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 by 恩顾(下)(3)

分类: 热文
城破 by 恩顾(下)(3)
·    我不想要这些,我原本,只不过想做你的小妾而已连这样,你都不肯··    彭鸿,这么多年,我早就明白,我在你心中,永远没有修仪姐重要。
可是我不愿承认我一直骗我自己说,她有你的人,而我有你的心··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    “王爷……请你出去吧。”
    当年那糊糊涂涂的一见钟情,为何要让它放任自流·    你居然如此狠心逼我走到这一步,还不如早早抽刀断丝,绝了我的念想。
    4·    彭鸿将修仪抱回屋里躺着,修仪已清醒了大半,泪雨横流··    彭鸿也落下泪来,哑声道:“据说永兆军向来会好好安置这些王亲贵胄和败军家属,那个傻瓜……何必呢”·    修仪披头躺着,紧抓枕巾,哭泣不绝,“是我对不起她她视我如亲姐姐,我却……”·    “关你什么事”彭鸿握着她的手,劝道:“修仪,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有一天如果这圆辽也亡了,或者我死了,你千万别学她做傻事,好不好”·    修仪点头,听彭鸿又道:“我是说真的,看这情形圆辽迟早要有一场血战,我若真的不在了,彭凯就是你的依靠,你千万别寻了短见。”
    修仪起身抱着彭鸿,伤心欲绝地哭道:“彭鸿,我从小认识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我知道。”
的00·    “可是,你爱的不是我,是金音我都知道”·    彭鸿吃了一惊,“你……你乱说什么”·    “我都知道,从金音到度东去的时候你们就相爱了,我早看出来了,你们拖了一年又一年,就是不敢告诉我,我也知道。”
    彭鸿不敢看修仪,泪水不自觉地奔涌而出··    回想金音的一切此时都让彭鸿痛上加痛,金音心若止水般等待他,可是他给了什么·    一个女人可以等多少年嫁给钱德和邓王都是在逃避那永无终了的等待。
彭鸿都知道,可是又能怎样呢·    我放不开修仪啊··    我都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已融进自己灵魂和血液中的女人,为何我还不满足为何我还这般无耻地想要更多为何我还要爱上别人·    早知如此,当初为何不躲开她为何要让这段感情开始又为何要让她离开我啊·    还有什么苦,会苦过心里的苦·    修仪紧紧抓住他的手,哭道:“彭鸿,你原谅我吧,金音那么美,美的不似凡人,她不是你娶进门可以做个小妾的女人,我比不过她这么多年来我担惊受怕就是怕失去你……彭鸿,你原谅我。”
    彭鸿凄入心脾:原谅什么啊我应该求你原谅才对···    耳朵里,修仪的哭声绵绵蜒蜒地传来:“彭鸿,我知道祥光是你的儿子,对不起,祥光是我毒死的。”
    彭鸿震惊如吃了当头一棒,“你说什么你……”·    “我趁金音不注意时给祥光吃了一枚特制的糖丸,祥光还没长牙,一含嘴里就迅速吞下去了,两个时辰后那裹在外面的糖胶在他肚子里一层层的融了,里面的毒药就……”·    彭鸿悲愤难抑,吼道:“你”·    修仪惶恐绝望地看着他,几如崩溃了一般,哭得无法自持,“彭鸿我知道我不是人我也很后悔啊这几年我强颜欢笑,其实却是生不如死啊我真想一死了之啊,可是一看到你和孩子,我就舍不得了,我知道我害苦了你和金音,我害苦了满城和章周,我后悔啊我后悔的不得了……·    “你……”彭鸿紧紧地握着拳,泪涕横臆。
    “王爷”一个不知礼数的小兵居然撞门进来,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彭鸿一掌拍碎了桌几,喝道:“滚出去”·    “王爷,”那小兵举手过头,颤巍巍地摊开了掌心,“王爷,永兆派使者送来了夏将军的解药”·    彭鸿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士兵手心里小小的红色药瓶,想笑,想点头,却是泪水不止。
城破 正文 第 59 章·章节字数:4231 更新时间:07-11-27 01:03·    1·    前因·    安庆的王宫笼罩在一层阴森森的气氛之下。
    满城瘦小的身躯蜷在宽大的龙椅,显得那么可怜,那么无助··    章周深吸一口气,踱过空旷无人的大殿,踏上台阶,跪在了龙椅旁边。
    “你要干什么”满城漠然地看着他··    “满城,你放我回去吧·”·    满城嚷道:“章顺都将你的兄弟姐妹全部杀光了,你回去不是送死吗”·    章周一脸的决绝,释然道:“我不回去,他就会攻打安庆。
章顺暴戾凶残,一定是说到做到·如今国丈也死了,安庆根本没有力量对抗他·满城,你不送我回去的话,安庆的王朝就毁在你手里了·”·    “又是这些话他们一个一个的轮流来啼哭哀求,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满城淡淡地说:“我不让你回去·这个王朝,毁了就毁了罢·”·    章周苦笑道:“满城,你这么小,懂什么啊你知道这个龙椅是多少血泪换来的吗满城我走了,以后你做个贤君,娶妻生子,也可以过幸福的生活,我是不能陪你一辈子的。
别执迷不悟了”·    满城爬下龙椅,抱着章周,哭道:“你答应一生都陪着我,你答应了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有你在我身边,我做个平民,做个乞丐都行章周,你要去送死,带着我一起去好了”·    章周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满城我们原本就不应该在一起,什么永生永世,那是我哄你的。
我来不是和你商量,是来和你告个别,城楼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是一定要走的·”·    章周说完,咬紧牙关,立起来就走。
    “章周”满城绝望地哭喊着,“章周,你别走”·    章周走下了台阶,回头再看时,满城手上多了把寒光闪耀的匕首。
    章周心里一悚··    满城紧咬下唇,死盯着章周,刀锋狠狠划过手腕,鲜血登时涌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金黄袍子··    这刀犹如是割在章周胸口上,他心痛得全身颤抖,狂奔回去搂紧了满城,“太医……”·    满城抬手捂着他的嘴,“别叫人别……叫人。”
    章周蓦地红了眼,撕扯下衣袖扎紧了满城的伤口,泪水已止不住纷纷落下来··    满城小脸痛得煞白,额上冒出豆大汗珠,嘴角却上扬起来,“章周,你居然哭了我还以为你是没有眼泪的人。”
的2b·    章周的声音哑了,“多痛啊,满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想……留住你。
你不懂吗”满城抬起粘上血迹的手,轻轻触及他的泪水,“章周,你死了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敢离开安庆一步,我就先死在你面前,你懂了吗”·    “懂我……懂。”
    满城心满意足地倚在他的怀里,柔声道:“章周,你不会走了吧”·    “不走了,我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这个安庆毁了,我们就躲到哪个偏僻乡间去厮守一生,没人约束我们,我们也不要偷偷摸摸的……”是什么,温柔地击溃了坚强刚毅的神志,让他的泪水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满城轻轻吻他脸上的泪水,嗔道:“章周,为什么一定要我受伤,你才肯醒悟呢……”·    2·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虽然很平静,虽然很安心,却一直都没有光明。
    那一丝光线张开,想看到什么·    我想看到,那个让我一生牵挂的人··    我想看到,那个让我留恋难舍的人。
    满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谁·    是那个让他一生镂刻于心的人··    是那个让他爱得痛不欲生的人。
    “章周……”满城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是昨天还在安庆的王宫中,无暇的眼眸清冷如皎月··    章周的泪水一颗颗落在他的脸颊上,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接触章周睫毛下那暖暖的泪珠,“章周,你……你哭了……”·    章周抱着他,不发一言,而泪水已肆无忌惮地奔涌出来。
不用多说一句话,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神,就什么都能明白··    满城合了合眼,只觉得他温暖的泪水,淌湿了自己的脸庞……·    章周,我以为,你不会再为我落泪了……·    一个挺拔的背影,伫立在安庆城王宫的废墟之上。
    放眼望去,当年的琼楼玉宇,黄瓦红墙,现在只剩断井颓垣,处处杂草丛生,荒芜萧条··    那十多年前,你躲藏玩耍的西前殿,是哪一处·    你爬树摔下来磕破了膝盖的裕醒园,是哪一处·    你翻墙偷听你父王声音的锦华园,是哪一处·    你和他夜夜相拥入眠,和他初试欢爱的居安园,是哪一处·    这里处处都是纠缠你一生的回忆,我沿路寻找你的踪迹,明明感觉到你的气息,却触及不到你的身影。
我是那么想牵牢你的手……·    可惜,我却不是他··    为什么我不是他啊·    满城,我的心已经累得几乎没有气力再跳动了。
    满城,我啊……我怕是熬不下去了··    统领将军伤愈苏醒的消息传遍退守安庆的军营,皆是一派振奋人心的昂扬斗志。
    申康却看到那个一瞪眼就能震慑几十万威震军的男人,独自在满目疮痍的破败王宫,失了神志一般游走··    那个轩昂英伟的鬼神无敌,此时却是脆弱无助,泪流满面。
    一颗苦熬独撑的寂寞心灵,无私付出,却永远没有人安慰··    3·    有多久,没有和他一块吃饭了满城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该如何去珍惜·    “肩还是很痛吧”章周笑了笑,握着满城拿着勺子的右手,说:“我喂你,好不好”·    蓝杏轻笑着退了出去。
    满城小声道:“不要·”说着握紧勺子,铲了一口饭,埋头就吃··    章周夹了一块鱼肉,撕下鱼皮,细心挑出鱼刺后,才放进满城的碗里。
这个熟悉的动作,却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五年还是十年·    章周看着晶莹的泪珠落在满城紧张地捧着的碗里,心中一阵酸楚。
    章周靠近过去,一手搂着他,一手替他夹菜,不时停下来,嘴唇轻轻触及他的耳垂和脸颊··    丁零哐啷·碗落在地上,摔成几瓣。
    两人都是一愣,章周“呵”地一笑,说:“我叫蓝杏再盛一碗来·”·    “不要”·    章周微笑着搂紧了他,问:“满城,以后我天天这样陪你吃饭,好不好”·    “好……”满城淡淡地应了句。
    “满城,我是说真的,我是说真的”章周拣下他颊边的饭粒,又扯了扯袖口替他擦嘴角的油渍,话语真诚无比:“满城,以后我若再逼你去打仗,我就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满城凝视着他深邃的眸子,片刻之后,如依人小鸟一般靠在他肩上,哽咽道:“我相信你。”
    圆辽的冬末,不那么寒冷·南方的树木多数都没有落光叶片,在今晚的夜色中,那枯旧的叶丛中隐隐有新嫩的颜色,悄悄吐露出来··    突然院外一声:“别挡着我”是那脾气暴躁的雷丞相·    满城惊了一跳,章周立刻收回了搂着满城的手臂,站了起来。
满城一阵心酸,懒得再仰头看他一眼··    混着蓝杏慌张无力的阻止劝说声,雷伏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章周又坐了下来,贴近了满城,然后,再一次将他搂在怀里。
    满城慌张道:“章周,你……”·    话没说完,雷伏炎已出现在拱门之外,他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惊讶,哼了一声,侧着头跪下行礼,道:“大王,北边……”·    章周马上打断他:“等一会儿再说。”
    “可是……”的19·    章周不容他再回嘴,喝了一声:“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立刻滚出去”·    雷伏炎愤愤然立起退了出去。
    “章周”满城的嗓音微微颤抖,“你瞒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是何必呢”·    章周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我现在日日夜夜都陪着你,只有傻瓜才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而且我要一直住你这,还有什么可瞒的”·    满城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地问他:“你要一直住在我这吗”·    “是啊。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今后的每一夜,我都要睡在你身边·”转而,章周的口气难掩一丝得意之情,“我再也不会让成忠善有机会接近你·”·    满城周身遍体的狂热猛然被这最后一句话冲刷凐灭,那个名字传入耳里,直捅心口。·    成忠善·    忠善·    满城身子一僵,章周却故意不去理会,轻轻说:“满城,我爱你……我一生只爱过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    不知是愧疚还是感动,那瞬间的犹豫,那为自己舍生忘死,苦苦守侯的人,立刻从满城的脑子里消失。
    深爱了一生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期待一生的幸福,就在自己眼前,还需要什么今后的生活,只要这么多,就死而无憾了··    良久,满城微微一笑,说:“你还不快去看看雷丞相有什么要事上奏。”
    “那我很快就回来·”·    “好·”·    “我叫蓝杏过来伺候你吃饭,好不好”·    “好。”
    章周走出院子,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温柔地笑了笑,“乖乖的,多吃点·”·    “好·”·    更深夜静,蓝杏伺候满城洗漱完毕,劝道:“将军,你早些睡吧。”
    满城点了点头,躺了下来··    蓝杏熄了灯退出去,满城在黑暗中睁着眼,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他,不会来了。
    门缓缓的被打开,一个人轻轻地走了进来··    满城惊喜地唤道:“章周”·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章周有些愧疚,“对不起,回来晚了·”说着,走过来坐在床边,轻抚满城的脸··    黑暗中,满城的眸子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声音虽然平和,却难掩一丝甜蜜,“你……你也快点睡吧。”
    章周合衣躺下,又往他这里紧靠过来··    “章周·”满城犹豫片刻,问他:“度东那边怎样了”·    “你的威震军已经全部赶到邓国去了。”
章周顿了顿,又说:“成忠善也在邓国·”·    一丝窘迫浮上满城苍白的面孔··    章周没听到他回应什么,便柔声劝道:“你不要再理会这些事了,好不好”·    “……好。”
这是多年来都求之不得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如此不安·    “满城,前一段时间你说你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是什么”·    满城微微一笑,说:“我困了……”·    “那快点睡吧。”
章周轻轻说了声,侧过身子搂着他,合上了眼睛··    那个梦,已经不再是梦了··城破 正文 第 60 章·章节字数:3777 更新时间:07-11-27 01:04·    1·    圆辽军退回缸兽峡之后,度东军兵败如山倒,永兆军如催枯拉朽般攻破东州,度东王伏首称臣。
何明培安营于存蛟江边的重镇鲸城,与圆辽军隔江对峙··    邓国这边,方广达安抚百姓,养精蓄锐,等待度东那处再派支援聚集兵力,然后沿安庆南下攻打圆辽,安庆城毫无疑问处于风雨飘摇的短期平静之中。
    圆辽城里,禁军又一次将仲碧府层层包围,除了圆辽王,任何人不得入内·但这一回,全城上下都知道其中缘由·两人隐隐晦晦多年的那层关系此时大白于天下,又有何人敢立出来斥责规劝·    那个在众人看来败俗伤化的君王如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夙夜不懈地操劳国事,而是日日消磨在那个仲碧府,夜夜留宿在那个仲碧府。
    章周颠倒了人生,整日将大把大把时间陪着心爱的人,只是抽空到耀极殿瞥两眼堆积如山的国事·在满朝文武百官的眼里,这个国家的主人如所有荒- yín -昏君一般,不顾危机四伏的圆辽,只顾贪图享乐。
    章周却对所有怨言怒目置若罔闻,一心只想补偿自己亏欠一生的人,帮他换药,扶他散步,陪他说话··    满城沉浸在这恍如年少时的生活中,一天又一天,时光如白驹过隙,幸福得不像在人间。
他不知道,他唯一的亲人已悬梁于邓国王宫,他也不知道,此时在安庆,有一个人想他想得揪心,夜夜难眠··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不想去知道罢了。
    直到有一天半夜醒来,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若不是章周躺过的地方有一些凌乱,他几乎要以为这么多天来的生活真的只是一场梦··    天蒙蒙亮的时候,门开了。
满城急忙侧身面墙·那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到床前,唏唆的脱衣声停了下来,满城听到一声幽幽的,低低的,压抑了无尽忧虑的叹息声··    那个人躺了下来,伸手越过满城的肩,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一直一直都没有松开。
    满城睁着眼,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凭忠善一人之勇如何能抵挡永兆几百万雄师威震军全部赶去支援邓国,不必多说也知道度东迟早要完蛋那邓国必然也是撑不了多久,虎视眈眈的永兆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圆辽·    就是章周的圆辽啊他焦心如焚,却还不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样·    章周,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已经让我对你死心踏地了·    以前的生活,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个梦啊,该醒了。
    2·    忠善一骑快马只身回了圆辽城··    仲碧府重兵把守,忠善进了府,见了章周跪下行礼··    是满城传他回来的,虽知是军事,但章周心中依然如有所失。
    忠善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章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了句:“成将军的伤如何了”·    “蒙大王关心,只是皮外伤。”
忠善迫不及待想见满城,全然不顾章周脸色,立起来抬腿就走,“臣进去了·”的4e7·    “成忠善”章周低喝一声。
    忠善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大王请讲·”·    “满城什么都不知道·”·    忠善会意,点了点头,径直往满城房院走。
    满城坐在桌边喝粥,见他来了便对蓝杏说:“你下去吧·”·    蓝杏端了碗碟退出去·忠善笑道:“小可爱,你又被软禁了”·    满城微微勾起嘴角,却无法装出平心静气的模样,他冲动地起身抱着忠善,颤声道:“忠善,看到你还这么有精神真好”·    “这句话应该我说……”忠善生怕压了满城伤口,又情不自禁轻轻搂着他,疼爱溢上眉目,“伤口好的如何了想必你这畜生恢复力也是神速。”
    满城松开他,笑道:“区区一个箭伤,你们都太多虑了”·    忠善扶他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邪笑一下撇嘴道:“你可要劝大王节制一点,太激烈了小心弄裂你的伤口”·    满城反咬一口道:“谁像你和禽兽一样”说完不由也笑,“不要废话了,你马上要走,我有正事和你说”··    忠善落寂一笑,见满城在桌上摊开纸笔,疑道:“怎么说就是了,写什么”·    “我画栗塞的地宫图给你。”
满城认真地画着,对他说:“若帮不了邓王,你就找个时机退回安庆保持余力·二十几年前邓国和遥疆攻打安庆,虽然被我外公和舅舅打回去了,但我父王怕今后他们还会来犯,于是花了十年时间在安庆北面的栗塞修建了地宫隧道……”·    忠善默然了。
的6c·    满城,如果你知道邓国已经亡了,你姐姐死了,你会怎样·    你……会哭得死去活来吧……我不想让你哭啊,我想要你一直都这样,微微笑着,眼里泛着平和的光芒……·    满城见他发愣,又说:“邓国的军队破烂不堪,我看他们气数已尽,你还是及早把军队撤回安庆为好。”
    忠善一直没有吭声,满城以为他认真听着,于是继续说:“永兆军大量军力都在度东·不过度东那边不必担心,他们水性不好,定会扬长避短,在存蛟江边止步。
那么攻打圆辽只有安庆这条路,所以有朝一日他们拿下邓国后,必定会往栗塞这边进军安庆·不过他们不会一鼓作气,我想他们会休养军队一段时间,而且还要等待度东那边赶来巩固的援兵。
一旦他们两军汇合攻打栗塞,必有一场血战·”·    说话间,满城将记忆中的地宫图画好,指给忠善看:“这地宫隧道从栗塞一直延伸到安庆城,一旦守不了栗塞,就将军队藏进地宫。
一部分留在栗塞下面,一部分先进安庆城,再留少部分在地面与永兆军对抗,迷惑他们·”·    忠善恍然大悟,拍手笑道:“这一招厉害等他们的军队全部进了安庆城,我们就找个他们懈怠的时机从栗塞和安庆城下的地宫中杀出来,两面夹击他们,量他们插翅也难飞了”·    满城点头,又轻轻皱了皱眉,说:“不过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用为好,这地宫年久失修,有一定的风险况且……”他手指一处标重点的地方,解释道:“你看,安庆城下西北这根柱子是整个地宫的支柱,如果这根柱子断了,整个地宫就毁于一旦。”
    “我派重兵把守这处如何”·    满城摇头道:“不必越是这样越欲盖弥彰,地宫下有一百多根柱子,只有你知道哪根是支柱,这原本是王室机密,你千万不要透露给别人知道。”
    忠善点头,二人沉默一阵,忠善收了地宫图,起身说:“我该走了·”·    “忠善”满城急拉住他,“我还有件事求你”·    忠善低头看他,却见他清澈眸子在自己的影子下闪烁期许的光芒,清瘦的脸更是美得让自己冲动不已,可是……忠善心里苦涩无比: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就是这样所爱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早已知道注定要失去他·    “忠善,你撤兵邓国的时候,无论用什么方法,把我姐姐抢出来”满城说完这句话,见忠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以为他为难了,于是紧握他的手说:“这不是命令,是我求你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好我答应你”忠善只得点头。
    满城开颜一笑,忽而记起什么似的,从手上卸下佛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知道这样很矫情,不过你这东西真的很灵,我只一会儿没戴就受了伤·现在我不用出征了,也没有危险。
你先戴着,等回来了还我·”·    忠善怔怔看着他把佛珠给自己戴上,心头抽痛,猛地搂着他的脸疯狂地亲吻·他软软的嘴唇,滑滑的舌尖,有一丝温柔的暖流,顺着自己舌尖,传到胸口,却割开了自己的心,痛得无法忍受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缓缓滑到脖颈,滑过了肩,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背上。
    满城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爱,为何你的吻如此忘情如此陶醉如果真的没有爱,为何要对我如此柔情泛滥啊的cd·    满城,我爱你·    如果真的有上辈子,那我的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恶事要让我今生如此万劫不复·    他的唇边,那丝冰凉的感觉,是什么是泪水·    是泪水……是在我的怀里,为那个人流过无数次的泪水。
    满城,如今那个人天天都陪着你,你有多幸福,我都知道·    我看着你的眼神,什么都知道了……·    满城,你已经不需要我的陪伴,不需要我的安慰,不需要我这个人了,我都知道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满城,你不需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满城……”·    满城应了声。
    “满城……”·    “我在这……”·    “满城……”·    满城泣不成声,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忠善凝聚了一生的勇气,一字一字,问他:“你……和我一起走吧·”·    满城的声音如那熏香的轻烟一般,飘摇无力,却狠狠地粉碎了忠善唯一的指盼——·    “对不起,忠善,我……离不开他……”·    忠善猛地合上了眼睛。
    忍着,忍着都忍了那么多年了啊我要再冲他笑一笑,我要……·    我要怎么办啊忠善重重地喘了口气,终于无法再装出若无其事,转过头不敢多看那张令自己迷失自我的脸孔。
在他身边久了,离开后只会更加痛苦……忠善紧紧咬着牙关,不吭一声地松开了这个让自己爱得深痛悲苦的人,转身推门离去··    满城合上了那清澈悲伤的眼睛,不忍看着忠善离去的背影,泪如泉涌。
    我爱你啊,忠善·    可是我不敢说,这句话只要说出来,我对你的爱就会像洪水猛兽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你原谅我吧,我割舍不下啊……·城破 正文 第 61 章·章节字数:4976 更新时间:07-11-27 01:04·    1·    天上的云朵,怎么可以变幻成那么多奇怪的形状这个天空如此随心所欲,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悲伤那些鸟儿,只要能吃饱肚子,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多简单啊·    为什么人就不能随心所欲,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呢·    章周痴迷地望着坐在石椅上遥望天空的满城,恍如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我的满城,又如从前一般,有一张天真柔和的脸庞,有一对纯洁无瑕的眼眸··    这世上有千般万般好玩有趣的事·满城,从今往后,你都可以任意地去享受玩乐,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去杀人了。
的cf·    满城,我要你回到过去,我要你变回当年还在安庆时一样的满城··    “你在看什么”满城笑问他:“我这么好看你都看傻了”·    章周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却不说话。
    满城问:“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北边的战事如何了”没听章周回答,又道:“章周,我想我姐姐了……如果祥光没有死,他已经会跑会跳,会开口叫我舅舅了。”
    章周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听满城语气有一丝缓和:“章周,我姐姐要不是想躲开你我,又怎么会答应嫁给邓王那老头·我……好想她。”
·    两人沉默片刻,满城嘻嘻一笑,“我和你说件事,你又要怪我胡闹了·”·    “什么事”的d7·    “我偷偷叫忠善把我姐姐抢回来,别理会什么狗屁邓王愿不愿意……”满城说着,见章周一脸的阴沉,赶紧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章周假意埋怨他,“你果真是胡闹,堂堂一个邓国王后哪能让你想抢回来就抢回来的”·    满城撅起了嘴。
    章周心里抽痛,却还是挤出一丝笑意,“好啦,只要你高兴,胡闹就胡闹吧·”·    满城欣慰地笑了笑,“你答应就好。
章周,等我姐回来,我做主把她嫁给你做妾,让她再给你生个孩子……”·    “满城”章周错愕万分,急急打断他,“你说什么啊你还在为那事埋怨我吗”·    满城慌忙摇头,“你听我说章周,我欠我姐姐的,她一定很爱你,不然怎么会用那么危险的药她为了留住你的孩子,连命都豁出去了。”
满城面露悲苦之色,再次哀求道:“章周,我求你了,你答应我吧·”·    章周痛楚难当,冲动地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算了,金音再也回不来了,何必再解释以前的事·    想到此,章周苦笑一下,点头答应··    满城却不知是释然欣喜,还是失落凄凉,千般滋味,万般情缠,顿时涌上心头,不由红了眼眶。
    章周怎么不知道他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可是,除了把他拥入怀里,还能怎样劝他呢怀里的人,虚弱得不堪一击,颤声道:“章周,我很羡慕我姐姐,还有蔚阳,她们只要用身体爱你就够了。
可是我不够,我的身体不够·”··    章周一笑,“你的身体我满意极了,还有什么不够的”·    满城蹩起眉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章周,下辈子我一定做女人……章周,下辈子我一定给你生孩子,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你这傻瓜你欠我什么啊是我欠你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才能还得清……”章周悲不自胜,紧了紧手臂,“今后我一定好好疼你,把全身心都给你……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还……”说完,突然咧嘴一笑:“不过,下辈子你做了女人还是这么风流放荡,我可受不了。”
    满城破涕为笑,“今后你天天都陪着我,我哪里还会去找别人”说到此,却登时收敛了嬉笑,想起一个人来——的97·    忠善·    章周眼中闪过一丝妒意,毫不掩瞒道:“满城你关心的是北边的战事还是成忠善的安危”没听满城回答,章周叹了口气,“满城,我吃醋了。”
    满城想解释,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却不知道怎么说·看着章周暗淡下来的脸色,满城急得又要掉眼泪··    章周扫了眼满城的手腕,他那从不离身的佛珠,自从上回成忠善来了后,就不见了。
章周又叹气,这一回,叹得悠长失落·“满城,我不怪你,你要和他继续这样下去也没关系·只是,我求你,不要把心给他·”·    满城急忙摇头,又急忙点头。
    章周又说:“满城,对不起,当年是我先向你姑父开口说要娶樱右的·对不起,我嫉妒她,我害怕她会把你抢走满城是我逼你杀了她的。
可是我发誓,我只想把她从你身边抽开,我真的没有料到你会杀她满城,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我只想一个人独占你。”
    这些话如五雷轰顶,满城呆了片刻,在东州王宫里,樱右陪伴自己时幸福温馨的一幕一幕都重现脑中·    那个在度东王宫里唯一一个了解我苦痛的人,那个安慰我,替我分担泪水的人。
    那个曾让我彷徨憧憬的人,那个原本可以改变我命运的人·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啊·    樱右原来不是你把我逼到了绝路,而是我把你逼到了绝路·    樱右·    满城突然捂着脸,泪流不止。
    樱右这几年我到处在找你和你用同样熏香的女人和你有同样笑容的女人·    我到处找你,却到处都找不到你·    樱右你死了,那个性格软弱的我,也随你一起死了·    “对不起满城”章周愧疚不已,搂着他不停地道歉。
    满城哽咽着,将憋在心里近十年的话,颤抖着嗓音说了出来:“樱右,不是我推下去的章周,你相信吗”·    章周注视着他期许信任的目光,不住点头,“我相信”·    这一句“我相信”,让满城脱胎换骨一般如释重负,他禁不住想立刻冰释这么多年来与章周闷心闷肺的误会,他又说:“祥光不是我杀的,你相信吗”·    章周蓦地红了眼眶,郑重地说:“我相信”·    满城,这几年我对你猜忌过多少而你却执着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真不是人你无条件地相信我的诺言,我居然屡屡毁约··    我用性命起誓,这一次的承诺,我一定履行·    满城,我要你回到过去,我要你变回当年还在安庆时一样的满城。
    2·    霍安靠近满城的房院,远远地就在拱门之外跪下来行礼··    “呀霍总领,”满城见他来了,立起来,淡淡地一笑:“你升了官,我一直没机会向您贺喜呢。”
    这些话入了霍安的耳朵,阴森森地扎得他全身一怂,急忙磕头求道:“夏将军饶命夏将军饶命”·    满城一怔,笑容凝固在脸上片刻,旋即松开,语气也不再温和,他平静地说出来的话,却传递出刺骨寒意直袭霍安。
“哦……我想起来了,上回章周软禁我,也是派你啊……霍总领辛苦了·”·    霍安埋头跪着,冷汗淋漓。
    “你过来·”满城又坐了下来··    霍安全身更是抖得如虚脱了一般,跪着勉强爬了几步··    “你不必害怕,我想问你些事。
你只是服从章周而已,我不怪你·”满城说着,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又道:“不过我今天见你的事,如果让章周知道了……”他放低了最后一句话:“那就不好说了。”
    霍安点头不迭,“将军放心,小的知无不言绝不让大王知道·”·    满城“哼”了声,问道:“北边的战事怎样了”·    霍安抬起头,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满城苍白的脸庞,“啊将军什么意思”·    满城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什么什么意思赶去度东的援军怎样了度东怎样了在邓国的威震军怎样了”猛地,满城放缓了口气:“……忠,成将军怎样了”·    霍安如惊弓之鸟,语无伦次,道:“这……这……将军,整个度东都被永兆军占领了啊,常将军退到了缸兽峡,成将军更是老早就领着威震军去了安庆,至于邓国……”霍安突然打住,惶恐得说不出话来。
    满城听他说着,心下沉、下沉,胸口有一股闷重的气流,吐不出来,又压不下去,许久,才缓了缓,喘了口气,问:“邓国怎样了”·    “邓国……”霍安小声道:“将军您还没清醒的时候,邓国就亡了,成将军赶去根本就来不及相救,只能守在安庆了……”·    满城瞪圆了眼,“我姐姐呢”·    “这……这……邓国大王逃出王宫下落不明,金音公主又身怀六甲行动不便……”·    满城大吼:“我姐姐怎样了”·    “公,公主她,她悬梁自尽了……”·    满城的全身气力都松了,只觉得天地旋转,咳了几声,呕出血来。
    “将军”霍安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扶着他··    “不许叫人”满城死握着他的手腕,说完这话,又是咳嗽不止。
霍安不知所措,叫人不是,不叫人也不是··    满城握紧了拳头,浅浅的眉纠结着无尽苦痛,他合了合眼睛,泪水冲淡了唇边的稠血……·    满都的灵堂里,有人在哭泣。
    深深的,切切的悲哀,在灵堂里,久久盘绕着……·    3·    章周解下满城肩上的绷带,垂眼观察着他的伤口,见愈合状况良好,便笑了笑,“你可别挠啊,痒的话和我说,我帮你揉揉。”
    满城乖乖地应了声:“好·”·    章周小心地将药粉铺在伤口上,然后一层层缠上新的绷带,柔声问:“会不会太紧”·    “不会。”
满城偏着头注视着仔细忙碌的章周,脸上陶醉的神色表露无遗··    章周缠好绷带,轻轻吻他的肩,心疼地说:“你越来越瘦了……”·    满城嗔道:“冷死了啊”·    “你怎么不早说”章周连忙搂过他赤裸的肩,“瞧你全身都是骨头,我要把你喂得像以前一样胖乎乎的。”
    “呵我什么时候胖乎乎的了”·    “小时候啊,那时你还拖着鼻涕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啦”满城往前挪了挪,抱紧了章周,嬉笑着问:“那么小的事你还记得”·    “哪里会小你都七、八岁了还在玩鼻涕,我一不注意你就把鼻涕吃到嘴里去了。”
    “哈哈哈哈……”满城笑开了花··    章周也乐了,“还好意思笑你十几岁的时候还拖着鼻涕在我怀里打滚呢,蹭了我一身。”
    “没天理了是你自己要抱我的”满城夸张地叫了声,探过去啃章周的脸,顺势把他压倒,伏在他身上笑个不停。
    章周笑着摩挲着满城肩上的绷带,温柔无比地唤了声:“满城……”·    “我在这……”·    “我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啊……”·    “满城,我们回到在安庆那样的生活,我天天陪着你……今后我一定好好疼爱你一辈子……”·    满城幸福地扬起嘴角,露出了心驰神往的微笑。
·    “满城……”章周缓缓问道:“你是不是呆在院子里呆腻了你不要急,过几天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我哪里都不去,你软禁我一辈子好了。”
满城的眼里浮现隐隐矛盾和无穷无尽的苦涩悲凉,他合上了眼睛,睫毛上凝聚了晶莹晃动的雾气··    全国戒备,所有人马尽数汇集到圆辽王麾下蓄势待发,唯独那一支威震军精锐部队不肯听从调遣,任彭鸿如何好言相劝,年轻气盛的副宗将依然我行我素,彭鸿忍无可忍,拍桌就骂:“魏寺虎,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大王的命令都敢违抗”·    寺虎默不吭声,垂首挨训。
    “魏寺虎你立刻把兵权交给我”·    不卑不亢的一句:“王爷见谅,恕寺虎难以从命。”
    “你有完没完你要造反啊”彭鸿无可奈何,吼道:“满城不会再出征了你以为他还会护着你吗”·    “回王爷,将军昨天还传令属下整军待命,不得听从他人调遣。”
·    彭鸿一怔,“你说什么什么时候”·    “昨天·”寺虎笃定无比。
    “放屁”彭鸿破口骂道:“满城从来没有出过仲碧府……”·    帐帘掀开,满城一身赤红色戎装立在眼前,精神奕奕,嘴角勾起一丝跋扈浅笑,“我老远就听到王爷在我营里骂人了,怎么我的人冒犯了王爷”·    彭鸿错愕得说不出一句话。
    寺虎惊喜道:“将军您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满城踱过去,拍了拍寺虎的肩,嗓音沉冷平和,“寺虎,好久不见了。”
    “满城”彭鸿慌忙扯住他,疑道:“你要做什么章周知不知道你出来了”·    “寺虎,即刻出发”满城吐出这句话,面上露出了些许温柔的神色,缓缓道:“彭鸿,请你转告章周,等我杀了何明培,就马上回来。”
城破 正文 第 62 章·章节字数:5078 更新时间:07-11-27 01:05·    1·    满城带着两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到缸兽峡,要求渡江,却被进禄拦住。
    满城怒道:“我又没要你带兵跟我,你怕死就留在这别动何必拦我”·    进禄好言劝道:“那何明培已坐稳鲸城,江对岸全部都是他的天下。
你若有气力渡江去挑衅,不如带兵到安庆支援我看过不了几天方广达就要对圆辽开战,到时安庆那处必是一场血战·”·    “说你蠢你还不信”满城横他一眼,“如今度东已尽数归属于何明培,他就以为鲸城安全得很,圆辽不可能再过江攻他,于是军队几乎全部调到安庆那边去了。
待我杀进鲸城,取了何明培的首级·永兆军还顶个屁方广达哭天抢地都来不及,还有个鸟气力攻打安庆”·    进禄摇头叹道:“你想得太天真了鲸城守卫如铁桶一般,况且何明培很是得民心,你现在过江不是支援度东,而是侵犯他何明培的度东,必要引起民愤要打下鲸城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满城根本听不进去,对魏寺虎道:“不得停留马上渡江”·    进禄挡在他面前,“满城,你的伤还没痊愈,渡了江必定危险重重别再任性了你若再有什么不测,后果不堪设想别的不说,你可知道你昏迷那段时间,忠善没一天睡得着,他都快崩溃了……”·    “够了”满城截断他,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痛心和愧疚。
    进禄缓声道:“你别再任意妄为了,快转去安庆吧有你在他身边,他还会好受些·这几年他对你如何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我还从没见过像他这般痴情的人,你就不能让他少操点心吗”·    满城动了动嘴角,目光散了。
    忠善,我很想你啊可是我不能去见你,若是见了你,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我在你身边,会幸福甜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会矛盾痛苦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忠善我欠你的,怕是还不了了。
    满城忍着眼中的泪珠,推开进禄,向前跨了一大步··    “夏满城”进禄也怒了,执意又拦了上来,吼道:“我绝不让你渡江”·    满城突然面露凶光,一双原本沉稳似水的眼睛此时睛光暴射,“闪开”他大喝一声,震得进禄钉在原地,连身边想要来劝的齐老将军也唬了一跳。
    满城刷地抽出刀指向进禄——“若再拦我,杀无赦”·    鲸城内何明培得了消息,打算趁圆辽军刚上岸疲惫不堪时攻其不备。
于是派出老将沐哲带三万人马等待在岸边··    天已入夜,圆辽军战船还未近岸,沿岸黑压压永兆军的弓箭手便放箭逼来·船上立时竖起盾甲,圆辽军士纷纷都藏入盾甲之下,一些兵士不慎中箭扑通扑通的落下水,船速依然没有变慢。
    沐老将军呼喝不止:“快放箭待船靠近马上冲杀”突然听见一片惨叫,回头却见竟然已经有圆辽军上了岸·    不可能那战船还在很远的地方·    原来满城趁永兆军放箭时,在盾牌的掩护下假装中箭掉水,实则带了几百将士跳入初春的冰水中,沉下深处一口气游上了岸。
    寺虎上了岸,担心满城伤口,急问:“将军水这么冷,你还行吗”·    满城砍杀不停,永兆军没有防备水下,突遭袭击,前面弓箭手死伤者皆倒地,后面的兵士都倒退数步。
满城站在岸边,身上脸上已染满鲜血,他一脸轻松道:“动一动就不冷了”·    沐老将军惊出一身冷汗:竟是这夏满城心下虽战栗,还是大吼:“上啊,他们的船还没靠岸岸上只有几百人而已”永兆军备受鼓舞,又压上来。
    满城大喝一声:“不管反抗还是求饶,一个不留”威震军岸上几百人丝毫没有受水冻的寒冷束缚之态,个个奋臂争先,扑杀过去。
满城一人更是凶悍无匹,刀光所到之处血溅头飞,片刻间数百千人横尸倒地··    威震军战船靠岸,喊声震天,万来兵士从船上冲杀下来永兆军吓得魂飞天外,齐老将军喊着:“撤退,退回城里”却已来不及了。
    满城跨上坐骑,双刀在湿气蒙蒙的夜色中闪着沉郁煞气,他领着威震军一路追杀·永兆军三万兵将从存蛟江边一路死伤遍地,最后只有不到一千人逃回鲸城·    满城及魏寺虎却毫无疲惫之态,在城楼下大呼搦战。
    何明培听闻军报,得知这圆辽军是夏满城率领的,青白了脸,想传令撤回兵却已来不及了,瞬时便失了三万人马,气得几乎吐血··    这时一个士兵抖着双手举着个木盒道:“大王,这是圆辽军送来,说给您的礼物……”·    熊涵长枪挑开,里面赫然是沐老将军的首级。
沐哲的两个儿子沐峥沐亮登时跪地痛哭不止··    何明培气得双眼充血,冯照指着城楼下大骂:“你这恶贼大王仁慈赐你解药,你不但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的11·    满城一路杀来,全身热气,抹开满脸鲜血,露出一双俊眉秀目在朦胧夜光中飘渺带笑,他朝城楼上拱了拱手,嘲讽道:“多谢山大王的解药,只可惜满城只记仇,不记恩”·    楚木怒骂:“待我下去杀了你”·    满城冷笑道:“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哼哼……尽管放马过来有种的真枪实战,没种的管你放毒镖毒箭,老子照单全收”此时满城尖锐杀气已与往日全然不同。
    何明培已冷静许多,斥道:“楚木,你要下去送死吗”·    楚木不吭声了,其余众将也相顾不语,唐守年更是对着楚木苦笑。
    何明培传令全城戒备,不顾满城叫嚣,领众将下了城楼··    圆辽军在鲸城外安营扎寨··    寺虎劝道:“将军,我看他们只是不理,您身体要紧先回去休息吧攻打鲸城还来日方长”·    满城热气退了,一身湿冷开始逼进皮肤,只得点头答应,拔马回营。
    何明培一行人下了城楼,有将士怨道:“大王当初没有给他解药的话又怎么会有今天”其余将士皆面有怒意地望向唐守年——八成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王爷向大王求的情·    唐守年心虚,此地无银地喝了声:“看着我干嘛”·    众将都不敢言语:谁不知道这个小王爷是大王的心头尖,说是兄弟,不如说是父子,若是姓何,大王十有八九要把王位传给他。
    冯照见何明培满脸阴沉,忙低声问:“大王,事已至此,还是想想对策为好城里人马不多,我看不如叫传信叫孔将军他们折回来援助如何”·    何明培眉头纠结,却斩钉截铁拒绝道:“城里还有十几万人马,怎么不够你没看到那夏满城只带了一、两万兵而已吗难不成还要我们几十万人马对抗他不成笑话再说孔放他们已经快到安庆了,若这时折回劳顿必伤兵力。
只要我们坚守城池,过不了两天,安庆那里两军会合,等到进军安庆之时,圆辽王迟早要将他调去增援”·    熊涵此时也点头道:“说的是大王,这夏满城中了箭毒不过才修养了一个多月,体力还没恢复,况且他肩上的伤口必定会拖累左手,想必也不能凶厉到什么地步。”
··    众人听了,不由都松了口气··    守年赔笑着说:“我想也是”·    又遭到众人的白眼。
    楚木见势头不对,忙拎着守年退了下去,回头见他一脸失落,当真是欲哭无泪··    圆辽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满城解下湿漉漉战袍,军医急忙进帐来给他换药。
    满城见寺虎神色忧虑,料他担心自己伤口,未等他开口便笑道:“寺虎,你不必担心,我的伤口无碍”·    寺虎今日本来劝满城不必亲自下水,可是怎么挡得住他担心了一晚,现在见伤口并没恶化,松了好大一口气,于是跪地劝道:“将军,你若不保重身子,有个好歹,全军可就散了像今晚这样冲锋冒险的事请务必不要再做了”·    “知道了”满城如遭了大人训斥的孩子,坐在床上双手抱膝,裹着绒毛毯,皱眉扁嘴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的婆婆妈妈像个女人,教训起我来了”不由一笑:寺虎这小子也变得和忠善似的难不成真的是我太让人操心了忠善这家伙,安庆城有他便牢靠多了多亏有他,我才能放心来攻打鲸城。
    这时探子来报:“将军,那鲸城四面守卫森严,完全没有任何空隙·”·    满城微皱眉,只好对寺虎说:“明天开始不停到他城楼下搦战,骂他个狗血淋头,出来一个杀一个”·    话间,又有人进来报:“大王有令,请夏将军立刻回……”·    满城不等他说完就暴喝:“拖出去斩了”·    惨叫着的讨饶声不断传来,满城又喊:“慢”·    那报信之人又被丢回帐内,满城问:“城内近日情况如何”·    那人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大王拔空了所有军队……像是要亲征……”话说了一半,见满城一脸阴沉,忙住了口。
    顿了许久,满城缓缓道:“你回去告诉那个蠢材,他出来城里就空了,不要乱来……”·    那人又惊又疑,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侩子手露出了一丝平和的笑意,长长的睫毛恍惚了无限柔情……还没等他恍过神来,那笑意转瞬即逝了,只见满城煞气迫人,大吼一声:“还不快滚回去”·    那人拣回条命,边应着边屁滚尿流地爬出帐去。
    2·    孔放等人带着百万大军与留在邓国的方广达会合,打响了攻打安庆的号角·但是攻打栗塞一连几天未有半点进展·的69·    鲸城这里满城天天派人前去叫嚣,而那城门却终日闭而不开。
    这天何明培收了飞鸽传书,广达来信说那圆辽军虽守了栗塞多天,但毕竟兵力不足且损失惨重·想必再过几天便可攻下栗塞·何明培点头微笑,这边却有人来报:“大王,两位沐少将军下城楼应战去了”·    何明培骂道:“混帐”急上城楼却见沐峥和沐亮已在城楼下与魏寺虎杀成一片。
    何明培急喊他俩回来,楚木却阻止他道:“何二哥,那夏满城好几天没有露脸了,何不趁那小子正在修养,杀了他一两只走狗,也让沐家兄弟报仇”·    自从上回夜间渡了存蛟江后,那夏满城便再没露脸,只是每天派人前来叫骂。
几个细作都来报,说他那晚强渡存蛟江,伤口迸裂了·何明培寻思他伤口本来就没痊愈,泡了这冰水,又砍杀那么久,伤口很难不会恶化·于是何明培不再言语,站在城楼上观看。
·    沐峥和沐亮虽配合默契,依旧不是魏寺虎对手,几个回合下来魏寺虎招招接住,他一杵刀斧挥得让人眼花缭乱,变化多端,沐峥和沐亮眼看要招架不住。
鲸城城门开启,又有两人按耐不住,未经何明培同意便拍马出来援助沐家兄弟·四人围攻魏寺虎,纠缠好一会儿未见胜负··    圆辽营内突然飞出一匹黄骠马,马上人飞横跋扈,手提双刀寒气逼人,不是满城是谁·    何明培大惊,忙喝楼下四人:“快回来”·    却听满城大喝一声:“寺虎闪开”·    沐峥分身来挡,被一刀砍下马背。
沐亮喊了声:“大哥”举刀冲满城劈来·城楼上的人还未看清满城刀光,沐亮却已栽下马·其余两员大将早已拔马回头逃命,满城跨下坐骑如主人一样神勇,飞奔赶来,一员大将回身只挡了一刀,“哐……”的一声还没消失,只见血溅百步,满城手中两把宽刀如风轮一般,那两人同时身首异处。
    只是一分钟不到何明培倒吸一口冷气··    春天连绵不绝的雨天偶尔也有停的时候·太阳穿过湿湿靡靡的空气,照得满城眯了眼,他举起手臂挡着阳光,朝何明培笑道:“山大王真不够意思,我等了这么些天,你就派这种货色出来”他扫了眼地上死尸,又道:“蒙您关心,满城的伤口已经痊愈你那几个细作不小心的很,已经抓来绑在我帐前,是要凌迟还是车裂由你做主”·    一张笑脸美若天仙,无暇如孩童一般。
    城上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是妖魔是什么·    满城回了营,却一肚子火:这鲸城死活不开,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攻进去·    寺虎道:“将军,安庆那边来消息,栗塞守了几天,损失惨重,常将军已经从缸兽峡赶去了,申侯爷也劝您尽快前去救援。”
    满城心想:申康这家伙大惊小怪什么还有忠善在呢待我先宰了何明培在说于是没好气说:“不要理他”·    接下来两天那城楼都没人敢出来应战。
满城一连两日坐在营内无所事事··    这日到了半夜下起瓢泼大雨,满城半夜醒来,见水从帐外漫进来,起身踏着这雨水掀开帐帘大骂:“搞什么水都漫进来了”他伸手狠狠拍了一下门口守卫士兵的头,“混帐,要不要我睡了你还守个屁快把水给我弄走”守卫应承不止,忙招呼其他人过来堵水。
    满城低头,见地上坑坑洼洼的鞋印比往日深许多·他蹲下抓了把地上的泥,春天长期的雨水渗进这泥里,这泥原本就已经很柔软,再加上这暴雨冲刷更是稀烂。
    那鲸城下的泥也是这样的吗·    满城脑中闪过一计,迫不及待喊来魏寺虎:“立刻整军出发,强攻鲸城”·城破 正文 第 63 章·章节字数:5514 更新时间:07-11-27 01:05·    1·    这瓢泼大雨惊醒的不是满城一人,鲸城内何明培听着这雨声心中莫明焦躁,卧不安席。
    快要凌晨时却听喧闹不止,守卫来报:“大王,圆辽军攻城了”·    何明培惊起,忙披了铠甲出来,唐守年等人早已在城楼上奋勇抗敌。
    城楼下黑压压的圆辽军抬着圆木强攻城门,永兆军箭如飞蝗向楼下射去·楼下抬圆木的士兵倒下立刻有人接上,无数兵卒架上云梯欲冲上城楼,呼喝震天但仔细一看,这圆辽军打得毫无章法,弓箭手往城上射箭,可是多数箭没到城楼便掉下来,又挡不住楼上飞下来的箭,转眼死伤一大片。
云梯上的兵卒尽数摔下惨死,抬圆木的将士也所剩无几··    熊涵笑道:“他们这样胡来过不了一会儿就要全军覆没·”·    唐守年也松口气道:“我看这夏满城也只会蛮干,定是安庆那边要他过去救援,他才想着急攻”·    楚木皱眉道:“不对劲,夏满城没在城楼下。”
    何明培见楼下人数虽众多,但却杂乱无章,楼下死尸被踩踏得甚至陷于淤泥之中··    冯照突然大喊一声:“不好,快到四面墙角下查看”·    鲸城西南面是一片竹林,城楼上几乎所有将士都赶到前方抗敌,这里只有十几名守卫。
满城带了三百多人,换下耀目的赤色铠甲,身着一身黑衣,悄悄溜到这竹林旁的城脚下·几十神箭手抬弓刷刷几声将城楼上守卫都射倒·满城踩了踩城脚处松软的泥土,纯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只要我们能进去,就能杀得鲸城变成一座死城他低声命道:“快挖”·    三百黑衣壮汉在大雨中奋臂挖掘,城楼下的泥土很快雷炸电劈一般出现深深的大坑来。
    满城急不可耐,踱着步不住催促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个临时隧道很快延伸到城墙另一边,满城大喜,急着要跳进坑中冲到那一头。
    寺虎一把将他死死抱住,劝道:“将军,您先别急,待我们先进去再说”·    “你这混蛋”满城挣不开他,只能低声骂道:“再不放手我杀了你”·    挣扎间已有几十兵士鱼贯而入,寺虎不肯松手,急道:“将军,你可答应过我不再冒险了”·    满城脑羞成怒,怒喝道:“放屁谁答应过你什么狗屁东西,你……”·    轰轰的几声,脚下地面都震动不止,刚进入隧道内的几个兵士都连滚带爬退了出来。
原本冲在前面的一个士兵全身是血,爬出来慌里慌张地报:“将军,隧道那头突然从天而降无数巨石,堵住洞口了·在洞口的几名弟兄砸成肉泥,已经出去的弟兄我还没来得及看……”·    满城呆若木鸡,黑呼呼的城楼上无数灯盏骤亮,焕如白昼。
楚木的声音传下来:“哈哈哈,夏将军,你的诡计被我们看透了”·    城楼上飞箭如这大雨一般劈头盖脸倒下来·满城见功亏一溃,心中虽愤愤不甘,也不得不传令全军撤退回营。
    圆辽军在大雨中无功而返,全部筋疲力尽寒冷难耐,损了几千,受伤者无数·满城见众人饥肠漉漉,便吩咐生火造饭,然后一人回了帐内生闷气···    天逐渐大亮,下了一整晚的大雨停了。
寺虎又一次进帐来求满城吃饭,满城却抱头想事,应了声:“等会儿再说,现在不想吃·”·    寺虎将饭菜放在桌上,跪下求罚:“将军,您怪我拦着您的话罚我就是了,请您保重身子”·    满城抬眼看他,却见寺虎的脸颊也被箭划破了口子,于是勉强笑道:“我怪你什么今天不是你拦着我,我也被砸成肉泥了。”
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这数年征战,自己不过是任性蛮干的无能之辈罢了,多亏了忠善处处小心照顾,不然自己早就死了·每回冒险闯祸,忠善这好脾气倒是从没责难。
    满城端过饭菜,吃了几口,整个脑子里却都是忠善,他深情认真的每一句话,他温暖贴心的每一个拥抱,他热烈用心的每一个亲吻……·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来一直惦念的人居然是忠善,这营里到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每一件与他有关联的事物都让自己触景生情,有时甚至望着一张他用过的弓就能发呆半天。
    忠善总是说:“先喝点汤暖暖肚子在吃饭·”·    满城勺了口汤送到嘴里,却是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猛然想起进禄的话:“……你可知道你昏迷那段时间,忠善没一天睡得着,他都快崩溃了……”·    满城眼里一热,差点要掉出泪来。
    忠善,我想你了我想你想的不得了,我想现在就抱紧你·    我身边到处都是你的气息,被褥里,枕头上,衣服上,哪里都有……·    忠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啊……·    这样一个莺歌草长的春天,空气湿靡温柔,我记得这种时候你总是带我到山上去玩。
    这个时候玉茵山上正是遍地琦花瑶草吧……·    “你的箭力道根本不够啊”·    “忠善”满城寻声望去,却见远处的人是章周。
    这……是度东王宫的练兵场……·    章周持箭搁在弦上,拉开满弓,“你看·”话音刚落了,箭迅疾飞出,贯穿百步之外的草人心脏之处。
    “算了,你也不是练武的料·”章周说完这话,回头一笑,“你只顾着和樱右玩,以前背的刀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满城痴痴地望着他,笑了笑,“你吃醋了”·    章周也不否认,默然地与他对视。
    “你总是不在我身边,你一走我就很害怕”满城的口气里尽是失落,“章周,你就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章周走过来,深邃眼里无限爱怜,他扔了手里的弓,抱着满城低声道:“你可以贪玩胡闹,可我不能和你一样。
我要报仇,我要抢回圆辽,你的安庆,我也可以帮你抢回来·”·    “章周,我不想报仇,我也不想要安庆,只要你天天陪我在一起,那样的日子就很幸福了。”
    章周满脸严肃,浓眉带忧,“你还小,知道什么”低头发现满城一脸黯然,于是笑着哄他:“等我做了大王,就天天陪着你。”
    “真的”·    “真的·”·    满城看着他,迷离了双眼··    “将军”·    突然一声呼喝,将满城吵醒了,他抬起朦胧睡眼,揉了揉。
昨晚没睡好,现在趴了会儿就睡过去了··    满城见魏寺虎涨红着脸跪在面前,不由睡意去了大半,问:“什么事”·    “将军,大事不好了国舅阵亡了,安庆要守不住了以成将军一人之勇难敌百万大军啊王爷也率武涛军赶过去了申侯爷求您快去支援”·    满城张大了嘴,惊谔许久,咬牙道:“立刻整军赴安庆支援”·    2·    鲸城这处得知圆辽军急速赶往安庆,举城欢腾。
市井又恢复有条不紊的重建修复,永兆军犒赏全军,安抚百姓,处处一派稳定祥和··    如今安庆已是囊中之物,可是一想到夏满城带领的威震军,何明培对广达必胜的信心开始有点动摇。
这夏满城不止有一套好刀法,还有一种神奇的召唤力,这或许是因为他带领的军队从没吃过败仗,所以兵卒对他万分信赖,个个信念坚定,冒死争锋·这样的军队要打垮是很艰难的如今他领兵去安庆,又带了救济粮草,无疑给圆辽军一个无法言喻的强大支持。
广达又自负浮躁,胜败还很难讲·    过了两、三日,何明培要楚木留守鲸城,自己率众将亲赴安庆·唐守年心宽爽朗,他上回就想和孔放等人一起赴安庆去,只是何明培见他伤势还未痊愈,便留他在鲸城养伤。
如今他见何明培也亲赴安庆,便非要同去杀敌不可,当然,也免不了被楚木等人耻笑了一番,不过他也习以为常了,打了几个哈哈,硬是跟了去··    一路上何明培忧心忡忡,唐守年察言观色,笑着劝他:“何二哥,待我们到了安庆,夺取圆辽便如探囊取物你担心什么”·    熊涵道:“大王必是担心夏满城的军队。”
    见何明培点头沉思,唐守年哈哈大笑道:“那夏满城不过带了万来人马过去,就是他再有能耐,圆辽几十万军队怎能抵得过我们几百万雄师”·    何明培道:“圆辽人人习武,个个神勇,决不是度东等国可比的。
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    熊涵道:“其实大王多虑了·章周当年攻打他叔父章顺时承诺给百姓安定生活,而百姓在章顺残暴统治下急欲推翻当时的政权,于是皆顺应他,可惜这小子打天下一流,治理国家却一塌糊涂近几年圆辽天灾频频,可是他却对百姓灾苦视若无睹,无端发动侵略雄州、荟南等国的战争,穷兵黩武。
虽然圆辽疆土如今空前辽阔,但是却处处暗藏危机,起义和动荡此起彼伏·再加上夏满城血腥镇压,章周当年的承诺非但没有实现,百姓生活比章顺时期还更加悲苦凄惨,各处百姓又恐威震军的铁蹄,都敢怒不敢言,圆辽上下天怨人怒。
如今大王您去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必会支持您,所以……”·    “所以何二哥你不必担心,那个糊涂小子统治之下的圆辽气数已尽了”唐守年插嘴道,心下却自做多情地寻思着:若是降伏了那个夏满城,可要下点功夫劝他收敛收敛戾气……·    何明培听了熊涵的话心下也有多少平稳,又教训众将道:“我们要引以为戒切记要善待百姓……”·    说着已进入含月山林道。
    这含月山一派初春景色,满山遍野葱绿迎人,风静林寂,树叶上滚着露·军队穿行而过,周围獐兔乱窜,露水坠落飞溅··    文扫邪赶上前来,脸上忧虑重重,“大王,这条路虽是捷径,可是这含月山到处树厚林深,臣恐有诈,不如转而沿江而行”·    何明培一惊,四下张望了下,点头道:“说的对,还是小心为好”于是传令掉头。
    突然林中刷刷飞箭射出,前面兵卒都倒下来··    那寂静林子中,威震军在寺虎的呼喝之下,个个如雄鹰出尘,呼啸着举枪立刀窜出来。
    永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得方寸大乱,文扫邪率众将拍马上前拖住魏寺虎打杀成一片·何明培等人忙拔马掉头,逃没几步,左侧林子里又杀出一行耀光闪闪的人来。
    何明培心里暗暗叫苦,抬头却见打头一员大将端坐黄骠马上,赤色铠甲,浅淡眉风流目,俊美得震天撼地,温润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志在必得,“山大王终于出来了”·    唐守年失声叫道:“夏满城”·    含月山上杀声震天。
满城拍马冲进敌军,那些个虾兵蟹将哪能拦得住他只见他双刀快如星斗,刀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永兆军哭喊惨叫不绝,混着马嘶呐喊,响声摇山振岳。
    满城双刀直取何明培,熊涵、唐守年两人喊着:“保护大王”拍马拦住厮杀,一个挥着长枪一个提着两把大锤夹攻满城,杀做一团。
其余众将护着何明培回往鲸城奔逃··    满城喝道:“别逃了何明培”这边厮杀却脱不开身··    魏寺虎挥舞长柄刀斧文扫邪等人混战也甩脱不开。
    满城眼睛盯着何明培,刀不停手,快若风轮,与熊涵一连打了几个回合,熊涵不由额上冒汗,他的长枪法在永兆军内无人能及,此时却没有分毫进攻的机会,挡得焦头烂额。
满城心下惊讶:好家伙已经挡我十来刀这永兆军内果然藏龙卧虎·    满城瞅了个空隙退出去追杀何明培,才一回身却见唐守年右手锤盖过来,忙抬刀急挡,“哐啷”一声,左手虎口震得发麻,连带肩伤都一阵抽痛,暗叹幸而这唐守年两把大锤不及忠善半成威力,但这小鬼武功很是了得,不可久战,于是冲唐守年莞尔一笑,“看来小王爷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唐守年哪能挡得住他倾国倾城的这一笑,立时神魂颠倒,居然咧开嘴傻笑,身不由己地点了点头,还没回过神来,满城已溜走直奔何明培杀去··    “小王爷,你……”熊涵欲哭无泪,又不好责难,见满城拔马奔何明培去了,不敢怠慢,拍马追来。
    魏寺虎砍下文扫邪,却又被三、四员大将纠缠,杀得难解难分··    满城才又追了几步,王寿不知死活地横挡路中缠住,满城大怒,只两个回合被将他砍翻。
那何明培已逃出老远,熊涵等人不敢停留,奔鲸城逃去·满城追赶不及,永兆军残兵已逃入鲸城,紧闭城门··    何明培任城外怎么叫嚣只是不理,见兵士死伤无数,又失了好几员爱将,咬牙道:“这夏满城,我定杀了他”··    满城虽杀了许多永兆军大将,但没能赶上何明培,还是一股怒气难了,他在城楼下骂道:“何明培,有种的出来”·    “缩头乌龟你躲着也没用,老子迟早将你五马分尸”·    满城怒气冲冲地回到军中,迁怒于他人,逢人便骂,猛然发现一个兵卒面色惊慌地在寺虎耳边嘀咕,满城更是暴跳如雷,吼道:“说什么屁话有种过来和我说”·    却见寺虎黑着脸,眼眶红了。
    满城一愣··    “将军,安庆城破了·”·    满城变了脸色:安庆城破了,什么意思是忠善用了那地宫图把军队暂时藏起来了·    寺虎声调也变了:“栗塞大败,地宫不知怎么了全部塌毁,安庆城一片混乱,顷刻之间沦陷了申侯爷、常将军和王爷都退败到屏北口……”·    满城听到地宫塌毁那句话时脑子里就“轰”地一声,其他话都没听进去。
许久,他才恍过神来,颤声问:“成忠善呢”·    寺虎埋下头,已落下泪来,“消息说,地宫坍塌之时,成将军就在地宫之下……连尸首都带不回来……”·    满城眼前一黑,伸手乱摸一气,撑着桌面才没倒下。
    “将军……”寺虎抬头面露询问之色,正要开口,却见满城咬紧了牙关,吐出几个字:“全军……即刻赴西支援”·    寺虎见满城全身摇晃,忙扶住,又唤了声:“将军……”便震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满城横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悲伤排山倒海冲跨了桀骜不逊的自满任性··    忠善原来这几日让我惶惶不安的人是你·    忠善没有了你,今后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我那时怎么不去安庆陪着你·    我后悔得……后悔得想和你一起死了算了……·城破 正文 第 64 章·章节字数:5457 更新时间:07-11-27 01:06·    圆辽城郊的玉茵山脉群山连绵,一派山明水秀的优美风景。
山脚漫山遍野翠绿的树木罗滕之中簇集着娇艳欲滴的野花,矫兔飞鸟时时惊动这茂密的森山林··    人迹罕至的山顶一处小空地上方袅袅飘起轻烟··    满城上蹦下跳,急得抓耳挠腮,不住催促道:“怎么还没好爬了大半天,我都快饿死了”·    忠善将野兔翻了翻,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你催它啊,催我做什么你等不及吃半生熟的好了。”
    “妈的”满城骂骂咧咧地踱过来踱过去,一会儿又蹲在火堆边盯着火焰上头渐渐冒出香气的烤野兔,口水直咽。
    忠善好笑,劝道:“离火远一点,小心烤焦你的小嫩脸”·    满城横过去一眼,又往前挪了挪,白皙的脸庞被火焰照得有些红晕,两眼印着火束直放精光。
    兔肉逐渐泛黄,渗出微微透明的光泽,满城的肚子示威似的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到底好了没有啊”满城终于耐不住性子,蹦过去一把抢过忠善手里翻转野兔的树枝,将野兔从火焰上移开,对着热气腾腾的宝贝又是嘴吹又是手挥,急不可耐地撕下一只兔腿啃了一口。
    “呜……”满城呵着气嚼了两口,大点其头,赞道:“好吃好吃”说着,将啃过的兔腿往忠善嘴里一塞。
    忠善乐不可支地接过来,吃得津津有味,满城更是十指并用,双爪开张,吃得满脸油光·不一会儿,两人就风卷残云般把这野兔扫个清光,满城乐呵呵地将手上油污蹭到忠善衣摆上去,“忠善,你小子真是厉害,什么都会。”
    忠善一笑,“谢将军夸奖啦”·    “将军个屁”满城噘起了嘴,道:“他妈的,当个什么狗屁将军还要天天上朝去听那些无聊的鸟事”·    忠善哑然失笑,“那些都是很重要的军计大事呢。”
说着,见满城一脸的不屑,又道:“你不爱听就不要去了呗·三王爷……不对,大王还能拿你怎样”·    “哼,麻烦的是彭鸿那混蛋,动不动就教训我,老子的爹都没他那么多管闲事。
不过……”满城怏怏不乐,声调也弱了下来,“我又没有什么正事可以找借口到耀极殿去求见·上个朝还能看到章周,不去就很难见个面了。”
    “……”·    “章周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找我了,他还真耐得住寂寞……”·    “大王当然和你不一样,他真是清心寡欲,远离声色,正直勤勉的好……”·    满城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怒道:“好你妈的头算我是荒- yín -好色之徒行了吧”·    忠善赔笑道:“算了,反正你也没闲着,城里的名妓你哪个没光顾过”·    满城还是长吁短叹,“忠善,我想他了。
这样真难受,明明天天都见得着面,但又隔了很远,连拉个手都不行·过几天我要去度东接我姐和满都,这下又要大半个月见不到他了·”·    忠善默默无言。
    满城忧心忡忡地转开了话题,“忠善,你陪我一块去度东吧,说实话,那个地方我一个人去还是有点害怕·”·    忠善怜悯地注视着他,却故意装出轻松的口气道:“什么一个人去啊不是有几千人陪同护送吗”·    满城皱眉道:“他们能和你一样吗”·    忠善心里狂喜,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摇着头,“我又不是你威震军里的人,王爷不放我,我也没办法。
再说,你怕什么呢你现在是什么角色度东那些个没用的大小- yín -棍们还不是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    满城一脸的黯然,不再说话。
    忠善见他不乐,忙哄道:“罢了,老子我舍命陪君子,王爷不同意我也豁出去了先走再说,不过王爷怪罪下来你可要给我扛着·”·    “好哇”满城立时眉飞色舞,转而,拍拍忠善的肩,道:“你放心,我早迟把你从死彭鸿手里要来。”
    “罢,罢,”忠善摆摆手,“王爷待我不薄,都破格把我这毛头小子提为副将了,我哪敢对他有什么怨言”·    满城眼一瞪,“凭你的功夫,城里还有谁能是你的对手他当然会重用你哼,你是我捡回来的,居然让他占了便宜不把你要过来我誓不为人。”
    忠善一脸苦笑,点头不迭··    两人爬起来继续往山顶上走,山道早已消失,两人艰难地牵着马踩着山间小道上厚厚的落叶往上爬,随着轰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快到黄昏时,隐蔽在山顶峡谷里的飞天瀑布已若隐若现。
满城顿时抛掉了疲惫之态,雀跃着奔了过去··    从未见过这般盛况只见峭壁之上磅礴的巨浪如凌空迸发,水气旋夹着白烟花簇,似云又似雾,瀑布之下的潭水碧涛波澜,宛如仙境。
    满城第一次见到瀑布,欣喜万分,乐得手舞足蹈,“忠善,这水是从哪流下来的”·    忠善指着崖顶,笑道:“那崖上趴着条龙,这是它吐出来的”·    “又骗人”满城不上当,也笑:“我知道,这世上没有龙我自己爬上去看看就知道这水是从哪冒出来的”说着便沿着潭边跑到崖底,生龙活虎地攀着蔓藤凸岩就往上爬。
    忠善跟在后面,却爬得比他顺溜多了,不一会儿就超过他,低头挑衅地笑笑:“我先上去了”·    满城憋红了脸,抓着忠善的裤脚撒娇:“忠善,你拉我一把嘛”·    忠善取笑道:“小可爱,你怎么不威风了”然后将手伸下去,哄孩子一样说:“来,把手手给我”·    满城紧拉他的手,快速蹬上来,然后踩着他的肩,得意忘形地大笑:“不许爬得比我快”·    忠善怕他站不稳,还是不敢动,直到他的脚离开自己的肩,才跟在后面边爬边说:“你小心点”·    满城毫不理会,生怕又被忠善超了过去,攀得更加急促,只听忠善在后面又说:“小心点”满城低头正要和他说话,却觉得手上抓着什么滑粘粘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条手臂粗细的大蛇·    满城还没反应过来,忠善已看到了那蛇,苦于离得太远无法相助,眼睁睁看到那蛇扑向满城,急出一声冷汗。
    满城猛地偏头避开,居然腾出手来要拔刀,那蛇早已一口咬在他左肩上·满城“哇”了一声摔下来,忠善急忙跃过去在半空中接住他,两人幸好没有摔在岸边,而是“扑啦扑啦”几声摔进了潭里。
    两人落汤鸡一样爬上岸,满城撕开衣服,见左肩上两个牙印,急得五内俱焚,问:“忠善,那蛇有毒么”·    忠善早就看清那种蛇根本没有毒,却装出一脸悲苦不吭声。
满城见他这样,以为自己中了剧毒,吓得脸色剧变,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我们快下,下山去找大夫”·    忠善忍着笑,叹息道:“满城,没等你到山下,就……就……”·    满城蓦地红了眼眶。
·    忠善见他可怜兮兮的,不由后悔,忙道:“骗你的,那蛇没毒呢”·    满城落下泪,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哭道:“怎么办忠善我还不想死怎么办”·    忠善不知怎么劝,忽然伏下去贴上他的肩吮出血来吐到潭里,满城的肩颤抖着,忠善竟有几分陶醉。
吮了几口,忠善心荡不已,却还是故作轻松,柔声问他:“这下不怕了吧”·    满城感动得泪不止,许久,叹了口气,“我真胆小,你取笑我也没关系”忠善凝视着他的泪眼发呆,他却自顾自地说:“忠善,我活不了几年了,可是我还是想多活一天是一天。”
    忠善吃惊地问:“什么”·    满城眼中尽是绝望,颤声道:“忠善我很怕看到自己的脸我和我父王越来越像了,我现在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忠善我家一连好几代的男人都只有二十多年的命我父王也硬是没有撑过三十岁的生日”满城害怕得语无伦次,一口一个忠善,其实却是自言自语,“忠善,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一定会和他们一样我十八岁了就算能和我父王一样活到三十,我也只有十二年的命忠善怎么办,时间可不可以停止我很害怕……我怎么办啊,我只有十二年的命,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那么多好玩有趣的事,为什么偏偏要我去杀人,为什么偏偏要我去当魔鬼……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忠善呆呆地听着他不停地喃喃自语,心痛难挡忠善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满城都那么任意妄为,那么随心所欲。
    多可怜的满城当一个人早就知道自己的命数,除了想及时行乐,享受快活,还能有什么抱负还能有什么奢求的02·    满城冷静下来,抬起泪眼问:“忠善,你也以为我是胡思乱想吗章周一听我说这些就不耐烦,他总认为我以此要挟他我真的很害怕小时侯宫里的人都这么说,我还不相信,可是后来父王也是……”·    忠善忙打断他,说了句“我相信你”便放肆地搂着满城。
    满城不躲不闪,泪如雨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身份悬殊的土小子竟这般掏心掏肺的脆弱,不敢在章周面前流的眼泪,尽数落在忠善的怀里··    忠善鼓起勇气,这个要求,他第一次开口:“满城我们离开圆辽吧,以后我天天陪你玩,我什么都听你的就算还有十二年,我也可以让你天天都过得很开心满城”他见满城发着呆,又求:“满城,你和我走吧”·    满城缓缓地摇摇头。
    忠善失望极了: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陪他玩乐的小部下,怎能敌的过那个让他爱得盲目疯狂的天之骄子·    满城忽而有些忧虑,问:“忠善,我肩上怎么还有些疼会不会还有毒”·    忠善心灰意懒,漫不经心地说:“你就别担心了,哪有什么毒啊,我骗你的”·    满城一愣,不由脑羞成怒,猛地推开他,跳起来就要抽刀。
    忠善吓得魂不附体:他这一冲动拔刀劈过来,我还不是当场丧命于是忠善不顾一切地扑倒他,死按着他的手腕,求道:“满城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别把刀抽出来”·    满城的手根本动不了,一阵窝火,恶狠狠地抬眼瞪他,却发现眼睛就要贴上他的脸了,他急促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
满城猛地心跳加速,嗔道:“我不杀你了,你松手吧·”·    忠善此时正是六神无主,道:“你说话总是反悔,这回一定也是骗我”·    满城“嗤”地一笑,气全消了,问:“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    忠善惊魂未定,犹豫片刻,还是皱眉不语。
    满城只觉得他周身的体温压得自己血热涌动,仔细看他的脸,居然惊觉他的眉骨鼻梁如此棱角有致,比起章周虽少了一分威严气概,却多了许多英俊明朗。
满城心中一动,将脸探过去亲吻他的脸颊··    忠善如遭电击般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松了手上气力·满城松开刀,抽出手抚摸他的脸庞,在他嘴唇边轻轻说话,拨弄着他的神志:“忠善,你还在磨蹭什么”·    满城原以为他会知情识趣地迎合自己,可他却是呆呆地不动弹半下·    满城微皱眉头,问他:“忠善,你就非女人不可你陪我玩玩都不行”·    话都说得如此低三下四,忠善还是一动不动。
    满城哪知道忠善早已飞走了三魂跑掉了七魄,登时兴味索然,推开他,冷冷地说:“你不要就算了·”·    忠善如醉方醒,激动万分地抱着他,说了句:“我要我早就想要你了满城,我……”话没说完只觉欲火攻心难以把持,也不顾黄昏天光,不顾是否会有人经过这瀑布之下,便伏下去一边劈头盖脸地狂吻一边肆意撕扯他的衣裤。
一个早已恣意放浪习惯了,一个朝思暮想饥渴已久,此时就如干柴烈火般一触即燃……·    天空抖开黑衣星光,瀑布落潭还是轰隆隆响彻不绝·树边两匹战马冷眼旁观,漠然地看着两个在战场上凶悍非常的主人汹涌热烈地翻转交缠。
·    天地融为一体,春光无限,销魂蚀骨……·    两人安静下来厮磨窃语,忠善抱着这个让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幸福满足得如幻似梦一般。
满城透玉肌肤上不知是水是汗,莹澈无暇的脸孔带着粉晕,忠善痴痴地看了他许久,问:“你冷不冷”·    “当然冷”·    忠善将他搂得更紧了,“还冷吗”满城困了,懒得应。
忠善露出宠溺的笑容,只觉得今生别无所求··    “满城,睡着了”·    满城眼也不睁,应了声:“呜……”·    “满城……你若不是有刀,我老早就侵犯你了。”
    “嗤·”满城失笑,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我也觉得我自己疯了……满城,我认识你以后,什么愿望和野心都没有了,我都不知道人生有什么目标了,我的整个心都是想你满城,我……”·    多么熟悉的话竟和道醇说了无数遍的话如此相同满城惊得困意全消,急忙打断他:“忠善”·    忠善温柔地笑着,含情脉脉地注视心爱的人。
    哪料满城的语气没有一丝暖意,“忠善我只要你的身体,不要你的心·你玩不起就离我远点·”·    满脑子的热烈爱火如遭那瀑布盖下来一般,登时只剩冰冻难忍。
忠善错愕片刻,压不住失望悲伤,松开他,起身披上湿漉漉的衣服··    满城也有些内疚,问道:“忠善,你生气了”·    “没有。”
忠善惊讶自己竟这般能忍他回身若无其事地说:“我去找点树枝生个火烘衣服,你真以为我能一直这样抱着你”·    满城扁扁嘴,撒娇道:“忠善,我又饿了”·    忠善指指深潭:“你下去看看有没鱼。”
    “忠善”满城忸怩道:“你这畜生我……我都动不了了”·    忠善得意地笑笑:“你怎么不威风了”见满城脸红,又说:“小可爱,那你在这乖乖等着。”
说完便往林子里走,刚进了林子,离开满城的视线,忠善只觉得心里剧痛难忍,如何紧捂胸口,还是无法克制自怜悲恸,任由泪水放肆洒落下来··    满城,我怎么会遇到你满城,我看我是完蛋了你要我活要我死我都听你的,你要我玩,我就陪你玩一辈子。
    “我爱你”这句话,你不要听,我就一辈子都不说··    我会忍着,只要能在你身边,我愿意忍到我死··城破 正文 第 65 章·章节字数:3667 更新时间:07-11-27 01:06·    1·    自从安庆城破,沿途乡县尽数顺应永兆,更有无数百姓涌向永兆占领的城池躲避战火。
圆辽军一退千里,加之护国将军命丧安庆地宫之下,威震军更是如一盘散沙,无法带动·幸而彭鸿气魄非凡,武涛军军心大振,硬是顽抗了几日,死守在屏北口··    方广达却是毫不气馁,连连突击,最后在屏北口混战厮杀,两军主将皆蜂拥出马拼命。
    永兆军内人才济济,四、五个大将绞杀一个申康,申康使劲浑身解数,挡得焦头烂额,原本指望有人相助,哪料彭鸿已被永兆军大将围得密不透风,进禄也是且战且退。
    申康心里大喊不妙:这样下去必要被活擒了去,我就罢了,若是王爷被擒去就大事不好了想到此,拼命撇下纠缠自己的永兆军大将,拔马狂冲彭鸿那处,大喊着:“王爷,撤”·    彭鸿也想撤退,无奈陷入刀枪漩涡之中难以抽身。
申康根本抢救不了,耳听呼呼风声,一个永兆大将一锤挥来如恶龙奔海,申康不敌,躲闪过去欲拐别处,迎面却着着实实吃了孔放一棍,仰面飞下马去·申康正要爬起来,只听一人喊着:“孔放好样的待我捆了他”铁链已飞来捆住申康左手,狠命一提,申康就被拖出几米远,几个士卒扑来要捆上申康,彭鸿那边打斗退不开身,大喊了句:“申康——”·    只见一阵赤红色旋风,卷着白光带血,地上步兵全部身中数刀倒地。
捆上申康左手的那个永兆军大将还没晃过神来,一张俊美惊艳的面孔已经逼到眼前来,“你……”他下意识要挥出铁链,右臂上却不见了手,这个断掌的永兆军大将惨叫一声,还没将目光从手臂上转开,便已被横劈成两截倒下马去。
    “夏满城”孔放怪叫一声,拔马就逃····    没见识过满城的几个永兆军大将见好友瞬间被劈成两半,怔了片刻便个个咬牙切齿扑过来。
满城眼一瞪,吼了声:“找死”猛一偏头避过一个大锤,刀从一人腋下往上抡过去·随着声惨叫,那人右臂带着右肩已然被砍下来,血嘶嘶喷得满城一脸,满城勒马回手又是一刀,将他的头砍落在地,转而立刻拐刀直捅另一个人心脏,转眼两人命丧马蹄之下。
其余众将惊骇万分,四下逃散开去··    满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扫了眼地上死尸,冷冷道:“幸好我的刀快,不然你们会更痛苦”他朝还坐地上傻愣的申康伸出手,冷哼一声道:“你真是没用”·    申康握着他的手站起来,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翻身上马,道:“你总算来了”·    “怎么没我不行”满城咧了咧嘴,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世间无敌的统领大将军如从天而降,原本退败的圆辽军此时大为振奋,威震军立刻凝聚成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浑雄气魄,魏寺虎手下的几万敢死先锋冲在前面杀得永兆军连连后退。
    永兆众将见了满城都不由自主勒住了马,面露惧色·永兆兵士见主将们尽皆后退,更是抱头鼠窜··    广达登时青了脸,想要控制局面已经来不及了,几百万大军居然如潮水一样向后退出屏北口。
圆辽军衔尾追击,永兆军退到雷行县,还没来得及喘息,圆辽军已直逼过来··    这雷行县眼看又要被圆辽军夺走,无数百姓和永兆军混在一起,喊着:“宁死不再屈服于圆辽”奋起反抗。
·    彭鸿大吃一惊,急忙传令收回武涛军,不由心寒:章周居然不得人心到了这般地步·    满城见彭鸿自做主张撤了兵,怒道:“彭鸿你要做什么谁允许你撤兵了”·    彭鸿指着那同仇敌忾的永兆军和雷行县百姓,心灰意冷,道:“满城,这永兆军居然这般深得民心,我们赢不了了,先退回去从长计议吧。”
    满城冷笑一声,“你退回去吧·”·    “满城,你何必……”彭鸿还要再劝,却见满城转头问连横:“这雷行县有多少人口”·    “回夏将军,大概有八千多人”·    “很好”满城面无表情,眼中依然温润如水,“他们不是说宁死都不愿屈服圆辽么成全他们。”
    彭鸿青黑了脸,骇然道:“满城你……你要做什么”·    满城抬起头,仰望苍穹,一时竟出了神。
    片刻之后,他抬起左手,在刀面上抹了一把,那寒冰一般的宽阔刀面上浓得化不开的血展开无数红丝,渗向刀锋,洒进了尘土空气之中·满城抬起了刀,彭鸿听到他阴恻恻地说出一句话,似幽魂低语——·    “我要他们……全部去给忠善陪葬。”
    一阵紧过一阵的寒风,卷着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在天际间扩散,如张牙舞爪的凶嗜恶魔,狞笑着,铺天盖地地冲下来淹没了天下苍生··    巫连横等人得了命,率威震军分三路直扑雷行县。
    满城一马当先,倒拖着两把刀,未见抬臂,却已冲出一道名副其实的血路,他的马蹄肆虐而过,如鬼风骤起,血河开道·威震军精兵个个杀红了眼,只见飞沙走石,永兆军横尸遍野。
    广达不得不又撤兵雷行县,还没有片刻安顿,就听消息传来:雷行县已被灭门绝户··    永兆军众兵将都恨得嚼齿穿龈,却又不敢与之正面相敌,又欲后退,幸而消息传来:圆辽军已止步了。
    那罪恶昭著的圆辽统领大将军夏满城骑在马上立于最前端,神定自若,却是一股莫名的猖獗盛气··    永兆众将如见了鬼一样不敢言语,面面相觑。
    敌方“飕飕”几声飞出数箭直逼满城身上各处要害··    “当当当”,满城尽数挥刀挡开,低声自言自语道:“真可笑,又来这套。”
    “方广达”满城浅眉倒竖,如妖魔一般的杀气顿时腾天而起,暴喝一声:“让你多活几天到时定让你生不如死”·    2·    永兆军退出数里,广达沮丧万分又一筹莫展,只好先传去消息给何明培。
    屏北口这边彭鸿愁眉紧锁,憋了许久,吐一句话来:“满城,章周命令你,一到屏北,就立刻回圆辽·”·    “什么”申康吃惊道:“为什么你没看今天的情形吗要不是有满城,他们能那么轻易退下去吗满城一走,那……”·    进禄打断他,“我们现在有了粮草,就还可以撑一段时间。
满城,你回去吧·”·    彭鸿不想解释,他望着一直默默无语的满城,心中尽是怜悯·他知道,不用他解释,满城也知道章周的想法··    章周是想守着这个最后的承诺:就算自己亲征,也不想让满城冒险·    “我不回去。”
满城面如傲霜,目露寒芒,笃定地强调一遍:“我绝不回去·”·    都太迟了章周,我已经没有了忠善,所以从此往后,我都没有退路,只能一心一意为你了·    章周,我只有你了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亲自冒险·    转而,满城回头问申康:“永兆军的营地在哪”·    申康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彭鸿,又看看同样一脸漠然的进禄,心下疑惑:他们搞什么鬼·    满城斥道:“发什么愣永兆军的营地在哪”·    申康忙应了一声,摊开地图,“在酒道谷。”
    满城一愣,随之嘴角浮现一丝高深莫测笑意,“很好”·    月光微微的,睡不着的人,却做着往事的梦。
    黝黑树林里一片动静,满城回头,却见来人是进禄,期待的目光陡地变得漠然而没有光彩··    “怎么你以为是忠善”进禄走过来,摊开手,掌心里是那串满城再熟悉不过的紫檀木佛珠。
“这是忠善的亲兵带出来的……”·    满城接过来戴在手腕上,乱思如麻,压抑不住悲伤苦寒,涕零如雨··    进禄叹了口气,“他大半身子都压在石头下,根本连尸首都挖不出来……我们这种刀头舔血的人,这一天是迟早的……不过这几年他有多辛苦,你明明看在眼里,却假意不觉。
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现在却迟了,他到死都还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你的玩物罢了·”·    满城不理他,只觉痛心后悔难以忍受·    “那*你在鎏乐中了毒箭,他执意要把你送回圆辽。
我对他说:‘满城没有几天命了,你怎么不留他在身边’他不说话,只是摇头·寺虎带你上马的时候,忠善牵着你的手,眼泪扑簌簌一直掉了好久,他明明舍不得你,明明像割肉一般苦痛,最终却还是松了你的手……满城,你从没见过他哭吧可惜那时你没睁开眼看看他,那时他还真是哭的有够悲怆的,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进禄的字字句句都如针芒扎得满城的胸口巨痛,“满城,你也知道,自打他投奔大王开始,就不是效命于大王,也不是效命于圆辽,而是效命于你”进禄忧伤地扫了眼哭泣无助的满城,轻声道:“只可惜他死了,却不知道你是这么重视他。”
进禄说完这话,不忍再看那个伤心欲绝的人,转身离去··    满城捂着胸口,那泪水不是从眼里流出来,而是从空荡荡的心里源源地抽出来··    忠善,有多少次连我自己都怀疑我对章周到底是爱还是习惯可是没有了你,不管是爱还是习惯,我都没有选择的要往这条路走下去了·    我有多后悔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退路啊·    我不是和你游戏。
忠善,我爱你我非常非常爱你……·    你……怎么不知道呢你不是看着我的眼神就什么都会知道的吗·    为什么你不知道我把这佛珠还给你的用意呢我把你的命看得比我自己的命还重啊·    忠善,我真想……和你一起死了罢。
城破 正文 第 66 章·章节字数:4588 更新时间:07-11-27 01:08·    1·    前因·    屏北城西的雷行县到了夜间,街面上的行人骤减,昏暗萧条的路面尽头,一家赌坊却是灯火通明,喧闹不停。
    店内的庄家今日饶有兴致,亲自出马大显身手,倒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待宰的羔羊全身都是油水,而是因为这外地人让雷行县里的赌徒们都大饱眼福,惊艳得“啧啧”赞叹。
    “开小”庄家得意地将对面的那小锭银子收到眼底,笑道:“这位公子下一局还是压大”·    “废话”,满城又抛出一块银子,“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开小。”
    忠善早就看出这庄家使了十几局的诈,却还是笑盈盈地背着手立在满城身边,看着他将最后一锭银子压了大,既不阻止,也不挑破·转眼,这最后一锭银子也落入庄家的腰包,满城眼睛盯着赌桌,手猛拍忠善,催道:“快掏钱”·    “掏什么掏啊我们已经全部都输光了”·    满城这才回头看忠善,惊问:“你没钱了”·    忠善点头。
·    对面的庄家脸上泛出冷笑,寻思着:这黑小子气魄非凡,显然是练武之人,不过身板一般般,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只是这个小美人的保镖罢了,不足为惧管它这个小美人是哪家富贵公子,真是美得个如花似玉,整个雷行县的女人们没一个有他半分好看,今日我非掳了来好好享用不可。
    满城在忠善身上搜了一番,什么都没搜到,可是他正赌到了兴头上,怎么肯罢手于是眼珠一转,迅速卸下了腰上的刀··    忠善急忙制止他,低声劝道:“别赌了,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满城心情颇佳,嘿嘿笑着撒娇道:“我输了这对刀就回去”·    忠善只好松了手,摇头笑道:“你真是……真是……输还输上瘾了傻瓜”·    满城将刀扔了过去,盛气凌人的扫了眼庄家,“还是赌大”·    围观的人聒聒噪噪的,议论纷纷。
    这对上好的刀躺在这赌桌上,那庄家却瞥都不瞥一眼,他盯着这个绝世美人儿,- yín -笑连连·忠善留意到在赌桌旁围观的人群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上了一圈彪形大汉。
    满城却直勾勾地盯着赌桌,丝毫没有察觉·忠善心里好笑:这傻瓜又要惹出事端了·    这黑心赌场原本就是庄家想开大就开大,想开小就开小。
又一局下来,满城眼看着那对刀被庄家收去,急得抓耳挠腮,扯着忠善求道:“快找值钱的东西出来”·    忠善故意撩开外衣展示展示,说:“你不是搜过了么”·    对面的庄家突然阴阳怪气地说了声:“两位的衣服倒也都是好料子呢……”·    忠善皱起了眉头,正要开骂,却见满城若无其事地笑道:“衣服也可以啊好哇好哇”说着就开始解衣扣。
    在赌场里赌得全身精光原本也是正常的事,只是这小县城里的人百年难得一见像满城这样的美男子,此时听说他要脱衣开赌,不由都兴致勃勃地起哄起来。
    忠善哭笑不得,赶紧握着满城的手说:“别闹了,你不是说输了那对刀就回去吗”·    满城一副赖皮相,“我说的话从来不算话”·    忠善无可奈何,也不顾满城叫骂,攥着他就走。
满城被他连拖出好几步,骂声不绝,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排人墙堵住了去路,围观的人也四下散开了·那庄家走了过来得意洋洋地说:“这个美人儿可不想走呢”·    满城一怔,那个庄家居然将手伸来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哈哈哈哈……”发笑的人是忠善··    他这一笑将那庄家和一群彪形大汉都闹迷糊了,面面相觑··    满城不怒反笑,骂他:“老子我被人调戏了,你还笑,笑个屁”·    忠善费劲千辛万苦才忍住了笑,指着那庄家说:“这乡下人厉害啊居然敢调戏你这个混世大- yín -魔哈哈哈哈……”·    那庄家见这两人身陷险境居然还有说有笑,根本没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怒从中来,冲大汉们挥挥手,低喝一声:“抓住他们”·    这群训练良好的打手扑了过来,忠善将满城往自己身后一拉,轻松笑道:“快想着逃吧,小美人”话没说完,一个打手已揪住了忠善的衣襟,忠善一手拉着满城,另一手腾出来猛握那人手腕。
满城在忠善的身后,微微一笑,说:“恭喜你,你的右手废了·”·    那人被满城这一笑迷得不知身在何方,却觉手腕一阵穿心剧痛,“喀嚓”一声,忠善稍用力,那人惨呼连连,抱着右手腕满地打滚。
    在场的众人都惊骇万分,忠善却已拉上满城撒腿就跑··    那庄家这才回过神来,咬牙道:“快追”打手们轰地一声追了上去,他又急忙嚷嚷着嘱咐:“别伤了那个小美人”·    这雷行县的情况两人都不熟,天黑情急就更认不清路,在巷子里东拐西拐了一番,最后居然跑进了死胡同。
听见追喊声逐渐近了,满城忙伸手到腰间,不由大惊失色,脱口就问:“我的刀呢”·    忠善干笑几声,满城这才醒悟过来武器早就被自己赌掉了。
    追赶的人到了眼前,忠善哧溜哧溜爬上墙,伸手冲满城说:“小可爱,快上来”·    满城拉上他的手,脚蹬手抓地爬了上去,落荒而逃。
    这些当地人对地形熟悉,立刻从别的巷子转了过去继续追·两人怎么逃都甩不掉这些人又拐进一个僻静荒凉的死胡同,见左边有间破屋,空无一人,满城冲进去要躲,忠善却拉着他跑到屋侧一个不起眼的小草垛里,按着他的头将他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草堆外一阵奔跑呼喊传来,显然是这些人冲进这间破屋乱翻,喊着:“不在这里”·    “他们又爬墙了,快到后面那个巷子里找”是那庄家的声音。
    众人喏喏连声,又转去别的地方追人·满城正想笑,忠善就伸手捂着他的嘴·外面的喧闹逐渐停息下来,四下静谧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满城推开忠善的手轻嗔薄怒:“怕他们什么难不成这群杂碎还能伤了我们”·    忠善赔笑道:“我是不想让他们由于无知丧了命。”
说着,一根根拣下满城头发上的稻草,“再说你不是也躲得很开心”·    满城轻轻喘着气,眉飞色舞地说:“说起来,躲人比追人好玩多了嘿嘿……对了,你说谁是混世大- yín -魔”·    昏暗狭小的草堆里,蒸腾着两人奔跑后的余温。
忠善突然握着他的手腕,说了句:“除了你还会有谁”然后就将他拽过来贴着自己,伏下脸触及他的嘴唇,抱着他顺势倒在干燥柔软的草面上。
    两人缠绵厮磨着,忠善突然问了一句:“你相信有下辈子吗”满城点点头·忠善又问:“那你下辈子想做什么”·    满城含含糊糊地说:“我想做个女人。”
    忠善哈地一笑,“真心的”·    满城笑道:“是啊,不行么”见忠善笑而不答,于是转问:“你呢不要学我”·    “当然不学你”忠善坏笑,“你不想再去逛青楼了我还舍不得那些姑娘呢”忠善顿了顿,柔声说:“不过到了下辈子,你愿意嫁给我,我就一生都只看着你一个人。”
    刚才还嬉笑着的满城,蓦地黯然下来·忠善立时住了口,他知道,满城想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是因为他成忠善··    满城自顾自地忽忽不乐,却听忠善意味深长地吐出句话:“下辈子,我想当章周。”
    满城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假意取笑他:“你想当大王,不用等下辈子,现在就可以造反·”好不容易将这句话故作轻松地说出来,却还是难压气血冲动,唤了声:“忠善。”
见他垂头丧气,不由心中一阵悲伤,猛地抱着他又唤:“忠善”·    忠善应了声,搂着他亲吻不停,求道:“满城,我已经对这无止尽的杀戮厌烦了只要你愿意,我就和你一起躲开这种生活我们离开圆辽吧”·    满城轻轻摇头,“不行……我从记事起身边就有他了,我从来不敢想象离开他,日子该怎么过。”
    一股冲天妒意无法压抑,忠善激动地问:“为什么非他不可满城,那只是你的习惯而已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给了你什么满城你想要的,我可以百倍千倍的给你满城,我比他……”·    满城没等他说完,就慌忙伸手捂着他的嘴。
他一怔,“爱你”两个字生生地吞进肚子里去,堵得几乎要呕出血来的43·    “忠善,你这是干什么”满城恐惧地看着他。
    忠善立即收敛了严肃认真,强压着悲伤,转而换上嬉笑脸孔,却不敢说话·他怕一说话,就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满城见他不说话了,便松了口气,粘上他又要讨爱。
    忠善抱紧满城,顾不得嫌弃草堆里拥挤,风起云涌般的纠缠销魂,情倾溢却爱不够·这草堆越狭小越好最好这世界就只有这么大,没有别人,就只有我们两人……·    满城,我爱你可是,连这句话,我都没有权利说。
    满城享受着忠善热烈汹涌的孜孜深情,假装不见他突然红了的眼眶,明明已经意识到自己对他动了情,却依然没有勇气挑断那根支柱的弦··    2·    背后,是熟悉的温暖。
    脖颈上,感到了暖暖的呼吸··    满城回过头,面前那近在咫尺的笑容那么温柔——“你醒了”·    “忠善”满城松了口气,转过身子抚摸他的脸,眼里含着泪,轻声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忠善咧开嘴,口气带着嘲讽,“你也会做噩梦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我梦见你死了·”·    忠善哑然失笑,“你真是坏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又做错什么让你生气了居然想要我死。”
    “不是不是”满城猛摇头,慌忙道:“我怎么会想要你死呢忠善忠善,我……我……”·    “你要说什么啊别吞吞吐吐的。”
忠善说着,挪过来,恐吓道:“你不解释,我要咬你的脸啦·”··    “我爱你·”的58·    “你……说什么”·    “我爱你”说出这句话,豁然轻松许多,满城喃喃道:“忠善我爱你我非常非常爱你我不想章周了,就想你就只想你我们离开圆辽吧,我们现在就走。
为了你,我愿意离开他·以后你要好好爱我,对了,忠善,我还没有听你说过你爱我呢,现在就说你快点说啊我现在就想听……”·    你有多爱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可是我想听,非常非常想听·    你听到我说我爱你,是什么表情是呆若木鸡还是欣喜若狂你是会热泪盈眶,还是会脸红嘴拙·    我要看清楚你可爱的表情我要一直记住,一直取笑你·    可是,泪水朦胧了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到·    我怎么看不到·    满城陡地睁开眼,往身边一阵摸索,僵僵地呆滞了。
    忠善·    你……你怎么不在你怎么不在·    如果那时让你说下去,会怎样如果那时吻你蕴着泪水的眼睛,轻轻抚慰你,会怎样如果那时答应你,会怎样啊·    彭鸿踱到满城帐外,寺虎忙抬手止住他,小声说:“夏将军睡着了。”
    彭鸿点点头,立在帐外发呆·进禄问道:“晚上就要突袭了,满城若是不行,还是不去为好·”·    寺虎默不作声。
    帐内,突然传来低低的抽噎声,接着,变成了沙哑的哭泣,压抑了无穷无尽的悔恨和悲伤,撕扯着帐外每一个人的心··    寺虎红了眼眶,低声道:“王爷,您去劝劝吧……”·    进禄道:“除了忠善,还有谁劝得动他”·    “回了圆辽就好了。”
彭鸿重重地叹了口气,背手离去··    那圆辽城里,还有一个人能劝他,能安抚下他的悲伤绝望··城破 正文 第 67 章·章节字数:3603 更新时间:07-11-27 01:08·    1·    天空泛灰,逐渐变暗。
    今晚就要先发制人,从彷鸽山那边的石洞绕到酒道谷后面,先烧了他们的粮草,再杀了方广达··    寺虎掀帘进去,满城已戎装带刀,坐着发呆。
    “将军”寺虎唤了声,小心地看了下满城红肿的眼,“您的身子还行么”·    满城点点头,眼神突然温和起来,“寺虎,你过来。”
    寺虎走了过去··    “寺虎,我抢了雄州,逼死了道醇,你不恨我么”·    寺虎一愣,苦笑道:“将军,这乱世之中,战争有什么对错政权在谁手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满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你这小子说的话和忠善一模一样,我真是喜欢你。”
    寺虎又是一愣··    满城拉上寺虎的手,寺虎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错愕地看着满城··    满城的眼里尽是温情,柔声道:“寺虎,如果一个人有家的话,他就会有顾虑,他就不会太偏执,你知不知道”的72·    寺虎凝视着他的脸孔,已心醉神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我听修仪姐说,齐家四小姐中意你·那齐老头对我有意见,想必是不满意威震军里的人·不过没关系,我开口,他不敢不听,你就准备好做新郎官吧。”
    寺虎怅然若失,淡淡地谢过他,口气却没有半点欢喜··    却听满城突然转了口气:“回圆辽后我就削了你的职,你自寻出路去吧。”
    寺虎大惊失色,急忙跪下问道:“将军,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可是你太偏执了,我会毁了你一辈子。”
满城和颜悦色地劝道:“你跟着我迟早会死·寺虎,我舍不得你死·”·    寺虎登时泪雨横流,哀求道:“将军,我……”·    满城的目光飘忽了,平静地截断他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寺虎……我身边不会有第二个成忠善了。”
    寺虎心潮澎湃,脱口就出:“将军,我从不敢妄想什么,只求能以命保护你周全……我……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一心只想留在你身边,只是留在你身边罢了啊”·    满城动了动嘴唇,什么都说不出口,狠心要抽回手,寺虎却放肆地拉着他,直视他的双眸,语气坚定无比:“我是为了你才留在圆辽的,如果看不到你,我还回去干什么啊”·    满城疲惫不堪的眼里又盈上了泪,咬了咬牙,丢下一句:“那你就留在屏北口吧,我叫齐老头把他女儿送来便是”然后,撇下他出帐去了。
    2·    前因·    万里长空如洗,满城躺在帐营后山坡背面的草地上,遥望天空发呆··    明天就要去攻打建清城,杀了章顺,我就不用再出征了。
    我就不用再出征了·    满城苦笑··    “你在干嘛”忠善突然出现在眼前,挡住了阳光,俯视着满城问:“又在睡觉睁眼也能睡着败给你了”·    “睡你的头”满城坐起来,看着他,微微一笑。
    当年那粗布灰鞋的土小子,只不过几年,就已纡朱怀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神采奕奕的温和笑容已经挡不住一派浑然天成的领袖霸气··    满城装腔做势拱手道:“成将军年纪轻轻就被封为护国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忠善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也拱手道:“夏将军过奖了属下已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前面只有您和大王堵着了”·    满城大笑:“既然如此,成将军不如造反自立为王”·    忠善忙捂着他的嘴,正色道:“满城,别乱说话”·    满城翻眼瞅着他看,推开他的手,问:“怎样掌大权了,得不得意”·    忠善故意干笑几声,说:“得意,怎么不得意”·    满城踹他一脚,笑骂:“你小子别太嚣张”·    忠善靠着他坐下,满城愁眉紧锁,道:“你说,我要不要去和姐姐道个别自从祥光死了后,我一见她心里就堵得慌。
虽然厚朴把事情抗下来了,但我知道姐姐心里已经认定是我毒死祥光的,她一定不会原谅我·”·    “你这傻瓜,干嘛要她原谅”忠善伸手搂着他,劝道:“你姐虽然误会你了,但还是恨不起你呢,今后她一定会明白这不是你干的。”
    满城一脸的感动,“无凭无据的,除了你,还有谁肯相信我我看我还是不要去见姐姐了,不然看到她那副虚弱的样子,我又心痛,又无可奈何。”
    忠善一笑,“那就不要去了,今晚陪着我·”·    “呵”满城发笑,揪住忠善的衣襟,将他按倒,“成将军才刚升了官就来讨赏”话间,已笑着伏身吻忠善的脸。
    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几滚,忠善假正经地止了他,“大白天的,你要干嘛前面就是营帐,不怕声音被人听到啊”的84·    满城撅嘴,眼中都是笑意:“快点找个好地方吃饭然后找个好地方犒劳犒劳你。”
    “你这就叫饱暖思- yín -欲”·    “嘿嘿……”的1b·    “小可爱,你别乱摸啊……本将军耐性不好,把持不到天黑时分哪”·    “嘿嘿……”的a8·    “你傻笑什么你别笑啊……你这傻瓜……”·    两人正在坡后嘻闹,却听有远处一声:“你没长眼睛啊”·    忠善皱眉道:“这不是连横的声音么”·    满城也说:“这家伙怎么了”说着撇下忠善,钻上去张望。
    只见连横正冲一个小步兵发怒,“你横着这个家伙是故意要来绊我的吧”·    那个小步兵捡起地上的长柄刀斧,一脸严肃,“将军,我的刀斧是不动的,躲不开你。
但你是动的,可以躲开它·”·    满城趴在草地上,笑岔了气·忠善也不由压低声音笑起来:“连横真可笑,自己走路不长眼还怪别人。”
    满城却说:“可笑的是那个小鬼,胆子真大,居然敢顶嘴看他这衣服是进禄营下的·嘿嘿,和进禄一样好笑”·    那个顶嘴的步兵年纪大概十八、九岁,比连横高半个头,脸上眉目已长开,隐约呈现天生一般的威势,毫不畏惧地看着连横。
··    满城仔细打量他一番,说:“这小子长得不错呢”回头见忠善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满城一笑,“你吃醋了”·    “嗤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满城凑上来轻轻啃忠善的脸,撒娇道:“我想听你说你吃醋了嘛……”·    忠善趁机抱牢他,嬉笑道:“我吃醋了”·    满城乐滋滋地舔咬忠善的耳朵,往他耳朵里吐着热气:“傻瓜,和一个小鬼有什么可吃醋的”·    “这不是你要我说的嘛”忠善抱着他乐作一团。
    那个步兵和连横不知怎么就比试起来了··    满城唯恐天下不乱,欣喜道:“这小子估计要被连横打得鼻青脸肿了嘿嘿……有好戏看了”·    哪料这步兵居然深藏不露,耍着那把长柄刀斧呼呼带风,招势也变化多端。
满城和忠善都吃了一惊,看样子连横也吃了一惊,随之使出全力,可是与他斗了几十回合都没分出胜负··    忠善轻轻一笑,“没想到进禄手下还有这等人物满城,幸好没几个人看到,否则威震军面子上可挂不住了”·    满城点头道:“看样子进禄还没提拔这小子,我趁机把他要来”·    “威震军已经很厉害了,你还到处挖墙角,真是贪心”·    两人笑着,目光还是不离那团旋风一般的打斗。
突然,满城不笑了,他凝视着那个步兵,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红了眼眶··    巫连横老女干巨滑,突然喊了声:“常将军”那步兵以为进禄来了,有所顾忌,不由一愣,连横瞅见一个空隙,抓紧机会一棒砸在他手背上,他闷哼一声松了刀斧,却不认输,直挺挺地站着不吭声。
    巫连横心想:这傻小子本事不小算了不与他计较想着,便收了棒,老气横秋地拍拍那步兵的肩,正想教训他几句,却听到远处一声“满城”巫连横大惊,转头看见满城往这跑了过来,忠善则一脸疑惑。
    自己好歹也是威震军的右都将,与这无名小辈打得不分上下也就罢了,居然还使诈,偏偏还被夏将军和成将军看到了巫连横羞愧得无地自容,竖棍垂首等着满城训斥。
    满城跑到面前,却不看他,而是盯着那个步兵,问:“你叫什么”·    那步兵顿时热泪盈眶,跪倒下来哽咽道:“夏将军,我……”·    满城完全不顾旁人目光,伏身拥抱着他,笑了笑,“我想起来了,你是寺虎对不起为了一只白头猴,把你埋没了这么多年……”·    3·    天近黄昏,满城与彭鸿带了五千兵马,绕到彷鸽山,进了那个可以抄近路到达酒道谷背后的山洞,屏息等待进禄的信息。
    满城立在洞口,面沉似水·暗云蔽天,没有那晚的漫天星辰,也没有那晚的圆月当空··    一束烟花窜上云霄·进禄已带着所有人马从正面袭击永兆军,待方广达将全部人马调往前线,这后方就空虚无人了·    满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佛珠,微微勾起了嘴角,抬起左手,刀面上印出一张寒过严霜傲雪的无伦容颜,银光一闪,满城刀指洞外,如梦呓一般,缓声道:“不管是军医还是厨子,不管反抗的还是求饶的,一个不留。”
城破 正文 第 68 章·章节字数:5733 更新时间:07-11-27 01:09·    1·    圆辽军出了山洞,在夜幕之下静悄悄地扑向永兆军的后背,杀伐屠戮之意卷夹着深深不尽的怨恨,阴森森地涌了出来。
·    永兆军中所剩无几的守卫兵卒毫无反击之力,转眼惨死遍地··    彭鸿注视着立在前方发呆,血痕遍脸的满城,突然想起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金音说:“满城,快叫姐夫和博赫哥哥。”
满城躲在金音的肩后,水汪汪的大眼里尽是怯弱,许久才憋出句:“姐夫,博赫哥哥·”·    今日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悲哀,彭鸿鞭马过去猛地拽着满城。
    满城一惊,回头见是彭鸿,松了口气,问:“干嘛”·    彭鸿不知该从何说起,讷了许久,没头没尾地冒出句:“满城,祥光是我的孩子,章周和金音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们,怕你一激动会取我性命,所以……”·    满城瞪大眼,震得说不出话,顿时悲愤填膺,握着刀的双手颤抖起来··    彭鸿忘了畏惧,凄苦一笑,道:“满城,你要杀我,就尽管来好了。”
    满城心里风浪如狂,他抬手横挡着眼,那臂下半张清冷绝伦的脸上泪水混着血水,悲伤难抑··    姐姐你看着我痛不欲生,苦不堪言,为何不可怜可怜我为何不告诉我真相啊你就真的,这么爱这个男人,这么想保护他吗·    姐姐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怕·    章周……原来那时,你真的没有骗我。
    章周,我想马上见到你我想马上抱着你痛哭一场·    “满城……”彭鸿想劝,泪水也是不止。
    “我姐……她都死了……”满城扫了彭鸿一眼,却见他平静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澈的泪水,登时心软,问:“你爱不爱她”·    彭鸿泣不成声。
    满城淡淡地笑了,颤声道:“我终于明白了,你舍得她,是因为你有更爱的人,那就是修仪姐和孩子,所以我姐再怎么委屈,再怎么可怜,你都能狠心不要她。
你……和章周一样·”·    章周,你更爱的就是这个圆辽,所以你舍得我··    “彭鸿,你儿子不是我杀的。”
满城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拍马直奔永兆军的心脏——粮草库··    章周,我想你想的不得了等我退了永兆军,就马上回去见你·    把我最后的命,全部给你罢。
我不再和圆辽争夺你的心了,我争不过它··    巫连横率威震军冲向粮草库,竖起了火把,登时熊熊烈火燃烧起来,浓烟直冲云霄··    彭鸿猛地发现,这酒道谷四面都是高山陡坡,所有偷袭的圆辽兵卒都立于谷中,被这片片茂林修竹环绕着。
    “满城”彭鸿突然有一丝不安,拍马过去,急道:“快撤,我怕有……”·    连横远远地喊了声:“将军这些不是粮草……”·    话音刚落,漫山遍野的永兆军放炮呐喊,从那四面林中冲杀出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满城和彭鸿都变了脸色··    申康大喊:“王爷快撤”·    魏寺虎也喊:“将军快撤,我殿后”·    那永兆军足足有上百万人之多,铺天盖地地杀向这仅仅只有五千人马的圆辽军。
想必方广达早料到这一着,只派了少数兵将去敷衍前方那些人马众多却威力一般的圆辽军,并集中绝大多数兵力攻击这五千精锐部队·一时间,长枪手,弓箭手,刀斧手,排得好似鱼鳞一般。
永兆军兵威甚整,仗着人多势众,一扫畏惧之态,人如猛虎,马似蛟龙·四面领兵将军身着金色铠甲,指挥若定,方广达更是气势咄咄,志在必得··    满城知道,自己一人之勇难敌这上百万人马围攻,任这几千圆辽军如何训练有素,若要顽抗也是以卵击石·    他抬眼一看,那洞口方向居然安然无事难不成永兆军根本没有发现那个洞口不可能如果没有发现那洞口,又怎么会料到我们偷袭可是如果发现了,早放上一把火绝了我们的退路,他们到底玩什么鬼把戏·    不管了满城咬了咬牙,指着那洞口方向,吐出一个字:“撤”·    圆辽军众人都知道那山洞是唯一出口,不用指挥就蜂拥扑杀过去。
    那永兆军的孔放百思而不得其解:这圆辽军为何偏偏往自己这个方向杀过来真是莫名其妙他纳闷了片刻,却见圆辽军已与自己手下兵卒厮杀起来,一个身着赤色铠甲的凶猛大将向自己逼来孔放窃笑: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申康么·    孔放正要拍马迎上去,远远的就看到那夏满城也往这方向逃来了他立刻拔马逃开,心想:不好这恶魔狗急跳墙,我挡不得,还是逃命要紧·    方广达等人哭笑不得,眼见孔放所守的那片林子顿时开了一个缺口,皆无可奈何。
其余各将领兵倒浪一般汇集过去包围圆辽军,而圆辽军则个个拼死猛冲向那个缺口··    魏寺虎随在尾部冒死掩护,抡着那长柄刀斧,旋风狂刮,马蹄之下落箭如雨。
永兆军颇有忌惮,不知圆辽军纷纷钻进这羊肠小道会不会又耍什么阴谋,皆不敢再追··    “寺虎”满城急唤一声:“回来”·    寺虎眼一热:在这情况下他还留意我·    “寺虎”·    寺虎想要拔马回头,无奈飞箭如蝗,容不得他收手。
    那处永兆军各将领忿恨又不敢靠前·方广达怒道:“不杀他一两只走狗,难消我心头之恨”说着抢过身边人手上的弓,一连发了几箭,对方倒下几个步兵,再集中射向寺虎,尽数被挡开。
    “妈的”广达又连发几箭··    满城又喊:“寺虎,快回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寺虎大惊,只见满城居然拍马回来···    彭鸿急忙赶来纠扯满城。
    “你……”寺虎刚一分神,只觉背心一凉,重重栽下马去··    “寺虎”满城惊出一身冷汗,甩开彭鸿,催马要救,刚一靠近就跳下来扑过去,“寺虎,寺……”·    “寺……虎……”满城的手指,在触及他合着的眼睛的那一瞬间,僵止了。
    一支箭横穿寺虎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    将军,你知不知道,那*你在鎏乐中了毒箭,我送你回圆辽,一路上,我都恨你的马跑得太快,恨这条路有个终点。
    你安静地睡在我怀里,我却自私地想:日月可不可以不要再变换这一刻可不可以就此停住·    对不起,我趁你没有知觉的时候,偷偷的吻你,放肆地抚摸你合着的眼睛,泪湿了你的脸庞。
    你原谅我吧,因为那时我向天发誓,我愿意用我最宝贵的东西去向上天换你醒转过来··    我如愿以偿了,今天,这个毒誓终于应验了。
    我除了命,还有什么呢……·    2·    前因·    雄州军从汪县撤回桂都,道淳在萧占的催促下,魂不守舍地出了营帐。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立在不远处,身着圆辽军步兵的粗衣,见道淳出帐,注意到了自己,便呼地跪下磕头··    “寺虎”道淳快步走过去,看着他年幼的背脊,几分愧疚,几分惆怅。
    这孩子聪明又老实,道淳念他年幼,又敬他牺牲的父亲,所以十分偏爱他,有空还传授他武功·雄州军中众人见太子待这小孩如兄弟一般,也都十分爱护他,哪敢让他吃一点亏可是此时他穿着度东军中最下等的步兵衣裳也就罢了,臂上还有几块淤青,想必是人生地不熟,年纪又小,遭人欺负了。
    “寺虎,对不起……”道淳心软眼热,道:“走吧,跟我回去吧·”·    寺虎还是跪在地上,落泪不能言语。
    “寺虎”·    寺虎埋着头,许久,哽咽道:“寺虎来给太子殿下送别……太子殿下,寺虎不想再回桂都了。”
    对不起,太子殿下·    我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我只有留在这支军队中,才能期待再见到他……·    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等他再看我一眼,再对我说一句话,再冲我笑一笑。
    道淳怔了片刻,苦笑,“寺虎,你自己保重”·    3·    满城目不转瞬地盯着寺虎安详的面容,喉间有热浪涌动,刚张了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不久前他还跪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的手,落着泪说:“我是为了你才留在圆辽的,如果看不到你,我还回去干什么啊”·    我是为了你……·    为了你……·    满城顾不得嘴里呛人的血腥味,泪雨汹涌而出。
    道淳,你送我的寺虎,我想保住他啊,可是,却来不及了·    你们为了我什么·    为了我什么啊·    “满城”彭鸿挡开飞箭,吼道:“快走啊满城,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快……”·    满城复又翻上马背,却不往那山洞奔逃,而是一人直扑方广达。
    彭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惊得几乎跌下马去:满城,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这么意气用事·    惊怂的并非只有彭鸿,那永兆军中众将见满城窜了回来,都魂飞天外,四下逃散开来。
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喊着:“保护王爷”将方广达团团围住··    满城如入无人之境,这些飞箭横刀全部近不了他,他那跨下坐骑已非马是龙,疾风所过,天缠刀光地缠血,转眼到了广达面前。
围绕广达身边的几名大将如遭鬼气狂刮一番般,纷纷倒下马,没有一个是全尸,刀口处嘶嘶往外喷血,惨不忍睹··    广达自知自己如果退却逃跑,永兆军就气势全毁,溃不成军了他硬着头皮,已抱必死决心,咬牙要上。
    “呼……”满城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刀指向广达,“我陪你玩玩”·    广达猛地想起那句话来——“到时定让你生不如死”·    背后,不觉已冷汗淋漓。
    满城张开刀,扑向广达右侧,直取他咽喉,广达侧身避开,竖刀急挡,腿上却猛地被满城劈开一刀··    广达心想:完了·    满城却不再攻击,而是退了一步,饶有兴致地问:“痛不痛”·    广达脸上冒出豆大汗珠。
在遇见这夏满城之前,他从没想象过居然会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摆弄·    满城抹开脸上浓血,微微一笑,说:“让你好好看清楚我免得你做了鬼想报仇,找错了人。”
说完,又拖着刀斜窜过来··    广达当然不会坐以待弊,连挡了四招,肩上又中一刀,鲜血直流··    “厉害”满城不紧不慢地又退一步,偏头看着他,“本来想取你的胳膊,被你躲开了……”·    广达凝视着眼前这张清冷俊美的脸孔,心中一阵茫然:他到底是什么人神人还是魔鬼他的心中,有没有过感情·    永兆军众将看着主帅命在旦夕,都不敢靠前,靠前必是飞蛾扑火;也不敢放箭,放箭怕伤了广达,皆无可奈何,围在圈外。
    在一圈金黄之下,满城那身赤红色的铠甲,如一束幽火,孤单而又悲伤··    彭鸿才不管能不能杀了方广达,他一心只想要满城赶快回来,于是大喊:“满城”·    满城还是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有人催我了这次取你首级,看看你还能不能躲开”话一落,马已撒蹄冲来。
的75·    广达急欲求生,掉转马头就逃·他跨下坐骑哪有满城的黄骠马神速一眨眼,满城已举刀劈向广达后背··    只听呼呼风声,永兆军中冲出一个金色铠甲的人,一副赤金面具盖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声不吭地挥舞着两个镏金涣亮的大锤,直扑过来抢救广达··    满城只觉背后疾刮冷风,还未回头见那人,已回手甩刀劈过去··    那人身手居然非同一般,似乎早就知道满城这一刀的来势,不偏不倚举锤竖挡着这刀,哐地一声将满城右手上的刀震落脱手。
    满城一怔:这是什么人他急忙转身回头,左手刀横插那人右肋··    那人偏身躲开,右手锤挥过头顶冲满城劈头盖脸砸下来,身上却门户大开。
竟是想与满城来个玉石俱焚·    满城躲开这锤轻而易举,心中冷笑:这家伙冲来找死的吧·    满城狠扫那人一眼,刀光一转直插那人胸口。
    那张赤金面具下的双眼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慌,反而凛然无惧,似乎受这致命的一刀还甘之如饴··    满城刚一瞥到那双眼睛便如遭电轰一般,惊得下意识地急速将已逼近那人心脏的刀拐抽回来。
就在这瞬息之间,满城震惊得忘了处境,那闪电般的一挥一抽,左手上的刀甩脱开来飞出老远··    彭鸿远远见到满城手上已无兵刃,惊得双腿发软,大喊一声:“满城——”·    满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到,怔怔地坐在马上摇晃着,也不躲开那迎头大锤。
    那人也没有料到满城居然不躲避,挥锤到半空豁地避开满城的天灵盖,意欲斜抽回去,可惜来势太过迅疾,那大锤退却不及,还是削中满城左肩··    满城只听自己肩上传来“喀啦”一声骨碎筋断的声音,哼都没哼一声便顺着那锤势栽下马去,生死不明。
    永兆军的气势轰地燃烧起来,彭鸿等人要去抢救却被一层又一层的永兆军越堵越远,彭鸿急红了眼,一心担忧满城的伤势,没留意到永兆军一批箭飞倒过来,腿上中了一箭。
申康惊得拽住彭鸿后退,喊道:“王爷,你不要命了”·    彭鸿挣脱着,眼睛死盯着满城落马之处··    那全身赤金的人端坐马上,手中两个大锤却轰轰两声落在地上。
他伸手摘下面具,夜色中,一张英魄非凡的脸庞上不知是错愕还是痛苦··    成忠善·    圆辽军见所向无敌的统领大将军栽下马去了,原本就方寸大乱,现在又见那敌军中出现了凶悍非常的护国大将军,皆吓得魂飞魄散,后退不迭。
    彭鸿眼前一黑,肝胆俱裂:成忠善那一个锤可是足足三百斤满城哪里还能活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城破 by 恩顾(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