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凝脂寒 by nuonuo/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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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凝脂寒 by nuonuo/诺诺
碧血凝脂寒 BY nuonuo ·序 ·大凉朝,一个久远的朝代,具体处于哪一个年代,不但在正史中已经不可考察,即使是野史里,想要找到它的踪影也很有一些难度· ·曾经有学者想要找寻大凉朝的历史,翻遍所有史书,却仅在一本野史中找到短短的一句话:国富民强,君明臣贤。
 ·看起来,那是一个非常强大而且富庶的朝代,只是,为什么在历史中难以查寻,却是连学者也难以解释,只能让后人猜想那个朝代里所曾经发生的一切…… ·大凉历217年,大凉朝年仅十岁的第十一位皇帝登基,号天元。
 ·在位二十四年的天元皇帝,政绩在大凉朝的历代皇帝中不算特别突出,也不算是特别的平庸,但是,在他在位的这二十四年里,却有许多的故事,传为美谈· ·其中说得上一件的是,天元十五年秋的科举,一个从一家娼馆里出来的小倌,硬是在诸多的举人才子中,拔得头筹,成为那一年头名,封七品县令。
一时之间朝野轰动,那家叫做春宵阁的娼馆,也因为这件事情,在大凉京都里的大红大紫· ·春宵阁,一听名字就可以知道不是什么官家宅院,也不是什么豪商别院的娼馆,一家专营小倌的男娼妓馆,原本在大凉京都的名气就不小。
因为春宵阁里的小倌,一个个都出类拔萃,或是美艳,或是清雅,或是标致,或是楚楚可怜,或是柔弱,或是…… ·举凡是你可以说得出来的美人种类,春宵阁里都有。
 ·而娼馆里面的小倌,才情更是出众,从一个小倌能够中状元,便可见一斑· ·而那个场景,在很多年之后,还被人津津乐道· ·那是,天元十五年的秋天,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
 ·烟花柳巷,破天荒,今天在白天里随着一声“圣旨下……”,在声声的锣鼓里,热闹了一大回· ·那一天,所有的娼馆都不做生意。
姑娘们,小爷们,打扮的整整齐齐,端庄素净,站在自家的馆子前,恭恭敬敬地看着那锣鼓声中拥簇的一抹艳红,手执着明黄卷轴,缓缓而来,缓缓而过· ·谁说烟花地里,出不得状元郎 ·春宵阁前。
 ·嬷嬷紧张地握着手,来回地门前走动,不时用眼睛张望那人头攒动的巷口,心里直嘀咕,怎么还不来 ·大门前,一身青衫的秀美男子平静的站在门中间,黑眸凝望着碧蓝的天。
今科的状元出在了烟花地,定然是呕死了一班的朝臣吧……当朝的天子,也是怪人一个,竟然真的点了自己做状元郎,他难道不晓得自己是混迹于这烟花地的小倌儿一个么 ·远远的传来了锣鼓声,飘在耳边无数的恭喜,让他有一瞬间的出神,真的是做了状元郎了么 ·“阿情,可真个该恭喜你,从此,成了官爷了……可真是好命哪……” ·好命 ·听着一声声的恭喜,秀美青年的脸上泛起的却是苦笑。
来不及说什么客套话,那震天的锣鼓声已经到了眼前· ·“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八面玲珑的嬷嬷笑呵呵地迎上前,一番客套· ·听到声音,秀美青年如玉面庞垂落,漂亮的乌眸触及那手执明黄卷轴的一抹艳红时,猛然失却了镇定,丰盈的唇,颤颤抖抖地飘出了一个字:“你……” ·跌落在满天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里,悄然不着痕迹。
 ·那人,有着一双冰寒的眼眸,俊美的容颜,青白而呆板的神情· ·那冰冷的眼眸只是轻扫了一眼那一张雅致出尘的面容,然后便摊开了掌中的明黄卷轴:“今科状元春情接旨。”
 ·“阿情,接旨”嬷嬷的声音,遥遥地传来,数只手,将呆怔着的他按倒在地· ·收起眼中的震惊,如玉的面庞慢慢趋于平静,慢慢地冲着那抹艳红跪下,轻柔而坚定地低声道:“臣春情,接旨。”
 ·那一抹艳红,冷然地扫了一眼那如玉的面庞,沉稳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响起:“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那一天,平时白天冷清到极点的烟云巷破天荒地挤得不得了,差点连春宵阁附近的妓馆的围墙都给挤翻,不过,今科状元出在烟云巷,给所有的妓馆挣够了面子,使得平日里为争生意而颇有分歧的左邻右舍化干戈为玉帛,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反而是成为了好邻居,有什么好生意都会彼此照顾一下,成了当朝妓馆里的一大奇事。
 ·当然,这是后话· ·那一天的夜里,春宵阁里摆了数百桌的流水席,庆贺状元爷的高中· ·与清冷月色下,华丽的楼阁里,不灭的灯火与人人带笑的通红面颊相比,春宵阁的后园,却在这如水的夜色里,份外的冷清,看起来更有一种萧索的孤寂。
 ·柳树下,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一壶酒,一只木匣,一袭青衫,一张如玉容颜· ·醉眼朦胧的秀美脸颊,贴在冰冷的石桌上,一双水盈盈的眼,泛着晶莹的水泽,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抚着木匣中明黄色的卷轴,轻笑了一声,如玉的脸颊慢慢地染了悲哀:“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 ·第一章 ·天元十九年,十月初四。
 ·距离天元十五年那一个轰轰烈烈、非同凡响的场面,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而那个令人惊奇的状元郎,却在近来,又一次成为大凉京都的话题· ·原因是,那位被封为县令了状元郎,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从七品的县令成为二品大员,调任京都,官拜刑部尚书。
 ·这可是大凉朝建朝以来,升官最快的一个人了·而且,那个人以前竟然是一个小倌,这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夜,更夫的更鼓刚敲过三更。
 ·平素这个时候,是烟云巷里最忙的时候,每家的妓倌都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状况·而这一夜,春宵阁却因为住着回京任职官邸却没有及时完工的刑部尚书春情而闭门谢客,紧闭着的双门,在夜里看起来一派冷清。
 ·后院,幽静曲折的回廊深处,一间雅致宁静的厢房里,柔软的床榻间,秀美的青年在睡梦中,露出浅浅的微笑,看起来,正在做着美梦…… ·温暖的春风里,有着一头长长黑发的秀美男子,坐在刚刚发芽的柳树下,横吹着一管翠绿的竹笛。
 ·温柔而且多情的笛音,像是情人之间的絮语,让人沉醉·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俊美男子,半闭着眼眸,靠在柳树的枝干上,面无表情,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听得入了神。
 ·认真的表情,让吹笛的秀美男子微微地腩红了温润的容颜,笛音也禁不住乱了一拍· ·微闭着的眼眸,淡然地张开,深幽的眼瞳,清冷而锐利,仿佛是不经意一样地扫过那张羞腩垂落的脸庞,看着那越来越红的柔软耳廓,红衣男子轻笑了起来。
 ·慢慢靠近那张因为他的笑而脸庞上更加显出朱红色泽的秀美青年,红衣男子轻柔地伸出手,慢慢地将那害羞的青年拉近他,然后,轻轻拥住了那个纤瘦的身体,抚着那白玉一肌的脸颊,红衣男子慢慢地在那漂亮的耳廓边低声轻喃:“青丝,你是看我看得分神了吗” ·唤做青丝的秀美青年羞腩低下头,不敢看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
 ·红衣男子轻叹了一声,支起秀美的脸庞,慢慢地俯下唇,落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喃喃的低语,听起来温柔而深情:“为什么害羞呢青丝,这是因为你喜欢我啊……是不是……” ·秀美的青年,水润的眼瞳,默默地看着那双清冷而锐利的眼眸许久,看着春风吹拂着柳丝,将那张没有情绪的容颜与他隔开些许的距离,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懊恼中又带着几分的甜蜜:“我喜欢你……” ·清冷的眼瞳,在青年轻叹着气偎进他的怀里时,泛起一抹淡淡的温柔,缓缓地,俯下身,将唇落在那柔美的耳廓边,喃喃地低语着:“很好……” ·春风里,柳树下,那一对青年,远远地看去,美丽的犹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满满的甜蜜,几乎要渗出画卷一般…… ·猛然坐起身,秀美的青年浑身是汗地起身,坐在床榻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青年站起身,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通明的灯火,看着,看着,青年吃吃地笑了起来。
 ·又做那个梦了· ·每一次,都会在那个时候惊醒· ·喜欢 ·梦里的那一声喜欢,仿佛就是在昨天说的一样,可是,只有他知道,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得,几乎让他都觉得那是一个幻觉·是幻觉吗 ·伸手,抚着柔软的嘴唇·即使已经隔了六年,他却还记得,那一双嘴唇落在上面的感觉。
冰冷的温度却透着浓浓的温柔·正是因为这种温柔,所以,他才会以为,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的· ·可是,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的吗 ·如果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把他送到这个地方 ·这里是春宵阁,大凉最大的男娼馆。
也就是妓院·只不过,这里是专卖男色的妓院…… ·为什么,把他送进妓院里 ·为什么 ·难道,他这么惹人厌吗 ·难道,那份温柔,真的是他自作多情吗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玩物吗 ·…… ·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又一次慢慢地滴了下来。
逞强地伸出手,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泪,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不能为那个男人流眼泪了,经历了那么多年,那个男人,早就不值得他为其掉眼泪· ·可是,每一次想到处于浓情蜜意中的自己,被抛弃在烟花地里,他的泪,就怎么也断不了。
 ·和那个男人相处的一年时间,真的非常甜美,正因为这样,所以,到现在想起来,就越显得沉浸在那段时间里的自己凄凉无比· ·这样的自己,实在令他无法面对,如果不是想要当着那个男人的面,问那个男人,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他早已经命丧黄泉,根本不会拼命般的去考那个以前从来不屑一顾的科举,拼命从下往上爬…… ·终于,三个月前皇上下旨将他升为刑部尚书,调任京都。
 ·今天,是他第一次上朝· ·也终于有机会去面对那个男人,那个应该是他生命里最痛恨的男人· ·他会怎么样回答他呢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新任的刑部尚书春情,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因为脑海里浮现的这句话,再也无法入睡。
正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有人轻柔地扣敲了他的门· ·看了看天色,春情收起了脸上的怔忡与不安,换上浅浅的,温柔地笑,打开门,把门外的人放了进来· ·门外站着的是几个面如敷粉,俊俏非凡的少年。
每一个少年,都有着自己的风貌,或是风清,或是清丽,或是俊朗,或是妖娆,或是可爱,显得十分的精致·少年们一进来,便立刻围住了身形颀长却有些瘦弱的春情,亲亲热热地打着招呼。
 ·“阿情,今天是你第一天上朝,我们商量好了,来见识见识,你那件官袍呢啊,看到了,在床头……让我摸摸,这官袍可真好看哪。”
仿若童子的稚嫩语音,可是挑高的尾音却带着几分轻佻,软软媚媚的,若是轻浮的人听起来怕是连骨子都要酥了去· ·“阿情,让我也摸摸·”柔柔语音,温温润润,仿若一泓清澈的深潭水,使人听声便想沉溺其间,“呀,这官袍子可真是不一样,阿情,你瞧,这馏金的线,这鸟,这水波纹,绣得可真是好看。”
··“对呀,对呀,还有这朝珠,这玉腰带……阿情,你可真是给咱们争了面子呢”朗声笑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春日里暖风,开朗而富有朝气,“以后,咱们这春宵阁,可没有敢小瞧了呢……” ·…… ·“行了行了,别闹了,阿情的官服还没穿起来呢。
你们是想误了他上朝的时辰吗”娇媚微带着些许岁月的沧桑感,却依旧十分的悦耳的语音,打断了一片高高低低的语音,让整个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少年们让开了身子,将门口不知何时站着的一脸笑容,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妇人迎了进去,使得她得以走到正中间只穿了一身里衣的春情身前·那妇人看起来已有些年岁,但相貌依旧十分标致,眉目流转之间透着干净与利落,看得出来是个见惯场面的人物。
这妇人,正是春宵阁的第一把手,老鸨——秋艳娘·此时的秋艳娘,面对着那秀,眼眸中满满的关怀与温柔,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慈母· ·她小心而仔细地提起了放在一边桌子上精致檀木托盘上的朝服,覆上那纤瘦的身躯,然后从下而上,一个一个扣子,慢慢地系起。
接着是腰带,接着是官帽· ·“来,坐下·”温柔的对着穿戴好那一身朝服,看起来秀美中却又不失威仪的春情笑了笑,拉着他到了墙边的檀木椅边,按着他坐下。
然后,提起放在一边的朝靴,脱了春情脚上的那双软布鞋,认认真真地为着他套上朝靴· ·穿完朝靴春情想要起身,却被那一本正经的秋艳娘再次按在椅子上。
只见她退后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那椅子上端坐的颇有些官威的秀美人儿,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好好地端详了一番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好了·阿情,你起来吧。”
 ·春情·他浅浅地笑了笑,站起了身,秀美的眼眸环顾着四周,看着一双双美丽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禁不住腩红了一张秀美的脸庞:“意侬,惹尘,画颜,拂心,你们别这么瞧我好吗嬷嬷,你怎么也随着他们一起胡闹……” ·紧走几步上前,秋艳娘绽颜而笑:“阿情,该上朝了。
嬷嬷送你·” ·轻应了一声,春情的身子却没有动,他静静地望着那一个即使笑着也掩不去眸中晶莹泪花的秋艳娘,低声唤了一句:“嬷嬷·” ·抬起手,掩住了那双秀美的唇,秋艳娘轻笑道:“阿情,四年不见,你已经模样大变了,嬷嬷几乎认不得你了。
而且,自从你中了状元那一天起,你我的身份,就不同于往昔,你再我唤嬷嬷,这是不合礼数的·你今日住在这里,是因为皇上所赐官邸未曾修好,阿情,即使你从来没有入妓籍,可是,官场复杂,阿情,你更应该小心……” ·“嬷嬷,你好生罗嗦。”
秀美的眸轻动,春情轻轻地抱住了秋艳娘,将头垂落,靠在那散发着浓烈脂粉香的肩膀上,轻轻地说着· ·秋艳娘神色黯然地拍了拍靠在身上的纤瘦身躯,含泪的眸不着声色地四下一扫,房间里,那些漂亮的少年明白她有话要单独与阿情谈,都互使着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眼见着其他人都离开了,秋艳娘才用手轻轻地扶起肩上那张秀美的容颜· ·“青丝·”轻轻地,抚着那张秀美的脸庞,她低低地叫了一声,不意外地看到那身着朝服的纤瘦身子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是青丝·”涩然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怨,浓浓的恨,深深的不甘,秀美的眼眸,愤然地转向它处· ·轻叹了一声,秋艳摇了摇头,伸出手,轻抚着那白玉般的脸颊,低声道:“好,好,嬷嬷知道,你是春情,我们的阿情。
阿情,往后嬷嬷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要自个注意着点身子·别像往常一样,只晓得拼命去读书,整夜整夜的不沾枕边·你呀……” ·“嬷嬷,我会注意的。
嬷嬷,官邸已修好,正如你所言,我不能在这住了·可是尚书府离春宵阁也不远,您也要多来坐坐·阿情只怕嬷嬷不愿来,不能让阿情尽孝道·”柔柔地低应着,春情美丽的双瞳已然泛起片片的泪光,眨了眨眼,将那泪逼了回去,窗外,敲响的更鼓让他抬头往外张望,“嬷嬷,时辰快到了,我要去上朝了。”
 ·“去吧,去吧·今日是你回京叙职后第一次上朝,你千万不能耽误了·”抬手轻挥,看着那身着朝服的纤瘦身躯慢慢地融入了还很浓厚的夜色里,直至不见,含在眼眶里的泪,才渐渐地盈了出来。
 ·春情· ·春情来到春宵阁,是天元十三年,算算时间,已过了六年·那个时候的他,叫做柳青丝· ·柳青丝,即便是身在烟花柳巷,这个名字,她也应该是称得上如雷贯耳。
 ·大凉朝两大家族里柳氏一族族长的侄子,当朝出了名的才子· ·一个应该在天元十二年就已经因病而亡,已经入土为安的死人· ·一个应该已经化成白骨的人,却在“死”了一年之后,莫名其妙的落入到春宵阁里。
 ·说是莫名其妙,一是因为,春情来到春宵阁,来得突然·突然的出现在春宵阁头牌小倌的房间里,而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却自其来后,便下落不明·二是因为,这春情的相貌,柳青丝的相貌,坊间早有流传,说其清润如玉,秀美非凡。
相见之下果不其然,然而,莫名其妙却不是他相貌的出众,而是因为柳青丝的相貌与原先的春宵阁头牌十分的相似,恍如双生·若不是两者之间的气质迥然不同,她真要以为,柳青丝是那头牌杜撰出来的。
 ·不过,莫名归莫名,失了春宵阁的头牌,她自然是不甘,柳青丝与那头牌相似,更是好办,所以,柳青丝替代原来的头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温驯的柳青丝性子竟是如此烈性。
是一个即便是被下了*药,也宁可撞墙寻死,不愿以身媚人· ·身为春宵阁的老鸨,多难搞定的清白子弟,到了她的手上,她都有办法让他们屈服,乖乖巧巧地以色事人。
然而,见惯了鲜血的她,在面对着那一袭被额头上的血不断染红的青衫,面对着那张苍白得几近透明却依旧倔强的秀美容颜,面对着那几近神智昏迷却依旧紧紧地捏住身上衣衫不放的执拗,面对着终于扛不住而昏迷后倦缩成小小一团的身躯所显示出来的柔弱时,她心软了。
 ·不再逼迫柳青丝抛头露面,做个以色事人的男娼,反倒将其收留,另辟别院,为其疗伤,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春宵阁里,多的是做皮肉买卖的小倌,其中不乏原本家世清白,被误拐卖来,被老鸨逼迫而卖身的小倌,原本,对于嬷嬷的这种异常行为也有着诸多的不满,但是,在那别院里疗伤的人醒来时,心怀不满的小倌们看着那双温润如玉的深幽乌瞳里显示出的绝然悲楚时,都不禁心生悲怜,不忍与其为难,默许了春情在春宵阁里这样独特的存在。
 ·而柳青丝醒来之后,面对着她秋艳娘,春宵阁精明的嬷嬷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跪在她的面前,直挺挺的跪下,响响亮亮地磕了三个响头· ·“嬷嬷,我要考取功名。
我知道嬷嬷很有手段,绝对会帮青丝达成心愿·” ·深幽的眼瞳,直直地注视着听到他这句话而惊讶地张大了嘴的秋艳娘,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带着无比的执着与认真。
 ·秋艳娘无从拒绝·思考了三天三夜之后,她答应了柳青丝所求·于她而言,柳青丝取得功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其利之一,以男色事人的春宵阁,说白了还是做的皮肉生意,如若有柳青丝真能成功,那春宵阁的名声可就不一般了。
当朝规定,入妓籍者不可为朝,而柳青丝来得莫名,他又怎么可能入妓籍 ·其利之二,柳青丝求得功名,必入朝为官·妓馆是做买卖的,而且是皮肉的买卖,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支撑。
虽然朝中有不少的大臣拜倒在春宵阁美貌的小倌足下,但是哪一个也比不上春宵阁自己栽培出来的可靠·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她帮柳青丝· ·只是,柳青丝是一个已死之人,自然柳青丝这个名字不能再用。
 ·所以,他抛弃柳青丝之名,以春宵阁的春为姓,以七情六欲的情为名,在春宵阁里苦读,求取功名· ·每一个误入风尘的人,都有自己的苦处· ·人的欲念离不了酒色财气中,而这四种之中,最苦最能令人性清大变的不外乎两种,色与财。
 ·柳青丝来春宵阁时,算起来已经“死”了一年,但从他出现时的衣着来看,他不应该是为钱财苦恼的模样· ·那么,剩下的就是为了色·一个色字,可以牵扯出许多。
与色牵扯最深的,是情字·看柳青丝的模样,与这一个情字脱不了干系· ·在柳青丝“死”掉的一年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传言中温润如玉,温和开朗,清雅不染尘埃的柳青丝那般绝然,悲楚 ·男人女人 ·以柳青丝受伤昏迷时,她上药之时看到的那身上的痕迹,她清楚地判断出,令柳青丝性情大变的是一个男人。
 ·是什么样的男人,改变了柳青丝 ·柳青丝如此执着地入朝为官,难道那个男人,是朝中大员 ·如果真是那样…… ·阿情,你终于如愿,入了朝,当了官,与那人同朝为臣,一殿侍君。
只是,阿情,日日得以相见那人,你的心,会选择怎样的方向· ·是恨那人 ·还是,再一次沉溺 ·“你很喜欢他。”
冷冷的声音,在秋艳娘出神的时候响起,她受惊似地打了一个哆嗦,身子立刻伏倒在地上,额上,已是微微见汗· ·“奴婢见过主人·”身躯伏地,将那张美丽的容颜屏在视线之外,秋艳娘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急。
这个人平时都不太管事,久了,连她都几乎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你是真的对他产生了感情·当他是你的儿子了么”轻盈地迈着步,伏在地上的秋艳娘看那双精致的绣鞋,在一片上等的鲛纱所制成的裙摆里缓缓移动,而她的身子,也随着那双绣鞋的移动伏在地上,转着方向,直到那双绣鞋在墙边的檀木椅边停下。
 ·将头紧紧地贴在地上,秋艳娘不住地摇头,叠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轻笑了一声,冷冷的声音却不因为这笑而稍染上些许的温度:“罢了,你待他好,让他对这春宵阁有些依恋,倒也算得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你慌什么。”
 ·秋艳娘的心里猛然一寒,这人心里在盘算些什么呢 ·当年,柳青丝的出现,确实让她有一阵的莫名,然而,不久之后,她就明白了,柳青丝出现在春宵阁是谁所为。
 ·春宵阁虽为娼馆,却与一般的娼馆不太一样·这个不一样,指的不仅仅是春宵阁以男色为生·更重要的是,春宵阁不归官府管辖·它的主人,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就是眼前的这一个· ·她在春宵阁做了十几年的嬷嬷,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人的脸·但是,她知道,这个人,很有心计,很有手段·否则,不可能在京城里开出大凉朝第一家的男娼馆。
 ·这人,不知与柳青丝有什么仇,把他弄到这风尘之地,欲让其以色事人·不过,那玉似的一个人那样闹过之后,却没有再进一步的手段,不逼不迫的,由着自己善待柳青丝在这卖皮肉的春宵阁里独立特行,不做接客的妓倌,也不做只卖笑不卖身的清倌。
 ·那时,便觉得这人,心里边在盘算着什么· ·四年前,柳青丝以春情的名字入了朝,做了官,那人也不出现,逼迫自己利用这种关系,让柳青丝许下什么承诺之类的。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诡异· ·那人,不会这么好心,不收一点回报地栽培柳青丝· ·心里,便打了一个突愣,那人不会在朝里设什么绊子,害阿情吧 ·“有空,多往尚书府里去几趟吧。”
因为坐下而浮起的绣花鞋,轻悄地落在了地上,秋艳娘的头更加贴近地面了,那鞋子移了几步,忽地又停了下来,“他入了朝,春宵阁的脸面上光彩,前几年的场面你也瞧得见。
现如今,他升了刑部尚书,想必又会有好事之徒来这儿瞧热闹,瞧瞧这出了个尚书的相公馆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你让小倌们机灵些,招待好客人了·春宵阁,我要让这个名字,在京里响亮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主人,奴婢晓得·”秋艳娘磕着头,送走了那来无声,去也无声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人应该走得没影了,她才敢抬起头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
 ·不安地望向那敞开的门,她看的是之前春情走的方向,此时,阿情应当已经坐在轿子里,往那深宫里去了·那深宫的朝堂之上,究竟会有些什么,她一个春宵阁的老鸨无从知晓,但唯一知道的是,阿情在那朝堂上,可以看到他一世的爱恨情仇。
 ·那清润如水的玉人儿,恋上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直规律的带着波动的轿子,在出了春宵阁之后很长时间,都在缓步地向前。
春情坐在轿子里铺设着厚实褥子的椅子上,感受着那轿子晃动着的频率,清澈的眸静静地看着夜风将轿子的小窗上挂着的布帘有一下,没一下地扬起几分高度· ·白皙的手,伸出朝服,缓缓地抚着那软软的布帘。
这个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景致,这个时候,没有多少人在街上,所以更看不到行人熙熙攘攘的景象·他应该掀开那薄薄的一块窗帘,看看这一段路。
 ·从柳氏家族,春宵阁·从春宵阁,到皇城· ·这一段路,他走了好几年·终于走到这一步,入了朝,当了官· ·轻轻地压平了帘子微微的皱折,然后,重新把手,放在了膝上。
对于他来说,之前走过的那一段路,虽然艰辛,然而这一段路,比起他所要面对的,微不足道· ·白皙的手,轻轻地握成了一个拳头,紧得,连拳头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他即将到达的朝堂上,有一个人·那一个,他为其碎了心的人·他要当着那个人的面,问一句,这几年来,一直深深地藏在心底的一句话· ·为什么…… ·“大人,午门到了,请下轿。”
轿夫低沉的声音,跟着那骤然停止的波动响起,让陷入激动情绪的春情猛然放开了拳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春情在轿夫掀开骄帘的那一瞬间,平息了自己所有的表情,缓缓地弓身,踏出了轿子。
 ·面对着他的,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宏伟宫殿·守卫宫殿的禁军手上握着的兵器,在清晨淡淡的光辉里,透着冷冷的寒光· ·森严。
 ·这是春情对皇宫里的第一个印象· ·就在春情抬眼打量着皇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进耳朵里· ·抬手捂住眼眸,遮住那因为蹄声渐近而扑到面上的尘土,透过指缝,春情看到了那从他面前奔驰而过的两匹骏马所拉着的马车。
马车的速度太快了,他什么也瞧不见,只隐约地瞧见一盏灯笼在夜色中摇摆· ·震愕地看着那飞驰而过的马车,看着那守宫的禁军打开中门,然后跪倒在地,迎接着那辆马车。
 ·宫殿的中门,只有当朝天子可以进入,难道马车上的人是…… ·呆呆地看着,春情几乎想要伸手掐一下自己的腿,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是,在他还来不及做的时候,身边响起了冰冷的声音:“春大人,好早呀” ·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春情秀美的双瞳默默地看着那慢慢地从一顶宝蓝色软呢轿中弓着身子露出来的脸庞。
 ·淡淡的晨辉里,那是一张并不是特别精神的脸,透着几丝病色,看起来青里透着白,白里透着青·可是,即使是这样,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十分俊美,剑眉朗朗,双目炯炯,五官俊秀,不管怎么样看,都是一个美男子。
 ·而这个美男子,春情认识·国师素凝脂· ·春情看着那张脸,久久的地沉默,没有一丝的声响· ·那双与他平视的眸,安静而清澈,有着打量,有着端详,有着几分算计,有着几分揣测,还有几分难以辨识的情绪中,然后,那张青白的脸转了个方向,慢慢地走向皇宫:“春大人,是被刚才的马车吓着了吧。
没关系,日子久了,就会习惯了·春大人此前,一直在京外任职,不曾回过京里,对朝里的事情也不是十分熟悉,想必对这宫里也不熟吧,可要我带路” ·仍旧是冰冷的眼神,仍旧是那样神色不动,却让沉默中的春情猛然一震,身体不知为何,变得沉重,让他只能慢慢地迈着脚步,跟随着那一抹修长的身影,缓缓地迈进那个华丽宠伟的宫殿。
 ·一步,一步地,跟随着那抹身影,痴痴地,望着那抹身影,修长的身躯,乌黑的发,弥漫在空气里,那人特有的浓郁体香,这般的熟悉,恍如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刻。
心,渐渐地纠紧,那份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前行· ·没错,这个人,就是他心里惦念的那一个人· ·当朝的国师,朝廷的重臣,素凝脂· ·即将踏入那双厚重的宫门之际,春情忽然住了脚,看着那一步一步慢慢与他拉开了距离的身影,涩然一笑。
 ·凝脂·你为什么不看我 ·第二章 ·“嗯……别,别再来了,朕,朕受不住了……”密密垂挂的明黄帐子里,传来了低沉男音迷醉慵懒的声音,低沉而妩媚,妖娆而挑情。
 ·浅浅的一声笑,自那令人心跳的求饶声响起时,同时响起:“茗风,你这么快就受不住了么是早上的马车太颠簸,累着你了么” ·“嗯…哈……哈……别……”断断续续地求饶,到了,却只是低低的呻吟与喘息,忽地,那声响一阵的拔高,整个帐子里,就变成了一片的静寂。
 ·过了许久,那明黄的帐子里,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一只有着完美无瑕的形状,有着完美无瑕的肤色的手·一只泛着些许幽幽蓝光的手· ·那只手,轻轻地拂开了软软垂下的帐子,撩开的那一瞬间,虽然只有一道小小的缝隙,却已可以看到帐里的些许情景。
 ·一具健美的身子,全裸地伏在明黄的褥子上,白皙的肤色上,印着朵朵桃红,一张俊美的容颜,带着欢爱后的懒与媚,盈满春水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那道穿过缝隙离开龙床,披上了一身耀眼红衣的修长身躯。
 ·有些瘦,却透着完美的张力的身躯,充满着无尽诱惑力的身躯· ·懒懒地半撑着手,支起身子,欢爱后娇懒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诱惑:“胭脂,遇着什么好事了么” ·轻笑了一声,那人慢慢地转过了脸,一张秀美无双的面容上,一双清冷的眸,妖妖娆娆地上挑,带出了无尽的风情与魅惑,红艳的唇轻扬,带着些许的疑惑,低声道:“怎么了” ·俊美的面容腩红了起来,朱红的颜色,一点点地晕开,为他凭添无数的风情:“你,你在府里要了朕好些次了。
才下朝,你又……往常,你……” ·那双清冷的眸,却冷然地一眯,将那腩红的帐中人万千的风情平白的转成了惊惧,猛然地,帐里的人,裸着身子急急地跳出龙床,急急地抱住那与他有着相差无几的身高却瘦弱了将近一半的身子,急急地道:“胭脂,别,别恼,是朕错了,是朕错了,你别不理朕,胭脂。”
 ·无声地笑了笑,轻柔地抚着那滑腻的肌肤,轻声道:“别怕,别怕,我不会走,不会……” ·破涕为笑地看着抬眸看着那艳丽的容颜,乖乖地在那人的轻抚下回到龙床上,握着那双冰凉的手,慢慢地睡去。
 ·白皙的指尖,轻柔地落在那睡得极不安稳的人的黑甜睡穴上,看着那人陷进沉眠,抽出了被紧握着的手,轻盈地起身,坐在宫殿里巨大的铜镜前· ·清冷的眸,冷冷地睨着那镜中的容颜,忽地绽唇一笑。
 ·你可知,你的心思越来越外露了 ·连这已被你降服的君王都轻易地察觉到你的情绪呢…… ·瞧起来,不是一件好事情呢 ·轻轻地伸手,取过梳妆台上放着的木梳,他的笑颜越加的美丽,带着无尽的诱惑。
 ·错了,是一件好事情· ·一直在期待着再次看到那张脸,今日,终于瞧见了·清清楚楚,瞧得可真是仔细呢 ·要怎么样逗弄呢 ·想好了吗 ·艳红的火,吞噬着连片的屋宇,将夜晚的天空,烧成了火红,天空,像是染上了鲜艳的血光一般,耀眼而美丽。
 ·冰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那满天的红光,白玉一般的容颜,隐在黑暗里,随着那火光,忽隐忽现,飘忽而魔魅· ·“主人·”火光中跳马跃出来的黑影,恭敬地站在了远处,远远的不敢靠近。
 ·“怎么样了”懒懒地声音,有着诱人的邪媚· ·黑影簌簌地低头,身体忽地跪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眼眸猛然抬起,冷厉的笑在夜空中显得十分诡异:“怎么样了” ·“主人,属下不中用,让人跑了。”
嗫嗫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跑了”淡然地眯了眯眼眸,乌黑的眼瞳里流过一抹妖异的光泽,笑,渐渐地柔和起来,可是那个黑影,魁梧的身体却开始颤抖,“那你,还回来作什么” ·“属下只是来和主人告别一声。”
那黑影,低低地道了一声,然后,猛然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向了那黑暗中的人· ·一缕艳红在剑光闪起的同时,猛然飘落,柔风飘过,点点的血雾,扬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轰隆的一声,黑影倒在了地上,而黑暗中,修长而削瘦的身影,在火光中慢慢地现了身,一身的艳红光泽,似极了满天的血光·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将手上还在跳动的心脏扔在了地上,绝美的脸庞上泛起一抹森冷:“没用的东西,连杀人这么慢,难怪被人逃走了……来人” ·黑暗中,无数条阴影,涌动。
 ·“把尾巴给我清除掉”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情感,眼眸凝视着那被通天的火光烧灼着的遍地尸体,血光,慢慢地涌进那一双黑亮的眼眸,充满了血的魔性。
 ·“是,主人” ·黑影如来时一样的诡异消失,而那一道瘦长的身影,却久久地伫立着,良久,良久· ·火,越烧越旺,几乎,就要烧到了那人的身前…… ·可以感觉到火光吞吐着的灼热温度,绝美的脸上淡淡地泛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艳红的身影,陡然跳起,落在了火的正中间,那吞吐着的火焰,立刻燃上了那红艳的衣裳。
使得那瘦长的身影,整个地着了火· ·手轻抬,斩落了那燃火的红衫一角,再一转手,将围在周遭的火团逼开,然后,静静地立在这放肆燃烧着的火团中,看着那满地的尸首在这红艳的火光中,化成一片片的灰烬。
 ·尘归尘,土归土· ·归尘,归土之后,一切的欲念也化做尘土,不用在爱恨情痴嗔里争扎,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冲天的火光中,羽翼拍击的声响,让他抬起了头,天空中,盘旋着的大鸟让他的面容一沉,笑却也在这一刻布满了他的面容,艳丽妖魅的笑,恍如会立刻摄去人心魂的笑。
 ·轻轻地打了一个唿哨,那在空中盘旋着的大鸟,便立刻地俯冲了下来,而在同时,那红艳的身影,却猛然拔高,恰在那鸟几近地面的时候,稳稳地落在了鸟的身上,然后,随着鸟,一同消失在天际。
 ·“啪”· ·清脆而响亮的一击,伴随着那声音的跌落,是五根落在艳丽容颜上的鲜明掌印· ·舌尖轻动,抵着那火辣辣地痛处,冷利的眸微眯,看着在他面前盛怒的美颜,眸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冷厉,却在瞬间掩去,快得令人不及辩识,换上浓浓的谦卑:“大哥,我错了。”
 ·“你自然是做错了”兀自懊恼的美颜带着浓浓的恼恨,“你毁了丁家之前,为何不和我说一声你可知丁云山之人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探子,是我教急需的人才。
虽然他现在是我教的敌人,但是……” ··“是敌人,永远都只能是敌人,这是大哥教我的·”谦卑的笑着,艳丽的容颜,带着几分的为难,几分刻意的不解,淡然地道着。
 ·美颜愣了愣,怔怔地看着那张艳丽的容颜,恼怒的神情,却是瞬间冷却了下来,柳眉轻轻地抖了抖,手,轻轻摆动:“罢了,丁家的事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是·大哥·”恭顺自然地冲着那一个宫装的美人半躬了身子,然后,退下· ·艳红的身影,在退下时,与走进门,一脸痴傻的中年男子擦肩而过。
艳丽的容颜轻侧,乌黑深幽的瞳对上了那张染着岁月沧桑痕迹的容颜,注视了片刻,看着那男子痴笑着走上前抱住那宫装美人,迭声叫着:“相思·” ·相思。
 ·冷利的眸将那宫装美人面庞上的幽怨与寥落收入眼底,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只是,这笑却是极快地敛去,然后,他神情自若地离开,还好心地将厢房的门给合上。
 ·转身想要离开,冷利的眸,却在瞬间对上了静静地坐在门外台阶上垂着一头长发的少年,神情瞬间扬起一抹复杂·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眸光,那静静坐着的少年,慢慢地抬起了头。
 ·与那艳丽容颜一般无二的面庞,有着些许的苍白,瞧起来透着些许的柔弱,却在瞬间绽放出如花的笑颜中又隐隐透出几分妖媚:“流彤,你回来了·” ·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缓缓地走下了台阶,对着那人冷声道:“还不睡么” ·嗫嚅了片刻,那人轻声道:“主子吩咐我今夜服侍你。”
 ·冷利的眸,不自觉地眯了眯,白皙的手,轻轻地支住了那张与自己相似的容颜,深深地凝望了片刻之后,他慢慢地俯下身,感受着那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轻轻地,将唇落在那双微微张启的唇上,一扫而过。
 ·手,轻动,轻轻地抱住在双唇交接时,那趁势倒在自己怀中的纤瘦身体,看着那潮红的面颊,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带着些许调戏的味道:“大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还真是个好奴才。”
 ·怀中的人,脸色白了白,紧闭着的眼角,缓缓地渗出一滴晶莹似泪的水泽· ·轻笑片刻,他抱起怀中的人,缓缓地走进夜色深处·不多时,那深黑的夜色里,便传来了令人耳热心跳的低吟…… ·“夜魅,你既然喜欢我,那么,就随我去吧。”
黑暗中,冰冷的语音,依旧透着彻骨的寒· ·“主子……”有些暗哑的声音带着犹豫,沙沙的,却是十分诱人,仿若是欢好后的声响,令人无限瑕思。
 ·“不用管他,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随我去·”强硬的冰冷,令人生畏· ·沉默片刻,那沙哑的声音,低叹了一声,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之后,深黑的夜色,重归静寂,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柔柔的阳光,穿过浅浅的窗格,照在凌乱的书斋里,落在堆满了高高书卷的书案上,照在了一头黑亮的长发上。
发色如墨,油光润滑,仿佛是上好的苏绸一般美好无瑕,朝阳的映衬熠熠生辉· ·睡得正酣的时候,伏在书案上的人微动了动头,清雅的面容在露有些美丽的发丝中显露,玉般的容颜令人有一种禁不住想要抚触的欲望,只是瞧着那好眠的模样,任何人都会舍不得惊醒他。
 ·只是,总有人不是那么好心的· ·只听得啪嗒一声,两扇紧闭的门猛然被撞了开来,伴随着门撞在墙上的声响落下的是仿若童子的稚嫩语音,可是挑高的尾音却带着几分轻佻,软软媚媚的,若是轻浮的人听起来怕是连骨子都要酥了去的:“阿情,你这尚书府可真是穷酸,怎么连一点精致些的家什也没有呀,若非是你的俸禄微薄,置办不起好东西么若真是这般,这朝廷可真是寒酸人呢。
若是如此,阿情,我就补贴点私房钱给你,好好置办一下吧,省得你这尚书府见不得人,丢了咱们春宵阁的脸面哪” ·埋在书案上的柔软发丝轻轻地动了动,微眯的眼瞳原本是清润无双的,却因着几分倦意带了些许的慵懒和爱娇。
 ·伸了伸腰,春情看着披着半敞的衣袍懒懒地靠在门边眨着一双犹如猫瞳般妩媚眼眸的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阿侬,这么早酒就醒了,也不多睡会” ·皱了皱细长的眉头,叫做阿侬的少年伸了个懒腰,淡淡地笑了笑:“再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不过那一日我们要祭烟云巷的土地,不能出来。
嬷嬷好心放了我们几个大假,来给你提早庆生,你倒是好,在这书房里呆了一宿·托你的福,大家昨儿个谁都没醉,早早就歇了,还真是过了这一辈子最舒坦的晚上。
难得睡个饱觉,大家伙商量着去郊外赏花去,你要去么” ·淡淡地笑了,微倦的眸眨了数次,恢复了往常的清润:“那我去叫人备车。”
 ·“谢了”乐呵呵地眯了一双媚眼,阿侬懒懒地伸着腰离开了书斋,一点也没有扰人清梦的自觉,边走还边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赏花么 ·望着满桌的卷宗,有着柔和的唇形微微上扬,这个时节,菊花开得正盛,赏菊,饮酒,谈诗论赋,这样的日子,已经久远的几乎不存记忆了呢…… ·赏花,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刑部尚书历来不是一个闲职,而且前任尚书因病猝然而死,留下了一大堆的公务未完成,所以,自打他上任,就没有休息的时间,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拼命地看刑部文库里那看也看不完的卷宗,努力地研究之前历任尚书的办案过程里。
忙着忙着,就会累得在书房里睡着· ·即使是昨夜,春宵阁里那些平常时候有些坏心眼却总是很照顾他的小倌们不去接客,名为庆生,实则是不忍见他如此辛苦,让他好休息一会。
只是,他却放不下公务,没有休息· ·该放纵一下自己吧 ·手,轻轻地抬起,抚着胸口的位置,那是他跳动的心,心里,住着他唯一的执念,痴然低声道:“凝脂,我该放纵一下自己吧” ·一想起心中的那人,春情的笑,便显得有些涩然,秀美的双眸,带着些许的凄楚,缓缓地垂落,两滴晶莹的泪,在那一刻滴落在书案未来得及合起的卷宗文书上。
 ·分别六年后初次的见面,让他彻底地明白,他恨不了素凝脂,即使是素凝脂真的对他厌烦而抛弃他,他也恨不了· ·一颗心,丢的彻头彻尾,无从寻回。
 ·只是,明白自己心思的同时,他也明白,已经回不到从前·单从素凝脂见到自己时,那一点惊讶也没有的反应,他就已经明白,一切都已不同· ·不管是素凝脂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装作不认识这张脸庞,春情都明白,一切回不到过去了。
他所能做的,只在无人的时候,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凝脂,我为你而伤心,你可知道 ·低低地,自问,带着无尽的酸楚,回荡在静寂的书房里,同时响起的,还有轻轻地扣门声。
猛然抬头,春情看到因为适才阿侬的离去而敞开的门前,站着一个半躬着腰的家奴· ·抹去了泪痕,春情心中虽然忐忑刚才的落泪家奴是否瞧见,但是依旧摆出笑颜,低声道:“什么事” ·“大人,国师府的管家求见。”
家奴淡淡的声音,谦卑而恭顺· ·猛然抬头,看着那站在门口的家奴,春情不能置信地张大眼睛,喃喃地问道:“国师,哪个国师” ·“大人,我朝的国师只有一位,素凝脂,素大人。”
下人抬头,眼角眉梢对自家大人与平日里大不相同的反应而充满困惑· ·慢慢地站起身,春情吃力地用颤抖的双手撑住自己虚软的身体,低声道:“请他进来。”
 ·“是,大人·” ·凝脂…… ·是凝脂府里来的人· ·是什么事情 ·心,跳得好急,好急。
 ·春情雪白的齿,轻轻地咬着下唇,秀美的容颜,渐渐晕红,深幽的双瞳,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水润· ·就在他怔然出神时,眼光看到了穿过花园慢慢向书房走来的家奴和其身后一身深色衣服的人。
他轻轻地拍了拍脸,尽量地让自己热烫的脸颊降下温度,不过效果显然不是十分明显,他只得坐下,让书案上堆得高高的卷宗遮去他的脸· ·“春大人,小的给您请安了。”
一身简装的中年男子,蓄着短短的山羊胡子,在看见虽然被高高的卷宗挡去了大半面容,却依旧还能看到些许轮廓的春情时,眼眸里因为那似曾相识的脸而闪过了些许的讶异,却很快地收敛,十分有礼的低声道。
 ·“免礼·”因为面前的卷宗拦去了春情的视线,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那中年男子眸中的讶异神色,他尽量平静的回复着来人,微颤的微音显示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五日之后,是我家少爷的生辰,我家少爷打算在府里摆寿宴,所以,想请春大人过府一聚·”中年男子的声音十分的有礼· ·掩在卷宗中的秀美容颜闻言,微微黯然,许久,春情低声道:“你家少爷是” ·“啊,抱歉,小人忘记说了,我家少爷就是大人所认识的国师,小人自小就随少爷父亲,所以一直称呼他为少爷。”
一说到他家少爷,中年男子的脸上就露出一种欣慰的神情,让其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让人亲近的温和· ·春情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除了我还有什么人吗” ·“嗯,六部尚书都请了,还有其他在京的文武官员。”
中年男子侧眸回想了片刻,简略地说道· ·春情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大人,我家少爷说了,请您务必赏脸。
这是请贴,请大人收下·小人不打扰大人公务,请容小人告退·”见春情反应不是太热烈,中年男子面带恭顺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张贴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书案上,然后,中规中矩地行着礼,慢慢地退下,只留下看着春情对着书案上那张大红贴子兀自发愣。
 ·明明知道,心中挂念的他不会是回头来找他,重续前缘,但是,在听到他府上来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期盼,期盼奇迹的发生· ·“五日后吗”喃喃地低语着,白皙的指,轻轻地捂住了秀美的面颊,低低的,喃喃的,自嘲地道,“春情啊春情,你怎么还奢想着他会求你原谅他啊,好可悲啊……” ·晶莹的泪,缓缓地透过指尖,再一次滑落在书案的卷宗上,印下一点点悲伤的印痕。
 ·而最令人觉得酸楚的是,明明是在落泪,可是,那捂在脸庞上的手掌下方,那一双微微开启的粉色唇瓣边,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凝脂,五日后,是你的生辰么我与你相处了整整一年,却从来不知道呢…… ·原来,我与你,是同一日所生。
 ·上天安排的缘份可真是巧了,只是,凝脂,你与我,究竟是良缘还是孽缘 ·素凝脂,大凉皇朝建朝以来最受器重的国师,当今太后与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生辰,自然不可能是冷冷清清,凄凄凉凉的。
何况,早在三日前,皇宫里就有公公奉太后与皇上的命令出宫到国师府上,为国师生辰而准备宴席·所以,素凝脂生辰这一日,自然是热闹非凡· ·春情落寞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宽敞的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如那一日,国师府到他的府上所说的一样,几乎,不,确定,他确定今天只要在京都里的所有大凉的官员,都到了这里·不止是本人来,还带来了家眷·更重要的是,那些家眷大多是年轻貌美的官家小姐。
 ·春情很明白,这些官员打得是什么主意· ·素凝脂,本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但相貌英俊,而且备受重用,更重要的是,身为大凉的国师,拥有未卜先知,洞察先机的神通本领,令人敬畏。
 ·虽然,素凝脂看起来脸色总是病弱的很,而且看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阴沉,可是,只要一想到攀上素凝脂所能够带来的丰厚回报,只要家中有着未出嫁的女儿的官员,都很自觉地把女儿带来,想以此与素凝脂攀上关系。
··家中没有女儿的,倒也不是很气馁,甚至把家中未曾婚配,相貌清秀俊丽的儿子也带了过来,因为,朝中有传,素凝脂喜好男色· ·而更有传言说,当朝的天子与素凝脂之间,也有些暧昧不明。
最佳的证据是,每日早朝前,急匆匆赶回宫里的马车·据说,那辆马车上坐着的人,正是从国师府里出来的天子· ·天子与臣下亲近,每朝都有·但是,没有哪一朝的天子,与臣下亲近的夜夜留宿臣下府中,连后宫三千佳丽都抛诸脑后。
而天子与国师之间的关系,谁握有主导权,是不言而喻的,若是主导者为天子,是断然不用一国之君每日奔波于国师府与皇宫的· ·所以,带着儿子来的,多半选的是文弱清秀这一类型的。
 ·而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的官员,想与素凝脂结交,又没有什么本钱,惊急之下,甚至去包养了相貌美丽的娼妓过来· ·春情远远地看着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们互相阿谀奉承着,看着那些美丽容颜中有几张他认得的容颜,那是春宵阁里顶尖的小倌,他自然是认得的。
想着这些小倌来此是为了什么,他的心头一片苦涩· ·他不该来· ·他不该心存期盼地来赴这一场宴席· ·明知道,素凝脂不想看到他,给他贴子也不过是做一场表面功夫,什么务必赏脸,谁都知道那只是官场中惯用的客套话,他却当了真,傻傻地来了。
 ·来了之后,早已伤痕累累的心,更是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百官都想巴结素凝脂,他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一向被朝中同僚称为秀美如女子的容颜,那么,他是不是该以自身为礼物,去结交素凝脂。
 ·可惜…… ·黯然地垂落眼睑,春情知道,即便是自己愿意,素凝脂也不会收下自己的这份礼物,因为,自己的这个身体,他早已弃之如履· ·这般想着,他益发觉着苦涩,眼眸一抬,瞧见那几张熟悉的面容,似乎是发现了他,不住地往他这边瞧,他禁不住有些瑟缩。
 ·虽然他不在意朝中人对他的出身所抱持的看法,但是,此刻,他不想把自己与春宵阁联系在一起·所以,他悄然地离开了国师府的大厅· ·第三章 ·已经有些年没有看到这里了。
 ·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花香味,秀美的眼眸怅然地看着满园红得仿若泣血的奇异花朵·他记得,这花的名字,叫做夜魅· ·一种只在黑夜里绽放花蕾的花,气味香浓而魔魅,是一种天然的迷药,也是解毒的奇药。
 ·一种,只在国师府里才会有的花,一种一年四季都会盛开的花· ·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春情慢慢地走进那片盛开的花丛中,眼神,有些迷乱,有些茫然。
 ·这里,有着他甜美的记忆,而此时,这种甜美的记忆,只让他觉得痛苦·慢慢地蹲下身,所有的痛苦,在这浓郁而魔魅的香气中爆发,他的泪,一点点,一滴滴地滑落。
 ·好痛苦,好痛苦…… ·一声浅浅的笑,在这时传入耳中,春情抬起眼,茫然四顾·目光所及之处,他猛然一震· ·花丛中,俊美的男子正搂抱着一个披散着发的少年,状似亲昵的互相调笑。
 ·那垂着眼眸的面容,俊美而又带着些许的青白颜色,正是今日的寿星,当朝国师——素凝脂·他怀里的少年,仅着一缕薄纱,大半白皙的肌肤都露在外边,而素凝脂的衣衫也是半敞,露出了多处的肌肤,显然,在此之前,他们所做的事情令人不难猜测。
 ·春情知道,在这宾客如云的夜里,素凝脂胆大包天地做这种事情不是因为他真的胆大妄为,而是他想不到,会有人不被这夜魅的香味迷昏,也会闯过巧妙利用花间的路径而布下的迷魂阵。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看着那个侵占了他全部心思的男人温柔地对着那个少年轻声细语,一阵强烈的酸涩浓上心头,手脚冰冷,以为自己会死去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少年侧转的容颜。
 ·这一刻,他呆若木鸡,因为,那少年的容颜,他日见,夜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熟悉到犹如自己的皮相·不,那正是他自己的皮相·与自己一般无二,秀美而精致的皮相。
 ·而接下来,那俊美男子的一声轻唤,更是让春情彻底地失去了意识·他清楚地听到,那俊美的男子深情地对着那张皮相柔声轻唤:“青丝……” ·青丝 ·所有的意识,被黑暗吞噬前,春情悲哀地想着,那人是青丝,那么,他又是谁 ·天元十年,春。
 ·大凉京郊一处精致的别院里· ·一缕清扬的笛声穿透了静寂的晴空,在这灿烂的春日里,留下了诸多的幻想· ·远处,艳阳下,江水薄雾笼罩,两岸画檐相衔,人烟往远,江中碧荷花丛间秋光荡漾。
 ·近处,沙鸥戏水,风帘绣幕婉然入画,呼之欲出,使人直觉一股温馨平和之气拂面宜人· ·“真是好听呵”肤若凝脂,面若桃李,虽然未脱孩童的稚气,看起来却已经美得惊人的标致少女举着扇子,娇憨地对着那坐在柳树下吹笛的少年,甜甜地笑着。
 ·柳树下的少年,放下举着笛子的手,抬起被一头长及臀部的油亮黑发遮去一大半的脸,心形的脸蛋,细长的眉,乌黑水润的眼,挺直小巧的鼻,红艳而丰盈的唇,衬着白皙的肤色,分明是一个男孩,可是看起来却比那先前说话的少女还要标致上好几分。
只见他微微涨红了脸颊,低声道:“眉儿表妹过奖了·也就是一般的曲子而已·” ·稚气未脱的少女,笑嘻嘻地一步一蹦地走上前,拉住了少年的衣袖,软侬地冲着少年撒着娇:“好听就是好听嘛,表哥,再听一首给我听嘛。
吹嘛,吹嘛” ·少年柔柔地抚着少女柔软的黑发,白玉一般的脸上布满了宠溺,将手上的竹笛再次放在唇边,一首悠扬动听的曲子,又布满了整个别庄。
 ·少女娇憨地伏在少年的膝上,痴然地听着那温柔而清幽的曲子,只觉得表哥吹的曲子,是她所听过的世上最好听的曲子· ·看着听着听着就不觉睡去的少女,少年的笛音,不曾停下。
凝望着那美丽的少女,乌黑纯净的眼眸里,有着满满的温柔…… ·别庄远处的山丘上,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遮得密密实实的马车,远远地看去,这辆马车非常的平常。
素净到了发白的帘幕,破旧得带着几许霉烂味道的车身,实在没有一处,让人觉得特别· ·只是,马车不让人觉得特别,但是驾车的人却非常特别,因为,那是一个生得很美,打扮得也很美,看起来身份很高贵的少女。
 ·一个宫装打扮,贵气逼人的华服美人,坐在这破旧的马车上,充当着车夫,怎么会不特别呢这好端端的一个大美人,为什么会成为马夫呢 ·这马车中坐的是什么人,竟会让这样的一个华服美人,为其驾车…… ·更好奇的是,那马车中的人竟然有本事让这样的一个美人为其驾车,却为何,乘这般破旧的马车呢…… ·“玉坠儿。”
马车里,轻柔地飘落一声淡淡的语音· ·驾车的美人放下手中的缰绳,侧身恭敬地回道:“是,教主,有什么吩咐么” ·“你觉得这笛音好听么”轻柔的语音,乍听去柔婉妩媚,仔细听去却又透着冰寒的气息,十分的冷硬。
 ·那华服美人举目张望,看着那从这个方向看去,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庄园,那里面丛丛的垂柳使得整座庄园看起来十分的细致精美,言间意赅地回答道:“好听。”
 ·马车中的人,不再言语,那华服美人躬身候了半晌,听不到回音,一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困惑:“教主可是喜欢这笛声那奴婢这就前去将人带到教主身边来。”
 ·马车里的人,轻笑了一声:“玉坠儿倒是贴心的很,只是,带人来,就不必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这世间,竟有如此纯净的笛音……走吧……” ·华服美人坐正身子,手中皮鞭轻扬,落在驾车的老马身上,那车,又缓缓地移动起来。
只是,华服美人的眸子,却紧紧地盯住了那重重垂柳中的别致庄园· ·纯净么 ·能入得了教主之耳的笛音,会是柳家的什么人吹奏出来的呢真是可惜,要为主人驾车呢,要不然,怎么着,也要去看看啊…… ·只是,这小小的遗憾,不多久,就忘了,因为,因为那只是一缕笛音而已,虽然当时听着觉得极尽温柔,犹如轻风拂面,令人只觉通体舒爽,只是过后,却是了无痕迹,无从查起…… ·只是一缕笛音罢了…… ·华服的美人驾着马车,缓缓地驶离了山丘。
 ·马车上,一只白皙的手,将那密实的车窗撩开一道细细的缝隙,露出一双美丽到极点,却也冰冷到极点的眼眸·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在帘子垂下时,幽幽地响起。
那叹息,是那般的轻,轻得,一落在空气中,就被吹过的风,带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回来· ·是年,天元十年· ·也是当今天子年满双十之际。
大凉朝规,男子年满双十即为成年·所以,太后颁旨,为天子选取后妃·举国轰动· ·太后为柳氏族女,选后一事,自当从本族入手·柳氏族中,美女如云,几番筛选,终于选得了一位绝代美人。
 ·那美人仍是族长柳清秋的掌上明珠,年不过二八,容貌可谓是倾国倾城,性情柔和娴良,才情出众,十三岁时,琴棋书画便在族中无人能出其左右·这样的一个人选,那太后自然是十分的满意,当即便下旨,立为皇后人选,只待当今天子瞧过之后,便可迎入宫中,举行大婚。
 ·柳氏中人,自然是欢天喜地,而那柳清秋,却是自从女儿被定为皇后人选之后,一直闷闷不乐· ·“老爷,您不要再叹气了·”秀美的妇人温柔地为那坐在厅中长吁短叹的俊雅儒生倒了一杯茶,然后体贴地为那儒生捶背顺气。
 ·柳清秋静静地望了一眼爱妻秀美的容颜,长叹了一声道:“秀婉,你叫我怎么能不叹气呢眉儿这丫头知道自个儿被选中了,便一直以泪洗面,都怪我,都怪我……” ·妇人长叹了一声:“这又怎能怪老爷您呢怪只怪,眉儿生得晚了些,若是满了十八,我们早为她与青丝完了婚了,又何来这烦心之事呢” ·“唉,我自幼失怙,姑母收留了我,悉心照料,才有我今日光景。
当年姑母逝前,将尚在襁褓之中的青丝相托,并告知青丝是我那失踪多年的表兄之子·我虽觉青丝孩儿来得蹊跷,可那孩子样貌,却是柳家中人·这些年来,我们看着青丝长成,这孩子聪明俊雅,善体人意,我有心招婿,也难得眉儿喜欢,只待眉儿行了成人之礼,便为他二人完婚,这好端端的,却惹了祸端来……”柳清秋俊雅的容颜上,满是无奈。
 ·妇人戚然:“可是太后旨意,却是不能违抗的,否则,又岂是我夫妇二人受罪,怕是族中数千口性命也是难保啊……” ·柳清秋叹了一声,不再言语,厅口,却是响起了细细地抽泣之声:“爹爹,娘亲,无须担忧,眉儿自会谨守太后旨意,等候放宫选后。”
 ·满面愁容的夫妻二人瞧着那厅门口,满眼红肿的娉婷美人,云鬓凌乱,却是掩不住的清雅出尘· ·“眉儿,你……”柳清秋夫妇对望一眼,满面愁绪。
 ·那美人,却是惨然一笑,美眸遥望天边:“这些年来,眉儿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表哥,表哥却只是当眉儿是亲生妹妹一般疼爱·爹爹,娘亲,入了宫也是一桩好事,便断了眉儿的非份之想……” ·那柳清秋怔然,眉目流转,眼角却扫见厅外一闪而过的一抹青影。
对着自个爱妻使了个眼色,柳清秋的身影,便追了那抹青影而去,厅中,那秀美的妇人,揽住了那美人,美人此时,终是抑不住声地哭了起来:“娘亲啊,为何表哥不喜欢眉儿呵……为何啊……” ··“眉儿莫哭,眉儿莫哭……” ·妇人秀美的容颜,戚色更浓,打小便瞧着那一双人儿相亲相爱,却教她如何相信,青丝竟是不喜欢眉儿的呢 ·“青丝”柳清秋怒喝了一声,那在身前跑着的青影才猛然顿了下来,及臀的长发在空中划起一道明亮的弧度,才垂顺在那并不宽厚的背上,如丝的发,果然与主人的名儿十分相衬,青丝,青丝,三千青丝发,有着这样一个名字的人,有着这样一头如丝的发,是如何的相得益彰。
 ·青色的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入了柳清秋的眼中,即便是瞧过了千万次,心头还是免不了一阵心旌动摇,人道他的独女柳如眉是京中第一美人,却不知这第一美人却应是他那失踪了许多年的表兄之子,柳青丝。
 ·眉如柳,眼盈水波,玉鼻挺俏,红艳檀口若涂丹,肌光胜雪,身量修长,瞧去却并不显得女气,相反却只为其人凭添几许俊雅气息·这般好相貌,又有着京中无人能及的风流文才,也难怪自家女儿自幼喜爱。
 ·“青丝,眉儿说你并不喜欢她,可曾有这种事情”柳清秋厉声喝道,他自小看着这子侄长大,这孩子与眉儿相处之时,眉宇之间总是流动着细细温情,又怎么能骗得了他呢 ·柳青丝俊雅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痛楚的神情,星眸暗垂,是呵,他喜欢眉儿表妹,可是,他又怎么比得上那皇家权势呢他也想将表妹带走,可是,柳氏族人,数千口性命,他担待不起啊……叔父养育之恩,他已无法相报,又怎能再连累了叔父呢 ·柳清秋见状,低叹了一声,手掌轻轻地拍在那微显得有些文弱的肩上,无须多言,他已然明白了这个孩子的心思……为了柳氏族人数千口性命,这孩子,竟然逼得自己舍弃了这段情缘:“苦了你了,青丝……只是,你怕是要被眉儿恨上一辈子了……” ·“若是眉儿恨我可以好过些,那便让她恨我一生一世吧……”青丝怅然仰首,如玉面容上,有着一分戚然悲伤。
 ·天元十年,秋· ·柳氏女,如眉,立为皇后不二人选· ·天元十二年,柳氏女成人· ·太后颁旨,举行大婚· ·大婚当日,举国同庆。
 ·柳青丝静静地跪在柳氏的宗祠外,默默地看着美丽的表妹在一身红衣的祭祀的祝福声中,在宫女宦官的扶持下,踏过洒满鲜花的丝绒毯子,步上金光灿灿的凤撵,然后,木然地,看着那如流的人潮,涌向皇宫的方向。
 ·直到再也瞧不见任何人,柳青丝忍了两年的怅然与痛苦,终于压抑不住地跪倒在满地的鲜花中,放声大哭:“眉儿,眉儿,眉儿……” ·一抹飘忽的红影,静静地凝立在柳氏宗祠的门前,一双冷魅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那伏地痛哭的少年。
 ·许是察觉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柳青丝猛然抬头,一瞬间,却是有些吓了一跳,火红的颜色中,瞧见的,却是一张青白的面容,虽然好看,却是没有生气的·唯一让人觉得有些安心的,是那一双冷魅的眼眸,虽然冰冷,却流光四溢,美得,让人禁不住会迷恋…… ·冷魅的眼眸,在瞧清那张泛着泪痕的俊雅面容时,流露出了一抹诧异,只是,那诧异,却是在一瞬之间便被掩了去。
 ·“主人,祭祀就要开始了,太后催您呢”一身月白衣衫的少女,急急地来,催促着那一身红衣的人· ·低低应了一声,那张好看的青白面容,轻轻地俯身,拾起了落在柳青丝身前不远处的一对红色铃铛。
 ·离去之时,又望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青色身影,好像啊……竟然,像到这种地步…… ·怔怔地望着那一身红衣的人,消失在眼睑,青丝一有瞬间的迷惑,有着那样美丽眼眸的人,神情却是那样的木然……仿佛明珠落入了尘世,沾染了瑕疵一般,感觉上,有多怪异便多怪异。
 ·柳青丝怔怔回想着适才那突然出现的人,却浑然不觉自己悲伤的情绪因这忽然出现的人而消失,只是还突兀地陷在那一双美丽而冰冷的眼眸中…… ·好美的眼,美到,第一眼,就会夺走人的心的眼…… ·好像啊…… ·冰冷的眼眸,静静地凝视夜空上闪着寒光的星星,那一张从满地的鲜花中抬起的,沾染着泪痕的脸,真的,好像……像到,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天底下,有那样的一张脸,已经够了,为什么,还会有另外的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呢 ·雪白的指,轻轻地摘落了夜晚凝露而开的一朵花蕾,揉动之间,花蕾飘落,已是一地的残红。
 ·“主人·”在他的招手下,悄无声息靠近的黑影,伏在他的脚下,虔诚的样子,像是在膜拜神祗一样· ·“看着今天我碰到的那个人。”
低低的语音,柔媚中,却有着如冰的森冷· ·那伏在脚下的人,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去·只留下夜色中,静立在满园艳红中的红衣人儿,只是,无端的,却让人有如置身无边的血海中一般…… ·青丝昏昏沉沉地张开了眼眸,映入眼睑的,是熟悉的景物,青丝有一瞬间的茫然。
怎么回来了 ·“青丝,你可醒了·”温柔的声音,在耳侧轻轻响起,青丝凝眸望着坐在床榻边,神情有些许憔悴的秀美妇人。
 ·“啊,婶娘……”青丝窘然地起身,静默了一会,不知该怎样言语· ·秀美妇人怜惜地轻抚了抚青丝那及腰的长发,默默地叹了一声:“青丝,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青丝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笑容有些涩:“婶娘忘了么,青丝的成人礼去年就举行过了·所以,今年青丝已是二十有一了·” ·“二十一了啊……”秀美的妇人脸上有一抹悲戚的神情,“该娶房媳妇了……族中有许多待嫁的姑娘,都很喜欢你呢。
等你娶了媳妇,生个娃娃,你叔父和婶娘的心思也就了却了……” ·苦涩的笑了笑,青丝明白,那是叔父与婶娘心中觉得愧疚,只是,也不忍心拒绝长者的好意。
眉儿已经嫁了,谁成为他的妻子,都不再重要了,沉默了一会,青丝点了点头:“青丝的婚事,全凭婶娘作主·” ·妇人笑了笑,眉宇之间的戚然却益加明显。
青丝……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呵…… ·轻轻地起身,妇人出门之际,轻笑回首:“青丝,以后,断不要再学人借酒消愁了……你的酒量极浅,昨晚上,你喝得不醒人事,是一位穿红衣的公子将你送回来的……你可要好好地谢谢人家。”
 ·穿红衣的公子…… ·青丝的脑中,猛然浮现了那一双冰冷的眼眸,是他么是他将自己送回来的么怎么一点映像也没有呢 ·若真是他送自己回来的,应当好好地谢谢才是呢…… ·只是,自己却不知该从何谢起呵。
 ·只是在眉儿的婚礼上有着一面之缘而起……那人,应当是宫庭里的人吧……隐约,听到太后找他这一句话语,宫阙深如海,想必,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只是可惜,再也见不着那一双美丽夺人心魂的眼眸了· ·心头,竟不知为何,浮起了一抹怅然,紧紧地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青丝讶然地望着那站在廊檐下修长的红色身影,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了,却想不到,只不过是隔了三天而已,他却再次见到了那一个有着一双非常美丽眼睛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青丝的眸光,那一身红衣的人,缓缓地转首,冰冷的眸子,静静地对上了青丝,轻轻地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知道自己的注视被察觉了,青丝窘迫地垂首。
心中的讶异却更浓了·转眸瞧见一个华服装扮的美人,施施然,轻盈地往自己走来,心中的那抹讶异立时飘散·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他忘了,今天是眉儿的三朝回门。
 ·印像中的眉儿,素来都是清静雅致的模样,稚气而又可爱,曾几何时,竟然有了这般的风华,浓艳的装束之下,抹不去的是端庄高贵·眉儿,真的长大了…… ·“表哥,几日未见,模样似乎消瘦了些……”柳如眉静静地凝望着那一张俊雅的面容,将那面容上的消瘦与憔悴收入眼底,心底掠过一抹刺痛。
扳开了眼眸,柳如眉淡淡的语音里有着深沉的疏离:“眉儿已嫁入宫中,从今往后,照顾爹娘的事情,就全赖表哥了,还请表哥多多保重身子……” ·颔首称是,青丝的心底,也染了几分怅色,眉儿,终究不再是他身边那个甜甜唤着青哥哥,青哥哥的可爱少女了……她如今,已是当朝的皇后了…… ·“皇上”听着眉儿陡然拔高的声音,青丝猛然回头,映入眼睑的,是一张俊美而略有些霸气的面容,虽还有些稚气,却依稀可以看出,此人将来定会大放异彩,成为一代霸主,只是,青丝有些不解,为何,那天子在瞧见自己的时候,眼神中,有着异样的震惊与困惑 ·低身施礼,将那震惊与困惑屏弃在头顶。
脚步声,渐渐地远去,另一阵脚步却渐渐接近·一双红色的靴子,落入跪在地上的青丝眸中· ·青丝抬头,对上了那双冷魅的眼眸,那双冷魅的眼眸中,也有着些许的困惑,只是,一闪而逝。
 ·“前几日谢公子将青丝送回府中·”青丝起身,轻轻地道了一声谢· ·那红衣公子侧首,冷魅的眼眸闪了闪,青白的面容上却是除了木然,瞧不出任何的神情。
良久,久到青丝以为眼前的人不会再开口时,青丝听到了这世间最美的声音:“不用客气,只是顺便而已·” ·好热…… ·身子好热……那柔媚入骨却又犹如寒冰的声音,清澄中,又有着隐隐的邪魅,听在耳中,便犹如烈酒入喉一般,浑身起了热意,身子更像是醉了酒一般,软绵绵的,几乎要栽倒一般…… ·“小心。”
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住了青丝的腰,与那一身红相反的,那隔着衣裳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寒气,让青丝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双腿,却真的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人,就这样倒在了一身火红的胸膛里。
 ·冰冷的眼眸瞧着怀中人儿面容上染起了淡淡的粉色,将那张原本清雅出尘的面容染上了几分醉人的媚态,眼眸深处,浮现了淡淡的魔魅·轻轻地揽紧了怀中的人,青白的面容,带着木然的神情,慢慢地贴近了那清雅的俊容,薄薄的唇,仿佛是不经意一般,轻轻地拂过了那颤动着的唇瓣:“小心,别摔着了……我要走了……别再喝酒了,你的酒量,真的不好……” ·青丝有些惊吓地感受着唇上的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来不及思想,那揽着自己的双手,已然松了开来,青丝软软地伏在廊檐边的柱子上,荡漾着异样水光的星目,怔怔地望着那踱着步子,消失在眼睑中的红色身影。
 ·适才,是错觉吧……那一身红衣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分明是感受到了唇上,那一抹的冰凉·那一瞬间,真的是,双唇相触了……那样冰凉的嘴唇,和那衣服样的体温,是一样的寒彻心扉,却不知为何,莫名地在青丝的身上,点燃了一种异样的火焰……热……好热…… ·雪白的指尖,轻轻地抚触着嘴唇,上面,依稀还残存着那清俊人儿颤动着的双唇,那柔软烙在唇上的时候,有一种灼烧的痛楚。
 ·冷冷地沉吟着,为什么,柳青丝的身上,会种着欢情那是唯一能让自己感受到痛楚的毒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为什么,却会出现在柳青丝的身上 ·想着那张像到了极点的脸…… ·要救么 ·欢情,世间最毒的毒药,也是最媚的媚药,只有他知道解法……柳青丝,我们不该相遇的……原本,欢情是不会发作的……可惜,这个自幼便用千万种毒药炼造出来的身体里,却有着一种毒素,诱发欢情发作的毒素…… ·如果不救他,那个有着清雅面容的人,大概活不过几个月了…… ·若是不救…… ·想着那张清雅而秀美的脸庞,清冷的眼眸滑过一抹淡淡的不舍。
那个清雅的人,有着一张他最最钟爱的脸…… ·只是,为什么要救呢 ·冷冷的俯身,嗅着那甜美的花香,看着那原本娇艳欲滴的花儿,迅速地枯萎,低低的笑,轻轻扬起。
 ·他向来只作损人利己的事情,救人 ·等来世,天老爷给他一颗善心,再说吧…… ·好热啊,好热啊…… ·热得难受极了…… ·青丝,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神智,已然全数陷入了昏迷…… ·好热……热得仿佛是火灼一般,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咬着一般……这样的热,只有那冰彻心扉的寒冷,才可以拂退。
 ·好热…… ·快来救他,快来救他…… ·第四章 ·急驰的马,飞快地拖着一辆马车,奔驰在京都的街上,急往着京都里最出名的一处宅子里去了。
 ·马车,急急地停在了柳府的大门前· ·“老爷……”妇人拭着眼角,满脸痛苦地望着在房中不住来回踱步的俊雅儒生· ·柳清秋烦躁地看着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也是从皇宫里请来的御医,仔细地为躺在床上,满身抽搐的青丝仔细诊治。
 ·那御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为青丝看了一遍,最后,默默地收起了医具,朝柳清秋作了个揖:“国丈大人,小医无能为力,国舅爷已是病入膏肓,日子就在这两天了,还望两位节哀顺便……” ·柳清秋颓然地跌坐在地,耳边听着爱妻再也忍不住的痛哭,禁不住,老泪纵横…… ·天啊,青丝有什么错啊…… ·“怎么样了”修长的身体,斜躺在柔软的丝绒里,冰冷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那伏在脚底下的黑衣人。
 ·“如主人所料,已经快不行了·” ·轻轻地挥退了那脚下的人,冰冷的眼眸,渐渐垂落,隔绝了一切的情绪…… ·天元十二年。
秋· ·在柳如眉入宫后的三个月,她的表哥,京城最风流的俊俏才子,因恶疾与世长辞,逝时,年仅二十一岁· ·修长的红色身影,冷冷地一挥手,才竖起的新坟,立时便在一声巨响中陷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朱红色的木棺。
 ·轻柔地打开,俯身抱起那面色惨淡,已然没有了呼吸的身体,冰冷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淡淡的痴迷…… ·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柳青丝……你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红艳的衣裳下,冰冷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冰冷而没有呼引的清雅面容,青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中,慢慢地俯下了身,轻轻地将唇,贴上了那已经有些僵硬的嘴唇,唇上,依旧有着被火灼一般的痛楚。
 ·冷凝的眸子,冷冷地闪了闪· ·随手从床边的案几上取过早就准备好的银制匕首,划过雪白的指尖,空气中,飘过一阵腥臭,微红的雾气,飘溢在垂落的纱帐之中…… ·随着带着暗黑颜色的血,缓缓地滴在那一双惨白的唇上,然后渐渐渗入那双好看的唇缝中,不一会功夫,那原本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开始有了呼吸的迹象,胸,也开始微微地颤动起来…… ·招魂之血,足可以唤回那只是沉睡的灵魂。
 ·只是呼吸断了而已,愚蠢的人却将这张脸的主人埋入了地下……只是,再迟一两天的话,这张脸的主人,真的会死去……那个时候,即使他有着招魂之血,也无法回天。
 ·该醒了,青丝…… ·低低地,俯耳在那白皙的耳边,以着甜美依旧,冰冷却不再的声音,低低地唤着那个名字,雪白的指,轻拂着那垂泄在艳红的被褥上乌黑如墨的柔亮发丝,三千青丝如墨,流光四射,闪耀着动人的色泽。
青丝,青丝,你真的是人如其名…… ·“青丝,青丝……” ·谁在唤我…… ·茫茫的一片空白中,媚得令人心醉的声音,有着魔魅的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是谁,是谁在叫我…… ·“青丝,是我,是我……凝脂,素凝脂……” ·凝脂 ·素凝脂 ·好陌生的名字,却也是很美的名字……这么美的名字,主人应该是个很美的女子吧……还有,她的声音,也很美……很好听…… ·“青丝,醒来……醒来……” ·那柔媚入骨的声音,执着的在耳边轻唤,是谁,是谁,是谁执意要把他从痛苦中唤醒。
不要醒,不要醒,那种热,火灼般的热,让人痛苦的热,好害怕,好害怕…… ·不要…… ·“没事,青丝,不会痛的,不会痛的……”柔媚的语音,伴随着不住落下的丝丝冰凉,让青丝的身子动了坛,眼前,忽地一亮,一双美如天上寒星的眼眸,直直地落入眼睑。
 ·怔怔地望着那张好看,却没有表情的青白面容,手,颤抖着抚上那双眼,语音里,有着些微的不确定:“凝,凝脂” ·深幽的眸子微微一眯,隐露几分赞赏,摇曳的烛火,猛然一暗,帐顶隔着层层的薄纱,依稀可以看见如卵大小的银白珠子,散发着惨淡的青色光芒,青丝感受着那修长的身体,慢慢地覆上了自己的,一股热气,猛然地涌上了青丝的面颊,那数月来,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灼热,此时,竟不再让他觉得痛楚,有的,只有羞人的甜蜜…… ·理智,告诉他,这个场面不对劲……可是,他无法拒绝,拒绝那个透着冰凉覆上来的赤裸身体……好舒服…… ·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微有些瘦弱的身体,意外地,沉溺进了那光滑如缎的肌肤上。
有些贪婪的俯下身,亲吻着那微皱起的柳叶眉,半开半合,有些恼,有些羞的星眸,挺俏泛汗的鼻尖,因为喘气而急速开合的唇,然后,紧紧地攫住了那未曾有人碰触过的柔软小舌……含在口中,细细的品味,感受到,身下的瘦弱身子,急剧地颤抖着,心,有一处角落,溢出了一种叫做怜惜的东西,陌生地溢了出来…… ·“青丝,青丝……” ·甜媚的声音,响在耳边,让青丝狂乱的心,跳得越发的急促,那仿佛被珍爱的错觉,让青丝的眼眸,微闭,滑落一滴晶莹的泪……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虽然,叔父,婶娘待他极好,可是,他总觉着自个是寄人篱下,有着难抑的卑微。
 ·而今,这甜媚的声音,听在耳中,却仿佛有种被捧在掌心的错觉……是错觉也好,是真的也罢,人,已经沉沦了…… ·那冰凉的气息,纠缠在嘴唇上,许久,许久,才慢慢地松开了他,将他热烫的呻吟,从口腔里释放出来…… ·那抹冰凉,滑过颈项,滑过锁骨,停留在胸前,冰凉的舌,舔拭着胸前的两点,未经人事的青丝,惊颤地抖动着身子,无力的手想要推拒那停顿在胸前,折磨着他的脑袋,接触到那发丝时,却颤颤地将推改成了压,身子,情不自禁的挺起,将那两点更好地迎向那一张恼人的唇…… ·直觉地想要迎合身上的人啊……不想让他讨厌…… ·冷凝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那张被情欲熏红的清俊面容,此时,那张面容,流动着无双的妩媚,媚惑着人的心……同样的面容,却是不一样的风情,从来没有,在这张脸上看到过这样的风情,直接,而动人的媚…… ·幸好,去救了…… ·否则,如何看得见这样的风情…… ·“嗯……呼……啊……哈……”青丝漂亮的唇,不住地开合,只能无意识地发出单调的音节。
尤其是身上的人,滑落到他的下半身的时候,更是只能不停地发出这样的音节…… ·雪白的双腿,大大地畅开,一左一右地分挂在同样莹白,瞧去也有些瘦,却并不嬴弱的双肩上,修长的双手,无力地捂住红艳的嘴唇,乌黑的眼眸,不住地落下莹润的泪水,乌黑的三千青丝,凌乱地覆满了整个艳红的褥子,俊雅的脸上,透着被情欲支配的狂乱,从不曾体验过的狂乱……不要,不要…… ·艳红的舌,轻轻地舔拭着那被柔软微卷的碧草覆盖着的粉嫩根茎,那根茎颤抖着跳动起来,眼眸中,扬起邪魅的笑,这张脸的这个主人,真的很有趣…… ·张口将那粉嫩的坚挺含进了嘴里,没有男人身上的腥味,有的,只是如主人一般的清雅气息。
从不曾为人做过这样的事情,此时做起来,却不觉得厌恶,因为那脸吗 ·此时,他的脑子也有些浑乱了,口舌只是凭着本能,抚弄着口腔里的粉嫩。
 ·青丝几乎被那绝顶的快感淹没了…… ·身上的人,伸出手,握住了他捂住嘴的手,让整个纱帐内,溢满了青丝媚人的呻吟与抽泣声,那是幸福的声音。
 ·将那喷射出来的蜜汁含住,轻轻地退后,将那疲软的粉嫩从口中抽离,却瞧见那俊雅男子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发丝中,隐约可以瞧见那姣好的耳廓上,也染上了娇艳的绯色……好一个容易害羞的人…… ·眸中的邪魅颜色更深了,另一只手,滑到了那丰翘的双臀下,微微抬高了那臀,将口中含着的汁液,慢慢地吐了出来,乳白的汁液,沾湿了卷曲的碧草,滑过粉嫩根处的两个球体,然后渗进那有着美丽皱摺的缝隙中……然后,滑落到那身下艳红的褥子上,留下一圈深暗的色泽。
 ·眼神变得幽暗起来,身体下方的东西,也涨得发疼……中了欢情的人,只能体会鱼水*欢的淋漓快感,却体验不到痛楚,这也省却了他的不少麻烦…… ·将高高扬起的巨硕,狠狠地刺入了那缝隙的中间,看着那小小的缝隙,随着他的举动,被慢慢地扩张开来,自己的一部分,慢慢地消失在那莹白的身体里……一缕艳红,随着那举动跌落在红色的褥子上,幽暗的眸,扬起了得意的笑,那是处子的印痕……名满大凉京都的才子,柳青丝,一向是清雅出尘,清润如玉,自然不会与任何的男子有过这般亲近的时候。
如此紧窒,如此温热,如此羞怯,即便是中了欢情,也有着令人难以想像的诱惑力· ·青丝闷哼一声,后庭饱胀的推入感,闷闷的,有些怪,却奇特地不让人讨厌……终于整个契入了那莹白的身体,巨硕开始随着身体而摆动。
··“啊……”青丝猛地张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身上冷然的双眸,腰肢,却不自觉地随着那撞击开始缓缓摆动,由慢而快,再快些,再快些……啊,啊……啊…… ·要醉了,要碎了,要化了…… ·一夜缠绵,修长的身影,慢慢地自那一床的- yín -糜气息中起了身,优雅地拾起抛落在地上的红艳衣裳,因为欢爱,而显得有些幽暗的眼眸,一瞬间,已然恢复了冷凝。
披上了衣裳,素凝脂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那个因为情欲的冲击而晕了过去的清雅男子…… ·男子本来就长得极为秀丽,染了情欲的颜色之后,更有一种娇媚的感觉。
 ·轻柔地抚着那如画的五官,那红艳的唇轻开,逸出一抹舒适的轻吟,清雅的面容,自动地在那白皙的掌心里寻得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沉眠…… ·“青丝……”这样一个没有戒心的单纯的男子,似乎有些舍不得伤害,只是……一想起所有的一切,他的眼眸就变得更加森冷。
不得不伤害呢…… ·“主人”低低的声音,从门外轻轻地飘进· ·冷魅眼眸里的淡淡不舍,一瞬间化成了冰寒的无情。
轻轻地跨出了门,将那一室的春情紧紧地关闭,冷魅的眸,冰寒地注视着那跪在黑暗中的奴仆:“准备好了么” ·“回主人,一切就绪。”
卑微的语音,低低的,不敢高扬,仿佛怕惊了那一身红衣的人· ·红衣的人,优雅地抬步,缓缓地离开,融入了那一片血海的花丛中,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 ·华丽的殿堂,冰冷的器皿,甜媚的呻吟,细细地抽泣,高昂的呼喊…… ·明黄的纱帐中,俊美的男子满脸痛苦却又像是享受一般地趴伏在宽大的床榻上,身后,修长而略有些瘦弱的男子,有力地摆动着纤细的腰肢,冲撞着俊美男子臀间那细细的缝隙。
 ·“胭…胭……胭脂,慢,慢些,朕,朕受不了了……”俊美男子的眉,紧紧地蹙了起来,丰盈的嘴唇,低低地颤抖着,流露出细微的求饶声。
 ·而那一直被挂落的长发遮住面容的男子,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发狠冲撞着那俊美男子的密穴,约摸过了一柱香的时候,那俊美的男子,终于忍耐不住,低咒了起来:“可恶的胭脂,朕,朕要置你的死罪……嗯,啊啊,嗯……胭,胭脂,快,快些,再快些,再快些……嗯,哈,嗯哈……胭脂……” ·高喊了一声,俊美的男子强健的身体抽搐了一阵,无力地伏倒在了床榻上,臀间的密穴与胯下的丝褥上,满是两人的尽兴的液体,空气里,流动着浓浓的腥膻味道。
 ·缓缓地从俊美的男子身体里抽出自己的一部分,听着那俊美男子细微几不可乎的抽气声,男子修长莹白的手指,轻柔地抚上了那双挺俏的臀间,慢慢地划着圈,轻佻的笑了起来轻轻地跌落在空旷的宫殿里:“最近,你变得热情了呢……新娶的皇后,不合你的意么听说,皇后可是一个标致到极点的美人呢……” ·“胡说,朕的皇后,非常合朕的意,朕每日都在皇宫寝宫里,哪像你许久都不见一次……”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听去竟似闺中怨妇埋怨那繁忙的夫婿冷落了自个一般。
那俊美的男子才言罢,已然觉得有些不妥,英气的面容上,禁不住也染上了几分浅红· ·修长的手臂,轻轻地支起那有些晕红的面庞,邪魅的笑,飘落在宽大的宫殿中:“茗风,你是在怪我冷落你么最近,我是来得少了些了……天子大婚,凡是与皇室沾了边的,都忙得不成了人形……更何况是我们……茗风,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看到我的……” ·垂落的长发间,隐约可以看到冰冷的眸光,不带一丝的温情。
 ·俊美的男子叹了一声,转过了身子,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光,细长的眼眸,微微睑起,声音,有些飘渺:“朕晓得,所以,朕不怨你……” ·轻柔而有些邪魅的笑声,轻轻地飘荡在宫殿里,十分的飘渺,修长的手臂,调戏似的抚摸着精壮身体的腰侧,引得那俊美的男子浑身一颤:“茗风……” ·邪魅的语音,让那俊美的男子禁不住低吟一声,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俊美的男子拍开了在腰际肆虐的手,裸着身子坐了起来,细长的眼眸,转了转:“胭脂,我前几日瞧见了一个人……” ·“人什么人”那被叫做胭脂的男子,收回了被拍开的手掌,修长而微有些瘦的身子,优雅地离开了纱帐。
 ·撩起遮住视线的纱帐,俊美男子细长的眼眸里,有着几许玩味的表情:“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哦”莹白的指,系紧了腰带,轻拍了拍一身艳红的衣裳,理平衣裳上的摺皱,垂落的长发遮掩着,瞧不见那人面容上的一丝情绪。
 ·“朕乍一望去,几乎以为是你了……可是,再一瞧,就知道,他与你是两个人,虽然,长得,那么相似……你是冰冷的……即便是床第之间,也看不到你狂乱的模样……他,却是温润的,仿若一块入手即暖的玉,无瑕的美丽……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语音猛然停顿,细长的眼眸,怔怔地看着那一身红衣的少年,斜坐在宫殿正中巨大的铜镜前,轻理着一头乌黑的发,如玉的面颊,一点一点地,从发丝下慢慢地露了出来。
 ·柳眉淡扫,杏眸微寒,玉鼻犹如刀裁,红唇微薄,衬着如雪的肌肤,整个人,透着冰魅的气息·眸光流转之间,邪魅中,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媚态,让人,是又怕,又爱…… ·细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那一双莹白的手,将那一头乌黑的发随意地挽起,然后,修长的红影,在眼前一闪,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深幽的眸,带着一抹凄然。
胭脂红,朕当初委身在你的身下,是因为,你是大凉国教辟天教的教主,只要是你要的,朕都必须无条件的答应·你要朕的身体,朕献出自己的身体·原本,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保大凉王朝平安的交易,只是,胭脂红,你可知,朕如今,已经舍不得你…… ·所以,任何成为你我之间障碍的人,朕都要除去· ·轻轻地抬了抬手,往着黑暗的地方扔了一样东西,那个方向,黑影暗动。
 ·“拿着朕的玉佩,去见你的主子,告诉他,朕不想看到有任何人引起他的注意·” ·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 ·青丝懒懒地躺在床榻上,乌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那双扇紧闭的门……他,还没有回来…… ·一夜缠绵之后,那一袭艳红的身影,便再也不曾见过了……已经三天了……那个占了他身子的男人……轻轻地垂了眼睑,从小,熟读四书五经,野史艳词也不曾少看……这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欢爱,实在是有悖伦常,可是,青丝却明白自己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后悔发生那样的事情,此刻,心中满满溢着的,却是那一身艳红衣裳的人,为什么,至今也不曾露面 ·是自己的青涩,让他不喜欢么那一夜,那红衣的人似于惯于此种欢爱的举动,让他的心头,更是有些不安了起来…… ·银白的牙,紧紧地扣紧了绯红的下唇,青丝乌黑的眼眸中有着深深的迷茫……素来不谙男女之事,更无论两个男子之间,却叫他如何熟练 ·门外,忽地传来了一声轻笑,青丝猛然抬头,那两扇紧闭的门,忽地敞了开来,一袭素白的身影,轻盈地飘了进来。
 ·那是一个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十分的俊朗,只是,神情之间却是有些呆滞的模样,加上那行走之间的飘忽,令青丝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是人,还是鬼 ·这男子进得门来,眼眸抬也不抬,口中念念有词地抚着房内的第一样东西。
青丝侧耳细听,却只是听见了“相思”二字…… ·相思 ·青丝的身子,猛然一震,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云郎……”轻柔而甜媚的语音,在青丝沉入自己思绪的时候,飘落。
 ·眼角出现的一抹艳红,令青丝禁不住张大了眼眸,瞧清了来人却是一个宫装打扮的红衣妇人·那妇人面如桃花,艳丽无双,却不知为何,让青丝觉得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那红衣妇人却是瞧也不瞧他,只是将一双明媚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一个满面呆滞的俊朗男子,窈窕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满脸痴缠的身影,甜媚的语音,软软地笑着:“云郎,相思在这边呢,云郎,云郎……” ·明明是深情的语音,青丝听在耳中,却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那甜媚的语音,念着“相思”二字的时候,分明,含着彻骨的恨意。
 ·那呆滞的男子俊朗的黑眸听及那妇人的语音,俊美的面庞上忽地显出了温柔的神情来:“相思,你来了……瞧,这儿是你最喜欢的地方,你看,没有变吧……” ·红衣的宫装妇人雪一般的手,轻轻地掩住了唇,美眸里,却瞧不见一丝的笑意:“呵呵,还是云郎细心……云郎,相思有些累了,回去歇着好么” ·俊朗男子的面容上,立刻显了忧心来:“啊啊,相思生了彤儿与碧儿后,身子骨便不曾好……快些去歇着,快些……” ·青丝怔怔地看着那俊朗的男子如来时一般飘忽地扶着那红衣的妇人离开了他的眼睑,轻叹了一口气,眼眸,却猛地扫到了那一身红衣的宫装妇人一双明艳的美眸,冷冷地,盯着自个,一股寒意,从脊背上涌了起来……冰冷,而又恶毒的眼神,染着深切的恨。
 ·察觉到了青丝瞧见了自个的眼神,那红衣的妇人,却是神色自若地转开了眸子,自若地让青丝以为适才是自个儿瞧错了…… ·青丝禁不住再次抬起头,想要确认一次那种眼神,却不意,那忽然而来的两个人此时竟然不见了踪影,洞开的门扉照进了一片银亮的月光。
 ·空气中,隐约的浮动着一抹甜媚的香气,似花非花· ·真是诡异的夜晚…… ·月光照在屋角的梳妆台上,菱花镜中,映照着一张清俊而雅致的面容。
青丝忽地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为何瞧见那妇人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因为,她的相貌竟与那镜中的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你为什么把他带进府里”尖锐的嗓音,甜媚中略带些暴躁。
 ·“欢情”冰冷的语音,简短而明了· ·甜媚的语音一沉:“那药早就毁了,你不要骗我” ·“我无须骗你”冰冷的语音,对于那甜媚嗓音的怒气,显然是视而不见。
 ·忽地一阵静寂,良久,那甜媚的语音,才沉沉地开了口:“是么……他不能在府里呆着,等他的毒解了,你尽快将他送出府去·” ·“他,自然是不能呆久的,只是这欢情之毒解起来也颇为麻烦,大哥是十分的明白的。”
冰冷的语音暗藏着几分淡淡的讥笑· ·那甜媚的语音媚笑了起来:“大哥自然是明白的……彤儿啊彤儿,这天底下最大的便宜可是让你占了去了……” ·冰冷的语音也附和着笑了起来,淡淡的,透着无尽的邪魅:“多亏了大哥栽培,彤儿才有了此番艳福。”
 ·两个语音,自笑着,便忽然在黑夜里渐渐地淡了去· ··良久,一抹身影,慢慢地从黑暗里踱了出来,一抹艳红,在月光下份外的刺目·那身影,慢慢地抬起了头,一张好看却显得有些青白的面容带起了无边的寒气。
 ·那张面容,赫然是那一个来得十分蹊跷的素凝脂…… ·第五章 ·青丝有些怅然地看着床头案几上摆放着的三四碟精致小菜,十日了,十日了……从那一个夜晚,已经整整过了十日了…… ·打那一日起,每天,身子总觉得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人也总是犯困,昏昏沉沉的,清醒不得……这屋子里人来人去,总是在他昏睡的时候,即便是想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 ·素凝脂…… ·他是怎么样一个男人 ·为什么,那一张好看的脸色,却总是那样的惨淡青白,仿佛失却了人间的所有表情,与那一双寒光四射,美若夜间星晨的眸子,那般的不相衬……正是那双眼眸,将他的一颗心,整个地吸了过去,只瞧得见那双眼眸,只想着那双眼眸…… ·这样的一双眸子,若是温柔一些,怕是要将世间所有的人醉倒了罢…… ·只是,想也不会有那种时刻……那一夜,床弟之间,自个儿被迷醉的昏昏沉沉,却依稀记得,那一双眼眸,虽是因为染了情欲而深暗了一些,却依旧是冰冷无情…… ·苦笑了一声,只晓得他叫素凝脂,只晓得他应是深宫里极有权势的人,除却这两点,他对于那一个占了他身体的男人,几乎是完全的陌生。
素凝脂,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团雾· ·“下人说,你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清澈中,略带着些许低哑的声音,飘落在沉入思绪中的青丝耳中,青丝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望着那不知何时,已然坐在窗下木椅上的那一抹红影。
 ·清冷的月辉下,那一双冰寒的眼眸却正是素凝脂所有· ·一瞬间,青丝只觉脸如火灼,心跳如擂……那一夜的情景,在眼前益发的清晰起来……那粗大的巨硕在身体里面猛烈而粗鲁的捣动,带起的热辣与销魂,让他的身体,禁不住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寒颤。
 ·冰寒的眼眸了然地看着那一张清雅的面庞带起的红晕与媚态,修长的身体微微一动,已经是到了床榻前,白皙而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着那火烫的脸,指尖上,一阵尖锐的灼痛,让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微微地暗了暗。
 ·只不过是像这样靠近一些,欢情的药力就会开始发作…… ·修长的手臂,忽地一振,将那羞窘地埋首在膝间的清雅男子揽进了怀中,然后,步出了房间。
窗外月色正明,寒气也正浓……已是深秋了…… ·一股浓郁的花香,在那个红色身影抱住青丝的时候,浓浓地窜进青丝的鼻中,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
 ·然后,在一片晕然之中,青丝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了一片花海之中·艳红色的花朵,在清冷的月辉下,妖娆地绽放着,浓郁的花香,甜美而诱人· ·“它叫夜魅,只在黑夜里开花,香浓而魔魅,是一种天然的迷药。”
清澈的声音,伴随着那一双冰寒的眼眸,飘落在青丝的身侧,“也是解毒的奇药·” ·解欢情的奇药· ·冷然地看着那一张清雅的面容,在自己的身体下面变得妩媚动人,耳边听着那低柔清澄的声音飘动着甜媚的呻吟,心头,却是一片冷凝,夜魅香,是解欢情的第二步。
 ·柳青丝,这欢情药性奇特,解毒必须借着*欢展开,等到全解了这欢情之毒,你也离不开男人了…… ·秋去冬来,冬去春返,忽然,炎炎夏日就到了。
 ·青丝斜倚在九曲桥的白玉栏杆上,小心地脱了鞋袜,将双足泡在了略有些温的池水中·素家偌大的宅院里,他最喜欢这一池的碧水,温润而柔和· ·微眯着眼眸,青丝将身子缓缓地平放在还有些白日里热烫温度的桥面上,静静地看着因为夕阳而染上了桔黄的天空。
 ·不知不觉,来到素家,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了,空气里已经开始有了秋天的味道· ·成为凝脂的人,也将近一年了· ·真奇怪呢,自个在京城里住了那么久,竟然不认得凝脂…… ·素凝脂。
 ·应该是如雷贯耳的一个名字· ·素,和柳氏一族的柳,同样是从开国至今,让人津津乐道神往的姓氏· ·和柳氏一族出尽后妃不同,素家,从开国至今,出的都是朝廷重臣。
三公九卿,文相武将,只要说得出的官名,素家人都曾担任过·只是,素家人都极为聪明,从不露锋芒,若是不慎招了是非,便辞官归家,让九五至尊的天子,对这素家人想要整治,都找不出什么法子……所以,素家,便在这王朝里,轰轰烈烈的做了几百年的权臣。
 ·素凝脂,是前任左相素子言的遣腹子·他出生前半年,素子言出使邻国,途中染疫病故·素夫人临产之时正是难产,折腾了七天七天才把孩子生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看儿子一眼,便断了气。
 ·素凝脂,一个生来就克死了父母亲的人,一个生来不祥的人·可是,这个生来就不详的人,却是一个异人·他二岁识字,五岁成诗,七岁通古今,十岁知天下事。
素凝脂还有一个为天下人所熟知的能力,预知天下事的能力· ·因为这个能力,素凝脂,十五岁的时候,就成为了朝廷的国师,才有了如眉婚典上的初识· ·所以,才说,素凝脂这三个字名动天下,而他,竟然不知。
若非那一场病,自己此刻怕还是不知这三个字· ·浅浅的笑,静静地浮上了清雅的面容,这三个字,如今,是他的全部天地· ·柳,这个姓氏,已被他舍弃,柳家的一切,温文儒雅的叔父,秀美温柔的婶娘,活泼可爱而又甜美的如眉表妹…… ·想起如眉表妹,心头依旧会滑过些许的刺痛。
毕竟,自小的恋慕,一时之间无法舍弃·只是,如今想来,却早已坦然·眉儿,已是大凉朝的皇后了,不是他能想,能恋的·过往的那些,早都成了过眼云烟,而今,活在素家宅院里的,只有青丝。
 ·只为素凝脂而活的青丝· ·他与凝脂的情,缘自眉儿表妹的大喜之日,那一日的悄然一眼,竟结下了这样的情缘·这段情缘,虽然来得奇特,然而,却让他刻骨铭心。
 ·如此地惦念,如此地牵挂,如此地魂萦梦牵· ·时时刻刻,只要一想起那张脸,那双眼,那个声音,整个身体,都会禁不住的酥软,发颤,整个身心,都渴求着那个人,那双眼,那个声音,那个身体…… ·修长的身体,缓缓地蜷曲,颤抖的手,轻轻地探入青色的衣衫下摆,羞腩而青涩地抚着已然抬头的挺立,低喘着达到顶端,让喷射的精华全部凝在双手里。
羞腩地起身,垂手在触手可及的水里,洗去手上的痕迹,看着水中潮红的面庞,他禁不住出了神· ·凝脂,凝脂,光是这样想着你,这个身体,已然不能自拔地起了变化。
 ·凝脂,凝脂,你可知,你已是青丝的全部 ·眉,却微微地垂敛了起来,青丝只为凝脂而活,而凝脂却是不止青丝一个· ·一年,在这里呆了一年,他一直都知道,凝脂有的,不止他一个。
只要他身上的香味中夹杂上一抹淡雅而高贵的熏香味道,他就知道,他又去其他人那里了· ·水中的清雅面庞,在几滴的水珠落下时,猛然模糊·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凝脂还在他的身边,还让自个在他的身边,他都不强求。
凝脂从来不曾说喜欢他,从来都是冷冷凝凝的,这样的凝脂,他却只能笑脸相迎· ·生来温和的性子,生来就是为人考量的性子,即使面对着这样不确定的情路,他也无法强求。
无法说一句不满,无法说一句嫉恨话语· ·即使,每一次闻着那熏香的味道,他的心总是阵阵酸楚,酸得他几乎落泪,可是,他还是对着那人,对着那眼,说一句心里的话。
 ·原来,他是这般地胆小· ·面对着无法掌握的凝脂,他是如此的胆小· ·他怎能不胆小 ·柳青丝此人,已“死”。
 ·他的家,他的亲人,他的朋友,早因为这一“死”而断绝· ·不容他拒绝的断绝·断绝得干净,彻底· ·一个“死”了的人,活了。
 ·因素凝脂而活·是素凝脂救了他,也让他一颗曾经只有如眉表妹的心,从此,只为凝脂而动· ·他的天,他的地,他的眼,他的一切,只为凝脂而存在。
 ·凝脂,凝脂· ·轻轻地躺在九曲桥上,青丝浅浅地笑着· ·凝脂,你今日,会回来吗你可知,我在等你……在这回到内宅必经的九曲桥上,等着你…… ·一双修长的手,轻轻地抱起了那沉睡在九曲桥上的清雅人儿,冷凝的眼眸中,有着一抹淡淡的怜惜。
 ·那沉睡着的人,忽然被人抱起,朦胧地睁开眼,看着熟悉的面容,柔柔地泛开一抹温润的笑,将面容偎进了来人的胸膛,闻着熟悉的体香,手轻轻地攥住了来人的衣襟,然后再次沉睡。
 ·冷凝的眸微微一沉,情绪渐渐冷却,最终化作一片冰冷· ·欢情的药性,已经完全解除了· ·柳青丝,一个原本是与他原本应该与他是路人,因欢情而有了交集。
 ·救他,已是背了他的性子· ·救了,也就救了· ·照他的性子,欢情的毒,早在十个月前,就已经解了七分·解了这七分,余下的三分,也早已对柳青丝此人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早在十个月前,他就应该把这个温润如玉的人,扔出他的府第,任其自生自灭·可是,他却没有· ·没有扔掉这个人,还为他把欢情余下的三分毒素拔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这样做的后果,不仅仅是自己都觉得奇怪,连大哥都觉得奇怪· ·想起今日,那人把他叫去的一番训斥,冷凝的眸,更是冻结了几分·那人对他的训斥,他并不以为意,让他警觉的是,那人的训斥,让他明白了,柳青丝,已让他有了太多的破例。
 ·留着青丝在这里,只会妨碍他的计划· ·柳青丝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一个暖床的,也只能是一个为他暖床的·除此之外,绝对不可能有另外的一种存在。
 ·为他解除欢情,只是因为舍不得那张脸…… ·轻柔地将怀中的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指尖轻触那温润的面颊,看着那清雅的人依赖地轻蹭着他的手指,低低的笑,响在喉咙里。
 ·那人起了疑,这是绝对不容许的·一切的胜败,都决定于极微小的细节,赢了,就得了一切·输了,连性命都不可能留下· ·所以,柳青丝不能留。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身体,即使是有些贪恋,却只能舍弃·即然要舍弃,那么,就让他最后一次享用这个身体· ·手指熟练地撩起那青色的衣裳,抚触着那比丝绒还要细致的肌肤,将身体挤进那温润而狭小的窄径,激烈的摆动着,看着那清雅的面容渐渐地染上了晕红,慢慢张开的星眸里染着滟滟的水光,丰厚的红唇里飘逸着细碎而甜美的呻吟…… ·这个身体,真的很美,这张脸,他真的很喜欢…… ·青丝猛然张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那轻吻着自己脸颊的人,心禁不住地颤抖,他听错了么凝脂刚才说喜欢,在一起这么久了,第一次听见凝脂说喜欢…… ·泪,禁不住从眼角盈落,手,慢慢地揽紧了身上男人的颈项,凝脂,凝脂,你可知青丝等这两个字,等了多久…… ·感受着身下的身体忽然地灼热起来,冷凝的眸微微地眯起,瞧见那清雅的面容羞腩的别开,温润的窄径颤动着将他嵌入的那一部分含得更紧,一股湿滑的液体自窄径深处溢了出来,使他的推动变得更加的顺滑,绝美的滋味…… ··男子的身体,他尝过无数次。
男子的身体,从来都不是为这种行为而准备的,所以,自然也不可能如女子一样,拥有自然的湿润功能·然而,今天,他却从这具身体里,尝到了这种滋味·绝美的滋味。
 ·这是为什么 ·轻笑着看着那晕红的面容,他的笑,变得邪魅·清润如玉的人,此刻妩媚而动人,完全地为他放开身体,这是不是,代表这清雅的人,为了彻底的动情 ·低吼一声,更加剧烈的贯穿着那白皙温润的身体,眼神却是冰冷的,只是,可惜,也应当是最后一次了…… ·伤害这样一个完全信赖自己的人,想起来就很兴奋呢 ·青丝,青丝,你碰上我,真是不幸啊…… ·一次又一次地要着身下的人,直到那温润的人经受不住,昏了过去还是要着,直到自己再也无法挺起,才将疲软的那一部分从那绝美的胜地中抽出,取过衣服在身体上,手掌轻拍,黑影飘忽地从暗处出现。
 ·“把他带走吧·”从云端坠落的感觉,会是怎么样的呢青丝,你会怎么样面对呢很是期待啊…… ·到时候,你会怎么样的恨我呢 ·身体里,灵活的抽动,让青丝羞羞地闭紧了眸子,凝脂怎么不会累呢昏迷的意识再次重回清醒的时候,只感觉到身体里两根坚硬的事物,在扩张着他的内部。
 ·在凝脂府里这一年的时间里,与凝脂频繁的情事,早已让他的秘地,敏感至极·敏感的内壁,轻易地就描绘出了身体里的事物形状,是两根手指· ·是凝脂的手指么 ·凝脂从来不将手指放进他的身体里。
 ·今日…… ·今日却放了进来,如此坚决而强烈地扩张着他的内壁,还带着些许的小心·心,立刻盈满了浓浓的甜,凝脂,是在怜惜他的身体么 ·怯怯地缩紧了后庭,让敏感的内壁收紧,放松,仿若活物一般,去取悦着那坚硬的手指。
凝脂如此地怜惜,他自然应该取悦怜惜他的凝脂· ·身体因为这样的意识,而变得份外灼热,喉间的吟哦,几乎逸出,却不想让凝脂晓得他已经清醒,也不愿意让凝脂看到他清醒,因为,他羞得不敢面对…… ·他与凝脂,是两情相悦的呢…… ·羞腩的时候,却想起了昏迷之前听到的那句喜欢,心,飞扬着,却在最甜美的这一刻,听到头顶响起了粗嘎的低语:“果然是极品啊,本王这两千两黄金,花得可真不冤哪……” ·身体猛然僵硬,急张开的眼眸,惊恐地看着那俯在身上粗壮而黝黑的赤裸男人,是个陌生的男人,不是凝脂,尖锐的叫声,从喉咙里撕了出来,青丝挣扎着踢动着身体,抵抗着那在身体里蠢动着的指,不要,不要,不要……除了凝脂,他谁都不要…… ·男人不解地看着那适才还柔顺无比的清雅人儿忽然地变成了受惊的野兽,不住地撕咬着自己,高昂的兴致猛然消逝,原本准备在手指抽出后立刻挺入的坚挺,方刻软了下来,手指也不自觉地从那绝美的胜地里退出。
然后就看着那人惊慌地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地缩在了床角,清雅的脸上满满的不安,让男人的心,忽地滑过了一丝的抽痛· ·唐突了美人呢……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爷,没事吧。”
 ·男人站了起来,穿起了衣服,然后开了门,门外是一群面色凝重的男子·男人笑了笑,摆了摆手·动作间,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就挤了进来:“啊呀,啊呀,发生什么事了……魅儿啊,你好端端地叫什么,你可知道客人们都被吓到了。
哟哟,为娘的不是瞧错了吧,我的魅儿怎么也会掉眼泪啊,真是怪了,你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接客都没有哭过,今儿个怎么哭了……我说魅儿,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营生了,有什么好哭的快擦干净了,别叫客人见笑了……” ·“这是哪里……”青丝怔怔地看着那花技招展的妇人左一句魅儿,又一句魅儿的,脑中一片空白,这里不是素家宅院,这里的每一个都透着古怪,什么客人,什么接客,什么营生,凝脂,凝脂,你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妇人浓妆的脸上划过一抹惊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仔细地将青丝瞧了个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一转身,陪笑着将那男人送出了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床榻上的人,轻轻地扶起了青丝清雅的脸:“咦,你不是魅儿……虽然长得很相似,可是,魅儿不会像你这样清澈。
怪不得……可是奇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魅儿又在哪里……” ·“这是哪里·”青丝只是怔怔地问着· ·“春宵阁。”
妇人的笑,有些凄然· ·青丝却是一震,春宵阁,京城里最知名的相公馆子……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就这样飘离了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
 ·青丝蜷着身子,坐在窗外楼台的栏杆边上,夜风吹拂,吹动着他青色的衣裳,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来了满鼻的胭脂浓香· ·侧耳倾听着那深夜里缠绵的丝竹声及那忽高忽低的嬉笑声,还有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呻吟欢爱的声音,青丝痛苦地闭上了清润的眼眸,原本是清静的夜,在这春宵阁里,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春宵阁。
 ·雪白的齿,紧紧地咬着红艳的嘴唇,那唇,已被他咬得渗出了艳红的血丝· ·为什么会这样 ·饶是青丝素来聪敏,也想不透眼前的情境。
前一刻,分明还在凝脂的怀中,听着凝脂在耳边低语着喜欢,心动情也动,正是沉醉,醒来时候,却完全地变了天地……凝脂,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将他的天地完全颠覆。
 ·难不成,是凝脂出了什么事吗 ·凝脂身为当朝国师,位高权重,平素里肯定树敌不少,自己忽然身处这春宵阁内,定然是那些敌人为了报复凝脂,出得下三滥的主意……凝脂,凝脂,你此刻安然无恙吗 ·心头明明觉得古怪,可是,青丝却宁可这样想,因为,因为,他不愿想是凝脂厌了他,将他送进了这春宵阁,前一刻,缠绵在耳边的喜欢二字还清晰可闻,又怎能在下一刻,便将自己厌恶了世间,不会有这般的人……不会……所以,宁可想着是这般的缘由,心思里满满的是为凝脂辩解的声音。
 ·凝脂虽然不爱笑,平日总板着脸,可是,床弟之间却总是十分温柔,温柔似水,将他的一颗心沉溺得不愿浮起……凝脂,凝脂,你可无恙 ·夜风吹拂,已染了几分寒意,吹的青丝禁不住有些瑟索了起来,清瘦的身子蜷缩的更紧了。
身上忽地一暖,青丝抬头,却是适才的妇人,妇人此时已然卸去了满面的胭脂水粉,露在春宵阁摇曳的灯笼光芒下的是一张秀美的清丽面孔,瞧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出头的模样,静静的,与刚才那个浓彩之下左迎右笑的人,判若两人。
 ·“夜深了,虽还是盛夏,可是风也有些凉,若是着凉了,苦得还是自己·”妇人轻叹着在楼台的另一头坐定,莹白的手指轻拂着有些凌乱的发角,“这春宵阁里,若是连自己也不疼自己,便没有人疼惜了。”
 ·青丝身子微微一震,这妇人…… ·“我今年四十七岁,打小便被人贩子卖进了欢场里,十四岁接客,直到三十四岁,足足卖了二十年的皮肉。
那一年,我刚攒够了钱,为自己赎身,可是,不想却忽然一场大病,把自己折腾得几乎没有了命·积蓄花光了不说,整个人也形销肉枯,没有了人的模样,园子里的妈妈是个狠心人,见我没了油水,便将我扔出了园子。
那可是个下着雪的冬夜,我躺在冰雪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忽然,听见一阵车轮声,然后就有人把我救了·那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善心的人,救了我,将我的病养好了,我才晓得,他救我不过是想让我做这春宵阁的老鸨。
我原本就是惯呆了欢场的人,离了欢场也就没有了去处,虽然这春宵阁做的是另一种皮肉营生,可是,总好过自己一把年纪再去卖肉·我就满口答应了,这一做就是十三年。
这春宵阁里的小官,都是主子亲自选好了送过来的,一个个,都是极品,特别是魅儿,长得可真是好……魅儿家穷,他进来那一年,同来的有十几个,中间有一个,宁死不肯接客,被主子活活打死了,魅儿是十分的聪慧,晓得在这欢场里傲骨换得不饭来吃,他又是天生的媚骨,竟在这欢场里活得十分自在……这春宵阁的头牌,打他接客起就没有让别人做过……春宵一刻值千金,魅儿的一夜,一千两黄金,还有人挤破了脑袋等不着……今夜魅儿早早地说身子倦,不想接客,可是,晚上来了一个贵客,一出手就是两千两共黄金,魅儿虽累,还是接了……可是,怎么一转眼就变了模样呢你是谁,怎么会来了这春宵阁,又会替魅儿接了客……魅儿又是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与魅儿又是十分地相似呢……”妇人絮絮而言,也不管那清雅的人儿听还是不听,只管自语,“这春宵阁不管你是怎么样进来的,你也已经进来了,这春宵阁里的头牌无端的没有了,不管你是愿还是不愿,你便要替他再把这头牌做下去,更何况你与魅儿长得相似无比,这兴许就是天意……” ·“我宁死也不接客……”青丝水样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那一身素净的妇人,清雅的语音坚定地响着,青丝的身体,是凝脂的……别人,碰也休想碰一下……男子与男子的欢爱,对他而言,是惊世骇俗的,倾心凝脂,是一个异数……还不及细想,便已陷落……真心对待凝脂,所以可以抹煞自己的男儿心,做个在男人身低下婉转承欢的媚人……只有凝脂…… ·换作其他人,他宁可死 ·这个身体,是凝脂从黄泉路上救回来的,之前因为凝脂,所以他万分珍惜,若是没了凝脂,这身体,不如重归黄土。
 ·神色肃然地望着那一张冷凝的清雅面庞,妇人晓得自己适才的那一番话算是白说了,轻哼了一声,这春宵阁里,要不得这般傲骨· ·更何况,那人也容不得……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妇人揉了揉手臂,退了开来。
 ·刚才的惊愣,此时已然退去,仔细一想,这清雅的人,来到这春宵阁,应该是那人使的法子……那人,是这春宵阁真正的主子,是她所不能反抗的人。
 ·主子要这个人在这春宵阁里替代夜魅,做上头牌小倌,那么,她就必须完成主子的心愿·不管是什么办法· ·第六章 ·白皙的手,沾染着些许的细粉,轻轻放到鼻间,轻轻地一嗅,虽染着岁月风霜,却依旧不减美貌的容颜,露出了满满的笑意:“果然是极品的媚药。
我秋艳娘办别的事,或许不成,但是,要办一个傲性子的小倌,多的是办法·来人,泡茶·” ·“是,嬷嬷·”清秀的童子,清灵的眼瞳看着那放在桌子上纸包着的粉末,轻轻打了一个哆嗦,有人要遭殃了,嬷嬷这珍藏的极品*药,可是不轻易拿出来的。
只是,他一个地位轻微的童子,管不得那么多· ·所能做的,只是泡一杯香浓的茶…… ·青丝一直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窗外的楼台边,静看着黑夜消逝天边泛白,静看着熙熙攘攘化作一滩死水。
 ·身体早就一片冰寒,心也是一片的沉寂,凝脂,凝脂,你现在在哪里你知道青丝在哪里吗你可有找过青丝 ·可有 ·凝脂,青丝只想问你一句,那句喜欢,是真心而发,或只是床弟之间的甜言蜜语 ·凝脂,凝脂,你可知道青丝的心,快要碎了……你快些出现,把这颗即将碎裂的心,紧紧地包围,然后,细细地呵护……凝脂,凝脂…… ··秋艳娘捧着热腾腾的茶,走进春宵阁里最精致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一个青衫的美人面带愁闷,凭栏而坐的场景。
 ·春宵阁里,多的是美丽出尘的男子,气质高贵的也不在少数,然而,看到这一个青衫美人,秋艳娘却还是忍不住出了神· ·容颜清丽,没错·可是,春宵阁里,多得是比这般相貌清丽的人,不应该是她出神的原因。
 ·清雅出尘,没错·可是,春宵阁里,有这般清雅出尘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所以,这也不是她出神的原因· ·她出神,为的是那双眼,那双染着出尽悲伤的眼。
 ·清润如玉的眼,染上了悲色,竟是那般地动人·美得,令那出尘的人,更添了一种萧瑟,这种萧瑟的美,令那青衫美人不像是飘逸出尘的仙人,不可捉摸,而是可以触摸,可以亲近的。
美人如画,固然令人赏心悦目,却只可观看不可亵渎,不适合在这春宵阁里生存· ·美人不稀奇,会悲伤的美人也不稀奇,但是,悲伤自然的连她这阅人无数的秋艳娘瞧了也禁不住一愣的美人,很稀奇。
 ·这样的美人,如果,调教好了,那么春宵阁可真是多了一棵摇钱树· ·浅浅地笑着,秋艳娘端上了茶:“来,喝口茶暖暖身子,你这么坐着,已经好一阵子了,若是冻坏了,你又怎么能够想清楚自个儿为什么来这里若是想不清楚,你又怎么想法子离开这里” ·秋艳娘的能言善道一向是出了名的,所以,一语中的,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
所以,三两句,就把那悲伤的青衫美人哄了过来,乖乖地喝下了那杯茶· ·看着那美人喝完,然后,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收拾了茶碗,就离开·只是,她出了门,却没有走远,只是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在心里默数着数。
 ·一,二,三……三十一…… ·门里,传来了咚的一声· ·秋艳娘笑了笑,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粗壮的汉子恭顺地对她行了一礼,推开门进去了。
冷冷地看着那合上的门,秋艳娘淡淡地笑了,不能怪她,在这春宵阁里,最要不得的是,宁死不屈·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再过几个时辰,被人占了身子的青衫美人,想必是强不起来了。
求死她秋艳娘也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啊”正在盘算着,那紧闭的门里,传来了一声惊叫,秋艳娘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了刚刚进去的那个护院冲了出来,急急地拉着她,神情慌乱地拉着她往门里指。
 ·微微地侧过头,看着那门里的情景,秋艳娘的眼皮,打了一个突·她看到,那一个青衫美人,倒在了血泊中…… ·轻轻地蹲下身,秋艳娘看着那在她面前慢慢闭上的绝然眼眸,还有那静静蜷缩着的身子,以及抓着衣襟的手,紧的发白的手。
眉头,紧紧地拢起·看起来那么清雅安静的一个人,竟然会这般的执拗· ·“只有他,只有他……才可以碰我……”苍白的唇,轻吐的话语,虚弱地飘在秋艳娘的耳边,让秋艳娘怔然出神。
 ·春宵阁里,这种场景不少见,但是,秋艳娘坚硬的心,却在这一刻起了侧隐之心· ·怎么样的情,值得这个孩子,以死相抗 ·怎么样的情,值得这个孩子以死相抗,只为保住自己的贞操 ·心里的那份疼惜,渐渐浓厚……这样清雅如水的一个人,着实,不该夭折在了这污浊的地方呵…… ·孩子,我秋艳娘阅人无数,对于你莫名的出现,也能想出几分缘由。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恋的那个人,若是真的在乎你,怎么会不来寻你即使不知你在春宵阁,这大凉的京都这么大,却没有一点的寻你的迹你,你怎么不明白,那人,厌了你呵…… ·生平第一次感叹,那人,舍弃这样一个人,心一点也不会疼么 ·生平第一次失了分寸,慌慌张张的高叫着人去寻大夫,把个才清静下来的春宵阁又闹腾的热闹起来,才放走了客人们得个安稳觉睡的小官们讶异地看着自家那平常泰山压顶也能左右逢源的嬷嬷大惊失色的样子,不知是谁,懒懒地调笑了一句:“哎哟,倒真是头牌的面子大咧,往后啊,咱这春宵阁可真个都要赖着咱这头牌了呢……” ·迷迷糊糊,整个人犹如火灼,像极了一年前的那场病…… ·朦胧间,觉得一抹冰凉,抚在脸颊上,凉凉的,熟悉得让人安心……鼻间,似又闻到了凝脂身上那惯带着的花香……夜魅香,极品的迷香…… ·凝脂,是你么,是你么 ·你找到青丝了吗 ·你可是来带青丝走的 ·“凝脂……” ·雪白的指猛然停顿在半空中,冰寒的眼眸微微一沉,红艳的身影倏地从床榻边站起,然后推窗,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浓黑的夜里。
 ·华丽的房间里,只余了一道残香,却让那榻上辗转难安的人,露出了甜美而温柔的笑· ·凝脂…… ·火灼的痛楚,在胸口弥漫,修长的身影,委顿在角落里。
无心的人,不会心痛,不会……青丝啊青丝,你不会让这颗早就被剜掉的心,回来的,不会,绝对不会…… ·硬生生地将雪白的指插入了坚硬的墙,将那股灼烧的痛楚慢慢地平息,然后,在月光下慢慢抬头。
青白的脸,似乎有一些扭曲· ·空闲着的手,慢慢地抚摸着颈际,然后,轻轻地撕动着,那张青白而平板的脸,慢慢地被撕离·眉如柳,眼如星,玉鼻挺直,红唇似血,绝美而绝媚的脸,衬着如玉般的肌光,在月色中,流动着妖魅的光泽。
 ·分明,又是一个柳青丝 ·只是,却是全然的邪魅,衬着那一身艳红滴血的衣裳,仿若在黑夜里燃起了一片的血光·妖异而不祥。
 ·今日,这个孩子睡得特别沉呢· ·秋艳娘小心翼翼地为那沉睡着的人掖好被子,看了那张沉静的容颜片刻,然后,深深地吸了一个口气,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合上了门,她轻步缓行,悄无声息地出了春宵阁,然后,转入暗巷中…… ·“主子。”
语音低顺,十分的恭敬· ·“来了”甜媚的声音,却有着凌厉的杀气· ·“是·主子·奴婢来了。”
依旧是十分的恭顺· ·“他还没醒” ·“是·” ·冷哼了一声:“还真是个硬性子,罢了,他不肯就随他去,你先回去吧。”
 ·“是·” ·一阵衣物的摩挲声过后,是久久的沉寂,然后,忽地大放光明· ·华丽的屋子里,一身红衣的华服妇人斜躺在软榻上,绝美的眉脸中,流动着妖异的邪魅。
端坐在她足边木椅上的人,也是一身的红衣,只是一脸青白的神情显得有些可怕· ·“凝脂,你可真的是好福气呢,这么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那妇人吃吃地笑着,眉宇中,杀气陡盛,“凝脂,你可是有些动心么” ·问的,是身边的人。
 ·青白脸上一双乌黑冷凝的眼瞳转了转,冷冷的回望着那妇人,吃吃的笑,同样是冰冷的:“大哥,凝脂有心么” ·“是啊,你这无心的人,根本无心可动……呵呵呵……”妇人吃吃地笑着,笑得花枝乱颤。
门忽地开了,一身白衣的俊朗男子面色呆滞的走了进来· ·“相思,怎么这么开心”温柔地靠到了榻边,那一脸的呆滞显出了款款的深情。
 ·妇人媚眼流波:“嗯,凝脂说了一个很好听的笑话,所以相思觉得好笑……” ·“啊,是这样啊,相思很久不曾笑了,可真该谢谢凝脂了……凝……咦,人呢”俊朗男子满脸的茫然。
 ·妇人起身,捧着男子俊朗的面容,痴道:“云郎,莫管他了,你只管看着相思便好……你都许久未亲近相思了……” ·“是啊,我都许久未亲近相思了……”俊朗的男子满面怅然,揽紧了妇人,缓缓地上了榻,然后,那满室光华,便又化作了一片沉暗,只是,多了呢喃的媚声…… ·屋外,一身红衣的修长身影负手立于月下,一双冷凝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天际的明月,良久,才吃吃地笑了起来:“宁死也不接客……哈哈哈,素凝脂啊素凝脂,你竟然有这般本事啊……千想万想,我真是想不到青丝你的回应竟然是这样……哈哈哈……” ·森冷的笑,飘落在静寂的夜里,忽然起了万千的寒意…… ·高高的宫墙,翠绿的琉璃瓦,森严的宫禁,显示着暗夜里的平静。
 ·一阵阴冷的风,俊美的男人张大了眼,静静地望着那踏风而来的艳红身影,俊美的脸上,有了一抹松懈的表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修长的身影,飘忽地掠近了俊美的男人,修长的手臂,轻盈地将那男人年揽进了怀里,白皙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撩拨着那男人整齐垂落的发角,冰寒的气息,令那俊美的男人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俊美的脸庞上,盈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见那染着晕色的俊美脸庞上与之前不一样的妩媚风情,那绝美的脸,忽地笑了,笑颜如花,立刻令这沉静的宫殿,亮了起来· ·被那绝美的笑颜迷得痴了眼,君王缓缓地用手揽住了那纤细的颈。
雪白的指,将怀里的男人揽得更紧了·熟练的将那一身的明黄衣裳扯裂,露出那养尊处优,却不曾有一丝赘肉的优美身体· ·多少个夜晚,这具身体在他的身下,扭曲着达到高潮,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深幽的眸望着那邪魅的面容,君王的心头一阵凄然,胭脂已有很长时间没来宫里了·长得,他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每天,一入夜,都在这宫里,等着那人,可是,等到最后,却只是红烛成泪,一片空。
今夜,他来了·来到他这里了· ·胭脂,朕做错了什么 ·你这么狠心,这么长的时间,不来看朕,连朕去你府上,也被你推开…… ·胭脂,别离开朕。
 ·急切地渴求着,渴求着那个人,高高在上的大凉皇朝的君王司茗风,放浪的张开了双腿,放下了身段,主动地骑上了那端坐着,一脸邪魅的男人身上,急切地撕裂那男人的衣裤,丰润的双臀,磨蹭着那软软的物件,硬起来啊,硬起来啊…… ·胭脂,求求你,给朕,胭脂,胭脂,朕爱你入骨啊…… ·男人邪邪的笑着,绝美的眼眸将那俊美脸上的痴态悉数瞧进眼底,疲软的东西,猛地坚硬起来,戏谑这天下最权贵的人,实在好玩…… ·白皙的手,急切地扳开了挺翘的臀,露出那细细的臀缝,深幽的花穴急切地张合着,往外渗着- yín -邪的汁液。
 ·修长白皙的指,轻捏了那急切张合的**一把,沾了一指的汁液,邪魅的笑,更深了·想不到,这天下至尊,也会有这般情动的时刻· ·胯下,也燃起了一团火,却不往那**而去,只是若有若无的磨蹭着那**的入口,堪堪进入,又倏地拨离,只惹得那优美的身子不住的抽搐,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汗水,乌黑的眼瞳泛着盈盈的泪光,……恍如初夜那一刻,溢满的水光,只是那时,还有着深切的不甘与怨恨,此时却只有万分迷离的妩媚。
 ·“胭脂……给朕……”颤抖着哀求,脑子里一片空白,给朕·胭脂,朕爱你,你不知道,你不理朕的这一段时间,朕有多痛苦…… ·“给你那自己来拿吧……”邪邪的笑着,瞧见那俊美脸庞上泛起的朱红颜色。
··若是在平常时候,身为天下至尊司茗风再爱这人,也不可能按着这话去做,可是,长久的冷落,竟让他此时无法推开这个人· ·想要,想要这个男人·这是司茗风此时唯一的想法。
 ·笨拙地一手扳着自己丰盈的臀,一手握住那与冰冷的体温完全相反的火烫东西,吃力地坐下了身子,毫无障碍的嵌入,恍如千百年来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无比的嵌合…… ·摆动腰肢,迎接着那一波又一波的酥麻与快感,眼泪,自眼角滑落,胭脂,别再冷落朕,只要你在朕的身边,朕什么也不管。
胭脂· ·极美的天堂…… ·神思有些恍惚,绝艳的容颜,微微渗了汗,暗香,涌动…… ·黑暗中的呼吸,渐渐的静寂,只有身上的君王还在摆动着臀,流动着甘甜的呜咽……忽然有些悲伤。
 ·这样的君王,如此地放下身段,是因为,他爱上了自己· ·真可怜…… ·他以为,自己在为他使手段,让大哥处置了青丝而疏离他。
 ·浅浅地笑了笑,就让他这样以为吧·他要的,不正是这样的效果吗这个君王,已彻底地属于他·只有这样了,在变故将到来的时候,他才会完全地支持自己,不是吗 ·至于柳青丝…… ·沉暗的思绪,想到了那个连病中也惦念着他的温润人儿,有一瞬间的闪神。
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他发现,自己的心头会闪过微微地刺痛· ·他实在是很无辜· ·只是,明知无辜,却还是要继续地去伤害·因为,已经无法停止。
 ·早从命运开始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无法停止· ·身上的人,发现了他的出神,紧窒湿热的后*,不满地收紧,绞着他的坚挺,让他回过神·他邪邪地笑了笑,缓缓地就着*合的姿势,慢慢地将那俊美的天子压到了桌子上,他听到了司茗风的惊叫声,也看到了那越来越羞腩的容颜。
腰,一点一点地挺进,一点一点地掠夺·让身下的俊美天子,失去一切的意识,只能,深深地呻吟,哭泣…… ·为我迷乱的天子,真的诱人…… ·浅浅地笑着,笑得魔魅而冷凝。
 ·笛声幽幽,清冷优雅,出尘飘摇,若隐若现· ·将深夜里的春宵阁,震得万籁俱静· ·小官们粉彩的脸上,有着迷离的眸光,想着自家身世,想着卖笑生涯,忽然便是潸然泪下。
 ·嫖客们- yín -邪的脸上,有着迷离的眸光,想着荣华富贵,想着软玉温香,不知可拥有多久,转眼,也是潸然泪下…… ·是什么人,是什么人 ·吹得这般笛音,不染尘垢,清雅出尘。
 ·正转念间,那笛音忽转,幽幽怨怨,如泣如诉,忽似枕边喃喃细语,忽似情人娇语,欲语还休,欲拒还迎,适才还是天上仙乐,此时已是人间媚曲· ·听得人,春心荡漾,骨酸肉软。
 ·不及擦泪,已是春情萌动,揽了身边人,便纠缠了开来· ·一曲歇罢· ·厅内已是肉香交叠· ·神思忽回,举目皆惊· ·一曲笛音,是仙乐,是魔曲。
 ·苍穹下,一袭青衫,对月呆立,一管竹笛,幽幽离唇· ·心乱如麻· ·泪,自眼眸中滑落,心,碎了…… ·一转眸,看到了气喘吁吁地靠在园子的墙脸色苍白的秋艳娘,不由地微微地愣了愣。
 ·秋艳娘,捂着耳朵的手,终于放下·她面色苍白地看着那月光下一脸悲伤的青衫美人,暗叫了一声侥幸·幸好停了,否则,她怕是要出丑了· ·听到笛音,在整座春宵阁里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会循着笛音寻来。
只是走到一半,那笛音的却变了调,犹如情人间的调笑,令人心旌动荡,如果不是她心生警觉立刻捂住了耳朵,否则,怕是要立刻拉住路过的任何一个男人,行那男女之事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禁不住浑身发寒· ·想不到,这青衫美人的笛音,竟有这般的魔魅力量·想不到,这青衫美人昏迷醒来之后,送给她的春宵阁这样一件大礼。
 ·真是…… ·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再碰笛子,否则…… ·“嬷嬷,我要考取功名·我知道嬷嬷很有手段,绝对会帮青丝达成心愿。”
直挺地跪下,响亮地磕了三个响头,那青衫美人如玉的面庞,在月光下凝重而认真· ·青丝 ·叫青丝的男人不多,能够吹得一手好笛音的青丝更是只有一个。
 ·秋艳娘禁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唇· ·是那个柳青丝吗 ·那个柳青丝不是已经死了一年了吗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活人还是鬼魂 ·又惊,又疑,又惧,她呆呆地看着那张容颜,眉,轻轻地拧紧,涩涩地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这一想,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之后,想明白了的秋艳娘,对着那张如玉容颜,凝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 ·“春大人,春大人” ·低低柔柔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的媚,却令人不觉得排斥。
 ·处于黑暗中的春情,茫然地在这迭声的呼唤中,慢慢地醒转,张开的眼睛,看到的,是似曾相识的摆设,一转眸,看到了屋角摆着的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铜镜,让他忽然明白自己是在哪里。
 ·抬眸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到极点的面容,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这张面庞· ·掩饰地笑了笑,春情的唇绽了绽,想唤那人,却不知从何唤起。
青丝……这个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有着这样一张脸庞人身上,有的只是满怀地荒唐· ·青丝·这个人叫青丝· ·柳青丝。
 ·九岁,才由祖奶奶为他起的名字·由来,自然是他的一头发·九岁的他,已有一头如丝般的及腰长发· ·柳家大院里,那株垂湖绿柳边,十三岁的他与十岁的表妹如眉,在树下嬉闹。
眉儿表妹美丽的眼瞳里,映着他垂落在碧绿水面的发丝,如乳莺初啼般的声音,带着甜甜的笑,戏说着他的一头发,如他的名字一般,像极了三千的青丝,却不知,他的名,正是由他的发而来。
不是发如其名,而是名由发而得· ·柳青丝,十四中秀才,十六中举人,十七已是文才风流,京中无人能及· ·只是,柳青丝,却是个短命之人。
 ·众人皆知,柳青丝二十一岁之时因病而故· ·他知,柳青丝未死,还与素凝脂结了一段奇缘,也正是因为素凝脂柳青丝而碎了心,改了名,叫做春情。
 ·眼前之人,自称为柳青丝,那么,他春情又算是何人 ·那人浅浅地笑了笑,一双秀美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春情片刻,忽地绽颜一笑:“终于寻着你了,流彤。”
 ·默然地抬头,看着那张与自己惊人相似的面庞,春情涩然地笑了笑:“我不叫流彤·我叫春情·” ·“你叫流彤·”喃喃地低语着,那人轻轻地伸出手,抚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皮相,“我们的爹叫秦云清,我们的娘,叫做柳相思。
你早我半柱香出生,所以你随父姓唤流彤,而我则随母姓叫青丝·” ·“流彤……”看着那张浅笑着的温秀美面庞,春情的面容,带着些许的茫然。
 ·“你不信么”白皙的手怅然地垂落,秀美的面颊上,带着些许的悲楚,“也怪不得你,我们才满月,便有仇家寻仇上门,你被爹带走,我与被娘带走,从此失散,几乎你我从未见过面,你不信,自然是应该的。
娘亲告诉过我,我们兄弟的耳根下一寸处都长有一颗红痣,不同的是,你在左边,我在右边·你瞧……” ·春情默默地看着那双白皙的手,撩开一头如缎的黑发,露出小巧秀美的耳廓,那耳根处,果然有一颗泪形的红痣。
那白皙的手,还缓缓地伸向了春情的一头黑发,想要拂开那发丝,春情下意识地转头,避开了那只手· ·那人微微地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轻轻地退后了两步,他低声道:“你不信么……我好容易才寻着你……” ·听着那略带着些许哽咽的语音,看着那失望的神情,春情的心,微微地一颤,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看着春情沉默的模样,那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张秀美的面容上有一点淡淡的无奈,轻轻地动了动唇,他抬起头,看着笑得十分不自然的春情,喃喃地道:“你果然不信。
我的话,果然骗不过你·其实,你才是柳青丝,对不对” ·身子猛然一震,春情张大了秀美的眼眸,震愕地看着那张面容上的黯然,有一瞬间的回不过神。
 ·“你自春宵阁而来,我也自春宵阁而来·”淡淡的笑容里,那张秀美的容颜有一瞬间的悲哀,看着那益发震惊的眼眸,他的笑益发的苦涩,“我叫夜魅。”
 ·这一次,春情猛然从床上竖起了身,一阵猛烈的昏眩,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又要倒下· ·夜魅· ·无数次,听说过这个名字· ·天生媚骨,一夜值千两黄金的春宵阁头牌,夜魅。
 ·魅儿· ·在他柳青丝莫名其妙进了春宵阁时,也同时莫名其妙失踪的魅儿· ·“那一夜,我身子极倦,却还是因为客人出手阔绰而接了客,谁料得,我在沐浴更衣的时候,便闻到一阵香味,便晕了过去。
然后,我睁眼的时候,便看到了一双很美的眼,嵌在一张脸色青白的俊美脸庞上的脸,有些突兀却又慑人的眼·那人,唤我青丝·”浅浅地笑着,看着那一张已经苍白的面容更加苍白,几近透明,“那人虽然总是面庞僵硬,不带表情,可是,那一声低低的青丝,却总是唤得柔和温润,仿佛是呼唤世间珍宝一般,轻悄而小心,那般的珍爱。
听着那样的呼唤,我却是不忍心去揭穿,于是,便做了他口中的青丝·这一做就是六年·” ·怔怔地看着那一张因为蹲下身子而越来越近的脸,春情的喉头一片苦涩,温润的眸中,盈满了酸涩。
 ·莫名了六年,恨了六年,怨了六年·一切的疑问与困惑,今日终于有了答案·却是这般哭笑不得的答案· ·他顶替了夜魅去接待那个客人,而夜魅则顶替了他,在国师府里做了素凝脂的青丝。
这般可笑的答案,叫他如何相信 ·凝脂,叫此人青丝…… ·第七章 ·“我扮作青丝,原本,只是觉得不忍·然而,时日渐久,我也是真地甘愿地做起了青丝。
凝脂的宠溺,凝脂的呵护,凝脂的爱怜,所有的点点滴滴,令我这自小就被卖入风尘的人也禁不住贪恋·只是,我心中总是好奇,柳青丝,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真的长得与我相似到连枕边人都分不出来的地步即便是相貌相似,举止、神韵、喜好等诸多的种种,总会有一种是有些不同,为何会分辩不出来总有一日,真正的青丝,会出现在凝脂的面前。
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于是,我编了一个谎言,说我,有一个孪生兄弟失散在外……”轻轻地伸手,抚着那一张温润的容颜,痴痴地笑着,“你分明与我是那般的不相似,你瞧,这眼,这眉,这神情,这气质,这韵味,凝脂却依然说我是青丝。
是我笨,还是凝脂傻青丝,告诉我,你说他不拆穿,为的是什么” ·默默地,咬着下唇,春情沉默地垂下了眼眸,为什么 ·他比夜魅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那床榻上,一脸苍白的人,陷入了迷乱,夜魅的笑,带出一抹凄楚。
轻轻地闭了闭眼,悄然地退开:“你的身体还不宜回府,你先在这里歇着吧·没有人会来打扰你的·” ·“他信么” ·夜魅轻轻地合上门,白皙的手,还没有离开门,就听到背后传来了熟悉淡然的声音。
脸色微微地一白,秀美的唇,微动,脸上闪过一抹悲哀,却在回头的瞬间,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唇角扬着一抹柔软而带着些许媚的笑,他低声道:“我先说假话,然后又说真说,再说真里带假的话。
在这个状况下,真话对他而言也会是假话·若是全说假话,也未必能让他相信·这个时候,真里带假,假里带真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能够让心怀疑虑的他相信。
也不得不信·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说谎骗人的本事,是一顶一的·你说,他会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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