……”·    “唔”·    “你……你饶了成忠善吧,以后我……”·    “夏满城”章周大怒,猛地推开满城,喝道:“你怎么这么下贱”·    满城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落下泪来,脸上的窘迫转而变为茫然,接着是愤怒,最后,是平静。
    章周面上怒意未消,他看着满城的表情,顿时心惊··    许久,满城复又靠近过来,直视着章周,“章周,我告诉你,”他伸手抓住章周的衣襟,寒声道:“你最好通知你的爱将悬崖勒马,免得他人头不保”·    章周丝毫不受威胁,冷冷地与他对峙着,“你试试看”·    满城不屑地轻哼一声,起身立着,俯视章周,“这句话应该我说。”
    章周一怔,满城已退出老远,冷笑道:“章周,成忠善不管哪方面都比你强多了”·    章周惊怒交加,正要再说什么,满城已转头离去。
    4·    满城毫不避讳地进了容喜园,影杉行了礼,道:“王后娘娘在亭阁上·”·    满城“嗯”了声,上了亭阁。
蔚阳倚在几边刺绣,冲他嫣然一笑,“你来了·”·    “我看你是疯了”满城语间无一丝暖意,斥道:“章周脸上的刀伤是你的弄的吧”·    蔚阳紧咬着下唇,眼里凝着泪。
    满城走到窗边,遥望着耀极殿,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你若再伤他分毫,我就杀了你·”·    蔚阳陡地一颤,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她支起虚弱的身子,看清了面前这个男人眼里狰狞的煞气,只觉得天旋地转,“你……你说什么”·    满城瞥她一眼,不再说话。
    蔚阳抖着细碎的嗓音,解释道:“我……那是因为……因为他毒死了我们的孩子啊”·    满城惊愕地看着她,疑道:“你听谁说的”·    “那还用听别人说吗他知道我们的事,还会让那个孩子出世吗”蔚阳颤巍巍地立起来,靠近了满城,“我恨他满城凭你的兵力,凭你的本事,怕他什么啊你完全可以取代他坐在那张龙椅上满城,你杀了他吧你杀了他,这个圆辽就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了。”
    满城一震··    杀了章周··    杀了章周·    蔚阳靠在满城肩上,没有察觉他一脸的骇然,颤声道:“他毒死了我们的孩子,你还对他尽什么忠啊,你……”·    “蔚阳”满城平静地打断她,缓缓道:“这个圆辽城里,心疼你的人只有他。
他给你的药,全部都是安胎的,补身子的·”·    蔚阳不可思议地看着满城,一句“不可能”还没出口,听他又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去邓国之前,你在仲碧府喝了几次我吩咐蓝杏熬的八宝粥,那里面多了一味东西,那可是我费尽心思托人从遥疆搞来巫药……”·    蔚阳只觉得腰间一软,瘫坐在地上。
    “蔚阳……”满城怜悯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孩子,是我毒死的,不是他·”·    “你骗人”蔚阳竭斯底里地喊着:“你……你骗人为什么那是你的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满城俯视着蔚阳,冷冷一笑,“你真是傻。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因为我爱他·不是忠善,是章周·”·    是章周··    是这个我追随了一辈子的人·    我只为他活着,他就是我的一切。
    “你不是想知道祥光是怎么死的吗是我毒死的·还有樱右,也是我推下去的,我姐姐,也是我逼她去邓国的·因为她们要和我争夺他,所以我就是不择手段也要除去她们……”·    蔚阳忘了哭泣,忘了悲伤,她盯着眼前这个俊美脱俗的男人,无尽的恐惧袭遍了全身。
·    “蔚阳……”的02·    “你别说”蔚阳绝望地挥舞着手,惟恐他会说出令自己痛不欲生的话。
    “蔚阳”·    “我求求你,你别说你别说”·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满城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感情,“你没来之前,他还会分一点时间给我,你来了以后,他就更加嫌弃我了·你明白了吗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不得你马上消失……我早就玩腻你了,之所以迟迟不收手,不是因为留恋你什么,是因为他心疼你,他不让我收手。
可笑吧他不让我收手……他居然不让我收手……”·    蔚阳捂着耳朵,可是这些话,一字一句都没有落下,从耳朵里,直捅到心里。
那原本已遍布伤痛的心,要碎成了粉末··    她的一厢情愿,她的不顾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毫无人性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绝望悲怆···    满城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没有得意,却是凄凉——·    这一生,有多少男人,有多少女人,为我落泪我记不得了。
    我知道我爱错了人,可是我的理智说服不了自己的心··    我的铁石心肠,偏偏只稀罕他的眼泪··    只可惜,他已经不会在再为我落泪了。
    许久许久,蔚阳抬起头,盯着满城,死咬着下唇,眼中的柔弱无助的悲伤顿失,尽是仇恨·她第一次爱一个人爱得刻骨铭心,同一个人,也让她恨得刻骨铭心。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来:“夏满城,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满城无动于衷,哼了一声,抬腿离开了容喜园。
城破 正文 第 39 章·章节字数:5229 更新时间:07-11-27 00:49·    1·    汪县之外的林子里,忠善一人徘徊着,突然一阵马蹄声靠近,忠善回头,见叶羿骑在马上,冲忠善拱手笑道:“成将军”·    忠善心中一凛,四下张望片刻,苦笑:我紧张什么呢·    叶羿淡然道:“成将军,今日请到在下营里小酌一番如何”·    忠善点点头,却笑不出来,默默地随叶羿出了林子回到营里。
巫连横见他往叶羿帐内走,忙赶上去拦阻··    叶羿面上有一丝不快,“哼”了声,正要开口·忠善反倒先埋怨:“连横,你干什么我到叶将军帐里喝杯酒还要经过你许可”·    连横故做轻松笑道:“叶将军可是有好酒只与成将军分享连横也去凑一口如何”·    “巫连横”忠善斥道:“摆清楚自己什么身份”·    忠善年纪虽轻,但向来对待下属和蔼,吃酒玩乐也从不分什么尊卑,此时却一反常态,连横当然知道原因,心里感动之余,急忙退了一步跪下磕头请罪。
    忠善也不理会他,转头随叶羿进了帐··    两人东拉西扯片刻,叶羿已命人端进酒菜,自顾自地给忠善倒了一杯,笑道:“成将军,这是汪县里最好的成年佳酿,您尝尝”·    忠善端起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凝视着这个晶莹剔透的酒杯内,倒影着自己一双变换着凄苦和不舍的眸子。
    叶羿观察着他的脸色,冷汗直冒,哑哑地咳了几声,“成将军怎么了”说着,故意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亮了亮杯底。
    忠善心里冷笑:想你也不会蠢到在酒里下毒·只是我手上的这个杯子,早已不知沁了几遍的剧毒·忠善收回目光,集中在这杯子上,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
    想起了什么的25·    是当日在城楼上,满城的那声:“忠善·”·    虽然耳朵听不到,但心听到了,那声呼唤立即将自己惶恐不安的心平抚下来。
    满城,我逃走了又怎样呢·    从此见不到你,我还不如死在这·我就是不喝这酒,回了圆辽,章周也不会饶我。
    你啊……你又怎么会为了我与他反目呢·    罢了啊,当年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你,我的命就已经给你了··    忠善将杯子送至嘴边,一饮而尽。
    叶羿轻轻吐出一口气,面色终于松了松··    2·    前因·    汪县外的树林里,一个皮肤微黑,英姿非凡的少年牵着匹驯养良好的黄骠马,停在溪边。
黄骠马静静的喝着水,少年坐在一边,箭眉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溪水对岸突然一片林动叶晃声,少年警觉地站起来·一个白灰衣裳的少年从那边的一棵树上刺溜刺溜爬下来,下到一半,倒挂在他腰间的刀卡在树枝上,那少年腾出左手忙着将刀抽出来,却没注意到右手抓着的树枝“喀嚓”一声断开了。
    “喂小心”牵马少年喝了声··    那边只传来“哇啊”一声,灰衣少年便摔了下来,栽进了灌木丛里。
    牵马少年觉得好笑,心想:这小子应该摔得不轻他淌过小溪,到了对岸,却见那灰衣少年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灌木里爬出来··    牵马少年哈哈大笑起来,一句“你没事吧”正要问出口,却呆住了:一张清俏绝伦的白皙脸孔呈现眼底,那个灰衣少年滑尖下颏,颊上千般丽质,唇含万般婉约,他微蹙浅眉,宝石般莹润美目惊魂略定,此时还含着泪,如花凝晓露。
    牵马少年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人,竟看得痴了·却见那灰衣少年冲他瞪眼,声音恶狠狠的:“妈的笑个屁找死啊”·    “我……”牵马少年似梦初觉,竟木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灰衣少年站起来,拍下一身枯叶败草,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腰上却晃着两把大刀,刀把上赫然绣着“章”字··    牵马少年寻思:他是讨伐章顺的度东军于是笑道:“请问,汪县怎么走”·    “干嘛”·    “我要投奔三王爷。”
    “你要投奔章周”灰衣少年嘴角一扬,齿如齐整碎玉,“喏,往那·”他手指着北面,道:“你再走两天两夜就到了。”
    牵马少年皱眉道:“我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灰衣少年见谎言败露,扁嘴道:“你害我从树上掉下来,没杀你就不错了,快滚”·    “哈哈哈……”牵马少年捧腹大笑,“你自己掉下来的,关我什么事你这人真是霸道”说着指了指灰衣少年刀上的字,“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跟着你走就可以找到汪县了。”
    灰衣少年也不理他,眼睛盯着那匹黄骠马,“这马不错,哪偷的”·    “什么偷的”牵马少年摸摸爱马,不怒反笑,“它是我养大的它可是独一无二,天上没有,地下绝无。”
    “嗤吹牛”灰衣少年走过来绕着马走一圈,上下打量一番,啧啧赞道:“好马送我了”·    牵马少年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送你我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霸道的人”·    “不给我,我可要动粗了”他一张俏脸莹然无暇,却是强盗流氓口气,摆出唯我独尊的架势。
    牵马少年一怔,旋即笑得快断了气,“你真是可爱啊”一边揶揄着,一边毫不顾忌他的威胁,放肆地伸出手攥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叫成忠善,你叫什么”·    灰衣少年被忠善这么一攥,人不由自主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心下大惊:这小子普通身板,力气竟这般大胆敢小看我叫你还没见到老子的刀光就去见阎罗王灰衣少年正要拔刀,转而又想:他是去投奔章周,又不是敌人,何必杀他·    正想着,却见忠善回头温和地笑笑,“你爬树干嘛”·    “呃”灰衣少年一愣。
    “找鸟窝”忠善看了眼在林梢上飞窜的鸟儿,指着刚才灰衣少年爬的那棵树,说:“这树上的窝都荒废了,一看就知道里面没有蛋。”
    “你见我空手爬下来,当然这么说”灰衣少年童心大发,“这么说你会找有鸟蛋的窝快找找到了老子大大有赏”·    “呵,口气不小你当你是将军还是大王啊”忠善嘴里调侃着,眼里却欢喜地瞥了一下那个美如仙人的少年。
    “看,在这·”忠善指着棵大树顶端,“看到了没有”·    “狗屁都没有”·    “它们的窝隐藏得很好,”忠善见他眼里露出不屑的神情,解释道:“你爬上去就可以看到了。
你不信那我可上去了”说着撸起袖子往上爬··    灰衣少年也不甘示弱,跟着他爬上了树·忠善三下两下到了树顶,将灰衣少年落下大老远。
    看他这笨拙样不像是常爬树的,八成是读书人家的斯文小孩·没有什么武功,又长得这般柔弱,在如狼似虎的军队中一定常受欺负忠善想着,心中不禁对他萌生怜悯之情。
    “把手给我”忠善伸手朝他,他毫不客气握着,脚蹬着树枝爬上顶端·忠善只觉得一阵暖气贴过来,鼻端隐隐闻到他身上浅浅汗味。
他紧靠着自己,甚至可以清晰看见他脖颈后白腻皮肤上盛着晶莹汗珠,俊俏侧脸近看更是美得惊人忠善登时心下狂跳,全身燥热,正不知怎么掩饰,幸而那灰衣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急急的就拨开绿叶团簇,“哈”地一声笑起来。
    一个鸟窝出现在眼前,里面几只没睁眼的无毛雏鸟惊觉了动静,以为是母鸟回来了,都“咿嘎咿嘎”叫着拼命张嘴··    灰衣少年大喜过望,笑得嘴都合不拢。
忠善盯着他的笑颜发呆,他拍了下忠善,眼里蕴满欣喜:“快拿吃的出来喂它们”·    “我哪有吃的”忠善好笑,却见他伸手往那鸟窝里抓去,“喂”忠善忙握着他的手腕,疑道:“你要干嘛”的49·    “把它们抓走啊,”他乐滋滋地瞥了忠善一眼:“我又没吃它们,以后带回去给我弟弟玩”·    “你有弟弟啊”忠善乐了,“你弟弟几岁了”··    “快七岁了。”
    忠善眼里一丝悲愁转瞬即逝,“它们太小,送给你弟弟,定要死在他手上,他会难过的·”·    灰衣少年踌躇片刻,撇嘴道:“我都爬上来了,怎么能空手下去先抓回去再说,不能玩就吃掉好了”·    忠善握着他不放,赔笑道:“这么小的鸟能有什么肉吃”·    哪料他立刻收敛了笑容,眼里竟喷出杀气,喝道:“你找死啊我爱怎样你管得着吗”·    忠善一惊,不由松了手。
    灰衣少年手正抓着挣扎的雏鸟,突然一只大鸟从天而降,尖喙利爪直扑他门面,他毫无防备,吓了一大跳,都忘了是在树上,下意识急忙抱头后仰,哗啦一声倒了下去。
    忠善眼疾手快,一把抱着他,林惊鸟飞,两人垂直落下,在空中“咔啦啦”撞断无数树枝,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灰衣少年挣开忠善,发现自己毫发未伤,知道刚才摔下来时多亏这陌生人环抱着自己,又见那人身上多处被树枝刮伤,微黑的皮肤上丝丝血痕,心下不由顿生愧疚。
    忠善却浑然不觉,脸上笑容温和依旧,问了句:“你没事吧”·    灰衣少年撇了撇嘴,“你真是没用居然会从树上摔下来。”
    忠善非但没有发怒,反倒笑开了,嚷道:“没天理了明明是你摔下来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摔下来如果不是你扑过来,我还能抓住什么枝枝干干呢”灰衣少年蛮不讲理,站起来要走,却被忠善一把揪住。
·    “喂”忠善仰视他的清澈眸子,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满城。
你呢”·    忠善哑然失笑,“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叫成忠善·”·    两人问了年龄,竟是同年生。
忠善见他面色和善许多,心中一动,问:“满城,你是几月生的”·    “五月·咦你问那么多干嘛”·    “呵呵,我比你大三个月,满城,既然我们有缘,不如结拜为兄弟,你看怎样”忠善心里窃喜:以后我在军中一定尽心照顾你决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这瘦弱小子还真是阴晴不定,他陡地止了笑,破口就骂:“你是什么狗东西竟和老子称兄道弟”·    一番好意竟被骂得如此难听,任忠善脾气在好也不由气恼尴尬,正要发作,却见满城纯净脸庞泛上红晕,怒目浅眉更是可爱得让人没法生气,忠善宽厚一笑,道:“你不愿意也罢,满城,这离汪县还有多远”·    “还有好几里地。”
满城见他眼里带着怀疑的笑,于是又说:“是真的”·    “听说三王爷的军队军纪严明,你怎么可能一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忠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军中太苦,你受不了,所以逃出来了”·    “放屁”满城丢出这两个字,面上露出落寂的神态,“都没人理我,我就自己出来玩玩,到这里喝水的时候,马就丢了。”
    忠善心下好笑:你说得倒轻松,好像参军儿戏一般,我不戳破你便是了于是问:“你还回去吗”·    “废话”·    “好了,满城,我那马送你吧。”
忠善心想:你这样文弱,上了战场不是死定了我这马神速无匹,打战的时候你骑着它逃命肯定没人追得上··    “真的”满城一扫颓然神色,两眼陡放精光。
    “当然真的,不过你要好好待它”忠善暗自乐个不停:这小子太有趣了,他喜怒更迭得怎么这么快啊·    “好”满城喜不自胜,跑过去搂着马脖子,手牵上了缰绳,“谢谢了”他回头朝忠善展眉欢笑。
    忠善蓦地惊觉:原来自己在见他第一眼时,心就被他束缚了··    别说是一匹爱马,就是把命给他都在所不惜··    3·    忠善连喝了三杯,“哐”地一声将酒杯往桌上一丢,笑道:“你小子怎么不用点什么粘血封喉之类的剧毒怎么汪县买不到”·    叶羿惊得魂飞魄散,立起来倒退几步,慌张道:“成将军,你可怪不得我,是大王要你的命,我只是奉旨办事罢了。”
    忠善点点头,黯然道:“我不怪你·”·    叶羿重重地叹了口气,“成将军,你这是何苦你和夏将军那点事,整个军营都传开了。
夏将军是什么人他长得那样,何止你一人会喜欢我看大王八成是妒忌你了”·    “他妒忌我”忠善苦笑。
    这几杯酒下肚,浓烈的酒气还在喉间,忠善合了合眼:自己什么时候会七窍流血而死·    满城,你会不会为我伤心会不会为我落泪·    叶羿于心不忍,摇头叹道:“夏将军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人,你又何必这么死心眼,为了他自毁性命呢”说完这话,转头出帐去。
    忠善默然地坐着等死,重又拾起桌上酒杯,独自酌饮··    突然帐外一阵喧闹喊杀·忠善全当没有听见,也不想去理会,哪料巫连横一身血痕地掀开帘帐,倒地跪下,朗声道:“成将军叶羿以下犯上,意图谋您性命,属下已将之就地正法”·    忠善一愣,颤声道:“连横,你捅大祸了,这回我可保不住你了……”·    连横从怀里掏出个酒杯,丢在地上,满脸得意,“夏将军吩咐属下,若叶羿执迷不悟就不要对他手下留情,只要能保住您的命,其余的事将军您不必担心。”
    忠善瞪大眼睛,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回光反照,产生了幻觉只听巫连横压低了声音,语间有一丝偷笑的意味:“夏将军还说,叫你放心回去,有他在,没人敢动你的命。”
城破 正文 第 40 章·章节字数:3008 更新时间:07-11-27 00:50·    1·    耀极殿之上,章周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奏折,猛地停滞了。
    殿堂之下的群臣们察觉到了大王错愕的表情,不由纷纷随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严冬的风凛冽地从门外刮进来,那敞开的大门之处立着个人。
他身着一件暗灰色裘皮外套,腰间横挂两把镏金外鞘的大宽刀,手中提着个红色稠锻包裹的方形锦盒··    耀极殿上登时压雀无声·那棕灰色的绒领之上,一张清秀冷艳的容颜如这严冬一般肃戾。
    章周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满城走了进来,偏了偏头,淡淡地说:“叶羿意图谋害护国将军,被巫连横识破,已将之就地正法。”
话间,将那方形锦盒砰地一声扔到章周桌面,“这是汪县那处快马加鞭送来的,请大王过目·”·    章周一见那锦盒就知道里面是叶羿的首级,早就铁青了面色。
    满城扫了眼满朝臣将,暴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见满城一脸杀气,未听大王传令退朝,便都纷纷退了出去。
    这真是奇耻大辱章周闷不吭声盯着满城,满城却自顾自说:“叶羿犯上作乱罪该诛灭九族,威震军对成将军异常尊敬,听了消息都十分激愤,已经包围叶羿的府邸,就等您一道圣旨了。”
说着将自拟的圣旨扔上桌面,“我都替您准备好了,就差您的玉玺往上面一按·”·    章周一动不动,死盯着满城·两人沉默片刻,满城自行走上去,掀开玉玺盒盖,伸手进去拿玉玺。
·    章周腾地握着他的手腕,低喝一声:“夏满城,你别欺人太盛”·    满城居然豁地抽出刀来劈在桌面上,面色如一潭死水,“你能怎样”·    章周不可思议地看着满城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那张多少个清晨醒来爱意浓浓地注视着的脸庞他颓然松了手,坐进龙椅里,眼睁睁看着一方惨红的印章盖在锦黄圣旨上,许久,缓缓问道:“满城,为了一个成忠善,你有必要与我反目至此么”·    “很有必要”满城抛下这话,抓起桌上圣旨,转头片刻,又说了一句让章周心惊胆战的话:“你再敢动他,我不会饶你。”
    刚才的耻辱烟消云散,章周急欲挽回什么,失声唤道:“满城……”·    满城不回头,那声音,似乎是从云边飘来,“章周,我不想再与回忆相爱了。”
    这句话如晴空霹雳,震的章周全身经络都动荡绷裂,他怔怔地看着满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空荡荡的,完全没留意到嘴唇已被自己咬破,鲜血渗了出来。
    2·    门,“吱呀”一声,带着缠绕空际的尾音,开了··    那脚步声,不是影杉··    蔚阳一动不动,凝视着那个方向。
    酡红的丝帐轻轻飘荡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幽幽摇曳的烛光中··    蔚阳陡地立了起来,连退了几步,撞在桌角旁··    “王后娘娘,别来无恙……”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双傲然凌人的眼睛里微微荡漾着嘲讽的意味。
·    蔚阳斥道:“夏满城,你还敢来见我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满城“呵”了一声,故意捂了捂胸口,轻蔑地说:“我好害怕啊”他说着,逼近过来,“王后娘娘以前不是很疼满城的么”·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蔚阳竭斯底里地喊着,扶着桌面不断后退。
    满城从怀里抽出几张信函·蔚阳顿觉毛骨悚然,颤声问:“影杉呢”·    满城不理她,将信放在烛火之上,火焰舔着薄薄的信纸,卷起了灰烬……·    “我……我要见影杉……”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王后娘娘,死人可不好看……”满城面无表情,扫了眼瘫坐地上的蔚阳,淡淡地说:“你不用伤心,我赔你十个宫女,等在前殿呢。
今后如果你还要写信给你父王,让满城帮你送出去,好不好”·    “夏满城,我会杀了你的”蔚阳几乎昏厥过去,咬牙道:“我要见章周我要见章周”·    满城突然目露凶光,一把将蔚阳从地上拖起来,揪着她的衣襟,口气咄咄逼人:“你要见他做什么再给他一刀蔚阳,我告诉你,”满城死盯着她,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你,永远见不到他”·    蔚阳惊恐万状地注视着他·    ——同样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孔,此时竟是这般狰狞可怖·    满城松开蔚阳,顺势推了一把。
蔚阳跌出几步远,吓得全身发抖··    “不过,他也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满城下意识地走到窗边,俯视着将容喜园重重包围的威震军,冷笑一声,“王后娘娘,你好象和我说过,你常常在这个窗户边遥望着仲碧府,是不是”·    蔚阳坐在地上,抱着膝蜷成一团,肩膀抖动不止。
    满城的目光放到远方,停留在了耀极殿,蓦地柔和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过,如果他到侧厅的阳台上透透气,就可以从这个窗子看到他的身影……你没来之前,我就常上这个亭阁等着看他的身影……你来了后,我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了……”·    3·    前因·    章周凝视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龙椅,恍然若梦,许久,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端坐在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心里狂喜难耐。
    “章周”满城站在阶下,笑盈盈地看着他,“你高兴就大笑啊,这是什么表情”·    章周微微一笑,将手伸过去,唤了声:“满城”·    满城会意,走上台阶,牵着他的手。
他顺势将满城拉过来抱在怀里,低沉着声音说:“满城,从此以后,这圆辽就是我们的了·”·    满城淡淡地说了句:“是你的·”然后,贴上他的嘴唇肆意亲吻。
    章周心满意足地搂着心爱的人,倒在龙椅之上··    满城轻轻地啃咬着章周的耳垂,柔声问:“章周,以后我要住哪”·    “你想住哪”·    “我就住这耀极殿……”·    章周惊了一跳,满城没有察觉,自顾自地陶醉着,喃喃道:“我要天天陪你住一起,夜夜和你睡一起,你每天在这前殿处理国事,我就在后殿等你,想你了,还可以在侧厅那偷偷看着你……”满城自己说着也觉得矫情,不觉红了脸,却猛然发觉章周僵得像块木头。
    “满城……”章周匆匆扫了眼满城期许的目光,立刻瞥开,嗓音有些苦涩,道:“你不能住这·”·    满城一怔,章周又说:“我们这种关系,在别人看来可是荒- yín -苟且之事,怎么能……”·    “章周”满城立刻打断他,怒道:“你现在是大王了,谁管得着你你就告诉全天下你和我做荒- yín -苟且之事又怎样了以前你讨伐章顺要得好名誉,我就听你的和你避嫌,离你远远的现在你还要我离你远远的吗你要当一辈子大王,我就要一辈子离你远远的吗我拼了命替你抢来这个王位,到最后还是换来个离你远远的下场我那么拼命干嘛”·    章周又内疚又矛盾,不知怎么劝说,只好死搂着满城吻了又吻。
满城不觉已泪流满面,悲凉地问了声:“章周,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章周替他抹泪,痛心难忍,辩解道:“我都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够怎么会嫌弃你你千万别再说这种傻话了”·    满城微微勾起了嘴角,眼里的泪水依然落个不停……·    空荡荡的耀极殿,散淡了两个人体温。
飘摇的喘息中,时不时有满城的哽咽声和章周充心愧疚的轻轻劝慰……·    “章周,我要住到仲碧府去·”·    章周愣了片刻,皱眉道:“那是章顺老贼当王爷时住的地方,你为什么要选那”·    满城泪眼望着他,轻叹一声:“因为那里离你的耀极殿最近……”·城破 正文 第 41 章·章节字数:3252 更新时间:07-11-27 00:51·    1·    统领将军与大王的屡屡冲突,在这个圆辽城传的沸沸扬扬。
武涛军与威震军里非但兵卒们猜忌颇多,各将领们也是暗自揣测局势的发展,毕竟他们一个是只手遮天,一个是兵权覆朝,而不再是两个孩子弄性尚气的小吵小闹··    这边议论纷纷,那边威震军已强入如意西宫,将王后寝宫围得一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如意宫侍卫总领欧阳纳惊得魂飞魄散:这如意宫是王族深宫,怎么能容军队横冲直撞·    章周得知消息后大动雷霆之怒,满城却一天一夜不见踪影,也不知到哪去寻欢作乐了。
    蔚阳立在三楼亭阁窗边,空洞的眼神蓦地一亮··    “台将军”·    到容喜园来巡视的威震军左都将台青端闻声望去,只见王后在三楼窗内,一脸急迫。
    台青端皱皱眉:统领将军与王后娘娘的有女干情的谣言原本就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夏将军居然越过大王,派兵强入如意宫来软禁王后娘娘,虽然弄不清他的用意,但他与王后那一层不可告人的关系已经不言而寓了。
    “台将军”蔚阳又喊了声:“我有话和你说”说完这话,扭头就往楼下跑··    台青端一愣,旁边一个兵卒低声道:“台将军,夏将军吩咐不能让任何消息传出如意宫。”
    “你是说我会放消息出去”台青端冷眼横过去,拔高了声调:“你认为我会背叛夏将军”·    那兵卒立刻低头道:“小的不敢。”
    “台将军”蔚阳已立在里院门口,满眼哀切之意,求道:“我有要事与您说是关于夏将军的性命”·    台青端惊了一跳,也不多想,就随蔚阳进了里院。
    蔚阳退下了身边的宫女,话没出口,泪先流了下来,“台将军,请你一定要救救满城”·    威震军至上到下都对满城万分推崇景仰,台青端当然也不例外,他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问:“此话怎讲”·    “台将军,你说满城软禁我为的是什么”·    “这……”·    蔚阳抹着泪,道:“他是要保护我啊台将军,想必你对我和满城的事也早有耳闻。
我知道我们这事为人所不耻,但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满城对章周盲目效忠,所以内心痛苦不堪·”蔚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台青端的脸色,只见他的脸逐渐阴沉下去。
蔚阳暗自冷笑,继续说:“章周何德何能满城若要夺他的王位还不是轻而易举”·    台青端此时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蔚阳话锋一转,突然紧咬贝齿,道:“可是章周却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台将军,你可知道,他女干- yín -了金音公主祥光小王爷正是章周的儿子”·    台青端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张道:“王后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讲,若让夏将军知道了,就他那脾气……”·    蔚阳凄苦一笑,“这事是满城自己和我讲的。”
    台青端哑然了··    “满城要章周娶金音公主,可是章周嫌金音公主是个不洁之身,不配做圆辽王后,于是毒死了自己的亲儿子,然后恬不知耻地到俞国向我提亲……”蔚阳说着,不由全身颤抖。
她第一次编造谎言,竟是这般恶毒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耻··    “砰”台青端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蔚阳一怔,突然想起章周对自己的确十分爱护,不由顿生后悔之意·转而又想到满城对自己切肤断骨一般的伤害,耿耿长恨了不断——夏满城我要让你痛不欲生只要章周死了,看你怎么活·    “台将军,你也为满城不值么”蔚阳缓缓问道:“你也觉得满城不应再为这个人效忠了么”·    台青端重叹一口气,道:“夏将军虽然任意妄为了点,但对待下属却是十分体恤,每逢大王封赏,他都是尽数当做犒银分给威震军。
青端能有今天,也是由他一路提拔上来,虽跟随他多年,却不知道他是这般可怜之人”··    “这有什么啊,修仪姐和我说,满城在度东有个青梅竹马的樱右公主……”·    “樱右公主那不是大王以前那个……”·    “正是”蔚阳点头道:“章周赶在满城之前向度东王提亲,成了樱右公主的未婚夫,樱右公主宁死不从,就堕楼自尽了。
所以满城到现在都不肯成家……”·    台青端恍然大悟,似乎终于明白为何夏将军如此荒- yín -无度,甚至还与成将军鬼混,心下对满城更是怜悯。
    “台将军,如今章周见满城功高盖主,已对满城起了杀意·”·    “什么”台青端惊怒交加。
·    蔚阳殷切地注视着台青端,问:“台将军,你不想救救满城么”·    “怎么……救”·    “杀了章周”蔚阳吐出这句话,顿觉全身阴气逼入脾脏,冷的自己连连寒战。
    台青端并无十分惊慌的表情,只是沉着脸,默不吭声··    “台将军你是怕满城责难么满城老早就想杀章周了,只是一直有所顾忌,只要你杀了了章周,这圆辽城里除了满城还有谁能坐在那把龙椅上等他当了大王,又会怪你什么呢”蔚阳又劝:“况且有我为您说话,您还怕什么实不相瞒,我那孩子……”蔚阳想起惨死腹中的孩子,更是泣不成声,悲伤之情却是真真切切。
“我那孩子是满城的,章周知道后,就逼我喝下了堕胎药……”·    台青端瞪大了眼··    蔚阳哭成了泪人儿,“章周又要取我的性命,满城才不顾一切的派你们来保护我。
满城真是傻瓜,威震军直闯如意宫,这不是逼宫吗这不是正好叫章周抓了把柄置他于死地吗满城,估计早就被章周算计好了……”·    台青端腾地站了起来,憋黑了脸,朝蔚阳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如意宫。
    2·    魏寺虎背着满城回到仲碧府,才刚进大门,就见章周立在院子里,沉着一张脸死盯住这两人··    寺虎不方便行礼,道了声:“大王……”·    满城喝得烂醉,一路上已经吐了几回,此时全身松散,指着章周笑道:“呀……”然后从魏寺虎身上挣下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寺虎急忙扶着他。
    章周闷哼一声,也走过去扶,冷冷地对寺虎说:“松开”·    “不要”满城一头扎进寺虎怀里,发起酒疯来,嚷嚷道:“你那么恶心我,还来找我干嘛我就这么下贱让你想上就上啊”·    章周青了脸色。
    满城又嚷:“我不和你睡了”说着拍拍寺虎的胸口:“我要和他……”·    寺虎也青了脸,正要解释,就听满城喃喃自语:“我要和忠善睡,忠善比你好多了……”·    章周愤恨难抑,只觉得血充满眼,身不由己后退了一步。
    蓝杏端着醒酒茶,也惊出一身冷汗,匆匆走过来劝道:“将军,您醉了,先喝点……”话没说完,章周就将那茶抢过来,“哗啦”一声泼到满城脸上。
    温暖的液体在这严冬寒夜刹时变冷,冻得满城全身一悚··    章周将手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大喝一声:“你醒了没有”·    满城重重地喘着气,许久,抬起充血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章周。
    “哼,看来你醒了啊”章周冷笑一声,命道:“立刻将威震军撤出如意宫·”·    “如果我不呢”·    “夏满城”章周压不下一时之忿,怒道:“你想逼死蔚阳吗”·    满城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心疼她她可一点都不心疼你,她……”·    “你滥杀无辜也就罢了,连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先是樱右,然后是祥光,现在还要害死蔚阳吗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了手,你是不是人啊”·    满城震在原地,握着寺虎的手剧烈地抖动着。
    章周登时忘了多年来两人的苦恋,忘了满城不顾一切的追随,也忘了满城热烈疯狂的爱·一句无法挽回的话如利刃般直捅满城的心窝——·    “夏满城,我受够你了,我们到此为止”·    当下,满城张开了嘴,直勾勾地盯着章周。
    章周眼一热,几乎要掉下泪来·原来这句话说出来,割伤的不止是满城的心,连自己的心都鲜血淋漓·章周咬咬牙,背着手出了仲碧府··    严冬的夜晚格外的寒冷,空气中是扎人皮肤的气流,树上没有落下的叶片萧索的抖动着,在一弯惨淡的月牙之下,满城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像孩子一样横捂着脸,痛哭失声。
    这人生,到头了··城破 正文 第 42 章·章节字数:3306 更新时间:07-11-27 00:51·    1·    章周转过墙角,陡地止了步。
    金音站在门外发呆,回头见他来了,咬了咬下唇,美目一瞪,道:“驸马爷回来了”·    章周苦笑,看了眼紧闭的门,问:“他怎样了”·    金音跺脚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章周绕过金音,推门进了去。
满城用被子包着头蜷在床上,听到了动静,动了动,却没有吱声··    “满城……”章周坐到床边,柔声劝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起来吃点东西吧,别弄坏了身子。”
    被子里传出抽噎声··    章周默默坐了一会儿,说:“你不理我,那我走了·”·    满城忽地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扯住章周,瞪大泪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章周复又坐了下来,端起几边的粥,勺了一口,正要送到满城嘴里,满城却一扬手将碗打翻,眼里都是怨恨··    章周一愣,将手里的勺子往几上一丢,又立了起来,抬腿要走。
    “别走啊”满城扯着他不放,哭道:“章周,你到底还爱不爱我啊你结婚了,我怎么办啊你不要结婚嘛你答应只爱我一个人的你答应过我的啊……”·    “满城”章周回身,替他拭泪,劝道:“我又没说要和你分开,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我还是只爱你一个人的啊……”·    满城嚷嚷道:“我不管我不让你结婚我不让你结婚”·    章周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强求我你不是也和蓝杏……”说到这,章周陡地止了口。
    满城更是无理取闹地哭得越发厉害了,“那又怎样我又没要和她结婚你一直都不在我身边陪我我只是寂寞罢了你一回来我就把所有时间都给你了你本来就没什么时间陪我,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更不要搭理我了而且,而且你娶谁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娶樱右为什么是樱右”·    章周被他这一哭闹,本来就已心软,可是一听到满城这最后几句话,不由妒意横生,闷声闷气地说:“我就娶她怎么了我就让她给我生孩子又怎么了我还要替章家延续香火,难不成你一定要让我断子绝孙么”的9b·    满城一颤,愣了片刻,如垂死挣扎般哀求道:“章周,我活不了多长了,你再陪我十几年,我就比你先死了,我死了以后你要娶几个都可以,你还可以生无数个孩子,你可以拿很多时间陪他们,可是我的时间只有十几年了,我……”·    章周见他又拿这无中生有的理由要挟自己,心里冒起一团无名怒火,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你怎么又来了满城,你别像个女人一样敏感多疑行不行”·    满城住了口,绝望地注视着他。
章周狠了狠心,又说:“满城我们也别玩得忘了分寸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一定会娶樱右”·    满城坐在床上,整个人如抽走了精气一般呆滞。
    章周断定自己完婚后还能再一如既往地疼爱他,也一心相信到时他一定会谅解自己·想到此,也就不再吭声,转身出了门··    刚跨出门坎,金音就往章周脸上甩过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章周顿时气结,呆了片刻,即愧又悔,回头却见满城又倒了下来蜷进被子里去了··    章周重重地叹了口气,悲从中来,颓然地坐在了门槛上。
    满城睁着眼,泪水默默地流淌,只觉得生命里那支撑自己多年的支柱轰然倒塌··    章周,我把你当命一般珍贵,而你居然说你是玩的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都把我当做供人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等我当了大王,就天天陪着你·”·    等你当了大王,妻妾如云,儿女成群,我又是什么我不能给你生孩子,又没有女人温柔贤淑,只怕你还没当上大王,就早早的腻了我……·    我为了你,什么不堪的事都做了。
我以为我还有你,可是,你也是玩我罢了……·    我……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2·    彭鸿轻叹一声,夺过章周的酒杯,劝道:“你别喝了。”
    章周挥臂哗啦哗啦将菜肴尽数扫到地上,趴在桌上不住叹气·许久,像是对彭鸿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他是个女人该有多好啊……这么多年了,我天天都在遗憾这件事。
以前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想躲开他,可是他一不见我,就又哭又闹,我一不见他,就满脑子都是他,能躲到哪里去啊……上天注定要把我送到他身边去,注定要让我们爱得死去活来,注定要让我们偷偷摸摸一辈子……如果我听他的,和他躲到哪个无名小岛去相守一生,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章周说着,握紧了拳,身子不由颤动起来,“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想做,我想报仇,我想重建章家王朝,我想得到那个国家……”·    彭鸿默然了。
    一个丫鬟飘了进来,道:“驸马爷,公主说她先睡了·”·    彭鸿点点头,挥了挥手··    丫鬟退了下去,章周抬起头,倒向靠背,问:“修仪姐的身子怎样了”·    “还是不太好,”彭鸿面上流露出心疼而又喜悦之色,“她那傻瓜还说什么孩子健康就好,她不碍事,其实她的身子虚弱得到现在都下不了床。”
    章周又问:“那你和金音的事,什么时候和她说”·    彭鸿淡然道:“过一段再看看吧,总要等她身子好点。”
    章周疲惫充血的眼睛匆匆扫了眼彭鸿,问:“你可有对修仪姐承诺过一生只爱她一个人”·    彭鸿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金音不是普通的女人,一个天下第一美人给你做妾,你小子消受得起么修仪姐会安稳么”章周注视着彭鸿越发难看的神色,缓缓道:“你和金音分开吧,别误了她。”
    彭鸿立刻反唇相讥:“你退婚吧,别误了樱右·”·    两人对视苦笑··    章周道:“满城那样子你看到了没有修仪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恐怕要闹得比满城还凶,给你来个寻死觅活的可就……”·    章周话没说完,就见彭鸿府里的丫鬟领着个小宫女进来了。
    章周与彭鸿对视一眼,正疑惑着,那小宫女已跪下来递上一封信,道:“少将军,这是樱右公主给您的·”·    章周拆开来,只扫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将信纸揉成一团握在手里,拔足狂奔出去。
    彭鸿一怔,连忙跟了出去··    漫天的风雪中,满城蜷在塔顶的墙边,听到了动静,猛地抬头··    两人对视片刻,满城缩到了墙角,惊慌失措地喊道:“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我……我没有杀她,不是我……不是我……”·    “满城”章周扑过去,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低声道:“满城我不怪你,我不在乎,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没事就好……”话没说完,只觉得怀里的人全身剧烈地抖动着,章周心痛不已,捧起他的脸,说了声:“我爱你”便贴上去发泄一般吻他满脸淡咸温润的泪水。
    满城搂着他,遍体伤残的灵魂温暖无比,所有封存着压抑着的泪水登时磅礴不止,冲垮了在风雪中瞬息的恐惧和不安··    除了“我爱你”这句话,还有什么能够立刻抚慰一颗惶恐绝望的心·    也是这句话,生生地牵扯着满城一年又一年永无止境地等待。
    彭鸿立在雪地里,默默地注视着躺在白雪上的樱右·她甜美可人的白皙脸孔安详的如百合花一般,一身暖人心扉的嫩黄色下面扩散开猩红的血河,在一片肃白中异常平静。
    章周的话,如同从空际之端飘来——“满城那样子你看到了没有修仪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恐怕要闹得比满城还凶,给你来个寻死觅活的可就……”·    3·    修仪红着眼退出满城的房间,拉上金音的手,劝道:“你不必太担心,满城过两天估计就退烧了。”
    金音哽噎着,点了点头··    彭鸿扶着修仪,踱出院子,在拱门之外,回头深深地望了眼金音··    金音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章周轻轻抚摸满城的额头,柔声道:“吃完药乖乖的睡觉,你姑姑说,明天你不必去送樱右了·”·    满城握上章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章周……我的命不长了,等我死了,你还可以娶很多女人,你可以生很多孩子,你不会断子绝孙的……”·    “你别再说傻话了,”章周截断他的话头,伏了下来,将脸靠着他的胸口,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不会死的……若你真的比我早死,我就去陪你……让我断子绝孙罢了,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城破 正文 第 43 章·章节字数:3639 更新时间:07-11-27 00:51·    1·    前因·    整个汪县的地面微微震动,雄州大军尽数退出汪县,返回桂都。
    默默立在帐内的人,平静的脸上挂满了清泪··    背后,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过来的那个人伸手抱紧了自己,那时时刻刻魂牵梦绕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满城……”不是平时在人前那种平淡冷漠的呼唤,而是饱含着深深的柔情,浓浓的爱恋。
    “……”·    “满城……我真怕你和他走了……”嗓音里有一丝几乎觉察不到的哭腔。
    “……”·    “满城……我……我爱你,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一生只要你一个啊……”·    充心悲苦的人刚挥去不舍,又涌上了愧疚,他转过身子,抱紧了所爱的人。
    “满城,你知道这段日子我的心有多痛吗我求你了啊,不要再做让我寒心的事,好不好我……这段日子我都快崩溃了……”·    满城抽泣着,歉然道:“对不起,我……我很怕一个人……章周,我很寂寞,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啊你明明知道的。
    我的心很寂寞,我想要人来安抚我,我的身体很寂寞,我想要人来慰藉我·我只想要你,可是你离我那么近,却远得我触及不到··    章周,你快说你以后会常陪陪我,你快说你以后不会再让我寂寞,你快说你以后不会再让我去找别人寻求安慰啊的16·    帐外,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进来:“三王爷,齐老将军在找您。”
    抱着自己的手臂松开了,那个刚才还紧贴着自己的人退到一米之外的地方,颓然道:“罢了,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什么,以后你若要找别人陪你,我不会再干涉。”
    满城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那人却已掀开帘帐出去了··    不啊……·    满城合上了眼睛,泪水涌个不停,似永无止境。
    这不是我要的回答啊·    以前我说话只要说一半,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以前我只要给你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以前我只要动一动,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以前……·    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啊·    2·    彭鸿进了耀极殿,四下不见章周,正要拐去仲碧府,就见禁军教头霍安和如意宫侍卫总管欧阳纳立在正门外低语,彭鸿踱过去,那两人行礼后,对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彭鸿知道自从威震军强入如意西宫后,这城里各臣将都疑虑重重,人人自危,唯恐片刻之间圆辽就换朝易主,自己失了靠山··    彭鸿冲这两人点点头,欧阳纳突然低喝一声:“王爷”·    彭鸿回头,淡然道:“什么事”·    “王爷,你不觉得大王如此纵容威震军,实在是太过分了么”·    彭鸿道:“大王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必多虑。”
    “可是……”欧阳纳沉思片刻,道:“属下觉得威震军进驻如意宫另有他图”·    彭鸿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王爷,威震军如果只是要软禁王后娘娘,现在这些兵卒守在容喜园就已足够了,可是今早威震军左都将台青端又抽了十几个兵卒进了如意东宫……”·    彭鸿默然了:满城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纳又道:“如意东宫里的园子虽然荒废许久,但是王朝祖庙就在里面,若威震军胡来……”·    彭鸿没等他说完就哑然失笑,朗声道:“你放心,满城没那么无聊”··    两米开外的一个守卫禁兵突然动了动,失声唤道:“王爷”·    彭鸿吃了一惊,转头看他,那禁兵面上有一丝慌乱,道:“大王刚才出门不让我们跟随,说想一人去莲森园坐一坐……”·    有一种莫名的不祥感觉,突然闯进彭鸿的胸口·    3·    前因·    满城在莲森园四下逛荡一番,扁嘴道:“真是名不符实,什么莲花都没有一片荒芜的样子。”
    章周往里院偏门外的凉亭里一坐,微笑地看着他沿着潭边走过来,拉上他的手,说:“它以前是满园子的莲花,应该很美的·小时候我母后牵我在这散步,我还失足落到这潭子里。”
    满城咧嘴笑着,捏了捏章周的脸,“那么小的事你还记得”·    “当然不记得,是福总管说的。”
    “怎么没把你给淹死”满城说着,坐到章周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道:“你自己爬上来的”·    “当然不是,我扑腾一下就沉下去了,身边的人都跳下去抢救我,把我抱上来时我已经喝了一肚子水。”
    满城不由大笑·章周搂着他,等他笑够了,柔声道:“满城,这是我生母住的地方,她的灵魂一定也在这里·我特意带你过来给她看看。”
    满城一怔,急忙从章周身上挪下来,颓然道:“有什么可看的让她看到她儿子和一个男人鬼混,还不气得她活过来又死过去”·    章周哑然失笑,牵着他的手不放,劝道:“她不会生气的,她一定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爱我,我要让她知道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让她认清楚你,让她保佑你一生平安。”
    满城微红了脸,“真肉麻,你娘听了都要掉鸡皮疙瘩·”转而,又靠近过来抱着章周,久久都不肯放手··    4·    章周背着手立在潭边,注视着浑浊的潭水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踱过断了的里院侧墙,缓缓往后门走··    突然四下一片嗖嗖声,章周立刻警觉起来,大喝一声:“谁”·    死一般的寂静。
    猛地劈空一声呼喝:“杀了他,夏将军重重有赏”·    废墟红墙之后杀气腾腾地跃出十几个刀斧手,领头的台青端沉着脸,大喝:“章周,你受死吧”·    章周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是谁……要杀我”·    “夏将军不愿手刃你,由我代劳了。”
台青端说完,挥了挥手·那十几个刀斧手个个都是满城的亲信,素日对武练身,勇猛无敌,非一般兵士可比··    章周就算是赤手空拳,本也不会坐以待毙,可是听说是满城要取自己的命,登时如遭雷殛,震得忘了处境,丝毫不想抵抗。
    眼见那几十刀斧手挥着兵刃聚拢过来,彭鸿,欧阳纳救驾赶到,呼喝着:“保护大王”近百个如意宫侍卫奋不顾身奔来抢救,与满城的亲信杀做一片。
    威震军原本就凶悍,这十几个更是百里挑一·如意宫侍卫根本不敌,转眼死伤无数·欧阳纳缠着台青端拼杀不止·幸而彭鸿以一敌百,那些个刀斧手皆近不了章周附近。
    这莲森园注定是血流成河的悲惨之地·十年前章顺眼见自己苦等一生的女人自尽在此,发狂般血洗如意宫·原本莲花碧遥的园子是章周的母亲一生眷恋的归宿,只是到了如今非但荒芜凄惨,还净添无数杀戮和鲜血。
的9b·    这身边的喊杀惨叫,章周全然不顾·二十多年来满城说过的话,满城做过的事,一一浮现脑中·那两人耳鬓厮磨的日子,两人守侯思念的日子永生难忘。
    章周几乎要晕眩了··    满城你居然要杀我满城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难不成我们早已不再爱对方·    原来……我们只是沉迷于往事不肯抽身。
    欧阳纳撑了许久,连连后退·一个王宫侍卫首领,怎么敌得过骁勇善战的威震军左都将·    台青端看中他的破绽,横刀挥过去。
欧阳纳腹部上中了一刀,疼痛难挡,但由于护主心切,毫不犹豫又扑杀上去·的b7·    突然电闪刀光,章周不知什么时候捡起地上死尸手里的刀,如鬼影一般窜到台青端身后,横刀抵在他脖子上,压低了声音问:“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满城派你来的”·    台青端吼道:“夏将军早就想取你人头……”·    刀起刀落,登时血溅头飞,章周将目光从地上的无头死尸上挪开,合了合眼,“不要留下活口。”
    领头已毙,那些刀斧手乱了方寸,顽抗了一阵,尽数横尸倒地··    如意宫侍卫算上欧阳纳只剩六人,跪倒在章周脚下,欧阳纳道:“属下无能,大王受惊了,请大王降罪。”
    章周垂眼看着满园死尸,冷冷道:“你护主有功,何罪之有”转而问:“欧阳纳,你怎么看”·    欧阳纳直言不讳:“大王,这些都是夏将军的亲信,如果没有夏将军的命令,怎会有胆子犯上作乱”·    彭鸿皱眉道:“章周,满城怎么可能会杀你你还是查清楚为好”·    章周目不转瞬,迷茫地凝视着前方空气,又问:“欧阳纳,你看我应怎么做”·    欧阳纳掂量片刻,道:“大王,今日出了这事,夏将军谋反之图毕露,全朝必将拥您伐他。
您想留他命都难”·    “你听到没有彭鸿,”章周目光还是不移,“我想留他命都难·”·    彭鸿黑了脸,慌忙劝道:“章周,满城不会做这事的你和他这么多年还不懂他的心么”·    章周面对着死寂的一潭污水,目光中流转无尽的绝望无措,自语一声:“我……早就不懂他了……”·    心中横掠窒息一般的揪痛,章周眼一热,坐在一边的石椅上,弓着背双手抱头,好容易才忍着没让眼里的泪掉下来,许久,他抬头扫了眼那剩下的六个如意宫侍卫,压低了声音:“辛苦了……你们的家眷我会好生照料。”
·城破 正文 第 44 章·章节字数:4115 更新时间:07-11-27 00:54·    1·    蓝杏拐进满城的院子,行礼道:“魏将军。”
    寺虎点了点头,接过蓝杏手里的粥,推门进去,坐在满城的床边,唤道:“将军……您……您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会弄坏身子的。”
    满城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寺虎虽然着急,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坐着发愣··    被子里传出微弱的声音:“忠善……什么时候回来”·    寺虎的眼睛里刹时蒙上一层水气,道:“威震军昨天已经从汪县动身了,成将军估计再过五、六天就可以到城里。”
    满城不再说话了··    冬日暖洋洋的阳光过了中午后就开始逐渐变冷,暮白寒流笼罩着偌大却没有生气的仲碧府·这个府邸里十几个院落荒芜僻静,连唯一一个带着些许气息的房院此时也是死一般静悄悄的。
    府外,却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跑步列兵声··    蓝杏跌跌撞撞地跑进满城的房间,哭道:“将军……大王的禁兵包围仲碧府了。”
    随着寺虎错愕的一声“为什么……”满城立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瞪着一双充血的泪眼空洞地望着门外··    “将军”蓝杏跺脚道:“大王他到底是怎么了啊”·    满城的脸色阴沉下来,拿起桌上的一对阔刀直奔门口。
    无数禁兵里三层外三层密布在仲碧府之外,排开阵势,前面是黑压压的弓箭手,后面长枪竖立的刀斧手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满城推开门立在门坎之内,所有禁兵蓄势待发,万千兵刃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满城腿一软,扶着门才没有跪下来,人却已向后退了一步··    禁军教头霍安在最后一圈禁兵之外,朗声道:“威震军众人与如意宫侍卫聚众斗殴,惊动大王,罪该万死现今台青端与欧阳纳已就地正法,统领大将军纵容下属犯罪,连带受罚,不得再出仲碧府一步请将军莫要轻举妄动。”
    寺虎大惊,“台青端竟……”·    满城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眼中却掀起一浪凶厉的光芒:笑话凭这么些禁兵,就想困住我·    一片铠甲摩擦声和奔跑声震得地面晃动,高旋领着上万威震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将禁军团团围住,煞气逼人。
    霍安大喝:“你们要造反了”·    高旋冷笑一声道:“威震军只效忠夏将军,何来造反之说”·    霍安惊出一身冷汗。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满城嘴角一扬,已慢慢地将刀,一点一点从鞘里抽出来··    “夏将军你……”霍安怪叫一声:“全军戒备”··    满城拔出了刀,举过头顶,指向禁军,一字一字,咬牙道:“不要留下活……”·    “满城别乱来”随着声呵斥,彭鸿飞马赶来,禁军纷纷让出条路。
满城登时清醒许多,手里的刀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彭鸿跳下马,直冲向满城,攥着他的手臂往院子里拖··    “彭鸿”满城如同饱受委屈的小孩突然有了兄长的庇护一般,猛地落泪哭道:“我要见章周我要见章周”·    彭鸿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满城,你有没有命台青端去暗杀章周有没有”·    满城惊得忘了说话。
    彭鸿又问:“有没有啊”·    满城恐惧得全身颤抖,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啊,我怎么会……我没有啊,我……”·    “知道了知道了”彭鸿看着他的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急忙劝道:“你这几天还是乖乖地呆着,等章周消了气……”·    满城一阵眩晕,颤声问:“他,他认定我要杀他”·    彭鸿怜悯地望着他,默然无语。
    满城突然像发疯了一般往门外冲,喊道:“我要见他,我要……”·    彭鸿慌忙将他死死抱住,哑声劝道:“满城你现在强行出去就是忤逆谋反,你们就彻底完蛋了你们就不可回头了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满城在他的怀里无益地挣扎片刻,终于跪在地上,“章周……”他吐出这个名字,只觉得全身苦寒,彻心剧痛。
    想起了什么的94·    那幸福得如今回忆起来都无法相信的年少时光,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有啊·    那个人的一点一滴明明还是那么清晰的·    一生都无法从脑子里磨灭的相爱厮守,是不是真的到头了·    我这一生的追随,是不是真的到头了·    怪谁啊怪我自己怪我太偏执,太痴情怪我太疯狂,太蛮横·    怪我不是一个女人,怪我什么都无法给他。
    我付出的,他都不稀罕,他只要个平凡的女人,让他光明正大的做人,给他传宗接代··    偏偏是我给不了的··    罢了啊,我欠他的。
    许久,满城压低了嗓音抽噎着,喘着气缓缓道:“寺虎,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我的命令,威震军都不得有任何举动,违者满门抄斩·”·    2·    前因·    “祥光——祥光——”·    整个暗了的如意宫都能听到金音悲怆的哭喊:“祥光——”·    章周冲进金音房里,却见金音抱着祥光小小的身子,如疯了一样声撕力竭地哭喊着祥光的名字。
他上前摸了摸,祥光早已断了呼吸·    章周的头脑登时一片空白,不觉软了腿脚,几乎要站不稳了··    满城·    章周定了定神,对蓝杏说:“去把彭鸿叫来”·    回头却见满都跟着厚朴跑了进来,看着金音哭喊:“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祥光怎么了”·    金音也不回答,哭得要断了气一样,靠着墙瘫坐下来,章周一面扶着她,一面急吼:“厚朴,快带满都出去”·    厚朴不顾满都的哭喊硬将他拽出门去。
“哥哥,”满都的哭声从门外传来:“祥光怎么了姐姐怎么了哥哥哥哥”·    满城·    章周回头看着从门外跑进来的满城。
只见他惊慌失措地站在一米之外的地方,哭红的眼恐惧地看着章周搂着晕了过去的金音,口齿不清地问:“怎,怎么了祥光怎么了”·    “你”章周怒吼:“你怎么能这样”·    金音死死地抱着的襁褓中,祥光分明已经死了,满城盯着那张发了紫的小脸看,突然被章周的那声怒吼震的失了魂魄,竟不自觉地喃喃:“不是我。”
    章周红着眼眶狠狠地瞪了眼满城,又回过头去看金音··    “章周……”满城什么都知道了·在战场上不可一世,无所畏惧的他此时面朝章周的背,害怕得全身颤抖。
    “章周,不是我……”满城极力想解释什么,却听章周压低了声音,压低了愤恨——·    “满城,你这样,我很害怕。”
    章周一直没有回过头来看他··    绝望翩纷不绝,铺天盖地地涌上了心头,满城只觉得头痛的要昏厥过去,可是还有什么痛,会痛过心里的痛·    还有什么苦,会苦过心里的苦啊·    章周,你说的话我全部都信,就是明知你骗我,我也不得不信。
    可是,你却不信我再多说有什么用·    为了你,我变成了连你都害怕的魔鬼··    3·    蓝杏端着碗药,进了满城房里,将药碗放在桌上,眼眶中含着泪,不吭一声。
    满城坐在椅子上,突然柔和地朝她笑,“蓝杏,你还记得我小时侯是什么样的么”·    蓝杏点点头·的69·    “是什么样的你帮我想想,我都忘了。”
    “将军,你……你和满都小王爷一样,很可爱,很调皮·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说:‘蓝杏姐姐,你的手为什么一直抖呢’我不敢说害怕,就说:‘因为天冷。
’”·    满城呵地一笑,“原来你骗我·我还当真,把你的手塞进我衣服里贴着我的肚子给你取暖·”·    蓝杏含着泪,笑了笑,“将军那时连洗脸更衣都不会,吃相又粗鲁,吃完饭一脸一手油,我还没替你擦干净你就挣开要去玩,我跟在后面小心伺候着,可累坏我了到了晚上你也不让我安稳……”·    蓝杏止了口,满城却接上,说:“他不在的时候,我就说:‘蓝杏姐姐,你过来陪我,我一个人很怕’你钻进我的被窝搂着我,我才能睡。
后来你知道我和章周的事,还取笑我说:‘原来都是他把你娇惯得像个女人似的·’”满城说到这里,红了眼眶·小时候章周的疼爱呵护,点点滴滴都那么温纯,那么贴心……·    可是到了如今,人还是那个人,而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我嫉妒我脚下这片土地,是它,一分一毫地把那颗心,从我这瓜分走,到了今天,我这里已经一点点都没有了··    满城将蓝杏牵过来搂着,微微勾起了嘴角,“我想起来了,蓝杏,我的第一个女人是你,然后才是樱右。”
    蓝杏哭道:“将军……奴婢,怎么能和公主殿下比奴婢从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将军你能高兴……这么多年来,你为大王哭干了眼泪,可是他是怎么对你的啊……如今你们都闹到这步田地,你还留恋什么啊”·    满城垂下头,假装没有听到她的劝说,转开了话题:“当年我把你抢回来,你恨不恨我我明明什么都不能给你,你在我身边还不是一直做奴婢我还把你抢回来做什么后来我后悔了,我派人去找过你的丈夫和孩子,可是都没有半点音信。
如今兵荒马乱的,他们一定死了·蓝杏,你想不想他们蓝杏,你一定恨死我了……”·    “将军”蓝杏终于忍不住,将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全部吐露出来,“你当年随大王去讨伐章顺时,蓝杏……早就怀了你的孩子,对不起,将军,那孩子是你的啊将军,你那时陡地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我……我害怕你,你会生气……所以我没敢说……对不起,将军,对不起……”·    满城怔怔地看着她,许久,苦笑道:“对不起什么是我对不起你啊……”满城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叹了声,说了句:“原来我都当爹了,却还和小孩一样胡做非为”他端起药碗,蓝杏想阻止他,他却一饮而尽。
    “将军”蓝杏跪倒在地上又劝:“等成将军回来,你就快和他一起走吧你别执迷不悟了……大王与以前不同了现在疼你爱你的人不是大王了,是成将军啊您醒醒吧,过去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了你……”·    满城抬手止住她,沙哑着声音道:“蓝杏,我没有几年可活了,他还想怎样糟蹋我,就随他吧。”
话出口,泪却是源源地流淌下来……·    我这一生疯狂盲目的痴情,为了他什么·    为了他什么啊·城破 正文 第 45 章·章节字数:3287 更新时间:07-11-27 00:55·    1·    仲碧府外的禁军突然一阵骚动,立起盾甲刀箭。
·    一骑快马到了府门口,那个赤色铠甲的男人跳下马,旁若无人地直扑大门··    “成将军”霍安立刀止住他,劝道:“大王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仲碧府”··    忠善瞥他一眼,缓声道:“霍教头可否行个方便”·    “将军见谅,属下也是奉旨办事。”
    虽然这护国将军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人称鬼神无敌,但在圆辽城里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外号笑脸将军··    霍安并不畏惧这个笑脸将军,更何况他手上没有提着那两个凶噬的大锤。
    忠善抬脚要往前走·霍安挥了挥手,禁兵们排开阵势,重重叠叠地将大门堵住··    忠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忠善也不为难霍教头。”
    霍安连连点头··    忠善宽厚一笑,道:“霍教头,忠善想问你点事……”·    霍安纳闷,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过去。
    忠善猛地伸手抓住霍安脑门,眼中腾地冒出杀气,大喝一声:“不想死就别动”·    霍安魂飞天外,哆嗦着双腿,几乎要跪下来。
他知道忠善只要稍动动手指,自己就脑浆迸裂·    忠善面露凶光,四下狠狠地扫视一番,冲面面相觑的众禁兵暴喝道:“闪开”·    众禁兵担心教头性命,纷纷让出条路。
    忠善抓着霍安的头,进了府门,靠近霍安耳朵恐吓道:“如果有半个禁兵敢进来打扰我,我要你全家死无全尸·”说完这话,松开了手,霍安屁滚尿流地爬下台阶,忠善横他一眼,转身直奔满城房间。
    焦急地推开他的房门,却见他端坐桌边,一脸轻松地笑了,“你回来了”·    忠善怔了怔·的1c·    “忠善”满城也不起身,只是微笑:“你发什么呆”·    忠善上前拉着他的手,想笑给他看,却笑不出来,“你没有做,为什么不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你又不在城里,能知道什么”·    忠善苦笑道:“什么事你会做,什么事你不会做,我都一清二楚。
你的眼神,全部都告诉我了”·    “如果他能像你,我就不会被软禁了·”满城转开目光,发着呆:“他和我在一起二十多年,却还不如你。”
    蓝杏推门进来,一看到忠善,便惊喜地失声唤道:“成将军,你总算是回来了”说着眼里盈上了泪··    忠善见她眼中有话,便问:“蓝杏,大王可有来过”·    蓝杏摇头道:“大王一直都没来过。”
说完默默将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满城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下去··    忠善问:“他派太医给你瞧身子了没有什么大碍吧”·    满城没有回答,蓝杏却突然跪下哭道:“成将军,您快去求求大王吧夏将军再喝这药,就……”·    “蓝杏”满城立刻喝止她。
    蓝杏落泪不止,只好退出房门··    药·    “满城”忠善惊问:“这是什么药”·    满城凄惨一笑:“让我没有力气杀他的药。”
    忠善牵着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胳膊软绵绵的,他一直都没有站起来,一定是不能站了忠善兀地心痛,怒道:“混帐你为什么要喝这喝久了你会变成废人的”·    满城不理他,只是垂头。
    “满城……”忠善单膝跪在他面前,搂着他,压抑着无尽的苦痛哀求道:“满城,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可留恋满城,不要再傻傻的喝这伤人的药了我求你了啊……只要你点个头,我带你离开这里”·    满城抚摸着忠善的脸,轻轻地喘着气,一直一直,都没有开口。
    2·    耀极殿内,陆通呈上永兆军的情报,忧虑道:“大王,虽然方广达严重受挫,但是永兆军的大量兵力都在何明培手中,东面大片疆土都已归属永兆,如今此军就要逼近度东了。”
    章周熬红了双眼,急速浏览一遍呈递上来的军情,道:“看他们来势汹汹,野心巨大,就是抢走了度东也不会满足,一定会越江夺取缸兽峡,进军圆辽。”
    陆通摇头道:“大王多虑了,缸兽峡不是那么好抢的,量那群旱鸭子也没种渡江·不过……既然他们倾其兵力在东面,我们就更要派兵与度东合作将他们的力量削弱到最低限度,就是杀不了那何明培,也要让他们退回永兆去老实几年。”
    章周连连点头,“陆丞相说得是·看来唯今之计就是先不理会地方叛乱,尽快将各处军队调回圆辽城,休养一段时间以聚集军力·”·    陆通观察着章周的脸色,低声道:“大王,那威震军怎么办”·    章周脸色一沉。
    陆通忙道:“您若不肯放夏将军出来,只怕城里只有成将军带得动威震军了……”·    话没说完,“乓啷”一声,耀极殿的门被推开,忠善穿过正殿,带风疾走过来,近到面前,止了脚步,气势咄咄地盯着章周。
    章周冷眼看他,“成将军来的正好·陆丞相,和他说一下永兆军的近况,让成将军好做准备·”·    陆通还没开口,忠善便道:“我不是来和你谈公事。”
    “谈私事”章周倨傲地望着他,淡淡道:“我都忘了,成将军立了大功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赏赐”·    忠善冷笑,“很好你把满城赏给我怎样”·    章周登时翻脸,冲着忠善挥过一拳,忠善也不躲闪,脸上牢牢吃了一拳,人当即摔出老远。
·    陆通见他两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自己不便站这多管闲事,忙垂手退出去··    章周没等忠善站起来又揪着他,怒道:“成忠善要不是满城护着你,你早死了”·    忠善咧了咧嘴,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句话应该我说我若要和你拼命……哼哼,不管操兵器还是空手你都不是我对手,而且没有了满城,你认为威震军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说着推开章周,厉声道:“你如果再逼满城吃松络散,我保证你没安稳日子过”·    章周怔了怔,没留意忠善推他,不由后退几步,转而喝道:“成忠善,你要造反我随时奉陪”·    忠善眼里尽是不屑,“你尽管拿你的龙椅来冒险好了。”
    转出正殿,迎面撞上彭鸿··    忠善拱了拱手,“蒙王爷关照,忠善留着命回来了·”·    彭鸿闷哼一声,道:“你还是蒙满城关照吧,若不是因为你,他两人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忠善一愣,什么都明白了,心里猛地狂热起来,也不想再说什么,抬脚离开耀极殿。
    彭鸿进了正殿,阴沉着脸,斥道:“章周,我看你是疯了居然逼满城喝松络散”·    被成忠善挑衅的怒火还没退下去,又被彭鸿责难,章周不由勃然大怒,喝道:“我就是要让他变成废人又怎么了”·    彭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怒形于色,吼道:“这世上谁能困得住满城谁能逼他喝毒药啊若不是他一心喜欢你,怎么会明知那药有毒还每天按时喝下去你知道你欠他多少吗你居然这样对他”·    章周的目光,陡地空洞起来。
    3·    常进禄听说忠善回来了,急冲护国将军府,却没找到他,不由大发脾气,冲丫鬟喝道:“成忠善跑哪去了”·    小丫鬟惊怕他,哆嗦着解释:“成将军根本就没回府里来。”
    “他妈的乌龟儿子王八蛋”进禄骂骂咧咧的,掉头就走,刚出府门却见一匹快马,忠善转眼已到了府门口··    “忠善”进禄见了他忙扯住劝道:“你还回来干什么我听王爷的口气,大王是不会饶你的”·    忠善根本没听进去,下了马就拨开他直奔府里,进了兵器房提上两把大锤。
    进禄拦着他问:“成忠善,你要干嘛”·    “我要带满城离开这里·”·    “成忠善”进禄哭笑不得,劝道:“你来真的啊他可不是女人,若真的愿听你的话,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忠善一怔,进禄叹了口气,“如果他想走,有谁能拦得了何需要你你能横扫大王的禁军,却还是带不走他。”
的8c·    忠善的眼里无限哀愁流转,沉默片刻,轻声道:“就算他不肯走,现在也根本不能反抗我·章周那个蠢货给我这个大好机会,我决不会浪费”·    进禄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惊道:“你……你疯了吧”·    忠善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翻上马背奔仲碧府去了。
城破 正文 第 46 章·章节字数:4436 更新时间:07-11-27 00:55·    1··    烛尽火灭,房里一片漆黑··    满城还是坐在桌边,适应黑暗后,只感觉头晕胸闷。
他想叫蓝杏点灯,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声音来··    他又努力要喊人,只觉得一股呛人的腥味涌上喉咙,正要伸手捂嘴,一口血就呕了出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满城看着手上和地上的血,呆了。
    恐惧油然袭遍全身·    我已经喝了这么多天的药,章周都没有改变意愿他真的是要我变成废人如果那样,就算我还能再活几年,也和满都一样要终日服药度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章周,你就这么恨我·    章周,我……的3e·    我不想变成废人·    章周你到底还爱不爱我我变成了废人,你是不是也不再理我了你是不是也不再来看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啊,你又给了我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留在你身边罢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苦啊·    你这么嫌弃我,当初又为何要对我百般呵护,为何要让我对你痴情至此啊·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玩弄我·    你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这样对我,我还留恋你什么我还留恋你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爱你这样的人……·    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还留在这里等着变成废人么·    满城害怕得全身发抖,冲动地站起来,腿脚却软得一步都迈不开。
他撑着桌子,一阵天旋地转,又吐出一口血来·的cd·    满城颓然松了气力,摔在地上··    忠善你怎么不在我答应你我答应和你一起走我刚才怎么不答应你我后悔了·    忠善我后悔了你快来带我走我要离开这里我决定要离开他了·    你什么时候才来啊我很害怕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满城扶着椅子,泪珠落入血中,晕开一点一点白光。
    门突然开了,满城心里一阵欣喜··    忠善·    那人背着月光,看不到他的脸,可是满城再熟悉不过他的身影了,不是忠善。
    章周他终于来了·    章周看着满城身上横乱浑浊的稠血,登时悔恨揪心··    “满城”章周扑过去跪倒在他面前,狠狠地将他抱在怀里,痛心疾首。
    “满城满城……满城……”除了叫他名字,什么话都想不起来··    满城动了动喉咙,却说不出话来。
    “满城不要再做这种让我心寒的事我求你了”章周激动地用手指抹开满城脸上的血和泪水,“对不起,满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样挽回你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我要你一辈子都只能看到我我要你永远都不能接触别人我怕啊……我怕失去你,我不知道怎么留住你的心啊……我只能想到这种方法,我也没有办法啊……”·    满城凝视着他,不住摇头,泪流不止。
    章周当然明白:至小都贪玩任性,对什么都好奇的满城,要他变成一个废人还不如让他死··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给你喝这药了……”章周捧着他的脸亲吻,嘴里渗进他腥甜的血,“我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满城,我爱你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不要再做让我心寒的事了啊……我很苦啊……我爱你爱得要疯了……我苦得都要崩溃了……我爱你,我爱你我……我爱你啊”·    满城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抬起虚弱的手臂搂着他,听他一遍一遍的叫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怜刚才那瞬间逃离他的决定,只过了片刻,就全部烟消云散。
    2·    前因·    门忽地被推开·满城用手捂着眼,还没适应突然照进来的刺目阳光,门又合上了·隔着指缝,看到忠善朝自己这里走过来。
    “成忠善,你别得寸进尺”满城冷冷地对他说:“立刻给我滚出去·”·    忠善没有理会,径直走过来,自顾自坐下,“你还想呆屋里几天别耍脾气了,满城,你……”·    “马上出去”满城喝道:“成忠善,你真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我真的什么都不是的话,你早就把刀抽出来了。”
忠善说着,伸过手来要搂他··    这句话提醒了满城,他勃然大怒,立时迅疾拔刀出来挥过去·他原以为忠善会闪开,哪料忠善不但不躲,连眼都不眨·    刀光闪到忠善面前急忙打了个折退回去,忠善右臂却早已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满城一怔,松了刀,问:“你怎么不躲”·    忠善不应他,似乎根本不觉臂上疼痛,只是平静地看着满城。
    满城一阵翻箱倒柜,最终找出创伤药和绷带,然后一股脑将创伤药倒在忠善的伤口上·可是伤口那么深,洒上去的药粉马上被血冲开,满城无益地用手按在他的伤口上想捂着血。
    忠善垂着眼,看着满城的眼泪不停地跌落在自己手臂上,低声唤道:“满城……”·    满城应了声,慌里慌张地将绷带缠绕上去,绕了几圈,血还是不断渗出来。
    “满城,太紧了·”·    满城解开,重新又缠··    忠善又说:“满城,太松了,”他伸过左手握着满城拿着绷带的手,宽厚一笑:“我自己来……”·    满城松开手中的绷带,却扑过去抱着他,哭道:“对不起,忠善”·    只有在迁就自己,纵容自己的人面前,才能如此脆弱,如此坦白。
    忠善不顾臂上伤口,狠狠地搂着他,许久,问:“满城,你没有做,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了,他不信他早就想要个孩子,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忠善,我和他完蛋了,怎么办”满城不知所措,哭成了泪人。
    忠善痛惜地摸着他的脸,却将血抹了上去,混着他的泪,更是悲楚·“满城,你的嘴巴太笨了,你一害怕就说不出话,他连这点都忘了吗事情都这样了,就算你舍不得,你们也不能和好如初了。”
忠善说着,靠近他的脸,求道:“满城,我们离开圆辽,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泪水从满城忧郁的眼中拼命地奔逃不息。
    忠善的目光中尽是哀求··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满城幽幽说了声:“我答应你·”·    这句话一出,忠善如获至宝,激动万分地贴上他的嘴唇吻了又吻。
苦苦守侯突然到了尽头,忠善一想到怀里这人从今往后就要日日夜夜都属于自己,心中不知是幸福还是感恩,冲口就说:“满城,我……”·    “爱你”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门外却炸了锅似的一片尖叫哭喊:“满都满都……”·    “王爷王爷天啊,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去传游太医……”·    满城惊了一跳,推开忠善跑了出去……·    3·    前因·    章周赶到霜图府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满城浑身是血,立在遍地死尸中,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眼中暴射凶戾精光·当他看清来的人是谁后,蓦地合上了眼睛·“你要怎么罚我,随你。”
这是祥光夭折那晚后他对章周说的第一句话··    章周如踩在棉花之上,缓缓走向他,这几步之遥,竟是如此漫长,“满城……你别再这样。
我……求你了·”·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满城强压着心里的怵痛,漠然道:“你要怕,我也没有办法。”
    章周一把抱着他,还没说出话来却被满城推开··    晶莹的泪水冲开满城脸上粘稠的鲜血,他浅浅的眉紧紧纠结,“章周,别弄脏了你。”
    章周不顾他的推脱,将他狠狠地搂在怀里··    满城丢下手中的刀,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搂着章周,哭道:“章周,你怕我了,是不是我和以前不同了,我是草菅人命的魔鬼,你看到了吗连我自己都害怕啊……”·    “满城,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求你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我有很多苦衷啊……满城满城……等我向俞国借了兵,一定可以很快就打下建清城,杀了章顺后我就再也不让你拿刀了。
我不要孩子了,也永远都不结婚,我有你就够了,满城,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别再做让我心寒的事了,好不好好不好啊我求你了”·    满城的泪眼里闪烁着期望,哭得说不出话来,惟有点头不止。
·    我不做让你心寒的事,我无条件相信你,我任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章周,这世上为我痴迷的人有多少我偏偏执着地追随你,而你为何不好好珍惜我啊·    你还要我付出什么,才会满足啊·    4·    忠善提着一对大锤,杀气滕滕地跨进仲碧府。
守卫禁兵噤若寒蝉,不敢言语,皆跪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目不斜视急走进去··    满城,他确定你永远不会离开他,所以他没有一点危机感,所以他不屑去揣摩你的心思,也不必观察你的眼神,可是我和他不一样,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下一秒就会失去你。
    我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整晚整晚看着你的睡脸自己却睡不着觉,就怕任性的你哪天醒来突然变了心意要和我一刀两断··    为什么我会爱上你啊如果你是个女人,我早就把你抢走了。
可是你不是以前我没有能力抢你走可是现在我有机会了·    满城,求你不要怪我··    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只求你赐我安稳的心。
    忠善还没跨进满城房院,蓝杏扑上来跪下求道:“成将军大王在里面”·    忠善猛地止了步,心悸揪痛,霎时红了眼眶,落泪如雨。
    蓝杏抽泣着想劝他,“成将军,你……你就……”话说到此,便再也接不下去··    忠善扫了眼满城的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嫉妒悲恨纷至杳来,他握着锤柄的双手颤巍巍的几乎要松开了·所有期待才刚刚扬起又落入地平的深渊,无穷的情深意长只能压抑在冰封的侧脸上。
    他转过头,悄然离去··    怜悯他的月光在他身后相随,想要挽留,却终究牵扯不住他伤怀萧索身影··    当年在霜图府门口,那两人冰肆前嫌和好如初时,都没有留意到门外失望已极的忠善。
    当时的期待,今日的期待,到了最后还是化为泡影·事到如今,虽有千不甘万不愿,但是除了默默退开,还能怎样·    满城,我不是万能的,有一天我若战死沙场,就再也不能期待你了。
    满城,原来期待要比守侯要苦的苦,要痛的痛·    章周记得十年前初试风雨的时候两人都笨拙失措,满城清秀的脸庞上泛着可爱的红晕,唇边眼角孕着羞涩,让章周迷失了理智,只想一生与他避世厮守。
    可惜当年年少无愁,只盼柔情,到了如今却横生无数顾虑猜忌,左右为难··    章周猛然发现满城的眉目不再像十年前一样柔美稚嫩,而是清晰深刻地俊朗起来,他的肩胛锁骨也变得更加坚硬。
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可是他的眼神却与第一次将他抱上床爱抚亲吻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如既往地尽是千般万般的依顺··    章周不知道,如果晚来一步,就会永远失去现在这个与自己温柔缠绵的人。
    满城的手轻轻扶着章周赤裸的滚热胸膛,目光只停留在左手腕的佛珠上片刻,便合上了眼帘任由他摆布……·城破 正文 第 47 章·章节字数:4880 更新时间:07-11-27 00:55·    1·    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满城微微睁开眼,身边却是空荡荡的。
昨晚的温存还在这屋里弥漫着,他却已经离开了··    满城勉力坐起来,叹了口气,除了无奈,心里还有什么·    他那么早就走,我如果不睡,还能多看他一会儿……·    门缓缓开了,想必又是蓝杏端着药进来了。
    “满城”章周踱了进来,微微一笑,坐在床边··    好像是梦一般,他有多久没对自己这样微笑了满城痴痴地看着他的笑容,眼里盈上亮晶晶的水珠。
    “你发什么呆呢傻瓜·”章周一手环搂着满城的肩,一手端着碗燕窝甜汤,探过脸轻吻满城苍白的脸颊,轻声道:“吃点东西吧。”
    满城假意扁了扁嘴,“你怎么不拿松络散给我喝”·    “快别说了”章周愧疚道:“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原谅我吧。”
    满城倚在他怀里,问:“章周,你真以为我要杀你吗”满城说着,抬手轻抚他的脸,眼里都是温柔,还有一丝埋怨,“章周你死了,我就活不了了你就是我的活路啊,你怎么不懂呢”·    “我懂我懂”章周心里不停自责着,搂紧了怀里的人。
    满城心满意足地笑了,章周勺了一调羹燕窝,送至满城嘴边,满城在他怀里挣了挣,说:“我自己来·”然后抢过碗勺,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章周搂着他,笑出声来,问:“还想吃什么”·    满城眼一瞪,“松络散·”·    “满城”章周啼笑皆非,扯着袖子帮他擦嘴角的汤汁,求道:“你原谅我吧,我都认错了”·    满城嘻嘻笑着,侧过身子抱着他,一会儿,轻轻皱起了眉头,“你今天怎么有空陪着我”·    章周默然了。
的53·    满城叹了口气,松开他,说:“你去吧·耀极殿那又堆了一群人等你·”·    章周感激地看他一眼,“我吩咐几个太医在门外等着,一会儿进来给你瞧瞧身子,给你开点补药。”
    满城点点头,垂眼牵着章周的手,依依不舍··    猛地,满城想起了什么,抬眼急切地唤了声:“章周。”
    章周“咦”了一声··    满城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却脱口而出,“你饶了忠善吧……”·    章周的脸色陡地阴沉下来。
    满城局促不安地观察他的脸色,心下愧疚,赶紧探过脸去吻他··    章周却如触电一般撇过头避开··    满城一怔,突然想起了他的话——“我真的觉得恶心了。”
    温馨甜蜜的气氛刹时消失殆尽,许久,章周闷声闷气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我答应你就是·”·    这话吐了出来,章周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抽搐,他抽出满城牵着的手,立起来抬腿就走。
    满城坐在床上,注视着他的背影,开始轻轻地喘气,坐久了,不觉已有些疲倦·他又倒了下来,蜷成一团,睁着眼兀自发呆··    我怎么忘了,你早就不想要我了。
你昨晚是不是强勉自己抱着我今天又不得不违心说些甜言蜜语安慰我·    我昨晚激动得反应那么剧烈,今早又抱着你撒娇耍痴,你是不是恶心得都想吐了·    你啊……我不再让你难受了,我不再让你恶心了。
    以后,我再也不敢抱你,再也不敢吻你,我远远的看着你就够了··    门外一阵脚步声,满城抬起泪眼,急切地张了张口··    忠善·    蓝杏在门外轻轻说:“将军,几位太医要进来给您把把脉……”·    满城眼里的期望陡然消失,他合上眼,翻了个身,不耐烦地打断她,“叫他们滚”·    2·    前因·    满城从度东接回了金音和满都,已到了圆辽的冬天。
城外的玉茵山正是一片白雪皑皑的美景,可是要爬上山顶却还要费一番功夫··    满城抽出陷在雪里的左脚,再往前踩一步,就听到噶吱噶吱的声音在谧静的林子里飘摇。
    满城拉住走在前面的忠善,唤了他一声··    忠善回过头问:“怎么了”·    “嘿嘿嘿……”·    忠善从他死皮赖脸的傻笑中预感到了什么,赔笑道:“饶了我吧”·    满城才不管他那么多,嘿嘿笑着蹦了过去,猴上他的背,粘着他的耳朵撒娇道:“成将军,人家会好好报答你的……”·    忠善无可奈何,背着他往前走,嘴里应道:“好,好,我看你怎么报答我”走了许久,疑道:“你好像变重了”·    “别找借口”·    “真的”·    “那就是本将军变强壮了哈哈……”·    忠善也大笑起来,挖苦道:“放屁我看是衣服穿多了”·    满城不服气,“我姐都说我长高了,我现在到你的眉毛了。”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到我的眉毛了·”·    “啊”满城哑然了··    忠善偷笑,心想:这小子不是一般的笨,怎么没想到我也长高了“满城”·    “干嘛”满城没好气地应了句,估计还在暗自郁闷。
·    “你自己下来走嘛我很累了·”·    满城却将他搂得更紧了,脚也勾得牢牢的,反问一句:“你不是说你不懂什么叫累吗”·    忠善有些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记错了吧”·    满城匪笑连连,答他:“在床上说的”·    忠善差点晕倒。
    满城舒舒服服地蜷在他背上,得意地一直傻笑··    忠善哭笑不得,“你还好没有继续当大王,不然真是一个臭名远扬、荒- yín -无道的昏君嗳,对了,难不成你父王也和你一样,那可是……”忠善说到这突然住了口,因为背后的满城突然不笑了。
    忠善慌里慌张地问:“满城,你生气了”·    满城原本心情大好,此时突然想起往事,有一些颓然,淡淡地应他:“没有。
你走你的,别停啊”·    忠善乖乖地往前走,听满城又说:“我父王和我不同,他勤于政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性格内向又老实,一生只有两个女人。”
    忠善有些不可思议,“这么清心寡欲啊那你怎么这样”·    “你找死啊”满城猛拍他的头。
    忠善急忙住嘴··    满城的口气却越来越失落:“王后娘娘与他是青梅竹马,他只喜欢那个女人·我娘是他迫于无奈才娶的。
子由母贵,他虽然迫于我外公的权势不得不立我为太子,但他疼的是姐姐和满都·而且我脾气又坏,什么都不学只会玩,都十多岁了,除了会认外公刀谱上的字,其他字一概不懂,我这样他怎么能疼我他是个可怜人,八岁即位,三十就死了,小时被迫勤奋苦读,成人后日理万机,什么玩乐时间都没有,就算有空也是呆在王后娘娘那,所以我一年也见不到他几面。
我娘全身心都是他,痴痴等着他,整日以泪洗面·外公管理军机大事,也没空理我……”·    忠善静静地听他说往事··    “后来他生了重病,我和我娘很想看看他,可是那门里头,传来他的声音,他说:‘我不想见他们’我回过头,看见我娘的表情,好凄惨。
我不知道为什么父王这么讨厌我们母子俩……”满城叹了口气,问:“忠善,你爹疼不疼你”·    忠善简简单单地说了句:“他很疼我。”
    “那你娘呢”·    “她啊……她很溺爱我,可惜我爹死后,她就随我爹去了·”·    “我娘也是。”
满城紧了紧手臂,胸口贴着忠善的背,感觉非常温暖,他又叹了声,说:“看来我们在娘的心中都没有爹重要·”·    忠善不说话了,耳边,是满城轻轻的,暖暖的呼吸。
许久,满城抬起左手在忠善面前晃了晃,有些羞涩地说:“忠善,这个我会好好保管的·”·    那串佛珠,泛着暗紫的光芒,在他的手腕上,诉说着他心里的一丝甜甜的,幸福的感觉。
    山顶,是一片温柔迷幻的雪景··    3·    今年下了好几场雪,雪花那么可爱,凉凉的,滑滑的,有谁会不喜欢可惜,春天马上要来了,雪花都消失了,头顶上是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也有另一番愉悦。
    满城站在他的院子外,还没跨进拱门,就见他回过了头··    才几天没有见,就似累积了多年的想念··    他脸上淡淡的悲伤一闪而过,转而灿然一笑,如这冬日的阳光一般暖人心扉。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十分欢快,那声呼唤多么贴心——“满城”·    满城立在那儿,痴痴看着他,有一点点陶醉。
    他走了过来,笑容一直都挂在脸上,“怎么才两天不见,你这家伙又可以四下鬼混了果然是牲口啊恢复力这么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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