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芳华(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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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芳华(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
《刹那芳华(出书版)》作者:十世[上下册]·绿叶森林系列804·作者:十世·书名:刹那芳华·上·绘者:殊弥·出版社:鲜欢·出版日期:2012/12/11·作品简介:·为了拯救深爱的师兄,柳冥只身闯入魔教,·更忍辱雌伏于教主风天翼的身下。
误以为柳冥是能够生育的摩耶男子,·风天翼本欲利用他繁衍后代,·但柳冥凌厉挑衅的作为、倔傲强势的态度,·让他冷酷的心掀起了莫名的汹涌··然而,机关算尽、各取所需的关系,·却因武林及前朝势力的异变,·而产生了立场完全逆转的契机。
两人之间注定纠缠不清的,是恩怨,还是情缘……·人物介绍·柳冥:十八岁·小时被师兄救起带到灵隐谷,对师兄极为孺慕深爱。
个性倔傲强势、自私冷淡,趁师兄情伤时,占据了对方的心与身·为救师兄,不惜委身承欢于风天翼··风天翼:二十四岁,神冥教教主,身材修长,头发因练功是银白色,脸上喜戴面具,容貌俊美。
起初想利用柳冥的体质替他生孩子,但后来被柳冥所吸引,注定结下不解之缘··封底文字:·风天翼把玩着柳冥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道:「柳冥,你为什麽要《静心诀》」·柳冥沉默不语。
风天翼并不以为意,反而道:「如果你想提高武功,我可以帮你·你要是想练全部心诀也没有关系,我也不用你自废武功·」·「……为什麽」此时柳冥才注意到,风天翼竟然一直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座」。
风天翼轻轻低笑,勾着他的头发靠近自己,吐气如兰:「因为我想好好了解你·」·柳冥觉得自己皮肤发烫,微微颤了颤,别过头道:「了解我因为你想要我为你生个孩子」·「本来是这样,不过现在……」风天翼慢慢贴近,温热的气息传到柳冥身上,「我对柳冥这个人更感兴趣。
」·第一章·神冥教,万水宫··万水宫的大堂很暗,很空旷·四周高耸的柱子黑影重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里是神冥教总舵,万水宫更是总舵中的第一大殿。
不过平时教主并不在此处理教务,只有发生教中大事时,才会召集众人在此处汇聚··今日教主便驾临了这神冥教的万水宫·大堂正中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有个少年被扔在那里。
那少年身姿单薄,一身淡绿色的衣衫,上面溅满斑斑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狼狈不堪·然他伤势虽重,却仍然意识清醒,虽然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却知道那大·堂正上方的幕帘后有人来了。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彷佛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了·然他的意志十分坚定,竟慢慢站直了身体,挺起背脊,淡淡地抬头望向那巍峨的上座··大堂两旁点着胳膊一般粗的烛火,只是这些烛火在这深邃昏暗的大堂中显得有些黯淡不起眼。
上座的幕帘漆黑沉甸,彷佛后面掩藏着让人无尽恐惧的黑暗··「来者何人」·幕帘后方传出一个轻柔低沉的声音,音色十分动听,语气慵懒而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
少年抬起了下巴,不卑不亢地淡声道:「灵隐谷,柳冥·」·少年的声音好像被沙子碾过,支离破碎,沙哑难听,似乎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淡色的长眉不由微微一蹙。
幕后后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些些的兴趣,道:「你闯入七星堂,破了本教的七星阵·」·「是·」·「用毒·」·「还有剑·」·「你求胜不拘形式。
」·「是,我只求结果·」少年淡淡地道,丝毫不以自己的手段卑劣而感到羞耻惭愧··他并非武林正道,没有那般的侠义心肠,更不懂什么光明正大·而且他的师父从小就教导他凡事只求结果,不用在乎过程。
虽然他师父的本意可能并非如此,但少年·就是这般理解的··幕帘后面之人彷佛也并不在意,因为神冥教原本便是亦正亦邪的武林魔道··「那么,你要见本座有什么事」·少年深吸口气,缓缓道:「我要神冥教的《静心诀》」·四周静寂无声。
虽然刚才一直只有二人对话,但少年知道这大堂里还有其它人,只是都隐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罢了·在他说出《静心诀》三个字时,他彷佛能看到那些·人隐藏在暗中的吃惊与不屑。
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幕后传了出来,不同于之前那人的慵懒随意,而是充满恼怒和嘲讽:「大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想学本教的不传之秘」·少年望了望前方黑漆漆的纱幕,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但随即便敛了去,下巴微扬,带着一股高傲和自信道:「我是天下最好的医者,我愿以我的医术为神冥教效力。
」·那清脆的声音道:「哼本教上下,会医术者大有人在,稀罕你吗」·「可是贵教却没有可与四天门的秋叶原相比的神医·」少年神色不变。
「哦你自认医术比秋叶原还高」·「不错·我不仅医术比他高,还有一项比他强·」·「是什么」·绿衫褴褛的少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比他会杀人」·那清脆的声音沉默了。
能毒倒七星阵全阵二十一人,似乎有资格说这话··之前那个慵懒动听的声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充满趣味地道:「你似乎很有自信·」·「是。
我的医术天下无双·」·「还有用毒的本领·呵呵·」·「对」少年对他的嘲弄视若无睹,反正事实确实如此··「那么,若是本座不同意呢」他的声音似乎有一丝玩味。
少年一时摸不透他的意思,踌躇了一下,道:「无论如何,我对贵教的《静心诀》势在必得·」·那声音淡淡地道:「你闯入本教,伤了多人,本座若是要你性命,此刻你绝不会站在这里。
本座念在昔日与灵隐谷的几分交情上,对你多有容让,你不要不知好歹··你回去吧,今日的事本座不会追究·」·少年似乎早知道这个答案·江湖上最神秘的神冥教教主风天翼,绝不会被他三两句话就哄住。
他按住胸口,忍住涌上喉间的腥甜,缓下气息,慢慢道:「风教主,我发誓绝不会把《静心诀》外传我不要全部心诀,只要到第三重即可·练完第三重后请教主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柳冥愿意自废武功,将《静心诀》的武功即刻奉还」·「哦」风天翼此时真正好奇起来。
《静心诀》一共五重,一重练气,二重练经,三重练武,自第四重开始才是练功·若是不练到第四重,前面三重实则没有多大的用处,但只要到了第四重,便会功力·大涨,武艺精进。
但是一个人不学后面,只要前三重,并在一个月后便自废武功,实在不得不让人好奇他的目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犹豫和好奇,又道:「柳冥虽然武艺低微,只有医药之术尚可称绝天下。
柳冥愿意以一身医术换取《静心诀》前三重,并以灵隐谷百年声名起誓,一定在一个月后废去所学心诀若有违此誓,愿终身受五脏俱焚之苦」·风天翼似在考验他的底线,玩味地笑道:「若是本座仍不同意呢你还有什么可以换」·听出他话里的一线机会,但柳冥的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他低下头,手中的落叶剑剑身隐隐泛出幽芒之光,一点一点,被四周的黑暗吞噬殆尽··他垂下眼帘,幽幽开口道:「我知道风教主不好女色,喜欢……男人。
」·风天翼冷哼一声,终于有些不悦,冷然道:「你知道的还真多」·柳冥紧了紧手中的剑,慢慢抬起头,向前方望去,入目却是一片沉重的黑色,一字一句道:「柳冥愿意,服侍教主。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大堂里缓缓荡开,却换来神冥教主的低低一笑,讥嘲道:「你觉得自己有做男宠的价值吗·」·柳冥无动于衷,淡然地道:「这要试过才知道。
」·风天翼沉吟不语··眼前这个少年彷佛谜一样让人看不透·之前他的话已经很让自己惊奇,但当他说出要做自己的男宠时,风天翼还是不易察觉地诧异了一下。
现下这个世道,男风并不盛行·自从前朝灭亡后,诸国混战已持续近两百余年,你争我夺,战乱不休,各国人口锐减,阴盛阳衰,男风也因此颇受歧视·何况即便是盛世之时,一般男子也不愿意雌伏于他人身下。
风天翼透过幕帘,细细打量大堂下这个叫柳冥的少年··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一双丹凤眼细长而精致,说不上漂亮,但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沉甸甸地让人有种凌厉之感。
他的鼻梁挺直,看上去有些高傲,双唇丰满,却似乎带着淡淡的冷嘲··这个少年清秀俊雅,但绝对不算绝色动人··风天翼冷冷道:「你的模样还算清秀,不过还没有本座最不受宠的娈童漂亮。
」·柳冥嗤笑一声,高傲地道:「世上漂亮之人比比皆是,风教主想要多少有多少,柳冥何必去与他们争·红颜白骨,相信以教主的涵养修为,应不会同那些凡夫俗子般只重外表这些虚物。
柳冥自认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可应对一二,医术药术更是卓绝天下,服侍教主,应不致使教主无聊·」·风天翼身旁站着一个少年,正是刚才出口喝止柳冥之人,忍不住再度开口讽刺道:「你可真够厚颜无耻的」·柳冥对那个声音完全不以为意,淡淡地道:「我说过,我只求结果。
风教主,请你给柳冥一个痛快的答复·」·风天翼道:「本座还从没见过你这般如此『渴望』做本座男宠的人·」·身上的内伤和失血过多让柳冥的脸色十分苍白,不由蹙眉道:「教主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我,柳冥诚意求取《静心诀》,行与不行,还望教主直言。
」·风天翼心思深沉,不知在想什么,淡淡地道:「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座谈条件·」·柳冥身形不稳,晃了一晃,知道神冥教主这是拒绝他了,不由心中绞痛,绝望至极。
「我明白了·」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谁知风天翼忽然唤住他:「慢」·柳冥生出一线生机,连忙回头··风天翼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忽然问道:「你是摩耶人」·「嗯」柳冥微微一惊,心思电转,忽然想到一件事,脸上做出动容的神色,似乎挣扎了片刻,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是。
」·风天翼似乎有些满意,眉宇间淡淡地松开来,慢悠悠地道:「本座改变主意了·你的条件,本座应允了·」·柳冥浑身轻颤,只听那个声音道:「紫绡,带他下去,等候本座传唤。
」最后几个字已从十几丈的殿外轻飘飘地传来··幕帘后面闪出一个俊秀的白衣少年,应该就是那个紫绡··「跟我来·」他冷冷瞪了柳冥一眼,向殿外走去。
柳冥听出他就是刚才在风天翼身旁说话那人·他早知神冥教中有紫、红、蓝、橙四大护法,历代都是教主的贴身护卫·这个领路的少年名唤「紫绡」,难道便是其中之一·而且看他刚才一直跟在风天翼身旁,且能在堂上插话,可见应该颇受宠爱。
紫绡脚步极快·柳冥闯过七星堂,身上受伤颇重,又几近力竭,此时脚步有些不稳,腰间的伤口重新渗出血迹,但却未曾慢下半步···紫绡领着柳冥穿过道路复杂的层层屋宇,来到一座院落,指着里面一个房间道:「你就住这里吧。
」说完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等等·」柳冥唤住他··「干么」紫绡不耐地回头瞪他一眼,脸上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柳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我在七星堂伤了贵教几位兄弟,这是解药·」·紫绡微露诧异,挑眉不语··柳冥道:「贵教人才济济,柳某的小毒自有高人能解。
只是这解药虽然简单,但配制起来极为麻烦,没有三两个月只怕是不成的,拖得久了,难免耽误他们的性命··这里有现成的,拿去给他们在鼻下闻一闻便可·」·柳冥出手极有分寸。
他闯七星堂时所用之毒虽然性烈,却一时半会伤不了性命·风天翼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收下他为男宠,不然对七星堂的教众兄弟就说不过去了··只是风天翼不会向他一个男宠低头,解药之事自然不会提起。
但柳冥却不能不识趣··他所制之毒本来就很诡异,不是轻易能让人解开的·风天翼即便让神冥教的圣手去解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情·柳冥既然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自然要向风天翼和神冥教众人卖个好。
他这番话说得谦虚婉转,给神冥教留足了面子,紫绡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做手脚,因此只是考虑了一下,便伸手接过小瓶,道:「如此也好,省得我们麻烦。
柳公子也受伤不轻,好好休息吧·」说完带上房门离开··柳冥环视四周,见房间十分普通,但所需对象一应俱全,布置得干净整齐··他在床边坐下,揭开身上的衣物仔细察看,见自己左腹的剑伤最深,血迹已经止住,并没有伤到脾脏,便随手扯下床帏,用剑割成数条,开始包扎身上的伤口。
伤口很疼·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忍不住想:原来受了伤是这么痛的,难怪师父和师兄们都不让他出谷··师兄……·想起师兄,柳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舒缓几欲窒息的心脏,又想:师父回来后若发现我私自出谷,一定会很生气吧我不仅不听话出了谷,还偷了他的神冥令,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罚我·柳冥不由叹了口气。
那神冥令是他师父之物,是他偷拿出来的,在踏入神冥教万水宫时就被收走了·如果没有神冥令,即使他已经破了七星堂,此刻大概也是一具尸体了··柳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有着鲜红的血迹。
他有些迷惑地想,原来他的血和别人一样是红色的,流多了也一样会死的··他把自己左腹、右肩和大腿上几个较大的伤势都处理好,摸出一粒白色药丸服下,坐在床上静静运气。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柳冥出了一身大汗,内伤好转许多·他此时已疲惫到极点,终于按捺不住,躺倒在床上,合衣睡了过去··柳冥在睡梦中彷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山谷。
他长大的地方──灵隐谷··灵隐谷是摩耶人的隐居之所·摩耶是一个奇异的民族,族人不论男女皆能生育,且都生得容貌端庄,各有美丽··他们是数百年前从一个神秘的地方迁徙而来的异族,由于容色动人,且男人亦能生育,因此很快成为大周王朝贵族与权势之家的玩物,族人几乎消零殆尽。
最后摩耶族人终于寻到一处隐居之地,举族避居,慢慢消失在世人眼前··如今少数奇闻逸事的杂史上还载有摩耶族的事情,但由于年代久远,且摩耶族久不出世,世人皆以为此族已经灭绝,却不知道他们躲在灵隐谷中,自有一片天地。
「师兄,你在这里·」·柳冥在后山的山坡上找到大师兄柳逸舟,他正坐在梨树下的白石上,凝望着满山坡的罂粟花·那妖艳的颜色在夏季里肆无忌惮地张扬着,如海一般壮阔。
柳冥爬上大石,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问道:「师兄,你在看什么」·这里的景色年复一年·以前柳冥和师兄经常在这片罂粟海里练功,练完功后就坐在这个大石上乘凉。
如果是夏末,还可以吃上刚摘下的新鲜梨子··柳逸舟微微侧头,没有说话·自从他去年重伤回来,发了一个月的高烧,忘记了许多事情,性子也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柳冥摇摇他的手,轻声撒娇道:「师兄,我练剑给你看好不好」·柳逸舟笑了笑,点点头··柳冥跳下大石,却发现自己没有带剑,张望了一下,只好从梨树上折了一枝小树杈。
「师兄你看好了,这可是你教我的出尘剑·」他扬起嘴角,忍不住有些得意·这路剑法他练得最好了··举起手中的树枝,翻身跃进罂粟海·剑身轻轻在空中挥过,扫落片片花瓣。
那刹那的沉落,让柳冥心旌神摇·罂粟的味道沾染了全身,熏熏欲醉·手中的剑随着身体游走,翩然翻转间,可以看见自己随风而舞的发·黑色与紫色的交织,勾勒出邪魅的画面。
一套剑法舞完,出了一身汗··「师兄,我舞的好不好」·柳逸舟点点头,微笑道:「很好·」·柳冥高兴地跑过去,甩甩头,将凌乱的头发胡乱系好,仰头看着梨树遗憾地道:「可惜现在没有梨子。
」·若是从前,柳逸舟一定会笑骂他贪嘴,然后再宠溺地揉揉他的头,说:「等梨子出来了,一定让你吃个够·」不过现在,柳逸舟只是冲他招招手,道:「冥儿,过来。
」·柳冥走过去,在他腿旁跪下,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柳逸舟把他乱糟糟的头发解开,用手指慢慢梳理,然后再仔细盘好··柳冥有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发质柔软,光滑如丝,在这谷里引动着无数少女的嫉妒。
他的二师兄曾将谷中美人分为十品,品评柳冥曰:「冥儿容貌虽然清秀,然只能算是六品美人,但若加上他这头又长又软的黑发,便说十品,也是可为的了·」·柳冥对此的回答是:「色鬼」·他就不明白了,要说十品美人,这谷里还有谁能比得上二师兄自己·不过他真的不太会梳头。
从小到大,都是师兄和二师兄帮他打理·尤其是二师兄,他自己没有这么长的头发,便十分喜欢打扮柳冥这个小师弟·柳冥反正无所谓,自己乐得清省·后来长大后想一想,才觉得二师兄那时候好像是把他当女孩子打扮了。
想起二师兄,柳冥对师兄道:「师父出谷了,说是要去找二师兄·」·柳逸舟道:「师父为什么要去找他」·「不知道·」柳冥趴在师兄腿上,玩着手里的树枝,漫不经心地道:「师父走得匆匆忙忙,什么也没对我说。
」·「嗯·」·「二师兄走了那么久,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模样了·」柳冥忍不住抱怨··柳逸舟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把头发系好,扳过肩膀看一看,似乎觉得满意了,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柳冥看着不由轻轻一叹·师兄自从去年重伤返回谷里,神志便一直有些胡涂,许多记忆也都混淆不清·虽然经过他与师父的悉心医治已经好转许多,但柳冥却知道,师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神色一冷·他不知道去年师兄是怎样拖着那重伤的身体回到师门的,他只知道那时师兄不仅受了极重的内伤,更是……产后未满三天·当时师父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师兄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但醒来后的师兄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整个人也像痴傻了一般,三魂失了五魄,空荡荡的,只剩了一个躯壳··现在柳逸舟身体和精神虽然都好转许多,也慢慢回忆起一些事情,但那些记忆都是零散的碎片,顺序也乱七八糟的,更多的时候,他简单地就像个孩子,不多说,不多笑,只是静静地待着。
柳冥看着师兄难得露出的淡淡笑容,心中一喜,伸手抱住他轻声道:「师父不在,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嗯·」柳逸舟无知无觉地捧起他的一束发,在手里把玩着。
柳冥望着他俊逸清雅的面容,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柳逸舟见他笑了,便也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柳冥知道自己是喜欢师兄柳逸舟的·从他有记忆开始,脑海里便是师兄温柔的笑容。
那时候他六岁,师兄十五岁··他还记得那时自己睁开眼,师兄就站在床前·光线微微逆射,从他身后氲出淡淡的金色··柳冥迷茫地望着他。
柳逸舟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上,很凉,很舒服·然后他勾起嘴角,幽深的眸子里笑意盈盈,轻声道:「太好了,终于醒了·」·十一年过去了,那个少年清雅温柔的笑容深深镌刻在柳冥的脑海里,如此清晰,如此鲜明,成为永生的烙印。
六岁以前的事情柳冥不太记得了,他只知道他不是摩耶人,甚至不是灵隐谷里的人·他是被师兄柳逸舟捡回来的··他听师兄说过·那年柳逸舟按照师父的吩咐出谷办事,办完事后路经战后荒僻的芜城,在狭小黑暗的街巷里遇到了快要病死的他。
柳逸舟见他小小年纪境遇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便把他救回了谷里··那个时候许多地方都是兵荒马乱,颠沛流离的百姓和流落街头的孤儿数不胜数,偏偏就让师兄遇到了他,柳冥觉得这一定就是所谓的缘分。
病后痊愈,柳冥连自己的姓名也不记得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甚至陌生的自己·小小的他整天诚惶诚恐,只知道紧紧抓着师兄的衣袖,寸步不离··当时二师兄见状,曾对柳逸舟开玩笑说:「师兄你哪里是捡回了一个师弟,倒像捡回了一个儿子。
」·所以后来师父就让柳冥跟了师兄的姓·如此,更像捡了一个儿子了·索性连他的名字,都是师兄给起的··柳冥·冥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柳冥很喜欢这个名字·他和师兄的相遇,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十一年来,他在谷里生活得很开心,很平静·他觉得,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一辈子不出谷也无所谓。
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好··罂粟花海随风摆动,在湿热的空气里散发出沉沉的香气·远处大朵大朵的乌云缓缓移动着,看这天气,待会儿恐怕要下雨··柳冥拉起师兄的手:「师兄,我们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好·」柳逸舟顺从地站起来,被他牵着手回到了拂柳轩··拂柳轩,顾名思义,这里是柳逸舟和柳冥的住处·以前柳冥便是跟着师兄学武、念书,起居便在一处。
这里原本没有名字,是柳冥读了几年书,有一天突发奇想,给家里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还磨着柳逸舟做了个门匾,挂在了院子门上·这事却被二师兄取笑好久,说他附庸风雅,将来要考状元去了。
柳冥做好饭,刚刚摆上桌,正准备和师兄用膳,忽然远处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柳冥突然想起一事,跳起来大叫:「糟糕,药材还没有收起来」·他匆匆道:「师兄你先吃,我去去就回」说着跑出拂柳轩,提起轻功向湖边的药庐掠去。
天色快速暗了下来,瞬间山谷里乌云密布··俗话说,山里的天气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柳冥心急如焚,忍不住抱怨师父为何把药庐建在湖边,离住的地方那么远。
闪电伴着雷鸣轰隆隆的袭来,让人措手不及·柳冥刚刚踏入药庐的小院,雨点便大滴大滴地击了下来··院子里铺了许多药材,都是早上刚刚拿出来晾晒的,有些完全不能浸水。
柳冥顾不上倾盆大雨,拼命地一趟趟把药材往药庐里搬,身上不过片刻工夫已经湿透了··第二章·忽然有人闪进院子,一言不发地帮柳冥搬动药材··柳冥抬头,看清那人的身影,不由又气又急:「师兄,你怎么来了」·柳逸舟道:「别说了,快点搬。
」·「不行,你回去」柳冥抓住他的手,往屋里推·柳逸舟的身体这一年来好不容易略有起色,怎能禁得起这场大雨万一受寒了怎么办·奈何在武力方面,柳冥实在不是柳逸舟的对手。
灵隐谷中的众人,按照各自的职责分为红、黄、黑、白四羽·红羽主事,黄羽司财,黑羽司暗,白羽司医·摩耶人善医,医术冠绝天下,白羽便是司医之人。
而红羽主持谷内事务,黄羽掌管生财之道,黑羽则是……杀手···柳逸舟虽然大病过一场,但作为谷中最出色的黑羽之一,仍然可以轻松地将身为白羽的柳冥挡开。
柳冥无论怎么劝说,柳逸舟只是闷头搬着药材,柳冥无奈,只好跟着他跑了无数趟,终于把所有的药材都弄回了屋里··「师兄,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擦擦身子,去师父的床上躺会儿。
我把药材整理好就来·」·柳冥将一方干净的布巾递给柳逸舟,便赶紧清点起药材的类别和浸湿情况,因为有些药材一旦沾了水会改变药效,甚至完全失去功效,必须尽快处理。
他动作利落,熟悉药材,不过片刻便把东西都整理好了·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意,又想起师兄,抬头一看,却见柳逸舟拿着那布巾动也未动,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大雨。
柳冥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心中暗叫不好:师兄大概又要犯病了·虽然柳逸舟这半年多来已渐渐清醒,并恢复一些记忆,但不知为何,一到下雨的天气他的病情就会加重,神志变得胡涂,举止也有些呆滞痴傻。
柳冥把柳逸舟拉进里屋,动作熟练地帮他脱下湿衣,按到床上,取过薄被裹住·一边帮他擦头,一边忍不住唠叨:·「师兄,这么大的雨你干么跑过来来也不知道打把伞。
瞧,淋得这么湿,生病了怎么办本来你的病就没全好,内力也不如从前,刚才在门口站了那么半天,怎么也不运功祛寒啊身上冷得跟冰块似的。
现在还是初夏,天气变化快,不多注意怎么行·」·他不停地说话,想分散师兄的注意力,唤回他的神智··柳逸舟呆滞的眼神果然渐渐回温,忽然望着他说了一句:「……小孩子。
」·「嗯」·柳逸舟漆黑的双眸蕴出浅浅的笑意,道:「冥儿对我,好像小孩子·」·「哪、哪有……」柳冥涨红了脸,不明白他这次怎么恢复的这么快,还说出这种话,不由有些窘迫。
柳逸舟指了指他:「你自己也淋得这么湿,不注意怎么行」·柳冥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柳逸舟主动拿过他手里的布巾,道:「快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擦擦。
」·柳冥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来·」·柳逸舟身子往床里挪了挪,掀开被角道:「上来暖一暖·」·柳冥脸上一红,道:「不、不用了,我没关系的·」·药庐里没有准备换洗的干燥衣物,这间小屋本来也是放杂物的。
以前柳冥和师父常常要整夜守在这里看着丹炉炼药,因此只有一张值夜的小床··此时他们二人衣服尽湿,只能脱下晾干,而床只有一张,上面的被褥也只有一套。
柳逸舟蹙起了俊美的长眉,担忧地望着柳冥,轻声道:「冥儿,会冷的·」·柳冥心中一跳,不忍让他失望,只好背过身子,匆匆解开衣物·待碰到亵裤时,又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见柳逸舟正靠在床里望着他,嘴角带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柳冥面上一红,觉得师兄一定是在笑话他·男孩子这么婆妈做什么小时候又不是没在师兄面前脱光光过·何况刚才师兄的衣服还是他给他脱下来的呢·柳冥这样一想,便一咬牙,将最后一件亵裤脱掉,赤裸裸地跳上床。
柳逸舟用被子将柳冥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卷住,一起躺在床上·他现在虽然消瘦了不少,但身体依然坚韧、宽厚··柳冥脸上闪过一丝陶醉,安静地窝在柳逸舟的怀里,心跳如擂。
他喜欢与师兄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外面雨声劈里啪啦响个不停,药芦里却温暖安静得彷佛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陶醉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柳逸舟的视线越过了他,望着窗外,神情遥远。
柳冥暗中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师兄那种神情,明明离自己这么近,却又好像远得无法触摸··「师兄,为什么来药庐」他轻轻开口。
柳逸舟回过神来,低头摸了摸他的长发,道:「担心你·」·「真的」柳冥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柳逸舟也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宠溺,彷佛柳冥还是那个懵懂无知、抓着他的衣角寸步不离的黏人小孩。
「傻孩子,衣服湿了也不知道换·」·「我不是小孩了·」柳冥动了动,胸口的肌肤无意中与柳逸舟的相贴·他觉得有些热,还有些小小的不安,身体似乎有些异样,小心翼翼地向外挪了挪。
柳逸舟伸手揽住他:「冥儿,你要掉下去了·」·床有点小,平时一个人守夜时不觉得,此时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就显得逼仄了··柳冥侧了侧身子,与柳逸舟面对面躺着,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隔着薄薄的空气,柳冥几乎能够感受到师兄呼出来的气息,彼此的肌肤更是不时地互相碰触··「雨好大啊……」柳逸舟喃喃低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柳冥的异样,视线迷离,神情渐渐又变得空茫。
柳冥看着柳逸舟,见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边,散落着,不是平日那般整齐模样·一滴没有擦干的水珠沿着他的耳郭,蜿蜒着缓缓经过颈边的血管,滑到喉结下的锁骨中,然后,在那里停留了下来,颤动着,迟迟不肯再移动。
柳冥着了魔一般,紧紧盯着那滴水珠,浑身发热,口干舌燥·然后,他的大脑忽然一麻,什么也没想,凑上前去,轻轻舔舐……·柳逸舟浑身一震,似乎有些惊住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柳冥趁机搂住他的蜂腰,唇舌缓缓移动,含住了他胸前的红色茱萸··「呃……」柳逸舟闭了闭眼,发出一声轻哼··柳冥回过神来,心里一惊,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事,不由一时吓住,不敢去看师兄现在的脸色。
谁知柳逸舟神智本已出了毛病,此时暴雨之中竟又渐渐胡涂起来,不仅没有斥责柳冥,反而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好痒……」声音似喃非喃,低沉慵懒,对柳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柳冥抬头去看,见师兄神色空茫,这才明白他的神志一直胡涂着,不由心中剧痛··他恨那个让师兄变成这样的人,恨自己没有能力让师兄完全康复·同时,他也恨师兄沉沦在自己无望的世界里迟迟不愿清醒,恨他现在这种失去了灵魂的模样……·柳冥突然觉得忍无可忍,欺上身去,用力吻上师兄的双唇。
「唔……」柳逸舟猝不及防,哼了一声,却并没有阻止柳冥的举动··柳冥趁势翻身,轻轻将柳逸舟压在了身下,同时双唇更是生疏而懵懂地侵占着柳逸舟的唇舌。
柳冥其实没有经验·他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躲在铸剑阁后的大树下,偷偷看师父与端木师伯搂抱在一起,彼此用嘴撕咬·当时他还以为是端木师伯在欺负师父,但二师兄悄悄把他拉走,告诉他那叫吻,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做。
柳冥当时似懂非懂,心里想着等师兄办完事后回来,自己要吻他·后来他果然做到了·柳逸舟出谷办事回来后,他真的扑上去,对着他的嘴咬了好大一口。
柳逸舟当时被他咬得嘴角流血,满脸错愕·二师兄则在旁捧腹狂笑,师父微微发窘··那幅画面如今历历在目··那次之后,柳冥被师父狠狠教育了一番,再也没有对柳逸舟做过这种事。
不过现在,他终于真正的,如愿以偿了··接吻也许真是男人的本能·并没有人真正教过他,但此时柳冥无师自通··他用舌尖挑开柳逸舟的双唇,用唇瓣与他厮磨,然后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柳逸舟只是微微抗拒了一下,随即便乖顺地张开了自己的唇,轻轻响应他的吻··柳冥受到鼓励,更加不能自制·「师兄,师兄……」他紧紧抱住柳逸舟,下身与他相互摩擦,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终于忍不住,把手轻轻伸了下去,握住柳逸舟的分身,小心反复地揉搓着··柳逸舟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双眸半眯,神色迷离··「师兄,我喜欢你,你是我的……」·柳冥一边吻着师兄的身体,一边喃喃地念叨,心里却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身体在急切地叫嚣着自己的不满足,可是没有经验的他,只会反复用下身在师兄大腿根部来回摩擦··「师兄,我好难受……好难受……」欲望涨得他要发狂。
柳冥无措地抱紧柳逸舟,急促地喘息··柳逸舟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道轻芒·他忽然低下头,温柔怜惜地望着柳冥,道:「冥儿,别怕……」·他主动分开双腿,拉着柳冥的手,摸索到自己股间那神秘的**。
柳冥轻抽口气,豁然开朗·接下来的一切,那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他用手指生涩地扩展开小小的**,将自己的分身小心翼翼地推挤进去·当柳逸舟那炙热紧致的肉壁紧紧包裹住他时,忽然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天地一刹那,化成极致的白芒,那是幸福的巅峰。
窗外的雨还在劈里啪啦地落着,药庐里的药材还没有完全归置好,湿漉漉的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也没有晾起来,晚饭……·这些他们都忘记了。
柳冥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当高潮来临时,他喘息地轻轻呐喊了一句:「逸,我再给你一个孩子,好不好」·「喂起来了」·柳冥睡得昏昏沉沉,突然一声冷喝在耳边响起,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柳冥张开双眼,只见紫绡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床前··柳冥迷糊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居何处·他有些吃力地坐起身,腰腹的伤势让他行动怠缓。
紫绡指着身后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对他道:「昨天忘了给你指派个小厮·他叫如墨,以后由他来伺候你·待会儿收拾妥了,到秋荷园去用早餐,顺便和大家见个面。
」·紫绡冷冷地说完,不等柳冥发问,便转身走了··那个叫如墨的男孩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放在柳冥面前,恭恭敬敬地道:「十三公子,请您更衣·」·「十三公子」柳冥有些诧异。
「是·您在服侍教主的公子中排行十三·」·明白了,原来是男宠编号啊··柳冥看着那身衣服,皱了皱眉道:「我从不穿白衣·」·「可是……」如墨迟疑道:「主上的公子,都是要穿白衣的。
」·柳冥想起刚才紫绡的衣着,问道:「紫护卫也穿白衣,他也是教主的公子吗」·「当然不是·」如墨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紫护卫是教主的四大护法之一,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没有限制的。
」·原来紫绡真是神冥教紫、红、蓝、橙的四大护法之一·柳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不免惊异于他的年轻··不过柳冥并没有在衣物上妥协·他穿回了自己的衣物,浅绿色的长衫沾满血迹,斑斑点点,犹如翠竹红斑,凄目凛风。
如墨张张嘴,还是咽了回去··柳冥随意地道:「待会儿要去秋荷园里见什么人」·「是、是公子们·」·又明白了·原来是神冥教主圈养男宠的园子。
柳冥心里不屑地撇撇嘴,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在如墨的服侍下梳洗完毕,见他握着自己一大把又长又厚的头发无从下手,便淡淡道:「找根带子绑上就好,赶紧走吧,别让园子里的人久等了。
」·「是·」·柳冥随着如墨出了院落,几经回转·他对沿途风景没有兴趣,却留心记下路径··半山上一片灿若霞锦的艳红桃花,迎风怒放,恣意燃烧。
那瑰丽的风景,引起柳冥的兴趣··他停下脚步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如墨回道:「那边是后山桃海,教主最喜欢桃花·那里是重地,没有教主的允许禁止任何人出入。
」·「嗯·」柳冥淡淡地转回视线,随着如墨继续前行··来到秋荷园,几位公子都来的差不多了···柳冥对男宠没什么概念,但总觉得男宠之流该当风流妩媚,年少多姿。
今日一见,也算大开眼界了··神冥教主风天翼的十二位公子,来了九位·不过一顿早膳下来,柳冥只对其中几人特意留了心··一位是大公子风蔚。
柳冥暗自惊奇他也姓风,不知道和风天翼有什么关系·风蔚人淡淡的,看见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用膳·从其它人的态度来看,似乎以他为首,对他十分尊敬。
三公子裘明打扮的最花哨,人看上去也很是俊朗,举手投足间有种大家公子的恣意和风流·柳冥有种感觉,好像他不该是给别人做男宠,而应该是让人给他做男宠的人。
五公子上官言,看上去年纪不大,与柳冥相若·他皮肤微黑,眼睛明亮,笑起来十分爽朗·他看见柳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去热情地拍他的肩膀,道:「你叫柳冥听说你昨天破了七星堂的七星阵功夫不错啊,改天我们切磋切磋。
」·他那一掌形似无意,力灌其中·柳冥眸底闪过一丝寒芒,轻巧地卸开了三分,挡回了三分,却因伤势未愈,生受了四分··腰间一痛,刚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看来需要缝合了。
柳冥心下皱眉,脸上却不动声色··用完饭后,风蔚淡淡一句:「都撤了吧·」众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从头至尾,他只看了柳冥一眼··如墨一直在厅外等候,见柳冥出来,便迎了上去,与他一起往回走。
柳冥见其它几位三三两两的散去,问道:「如墨,他们都住在哪里」·「教主的公子大多是分开住的·只有几位从男馆里选来的公子是住在后面的西园,剩下几位,像三公子裘明,便是清风堂的堂主,另有住处。
」·「那大公子呢他在教里任什么职位」柳冥直觉风蔚不是单纯的男宠,在教中应该有自己的地位··谁知如墨道:「大公子不在教中任职,只是教主的公子。
」·柳冥心中怀疑·若风蔚只是单纯的男宠,何以连清风堂堂主裘明都对他的话马首是瞻呢难道风天翼的后宫里也有大小之分·柳冥把疑问放在心里,回了房间,便让如墨找来针线,再去打盆清水。
如墨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柳冥坐在床边,拆了腰间的绷带,执针缝着自己腰间血肉翻卷的伤口··如墨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不由骇了一跳,匡当一声,手里水盆跌落,清水洒了一地。
柳冥被他惊得手一颤,差点一针扎偏,不由抬头蹙眉道:「慌什么·水洒了再去打一盆来·」·如墨颤声道:「公、公子,还是叫大夫来帮您看看吧……」·柳冥淡淡地道:「我就是大夫。
你出去吧·我自己疗伤·」·如墨不敢再劝,见柳冥手中的尖针又往自己的腰肉上扎去,不由吓得匆忙而逃··柳冥终于把腰间那道恐怖的伤口缝好,血染了满手满衣,落得床被上也尽是。
此时如墨又重新打了水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边的木凳上··柳冥把线扯断,清洗伤口,再敷上药,重新裹好绷带··如墨一直白着脸站在一旁看着,只觉这位柳公子好生恐怖,竟能如此淡定地缝合自己的伤口,难道他不疼吗·待柳冥处理好伤口,如墨回过神来,赶紧把脏污了的床褥换了新的,收拾好房间。
「如墨,午饭还要去秋荷园和他们一起吃吗」·「不用·今天只是因为十三公子是新来的,按规矩要让您和众位公子认识一下,才安排了早膳。
以后没有其它吩咐,各位公子都是各吃各的·」如墨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道··不知为何,柳冥此时在他心中的分量一下子重了很多,他的态度和语气都更加敬畏。
柳冥也不想再去秋荷园·他伤势未愈,有些麻烦还是避免的好··「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是·」如墨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抱着换下的床褥退了下去。
柳冥等他走后,便坐在床上纳气练功·他伤势严重,必需尽快恢复元气,不仅为了《静心诀》,也为了自保·只有恢复武功,再遇到上官言那样的一掌才不会吃了暗亏。
之后柳冥静心在院子里休养了几天,伤势好得很快,毕竟他多年的医术不是白学的··每日除了如墨,再没有人出入他的院子,连那个紫绡也不见,倒也清静·不过柳冥暗暗后悔不该那么早把解药交出去,七星堂的人解了毒,谁知道教主什么时候再想起他来若是他故意拖延时间,自己何时才能取得《静心诀》呢·不过事实证明柳冥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半个月后,风天翼召见了他。
紫绡来的时候,柳冥正在院子里刨土·紫绡看见他的样子,微微一愣,问道:「你在干什么」·「种草药·」柳冥头也未抬··「种草药」紫绡冷冷一笑:「你倒有这个心情。
怎么,你以为自己能在这里长住吗」·柳冥语气平静无波:「我能不能在这里长住,不是你说了算·」·「你」紫绡俏脸一变,怒瞪了他片刻,冷声道:「你要有本事,就在这里住到这些花开。
」·柳冥仍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语调:「我种的这些是药草,不会开花·」·「你、你……你是白痴吗」紫绡被他堵得脸色难看,脸涨得通红。
柳冥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紫绡忽然心中一颤,只觉柳冥那一眼极为锐利强势,竟似乎……与教主某些时候的眼神极为相似··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但柳冥与之相比,似乎天生多了一些贵气··紫绡为自己的想法暗中恼怒,攥紧拳头,深吸两口气,冷道:「教主要见你,收拾一下,晚上到碎星阁来」·柳冥默然无语。
「怎么怕了你不是一心要当教主的男宠吗今晚就看你怎么表现了·」紫绡有些得意··柳冥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回屋。
「喂·你干什么去」紫绡皱眉唤道··「你不是叫我收拾一下吗·」柳冥头也未回,淡淡地道:「我这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想想讨教主欢心的办法。
」·「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紫绡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声··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个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少年,怎么身上的气势就那么强大简直岂有此理·柳冥回屋让如墨准备好浴桶,洗了个澡。
因为身上有些伤口还未好,不能浸水,所以只能简单清洗一下·幸好他腰间的伤口已没有大碍,前几天已经拆了线,伤口愈合得不错··柳冥换上那身不喜欢的白衣,让如墨帮他把头发梳起来。
如墨这几天梳头的技术大有长进,把柳冥的头发拢到后面,编了几股辫子,高高盘起,用根白玉簪子别住·只是柳冥的头发太多太厚,有几缕还是零落下来··如墨叹道:「若给公子再戴顶冠,便像个王爷了。
」·柳冥虽然姿容一般,只能算中上,然身上一股天生的贵气,配上雪白的华袍,便衬托得十分明显了··柳冥照照镜子,只见镜中人下巴尖削,眉眼细长,容貌实在一般。
只是头发束起,露出颀长优美的脖颈,身材清瘦单薄,配上一袭白衣,竟有几分飘逸之感··不过他想到风教主那几位公子,各个都是姿容绝丽,各有千秋,自己这清秀之姿实在难以堪比。
只是他那日既然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便不能太让风天翼失望··柳冥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张口服下··晚上柳冥在如墨的带领下来到碎星阁,外面竟一个守卫也没有。
如墨低低道:「公子,您进去吧·没有教主的吩咐,小的不能入内·」·柳冥点点头,迈进大门:「柳冥求见教主·」·「上来·」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
柳冥听出这正是神冥教教主风天翼的声音·上次他在万水宫的大堂,风天翼一直坐在重重幕帘后面,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柳冥听话地上了二楼,只见靠窗的湘妃榻上,一个高大身影背对他而坐。
一袭镶金边的暗紫色长衫,暗金绣线在下摆处描绘出朵朵牡丹,高贵冷艳·衣摆顺着座椅垂到地面,宽带简单地束在腰间,腰肢……竟意外地纤细而优美。
柳冥看见他的背影,不由微微一怔·他吃惊的不是风天翼的身材或打扮,而是那一头直披到腰间的白发··发为血之本·柳冥学医多年,一眼就看出风天翼的发丝柔亮,晶莹有质,绝不是上了年纪之人。
恰恰相反,那应该是精力充沛功力深厚之人所有··而年少华发的可能性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他天生发色如雪;第二种则是修炼某种密功,使头发变成银色··柳冥曾听师父说过,神冥教的《逆风大法》乃是世间少有的神功,若是练至最高一层,可返璞归真,天下无敌,便是现下风头正劲的天门也难以堪比。
不过至今为止,神冥教除了创教始祖外,还无人能练至最高一层··看风天翼满头银发如雪,显然是《逆风大法》功力大成的模样,但还没有练到最高一层,否则应该是银丝重归黑发才对。
「看够了吗」那道声音仍然低沉轻柔,语气慵懒随意,轻飘飘的好像有根羽毛挠在心里··「柳冥拜见教主·」柳冥屈膝向他行礼。
风天翼淡声道:「走近些,抬起头来·」·柳冥乖巧地起身走近·风天翼此时已经回过身来,一把不客气地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望着自己··柳冥看见风天翼的正脸,微微惊诧了一下,随即便淡漠下来,一脸平静。
原来风天翼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银色面具完美地遮盖了他大半面容,除了那双犀利深邃的眼睛,只露出优美的下颌和薄薄的双唇·他的眼神很冷,眼眸深处是一种无法靠近的距离,像千年雪山上的冰凌,无法触及。
第三章·柳冥隐约知晓神冥教有些不为人知的特别教规,其中对于教主的要求是最严格的,只看风天翼在如此夜晚也要戴着面具,便可知一斑了··风天翼捏着柳冥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道:「你长得还真一般。
」·柳冥低眉顺眼地道:「是·」·「身材也不怎么样·」·「是·」·「你这种人,去别的地方给人做男宠,一定不会有人要·」风天翼似乎十分挑剔。
柳冥终于忍不住回道:「您不是要我了吗」·风天翼不以为意,反而轻笑道:「我喜欢你的伶牙俐齿·」·他放开柳冥,缓缓走进卧室,在宽大奢华的大床上坐下,冲柳冥勾了勾手指:「过来。
」·柳冥迟疑了一下,慢慢跟了进去··风天翼斜倚在床头,一手支头,一手懒懒地召唤,语气轻柔:「过来,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柳冥有些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做。
风天翼的态度似乎是把他当做一只稀奇的小动物,不见得喜欢,但可以逗一逗··柳冥不是服输的性子,且他敢作敢当,既然答应了要做风天翼的男宠,此时就不会退缩。
他咬了咬唇,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风天翼饶有趣味地看着,好像正在欣赏一场上演的好戏,眼神中有淡淡的藐视,淡淡的趣味,还有浓重的审度··柳冥将衣物褪尽,上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只留下一条亵裤。
风天翼看清他伤痕未消的身体,似乎有些扫兴,眸色黯淡了些··柳冥见状,反而微微一笑,主动走到床前跪下,伸手去解他的衣物·风天翼没有阻止,一动不动,只是用目光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柳冥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风天翼气势惊人,身上时刻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冷凛气势·何况现在柳冥处于弱势一方,感觉更加明显·可是他没有退路。
如果今晚不能引起风天翼的兴趣,取得他的好感,以后再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柳冥手指轻动,一颗一颗解开风天翼长衫的盘扣·这种扣子精细紧密,非常华丽精美,但解系起来却十分费力。
纵使柳冥手指灵巧,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也不能轻易地解开·偏偏这件紫色长衫的扣子竟一直排到风天翼的小腹处,等柳冥终于解完,背后已不由出了一层冷汗···他长吁口气,正要继续,风天翼却突然勾起他的下巴,轻轻笑道:「小傻瓜,不必这么麻烦不脱衣服,你也能让我高兴。
」·柳冥疑惑地望着他,却见风天翼已经撩起了自己的长袍,掏出分身,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胯下,命令道:「好好伺候它」·柳冥明白他的意思,顺从地含住了他的分身,伸出舌头上下轻舔。
他不是没有经验的少年·在灵隐谷里与柳逸舟初尝云雨,他便爱上了这种与男性结合的滋味·而且为了让师兄得到更大的快感,他还偷偷去翻过二师兄藏在轻云阁里的春宫图。
那上面的姿势与技巧让他大开眼界··在那幸福快乐的两个月里,他曾磨着柳逸舟与自己将春宫图上的姿势做了个遍·柳逸舟神智胡涂,任他施为·二人整日厮磨,荒诞了无数的光阴。
柳冥虽然知道师兄的脑子不清醒,自己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他不在乎·他喜欢那种和师兄在一起的日子··柳逸舟偶尔也有不乐意的时候·他在出事前对柳冥也是宠溺有加,说得上百依百顺。
重病之后性子虽然改变许多,但这种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所以即便他有时不乐意,但柳冥稍一哄弄,稍一撒娇,他也便妥协了··柳冥闭上眼,幻想着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师兄。
他想让师兄快乐,想让他满足,想保护他,陪伴他,永远和他在一起·所以柳冥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灵活地运用自己的唇舌抚慰那不断胀大充血的分身··他的投入让风天翼的喘息很快粗重起来,按住他的头催促道:「快点再快点」·柳冥将自己所知的全部技巧都使用出来,毫不吝啬地讨好他。
柳冥不仅是男人,还是个大夫,他比别人更懂得怎么让一个男人快乐··终于,风天翼轻喘着在他嘴里释放了出来·那一刻,他发出了一声舒畅的轻吟··柳冥的下颌与脖子上沾着点点白色,他故意不完全拭净,只是偷偷抬头,观察风天翼的反应。
忽然他只觉眼前一花,被人捞了起来,扔到床上··柳冥有一瞬的慌忙,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风天翼居高临下,邪魅地看着他,轻笑道:「你的技术不错,看起来不是第一次。
既然这样……」·他拉长声音,视线顺着柳冥脖子上的液痕缓缓向下游走··柳冥心里打了个突,紧张地望着他··风天翼将他翻了个身,微凉的手指沿着柳冥白皙的脖颈向下移动,酥麻的触觉引来一潮一潮的热浪。
柳冥咬着牙,知道药性开始发作了··风天翼很快发觉了他的反应,不由有些诧异,调笑道:「好敏感,背上都红了·」·柳冥的身体微微颤栗·他的敏感取悦了风天翼。
风天翼不紧不慢地以掌心摩挲着柳冥光洁的背脊,手指跳跃灵动,慢慢撩拨起他的情欲,来到尾骨处,忽然在某处轻轻一按··「啊……」柳冥不由轻抽口气,体温骤然上升,身体渴望着他的进一步触摸。
谁知就在此时,风天翼忽然顿住,停了片刻,粗鲁地掐住柳冥的下颌,盯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冷冷道:「你服了媚药·」·柳冥心里一惊,不知他是怎么发现的。
自己用药一向小心,不着痕迹,可是风天翼刚才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风天翼眯起眼:「和本座上床就让你这么难受吗」·「不、不是的……」柳冥脑子里飞快转过各种理由,道:「我只是想让教主尽兴……」·「哦你不是在万水宫的大殿上信誓旦旦,说不会让本座无聊吗你不是自夸通晓琴棋书画,医术更是卓绝天下吗你不是很有自信做本座的男宠吗怎么,这就是你的本事」风天翼狠狠掐着他的下颌,心下恼怒。
他是什么人是神冥教教主,江湖上无数人讨好畏惧的对象·他的男宠,从来只有自己来主导·有时为了增添乐趣,他也会使用媚药,但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凭借自己的手段和魅力来征服对方。
柳冥这个小小的男宠,竟然敢背着自己私下使用媚药他是真的想讨好自己,还是不愿屈服于自己的魅力之下抑或是心里有着抵触情绪·风天翼眸中闪过某种危险的光芒。
这种光芒让柳冥心惊,思绪飞转,同时也暗自生出一股火气··他很快下了决定,傲然道:「教主别忘了,我是为了贵教的《静心诀》才自愿雌伏于您身下·而教主是为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风天翼紧紧盯着他,冷笑道:「聪明的家伙,竟想反将本座一军」·柳冥挣脱他的手,避开他的视线,强自镇定道:「我和教主只是各求所需罢了。
」·「好个各求所需」风天翼更加恼怒,冷笑道:「柳冥,你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摩耶人吗不错,本座是答应了给你《静心诀》,可本座没答应什么时候给」·「你」柳冥一惊,顿时大怒:「你这个无信小人」·「哼本座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风天翼轻松挡住柳冥的反抗,将他按了下去,「既然我们是各求所需,那本座也不客气了·」·「你休想放开我」柳冥愤怒地挣扎。
他果然还是太嫩了,竟不知江湖如此险恶··「放开等你给本座生个儿子,本座自会放开你」风天翼狞笑,猛地分开柳冥的双腿,将他牢牢固定在身下。
柳冥心下一凉,一个坚硬的东西已抵在身后的入口处··「本座今日要尝尝摩耶人的后庭是什么滋味」·「啊──」·随着风天翼的宣告,柳冥发出一声惨叫,只觉下体好似被生生撕成了两半,没有经过开发和前戏的后*,怎能一下子容纳那巨大。
风天翼低咒一声:「怎么这么紧难道你没和别人做过吗·」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分身推挤进来··柳冥冷汗淋漓,暗自庆幸自己服的媚药已经生效,不然只怕要痛昏过去了,此时虽然下体疼痛难忍,但身体却燥热难当,渴求着更深的接触。
「我、我没和别人做过……」他咬牙切齿地道:「因为以前我都是在上面的那个」·风天翼微微一怔,随即大笑道:「那本座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在下面的滋味。
柳冥啊柳冥,本座还真有点喜欢你这倔脾气了·」·柳冥心底冷笑·风天翼啊风天翼,你自诩聪明,却不知是作茧自缚,因为他根本不是摩耶人,他只是六岁那年在芜城被师兄捡到的一个孤儿罢了。
从风天翼问他是否是摩耶人开始,柳冥就猜测出风天翼留下他的原因··摩耶男子能够生育·而风天翼喜好男色,后院里养了无数男宠,怎能生出后代来神冥教世代由风家统领,是风家家传的产业,岂能断在风天翼手中因而他只能想办法找到传说中的摩耶人,以摩耶男子能够生育的体质帮他繁衍后代。
不过……·柳冥心中冷笑·风天翼不仅不知道自己不是摩耶人,似乎也不清楚摩耶男子是动情受孕的·只有为对方倾情动心,摩耶男子才能怀上身孕。
他想让自己为他生个儿子,真是笑话别说他没办法生,就算他是摩耶人,如果没有动情也是无法怀孕的··当日风天翼在万水宫的大堂上出言试探,柳冥干脆将计就计,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让风天翼默认为自己是摩耶人。
风天翼果然上当·柳冥的身体兴奋欲狂地忍受着风天翼的大力贯穿,在痛与快乐的双重夹击下摇摆欲碎,灵魂却彷佛已脱离了肉体,在看着这一幕冷冷发笑。
风天翼,你以为只有你留了一手,却不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柳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明,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棂,懒洋洋地铺到清冷宽大的大床上。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檀香已经燃尽,余香袅袅,湘妃竹敲打在空荡荡的墙柱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柳冥撑起破碎的身体,感觉腰部以下几乎不是自己的了·风天翼不知所踪,把他像破布一般扔在雅丽空旷的寝室里。
柳冥怀疑自己并没有睡过去多久,因为直到天明的前一刻,他好像还在和风天翼「奋战」··这是一场男人间的「战争」,难以言述··风天翼的精力充沛得吓人,一遍一遍索要不停。
他的进攻时快时慢,时烈时柔,不断折磨着柳冥敏感的身体,企图让他丢盔弃甲·但柳冥却不肯服输·他初时在媚药的帮助下忍受着粗暴的蹂躏,情欲的刺激掩盖了身体的痛楚。
后来药效渐渐过去,他即使已经精疲力竭,也不想让风天翼得意··这场疯狂粗暴的欢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柳冥隐隐记得风天翼好像在自己身体里做了五次,加上之前自己用嘴帮他发泄的那一次,应该有六次。
而后来自己在后*快感的刺激下,加上媚药的作用,也至少射了三次·最后他们不分伯仲,终于偃旗息鼓··刚刚痊愈的身体禁不起这样剧烈的「辛劳」,尤其腰间那道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柳冥扶着腰蹙眉·学武之人尤忌纵欲,风天翼如此肆无忌惮,真该庆幸他的男宠都不是学什么采阳补气的邪功,否则肾亏不死他的··此时一个小厮进来,见柳冥醒了,冷冷地道:「教主吩咐了,待柳公子醒了就给您更衣,送您回后院。
」·柳冥瞥了他一眼,道:「知道了,我穿好衣服就走,你下去·」·那个小厮一动不动,仍然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教主吩咐了,待柳公子醒了就给您更衣,送您回后院。
」·柳冥冷笑一声,指甲轻弹,那个小厮还来不及惊异,两眼一翻,直通通的向后倒地··「不识趣·」柳冥冷哼··他最讨厌师兄以外的人看见他的身体,风天翼算是例外了,一个小厮还敢张狂。
不给点教训,只怕都要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了··柳冥慢慢爬起身,浑身像被巨石碾过,红白混合的液体从后*汩汩流出,微腥的味道、黏稠的感觉让他不悦·他找到衣物,动作怠缓地穿上,双腿无法自然合拢,后身好像破了个洞,痛得厉害。
走出碎星阁,等候在外面的如墨看见他一个人出来,微微一怔·又看见他走路的样子,连忙上前要扶,却被柳冥挥开··他还没有那么脆弱·他不是风天翼的男宠,而是灵隐谷的柳冥·柳冥挺直腰背,下巴微抬,虽然一步一挪,姿势狼狈,却始终带着一种不容挫折的傲气。
柳冥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叫如墨准备好洗澡水,泡进舒适的浴桶··出浴后,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用了最好的药,到了明天,这些伤痕就会消失殆尽·不过后庭的伤稍微严重一点,估计至少要三天后才能痊愈。
他并不在意风天翼的强暴,只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只是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眼睁睁地看着师兄消失在自己面前,茫然四顾,只余狼藉的寝室里他们曾经翻云覆雨的气息。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任由师兄生死未卜,自己却只能雌伏于他人身下,用身体与尊严换取提高功力的秘笈·他更痛恨自己的无奈,在这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环境里,竟没有更好的方法求得对自己更有利的东西。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像师父说的那样,终生留在那个与世隔绝、单纯宁静的灵隐谷·那才是他今生最好的归宿··可是不行·纵使明知前路艰辛,危险莫测,他也要努力一搏因为师兄,在他心底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哪怕用尽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找到师兄,为师兄报仇·洗完澡上好药,柳冥本想回卧室休息,谁知一进门,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里··「风公子。
」柳冥挑了挑眉··风蔚打量他一眼,拿出手里的东西道:「我给你带了些活血化淤的药膏,不过看来你好像不需要了·」·「多谢,我上过药了·」柳冥在床边坐下。
「我倒忘了柳公子的医术高明,不过东西既然带来了,就给你留下吧·」风蔚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他没有唤柳冥「十三公子」,而是以姓氏称呼··柳冥点点头,客气地道:「多谢。
你的心意我领了·」·「柳公子不必客气,教主的诸位公子以我为首,这也是我应该做的·」风蔚语气并无炫耀之意,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柳冥沉默,等他下文。
风蔚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端过手边的茶盏慢慢喝着···柳冥看他来了想必有一段时间了,如墨给他斟的茶已经不热了,他却品饮自如··柳冥腰酸背痛,尤其后庭伤势严重,虽然上了药,坐在床上仍然如坐针毡,只不过面上不露罢了。
过了半晌,茶饮得差不多了,风蔚抬眼道:「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柳冥慢慢道:「我以为,是风公子有话要对我说·」·风蔚放下茶盏,望着窗外清风拂柳的景色,淡淡地道:「碎星阁,早上从未有人从教主的卧室里出来过。
」·柳冥不明所以,露出询问之色··风蔚回过头,嘴角轻勾:「我想你也不知道·碎星阁有间寝室,是教主专门用来宠幸公子的,便在教主的卧室的东侧。
教主每次宠幸完,若是高兴,便陪着公子宿在那里·若是一般,便回自己的寝室去·能与教主同宿一夜的公子是极少的·机会,也是极少的·」·柳冥眉心微动。
风蔚道:「今早你醒来的房间,就是教主的寝室·」·「哦·」柳冥轻轻应了一声,彷佛并不在意··风蔚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精巧的方头指环,色泽美丽,雕镂精致,只是过于华丽富贵,与他人淡如菊的气质似乎不太搭配。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指环,忽然转换话题:「你这里种的花草倒是别致,有些我竟也不知道·」·「都是些寻常草药,风公子不学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哦」风蔚笑道:「有时间,我倒要来请教请教。
」·「风公子要是感兴趣,柳冥现在可以带公子去看看·」·风蔚摆摆手:「不用了,你刚得了教主宠幸,想必也乏了,还是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打搅,只盼柳公子别嫌我烦才好。
」·柳冥抬眼望着他,慢声道:「柳冥必扫榻以待·」·风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踱了出去··待他走后,柳冥拿起他留下的药瓶,在手心里抛了一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这个风蔚,不简单··深夜里,万籁俱寂,人静风息,除了大院外偶尔巡过的守卫,到处都静悄悄的··一阵轻风吹过,花草树木发出摇曳之声··柳冥躺在床上,好梦正浓。
突然一个消瘦高挑的黑影闪到床前,手里银光晃动,风声疾速划过耳畔··被子猛然一掀,淡淡粒状薄雾散开,来人急忙后掠两步,伸手去捂口鼻··「不必担心,只是些小小的软筋散。
」柳冥从床上慢慢坐起,并不慌忙,拾起枕边的银簪抛给来人,指指对面的椅子,道:「风公子,请坐·」·来人浑身瘫软,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扯下脸上的面罩,低声道:「你的药还真厉害。
」·柳冥道:「不必担心,药效一炷香后自会消失·」·风蔚的眸子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明亮,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想不到你竟可以把分量掌握的如此之好,果然高明。
若是你想,把这神冥宫里的所有人迷昏,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未必·」柳冥淡淡地道:「功力深厚之人,自身有排毒防御之能,一般的迷药不会起作用。
而功力达到极点的人,更是几近百毒不侵,任何迷药在他面前都犹如儿戏··例如……风教主·」·「原来如此·」风蔚慢慢恢复雍容淡定的样子,坐直身来,向门口望了一眼。
「如墨已被我下了药,不到清晨的时候不会醒来·」·风蔚眉梢一挑:「你倒准备得周全·」·柳冥微微一笑,并未说话··风蔚轻笑道:「我望窗外,你便知道我防着谁。
我将指环转了两圈,你便知道我要二更来·我说要请教你的药草,你便请我尝了软筋散·你这个人,果然不简单·」说完深深地望着他··柳冥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却知道他是高看自己了。
风蔚转动指环,配上所说的话,柳冥确实猜到他可能会深夜来访,因此留了个心眼·但风蔚当时望向窗外时,柳冥却没有多想,迷昏如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至于下药,则是一半一半。
既然要合作,便该给他看看自己的本事,另外,也可起到震慑作用··风蔚见他仍然默不作声,便道:「是不是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这样也好,既然是我找的你,理当由我先说。
」·他顿了一顿,眉宇微蹙,似在斟酌酝酿,过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姓风,想必你也猜到我和风天翼别有关系·不错,教里的人都以为我是他的远房堂弟,但这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他轻轻一笑,苦涩道:「我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什么」虽然预料他也许会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但听到这个答案,仍然让柳冥微微一惊··风蔚道:「很吃惊是吗这件事在教中极为隐秘,除了教主,只有两位长老知道。
「我的母亲是上任教主在外面收的私宠,风天翼的母亲初时并不知晓,直到我十二岁那年,事情不知道怎么败露了,风天翼的母亲惊怒交集,对风雨大失所望,竟因此郁积于心,于一年后呕血离世。
所以风天翼对我们母子恨之入骨··「风夫人去世后不久,风雨便发了狂,在密室里走火入魔,自焚而亡·风天翼那时神功初成,继承了教主之位·他用我母亲的性命相要挟,将我带回教中,软禁在秋荷园……之后的事,便不用我说了吧。
」·他抬抬眼,似有似无的自嘲轻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柳冥沉默片刻问道·就算彼此要合作,也不必这么推心置腹吧·「除了我和风天翼的关系,其它的事在教中并不是秘密,只要有心就可以打听出来。
而我之所以把一切告诉你,不过是想取得你的信任罢了·」风蔚十分坦然地道··柳冥想了想,忍不住问道:「那么,为什么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值不值得信任」·风蔚无奈一笑:「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被风天翼软禁了十年,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虽然其它十一位公子也不一定都对风天翼一心一意,但他们与风天翼或神冥教都有一定的渊源,我不能冒险··「之所以找上你,一是因为你是从灵隐谷来的外来人,闯过了七星堂,武功高强,医术精绝,与你合作,应该利大于弊。
二是因为我知道,你对风天翼并没有感情,你屈从于他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另有所图·至于三嘛……」·说到这里,他颇含深意地望了柳冥一眼,道:「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风天翼的寝室里走出来的人。
」·第四章·柳冥心里掂量他话里的真实性·他并不完全相信风蔚的话,但自己也别无选择·风蔚找上自己,必有所求,而自己也需要盟友·在这个陌生而充满敌意的地方,哪怕一丝的力量支持,对自己也许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所以他必须要赌上一赌。
「……我明白了·」柳冥沉吟片刻,点头沉声道:「既然风公子已经把话挑明,那就看看我们需要如何合作吧·」·风蔚轻击一掌,道:「痛快既然如此,我也不兜圈子。
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到,而你,则要帮我配几副药,如何」·「就这样」柳冥抬抬眉··风蔚忽然冷笑,这种怨恨冷嘲的表情出现在他淡雅清丽的面容上,让人觉得诡异而惊心。
「我十三岁开始成为风天翼的男宠,十年来他一直暗中限制我的武学,使我的功力难以精进,武艺平平,就算离开这里也难以在江湖上生存·他心思慎密,早已封掉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既不能离开这里,又打不过他,一辈子只能被他捏在手心里·现在我的母亲已经过世,为了自己,我总要试着搏一下·」·是呀,人生苦短,刹那芳华·以他的为人和心性,怎会屈从于一介男宠之位。
柳冥道:「你想要我帮你解开禁制,恢复武功」他从风蔚刚才进屋试探的一刺便看出,风蔚虽然身法灵敏,招数巧妙,但内力不足,呼吸间有微小的异样,似是血脉运转滞涩的缘故。
「不错·你可能做到」风蔚赞赏地对他含笑点头··柳冥想了一下,对他的禁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便道:「好·但你必须在一个月内帮我拿到《静心诀》。
」·「一个月这么急」·「不错,一个月我帮你解开禁制,你帮我拿到《静心诀》如何做得到吗」·风蔚睨了他一眼,清丽的桃花眼中不自觉地流转出一丝妩媚的风情,道:「好,就一个月。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静心诀》是配合神冥教最高神功《逆风大法》修炼的一种内心功法,旨在宁心静气,平和体内经脉,缓和《逆风大法》带来的魔障心火,并无其它特别之处。
若与其它武功相配合,也没有多大用处,你……」·「这你不必管·」柳冥打断他的话,有些冷硬地道:「你只要知道,我要得到它」·风蔚闻言,便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原先那副淡然的模样。
谈妥条件后,柳冥帮风蔚诊了脉,确定那个禁制并不难解,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只不过一些药材一时难以集全·他与风蔚约定了时间和暗号,风蔚便离开了··柳冥并没有问风蔚要怎样拿到《静心诀》。
他在神冥教待了十年,又是前任教主的私生子,想必有他自己的手段和办法,反正自己只要看到东西即可,其它事情不想浪费时间··三天后,柳冥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后,紫绡再次来到了他的小院。
这一次他的面色更冷,看着柳冥的样子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怨毒··「教主让你今晚去碎星阁·」·「……知道了·」柳冥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情愿。
这频率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快啊··紫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后甩袖离去·柳冥不禁纳罕他为何看自己这么不顺眼,难道他暗恋风天翼不成·如墨听说柳冥再度被教主召唤,很是高兴,再度精心地把人打扮一番,送到碎星阁。
风天翼不在,上次被柳冥迷晕的那个小厮把柳冥领进去后就乖乖退下了,行为举止中多了应有的谨慎和恭敬··看来二师兄说得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对不长眼的家伙,就要施施手段,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柳冥冷眼看着,心里却有些发苦·出了谷,染了血,受了伤,杀了人……自己还能恢复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和师兄相知相守的柳冥吗·上次听了风蔚的话,柳冥不由留心了一下,果然在教主的主卧旁边,确实另有一道雕花扇门,不知道是不是风天翼用来宠幸公子的那间。
风天翼的这间寝室极为精雅,桌上摆了盏琉璃灯,烛火影影绰绰,门窗上挂着湘妃竹,轻轻摇晃,挨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方桌,上面摆着黑白两色的棋盘··柳冥突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风天翼好像正拿着棋谱在那里摆棋,越发觉得他这里不像黑道第一教主的寝室,倒像是江南世家公子的卧房。
他正想着,风天翼施施然地踱了进来·雪白的长发,银色的面具,一身玄衣,腰间系着金带··柳冥心里奇怪,明明他的打扮并不如何奢华,却总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过来,坐·」一句话,一抬手,上位者的气度不言而明··这个人,好像天生便高高在上··柳冥恭敬地行了个礼:「参见风教主·」·「怎么样,好点了吗」风天翼懒洋洋地倚在床上,好像身上没长骨头。
「上次弄得狠了,还怕你没十天半个月起不了床,本想叫个人去给你看看,又想到你的医术了得,本教的大夫在你面前岂不是班门弄斧所以想了想还是作罢,你不会责怪本座无情吧」·「哪里。
」柳冥淡淡地道:「风教主多虑了,柳冥怎么敢责怪教主·」·「你嘴上说不敢,只怕心里在骂本座·」·「柳冥惶恐·」·「你嘴上说惶恐,可脸上一点惶恐的样子也没有。
」·这个人,在找碴吗柳冥干脆默不作声··「怎么,现在连话也不跟本座说了吗」·柳冥忽然抬头,对他展颜一笑:「柳冥为教主吹箫一曲好吗」·风天翼一怔,接着饶有趣味地问:「为什么突然想为本座吹箫」··柳冥笑得更加开怀:「因为风教主好像火气大得很。
柳冥听说妇人每月月信之前都会心绪浮躁,脾气暴涨,甚至喜欢处处寻人吵架·此为内经不调之故,若以音乐舒心,或可开解胸怀·柳冥见风教主今日心烦气躁……」·一阵疾风袭来,气劲之琼森生把他后面的话逼了回去。
柳冥眼见风天翼一掌袭来,急忙侧身右避,谁知风天翼手掌一翻,轻松抓来,速度之快让他骇然··柳冥左肩剧痛,已被他紧紧抓住,像小鸡一样拎至胸前··「你的胆子真不小,竟敢跟本座这样说话」风天翼冷然道,眼神中冰冷冷的寒意如有实质,刺人入骨。
柳冥闷哼一声,咬牙道:「没胆子怎么敢来神冥教·」·他旧伤未愈,体内被风天翼的真气侵入,此时忍不住浑身打颤··风天翼端倪柳冥半晌,忽然勾起嘴角:「你要惹火我,有什么目的」·柳冥心中一凛。
这个人果然厉害,看起来自己的手段还是不够高明··不过柳冥这个人,天生就是强脾气,闻言挑了挑眉,更加挑衅地道:「说不定,我是想让风教主再强暴我一次呢。
」·纵使修养再好的人,此时也要忍不住冒火,何况是风天翼这样的人·他眯起眼,冷冷地道:「那就如你所愿」·柳冥再次被扔到那张大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反抗。
没有媚药的缓冲,那种痛简直不是人受的·柳冥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只觉风天翼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有把利刃捅在身体里··不过,身上虽然痛,他心里却轻松起来。
因为他并没有真正臣服在风天翼的身下··这种类似强暴的强迫,让柳冥从心底为自己找到了一丝轻松的借口··意识朦胧中,他眼前彷佛浮现出师兄的影子。
师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会不会也受到这种苦楚离开谷里的那一年,你是否也曾被人这样对待·「逸……」·昏厥前的最后一刻,柳冥喃喃唤出那个刻在心底深处的名字。
第二天午后柳冥才幽幽转醒·他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腰下只半遮半掩地盖了床薄被·身上的痛简直没办法形容,身体有些发热,想必是伤口没有及时处理。
他抬起酸痛的手臂,左手搭在右腕上,给自己诊脉,不由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会发起烧来,这有点不妙·不过想想也好,这个烧发高一点,风天翼至少有十天不能再召唤他了。
柳冥浑身软绵绵,手扶着床沿想撑起身子,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撞到床头··该死……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虚弱··柳冥觉得额角剧痛,有液体缓缓流下,不由捂着额头爬在床上一动不动,微微喘息。
忽然感觉一个身影来到身旁,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嘶……」碰到身上的伤口,柳冥忍不住倒抽口气,感觉骨头快要散架了··「原来你也知道痛。
」闲适慵懒的声音淡淡嘲讽··「全、全拜教主所赐……」柳冥虽然睁不开眼,但还张得开嘴··「柳冥,你怎么不说是你自找的」风天翼按住他的头贴向自己,在他耳边冷声道。
柳冥痛得发晕,还想再说什么,却终于敌不过身体的反抗,陷入了黑暗··「师兄,你看,好大的梨子·」他站在高高的树杈上,高举着手里的大梨··「冥儿,下来,师父在叫我们回去。
」师兄远远地过来,向他招手··他嘻嘻笑道:「我在摘梨子,没摘完不下去·」·「这些够了,别摘了,小心掉下来·」师兄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他抛下去的梨子,放到地上的篮子里。
「等等,师兄,我给你摘个最大的·」柳冥卷起袖子,向最高处那个沉甸甸的大目标爬去··「冥儿,太高了·你下来,师兄帮你摘·」·「不不,我摘给你。
」他固执地爬上去,对自己的身手深信不疑·然后……·「哎哟」后脑勺一痛,头发被树枝缠住了··「冥儿,危险」师兄一惊。
他摘下那个最大的梨子,挥手去拂头发,身子一歪,从树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被师兄接个正着··师兄皱皱眉,生气地瞪着他:「叫你下来你不听,轻功刚学了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后还怎么得了」·他缩缩脖子,将手里的梨子递过去,讨好地道:「师兄,别生气,这个梨子最大,给你。
」·「小傻瓜·」师兄弹了他脑门一下,火气已经没了,接过那个梨子看了看,笑道:「果然好大,我们还是留给师父吧·」·「……嗯·好吧。
」其实他还是想给师兄,师父不是很喜欢吃梨子,每次给他都拿去做糖丸了,是大是小在他眼里也没差别··师兄大概看出他心不甘情不愿,揉了揉他的头发:「算了,这是冥儿特意给我摘的,还是不给师父了。
」·他不由开心地笑了··师兄牵着他的手,拎着篮子来到溪边,弯腰把梨子洗干净,看了看道:「冥儿,这个梨子太大了,我们分了吃吧·」·「不可以不可以。
」他连忙阻拦:「二师兄说过,梨子不能分着吃,分梨分离,两个人一起分了梨子吃,以后就会分离的·」·「小鬼,哪有那么多讲究·」师兄笑笑地弹了他脑门一下。
「总之就是不可以·」他固执地拉着师兄的手,坚决地道:「我不要将来和师兄分开·」·「好吧,我自己吃·」师兄捏捏他的手:「师兄也不想和冥儿分开。
」·「真的」他眼睛一亮,笑得嘴巴都合不上·「那我长大后,和师兄成亲好不好」·「咳咳……」师兄突然呛住,用力咳嗽了几下,怪异地望着他:「胡说什么」·他趴在师兄腿上,认真地道:「我没有胡说啊。
天哥和小雅哥上个月不是成亲了吗小雅哥说他从小就喜欢天哥,天哥也从小喜欢他,他们早就约好长大后一起出谷历练,然后回来成亲,这就叫什么两情什么悦的。
」·「两情相悦·」·「对·我和师兄也是两情相悦,所以我们以后也成亲,好不好」·师兄漫不经心地吃着梨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滑过他的发梢。
「师兄,对不对」他固执地摇摇师兄··师兄轻轻一笑,道:「等你长大了再说吧,个子还没有我的剑高呢·」·「谁说的我比你的青冥剑高多了」他嘟着嘴,有些不乐意。
师兄吃完梨子,拍拍他的头:「走了,师父该等急了·」·「师兄,你看,我明明就比你的剑高·我都九岁了,我都长到你胸口了·」·「嗯,冥儿再长高一点就好了。
」师兄牵着他的手,拎着篮子和他慢悠悠地回家··「那等我长得和你一般高,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师兄」他没有忘记原先的问题··「好,好。
等冥儿和我一般高,我们就成亲·」师兄有些敷衍地道,不过嘴角一直含着笑意··修长的眉,温和的眼,清俊的面容,像春天素雅漫天的梨花,时刻在他心中飘飞。
·师兄,童年的约定你已经忘记了,对吗师父让你下山办事,说好半年即归,可是你迟迟没有回来;师父捎信催你,你却说有要事要办……身受重伤,失子而回,这就是你的要事吗·师兄,我好难过,不是为了你忘记我们的约定,而是为了竟然有人会如此伤害你。
师兄,你爱那个人吗否则为何会有他的孩子··师兄,你恨那个人吗否则为何会遗忘那些过去··心好痛,心好痛。
师兄,我不管你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要保护你,我要给你幸福,就像你曾经给我的一样··师兄,我已经长大了,和你一般高了……·柳冥慢慢睁开眼,望着垂地的青帐,皱了皱眉。
「十三公子,您醒了·」如墨守在床边轻声道··「我……怎么还在这里」·柳冥的嗓子沙哑干涸,如墨乖巧地倒了水来。
柳冥撑起身子,喝了水,问道:「如墨,这是怎么回事」·「公子,您伤得不轻,高烧两天了·大夫说您不适合移动,教主就让您在这里养伤。
教主的寝室还从没有人住过呢,教主对您,可真不一般啊·」说到后面,如墨的语气十分激动欣喜··当然不一般·我身上的伤还不是拜他所赐打一巴掌再给点甜头,当我是什么人·柳冥心里不屑地想。
他眯着眼给自己把了把脉,感觉还可以·他自己就是大夫,一向注重保养,年纪又轻,没什么撑不过去的··「如墨,把我的衣服拿来,我们回去·」·「啊」如墨大吃一惊,忙道:「不行,公子,您现在身体还虚弱,需要休息。
再说没有教主的允许,我们不能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事的·」柳冥不理会他的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如墨拦住他急道:「公子,我们真不能走,您就算想走,也要先跟教主请示过啊,千万别惹教主生气。
」·柳冥闻言一顿,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再与风天翼作对·他已经惹恼过风天翼好几次了,此时正是他和风蔚合作的关键时候,还是不要再生事端的好·如此一想,他便躺回了床上,道:「好吧,等风教主回来了,我和他说。
」·如墨松了口气,高兴地道:「公子您昏睡了两天两夜,一定饿了,我去给您端些吃的来·」·用了点清粥小菜,填饱了肚子,柳冥让如墨回小院取来自己制的药,从里面找出一粒服下,然后躺下睡觉。
大概是药效的关系,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也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你睡得真香·」来人坐在他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着他的黑发。
柳冥僵了一下,随即动了动身子:「风教主·」·「躺着吧,不用起来·」·「……我要如厕·」·风天翼按着他的手一僵,随即松了开。
柳冥翻身坐起,身子还有点发软,动作缓怠地下了床,忽然晃了一晃,正觉得眼前发晕,突然手臂一紧,是风天翼伸手扶住了他··柳冥没想到他会扶住自己,不由怪异地望他一眼。
风天翼似乎也对自己的行为感觉诧异,立刻撤了手,道:「我叫人来服侍你·」·「不必·」这点小事还用叫人吗·柳冥慢悠悠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自己去解决了需要。
回来时,见风天翼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满天余霞,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阳余晖红彤彤地罩在他身上,整个人好像笼在一层浓雾里·雪白的头发和银白色的面具,让他虚幻得不像人类。
柳冥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道:「风教主,我想我该回自己的小院去了·」·风天翼沉默片刻,道:「你就住在这里,等伤好了再说·」·柳冥怔然,不知他是何意,不由蹙了蹙眉。
「就算不愿意,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吧」风天翼轻笑,走到他身旁,勾起他的长发,道:「你不是说过要讨我的欢心吗怎么却一再惹我不高兴。
」·柳冥低眉顺眼地道:「你也说过要给我《静心诀》的·」·风天翼轻轻一笑,呼吸在他耳畔掠过:「我没说不给你呀·」·什么意思柳冥谨慎地望着他。
风天翼把玩着他的头发,在自己手心里缠绕,漫不经心地道:「柳冥,你为什么要《静心诀》」·柳冥沉默不语··风天翼并不以为意,反而道:「如果你想提高武功,我可以帮你。
你要是想练全部心诀也没有关系,我也不用你自废武功·」·「……为什么」此时柳冥才注意到,风天翼竟然一直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座」。
风天翼轻轻低笑,勾着他的头发靠近自己,吐气如兰:「因为我想好好了解你·」··柳冥觉得自己皮肤发烫,微微颤了颤,别过头道:「了解我因为你想要我为你生个孩子」·「本来是这样,不过现在……」他拉长声音,慢慢贴近,温热的气息传到柳冥身上,「我对柳冥这个人更感兴趣。
」他话语刚落,便扭过柳冥的下颌,在他唇上烙下轻轻一吻··柳冥瞬间浑身僵直了,瞪大眼睛盯着他··一直以来柳冥都显得十分冷淡,对风天翼不卑不亢,虽是男宠,却毫无男宠的自觉,反而处处挑衅,在风天翼眼里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他只是生得清秀,以风天翼的眼光原本是看不上他的·只是他一双细长的眉眼虽然显得过于凌厉,不够妩媚美丽,但每次淡淡扫来时,却能让风天翼产生一种挑战之感。
此时风天翼难得看见他吃惊无措的样子,眼睛都瞪成了圆形,不由大感有趣,挑起嘴角笑道:「怎么,小豹子也有变成猫咪的一天」·他拢了拢柳冥乌黑柔亮的长发,带着淡淡的宠溺,漫不经心地命令道:「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好好养伤,初十和我一起去参加芜城的武林大会。
」说完也不看柳冥的反应,放开他径自离开了··柳冥有些错愕·来神冥教前,他也听闻了江湖上要召开武林大会的事·但他心思不在那里,也没有留意,更没有想到风天翼居然要带他一起去。
这却有些麻烦·他刚刚暗中与风蔚达成协议,助他解开身上的禁制,拿到《静心诀》·若是离开神冥教,与风蔚的交易就难以实行了··莫非风天翼已经察觉了他与风蔚的私下交易,因而要将他们隔离开,以便分别监视·不过柳冥再一思索,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风蔚行事谨慎,又在神冥教生活多年,那晚暗中来探,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马脚·而且以风天翼的为人,对付自己的两个男宠,绝不会使用这么麻烦的手段··柳冥虽然认识风天翼不久,对他了解不深,但仅凭这几日的短暂相处,也看出他是个骄傲肆意的人。
能做教主,手腕和心计自然必不可少,但他却不会将力气浪费在蝼蚁身上··是的,对风天翼来说,自己只是他取乐、抑或生孩子的玩具而已·而风蔚,更不过是他的一个阶下囚。
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让柳冥吃惊的是,第二天风蔚居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教主的碎星阁中··「你、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
」风蔚淡淡一笑,彷佛看出了柳冥的疑惑,解释道:「我是教主的大公子,有责任关照好所有教主的人,来探望探望你这位正得宠的男宠又有什么稀奇·」·柳冥皱了皱眉。
他很不喜欢那「男宠」两个字··风蔚见他皱眉,很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还在发烧」说着伸手要摸他的额头,谁知却被柳冥转头避开。
风蔚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接着不以为意地换个方向,轻轻抚了抚柳冥的衣襟,好似他本来就要这么做··「啧啧,教主真是够狠的,对你这样的清秀佳人也下得去手。
」风蔚瞟了柳冥一眼,媚眼如丝··柳冥并不是有意要避开风蔚的触摸,只是他原本便不习惯与他人太过亲近,被风天翼强迫之后,更是不喜与人接近,因此下意识地避开了风蔚的手。
但此时看着风蔚一个大男人却故作妩媚之态,不由感觉怪异,一时没有接话··风蔚笑了笑,忽然轻轻俯身,一边帮柳冥整理衣襟,一边低声道:「教主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你有什么要求他说不定都会答应你,如果你想反悔,我也不会怪你。
」·他用内力将声音束成一线,传进柳冥耳里,语气十分平静··柳冥淡淡地低声道:「我不会反悔·一个月内你把东西准备好,我给你解药·」·与其等风天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好把东西给他,还不如与风蔚合作能更快拿到东西。
万一风天翼真要等他「怀胎生子」后再把《静心诀》给他,那可是遥遥无期了··风蔚轻轻颔首:「有空我会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吧·」·临走前,风蔚忽然道:「如果七公子和九公子来看你,最好不要见。
」·「为什么」柳冥抬眼··可惜风蔚却好像无意解释,说完便径自转身走了,这一点和他那位兄长倒是挺像··第五章·之后几天风天翼一直没有出现,如墨说他闭关去了,柳冥不由松了口气,看来不用和他「同床共枕」了。
而那七公子和九公子,也并没有来找他··柳冥这几日安心养伤,用的是神冥教内最好的药材,因此身上的伤好得很快·如墨说他白天在万水宫可以自由走动,但晚上必须回碎星阁来。
于是白天柳冥就回去自己那个小院,帮风蔚制解药··不过让他比较惊讶的是自己在万水宫里自由出入,神冥教里竟然真的没有人管,而且连监视的人都没有,这种过度的自由,还真让他吃惊。
转眼到了初九,风天翼出关了,准备出发去参加芜城的武林大会·柳冥对那个武林大会完全不感兴趣,但是芜城……·柳冥的眼神不由变得有些迷蒙。
初十清早,柳冥刚刚准备好东西,风天翼走了进来,冲他招招手··柳冥顺从地走过去,风天翼打量他一眼,忽然拉住他的手道:「走吧·」·柳冥微微一惊,挣了一挣,却没挣动,只好由着他就那样拉着自己的手走出去。
马车已经准备好·紫绡看见柳冥和风天翼一起出来,眼神不由一冷,狠狠地瞪了柳冥一眼·但转向风天翼时,态度却立刻变得恭敬而崇拜·柳冥不由暗中咂舌。
这紫绡变脸的速度,和二师兄有得拼··风蔚和另外几位公子也在,不过都是来送行的·每个人的神态各异,只有风蔚还是那么淡淡的,好像风天翼和柳冥手拉手的亲密行为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柳冥已经在昨天偷偷将制好的解药给了风蔚·风蔚似乎毫不吃惊,大大方方地送了他一根木簪·柳冥在无人时拆开一看,里面赫然是神冥教的《静心诀》。
风蔚不简单,柳冥早就知道,却不知他能走到哪一步··风天翼没有和这些男宠多话,不过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便拉着柳冥上了马车··这次芜城之行,风天翼只带了柳冥一个男宠同行,另有护卫紫绡和红绸贴身随行。
红绸也是四大护法之一·她是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像她的名字一样,阳光下一身红衣,耀眼明丽··柳冥见过的女人不多,尤其是漂亮女人,不由对她多望了两眼。
红绸笑意盈盈地回视,直到风天翼冲她警告似地淡淡瞟去一眼,她才连忙转开视线,再不去看柳冥··「你喜欢女人」马车里,风天翼终于放开柳冥的手,斜卧在宽敞舒适的软榻上,握着柳冥的长发懒洋洋地道。
这辆马车外表朴素,里面却是不相称的豪华·柳冥坐的离风天翼很远,可惜他的头发很长,始终被他攥在手里··「是男人都喜欢女人吧·」柳冥淡淡地道。
「哦摩耶男人也是吗」风天翼好奇地问道··废话「摩耶男人也是人·」·「呵呵,既然摩耶男人也能生孩子,还要女人做什么。
」·柳冥忍不住白他一眼:「既然喝水就能饱,还要吃饭做什么·」·「我说一句,你就要顶一句吗」风天翼扯住柳冥的头发,把他一点点拉过去,顺手抱住。
柳冥皱了皱眉,却没有挣脱··「告诉我,为什么摩耶人不论男女都能生育」风天翼在他耳边轻轻地问··柳冥道:「你听说过摩耶人的传说吗」·风天翼摇摇头:「没有。
」·也许是他的语气意外柔和,也许是马车里实在太无聊,柳冥想起了小时候师兄给他讲过的那个美丽的故事,不由缓缓叙述出来··「很久以前,在一片被神灵眷顾的遥远大地上,有一个男子,名叫摩耶。
他长得十分美丽,心地善良,医术也很好,百姓们十分爱戴他··「有一天,天上的天神听说了他的名字,对他很好奇,便化身为一个重病的老者出现在他面前·摩耶没有嫌弃他贫寒的身分和肮脏的身体,细心救治了他。
于是天神爱上他,恢复了真身,把他带回天上·」·说着柳冥瞄了一眼风天翼,见他好像很感兴趣,便接着道:「摩耶也很爱天神,但他却更爱大地上依赖他的百姓和自由自在的生活。
天神为了让他全心全意留在自己身边,便想到一个方法,赐予了他女性生育的能力,因为只有母爱,才是世间最无私最伟大,也最不能违抗的情感··「果然,摩耶为天神生育了子嗣,返回人间的愿望便渐渐淡去,可是他依然时刻思念地上的百姓。
后来摩耶的小儿子长大,来到父亲念念不忘的凡间,爱上了一个人间男子,不愿回天庭去了·摩耶的儿子继承了他生育的能力,便与心爱的男人留在人间繁衍子嗣,成为摩耶族人的先祖。
」·柳冥讲完故事,忽然想起那时候,师兄抱着他坐在高高的山巅上,指着天上的星辰道:「所以摩耶人都是相爱之人的结晶·天神为了不让自己的后代多受生育之苦,便施了法术,摩耶男人只有真正爱上对方,为对方动情时才能孕育子嗣。
」·柳冥想到此处,不由心里一阵翻搅,痛得无法呼吸··师兄,你当初一定是爱上了那个男人,所以为他生了孩子··师兄,那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和我在一起的开心,是因为喜欢因为爱,还是因为你真的神志不清到连抱着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风天翼突然手臂一紧,勒得柳冥胸口发痛,也立刻回过神来。
「没想什么,我只是感慨,神赐予摩耶人的这种能力,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这么美丽的传说,怎么会是因为恨呢·」风天翼轻笑··柳冥没有回答,只是斜睨他一眼,道:「没想到风教主竟然喜欢美丽的故事。
」·「是呀,为何不喜欢如果我是天神,我也会这么做·」风天翼邪魅地轻笑,面具下隐藏的双眸隐隐露出一丝魅惑的风情··风天翼的容貌不得而知,但此时透过面具流露出的眼神,却十分荡漾,和风蔚倒颇有几分相似。
只是比之风蔚,却更加深邃,彷佛多了一些什么味道··柳冥默默转开视线,转移话题道:「从这里到芜城需要多久」·「马快的话,大概七八天吧。
」·柳冥忍不住挪到窗口,掀开车帘欣赏外面的风景··风天翼没话找话道:「以前出过谷吗」·柳冥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一次出谷,而且是私自的,师父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他。
其实,他原本就不该和师兄离开谷里的··风天翼忽然问道:「灵隐谷的人不是一般十六岁就出谷接受试练了吗你今年多大了」·「十八。
」柳冥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谷里的规矩还有,当时你怎么知道我是摩耶人」·风天翼轻笑,却没有回答··灵隐谷其实是摩耶族人的栖身之地。
当年摩耶一族因为男女皆育,被大周皇朝视为异类,大加排挤,且由于摩耶男女都生得极为美丽动人,引起众人觊觎,最后不得已选择避世隐居··前周灭亡后,天下从此四分五裂,陷入诸国纷争的乱世之中。
摩耶人反而因祸得福,避居灵隐谷中,自成门派,不问世事,只是此事极为隐密,一般人纵使知道灵隐谷,也不会知晓那里所居都是摩耶人的事··柳冥见风天翼避而不答,想起那块神冥令是从师父书房里摸出来的,想必是师父和神冥教有什么瓜葛,才能得到那块令牌,风天翼也因此猜到他来自灵隐谷。
只是这上一辈的事,风天翼不说,他也只能猜测··「小冥冥,如果芜城之行顺利,回来后我就给你《静心诀》怎么样·」·小冥冥柳冥被这个称呼震得张开嘴。
他那吃惊的模样引来风天翼噗嗤一笑,倾身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柳冥再度受惊,立刻用手捂住嘴,惊疑未定地瞪着他··风天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小冥冥,为何我每次亲你,你的反应都这么大」·那是被你吓的好不好而且,我一点也不想让师兄以外的人亲我··柳冥羞恼交集地擦擦嘴,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可是风大教主的心情好像特别好,在后面不断揪揪扯扯地蹂躏他的头发,还唠叨个不停··「小冥冥,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还长得这么厚这么软,比女人的还漂亮。
你平时怎么保养的是不是给自己用了什么特别的药水我看你没有一丝女子气,不过这头发可真不得了,你留了多少年了为什么留这么长都快长到小腿了,难道你用它练功吗」·天他怎么这么聒噪他真的是风天翼吗会不会闭关时换人了·柳冥再度被吓到,挪身离他远远的,可是风天翼大手一捞,便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继续调笑。
如此一整天柳冥都在提心吊胆·这样「和颜悦色」的风天翼真真让他不习惯·他宁愿面对那个冷冰冰喜怒无常的神冥教主,也不想面对这个话唠又无聊的男人。
去芜城的路上并不太平·明的暗的,有几拨人马来捣过乱··柳冥真心不明白,这些江湖斗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江湖本就是为了纷争而存在的。
」风天翼这样回答他·可柳冥只是回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风天翼望了他片刻,忽然叹道:「柳冥,你会武功,会用毒,会杀人,却不懂什么是江湖,这样的你会很不幸。
」·柳冥皱了皱眉·他不需要明白那些·只要救回师兄,他就和师兄回灵隐谷去,终生不再出来·到那时,江湖什么的,都离他们很远··风天翼见了他的神情,忽然低低一笑,紧紧抱住他,低声道:「柳冥,做了我的人,就不要想跑。
江湖,你是摆脱不了的·」·柳冥轻轻一颤,别过脸去,淡淡道:「我没想过要跑·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江湖这个东西不那么无聊·」·那种鄙夷又不屑的神情,让风天翼大笑起来,道:「幸好还有我,不然放你到江湖上,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神冥教主还怕江湖上出乱子柳冥嗤之以鼻··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什么叫江湖,但柳冥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紫绡的敌意··紫绡显然对他受到教主的宠爱而感到愤怒,暗中处处给他绊小鞋,并一直用一种在看狐媚子的眼光鄙视他。
柳冥对此倒无所谓,只是觉得好笑·难道堂堂神冥教教主是他这样清汤挂面似的人勾引得了的吗虽然不知道风天翼做什么打算,但柳冥很清楚自己不过是风天翼拎出来的一个挡箭牌罢了。
也许他对自己是有些兴趣,但绝对到不了独宠的地步··不过与紫绡相比,红绸对柳冥就好多了·她很羡慕柳冥的头发,私下里问他有什么保养的秘方··漂亮女人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虽然柳冥确实没什么秘方,不过还是大方地告诉了她几个保养的方法。
为此红绸对他大为亲近·而柳冥在见识过红绸手中那条软鞭杀人的手段后,也觉得她更加赏心悦目了··不知道为什么,柳冥自己虽然不喜欢杀人,但却并不在意别人是如何杀人的。
而且那种染血后的瑰丽,反而让他有种心陷神迷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师父坚持让他做白羽而不是黑羽的缘故吧如果他做了黑羽,只怕就像风天翼说的,江湖真要乱了。
离芜城越近,路上遇到的人越多·柳冥不由好奇,这个武林大会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为何来凑热闹的人这么多·风天翼笑道:「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武林大会这种难得的热闹。
」·柳冥忽然有些跃跃欲试起来·风天翼拍拍他:「小冥冥,你若是想参加武林大会,我可以帮你哦·想当武林盟主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要那些做什么。
」柳冥不屑地道··「哦那你想做什么」·柳冥静默片刻,看着自己的双手,淡淡地道:「我只想看看,用这双手,可以杀多少人。
」·风天翼轻笑:「你真该到我们神冥教来·」·「主子,已到了洛水镇,明日过了江就是芜城了·这里没有咱们的分教,是否要住客栈」紫绡在前面禀报。
风天翼点点头,吩咐道:「找间最大的,包下来·」·红绸领命提前去打点,过了片刻回到马车:「教主,镇上最好的客栈已经被人包下了,属下私自作主,包了另外一家。
」·风天翼随意地问道:「是谁抢了咱们一步」·「是晋城瑞王·」·柳冥手中一松,茶盅失手滑落·风天翼伸手一翻,把即将跌落的茶盅接住,原封不动的放回他的手上,问道:「怎么了」·「没什么,一时手滑。
」柳冥接过茶盅,不动声色的继续喝茶··风天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红绸挥挥手:「下去吧·」·马车继续前行,风天翼闭目养神,柳冥心不在焉地玩弄自己的头发。
晋城瑞王──安肃武,原卫国瑞王之子·当年卫国城破,京都芜城兵荒马乱,他带着几名家将逃出京畿,远远投奔了东边的文国·五年后,领十万大军以不可抵挡之势大破敌国,报了昔日灭国之恨,此后被文国封为瑞王,统领晋城及周边的土地。
说起来,这芜城也算瑞王的老家,他以前在这里做小王爷,富贵荣华,放荡不羁,整日游手好闲,现在这样的日子,对他而言也是一去不复返了吧·柳冥撩开车帘,洛水镇已经到了,隔着滔滔江水,大江那边巍峨青山上的残垣断壁,至今依然孤独地矗立着。
洛女响清曲,芜城繁华舞·卫国曾经的辉煌,芜城曾经的荣耀,如今,也都一去不复返了··马车在客栈前停下,紫绡恭敬地掀开车帘,风天翼举步迈了出去。
柳冥跟在身后,下车时紫绡故意手一松,车门挡了回来··「哎」柳冥心不在焉,没有防备,被撞到手臂,不由低低叫了一声··风天翼回过头来,冷冷瞥了紫绡一眼,紫绡涨红了脸,惴惴不安地低下头去。
柳冥揉揉胳膊,道:「饿了·」·风天翼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一同进去··经过紫绡的时候,柳冥不由瞟了他一眼·一路上受够他的小花招了,要不是这次没注意,被他小小的得了逞,还真不知道风天翼竟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这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不过柳冥觉得,有个靠山的感觉还不错··客栈很大,在洛水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为了武林大会,不知有多少武林人士聚集在此,居然一出手就被瑞王和神冥教各包下一间,那些人即使义愤填膺,却也不敢来招惹。
这就是权势·用过晚膳,各人各自回房·风天翼的房间就在隔壁,紫绡红绸分别在左右两间,剩下的人都在楼下·神冥教包了这里,应该无人随便出入。
柳冥并不与风天翼同房·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吩咐道:「准备浴桶,我要沐浴·」·洛水镇最大最好的金玉客栈就在神冥教停歇处的两条街外··柳冥从房上掠过,落到墙头,只轻轻一望,便知至少有两拨卫队在院子里轮流巡逻。
瑞王这个人好大喜功,排场很大,尤其喜欢张扬·他位列高官,统领一方属地,却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经常参与武林盛会,但自己却绝不参加,只做观望一方·说他是官府中人,却一身江湖气,说他是江湖人,却一派官场作风。
柳冥观察了一下地势,跃下墙头,从左侧沿着后院矮墙悄悄潜了进去··「主子还没有休息,你们都仔细着点·」·柳冥听过这个声音,是瑞王最得力的属下──白净云。
他知这个人不好应付,心细如发,武功高强,还是避开为妙·上次他偷袭时便是被这个人发现了踪迹,险些一败涂地··柳冥隐在角落里,望见白净云端着托盘上了二楼,想了想,借着院角的大树,腾挪身形,直接翻上二楼,躲在窗外。
「王爷,药送来了·」·柳冥听见白净云的叩门声,然后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屋里响起:「进来·」·门吱呀一声推开,接着是托盘轻轻放到桌上的声音··「好了,下去吧。
」·「是·」·门再次一开一合,白净云好像退了出去··安肃武受伤了喝的什么药柳冥心中正在揣测,忽然听见屋子里的声音,浑身一颤,险些从房上栽了下去。
「逸舟,该喝药了·」·柳冥的手指紧紧攀住墙壁,心如鼓跳,但屋里却一直没有回音··「逸舟,别任性,把药喝了,小心……」·后面的低语听不清楚,柳冥直恨不得闯进屋去,看个明白。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轻哼,接着是衣衫簌簌的纠缠之音··柳冥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不由气愤之极,浑身轻颤,下唇咬出血渍,腥咸之味在舌尖泛滥··突然:「谁」·随着一声厉喝,银光一闪,屋里射出的星魂镖直向柳冥袭来。
「好香……你在浴桶里放了什么」风天翼突然来到柳冥身后,看着他沐浴··「风教主,没有人告诉过你进屋前要敲门吗」柳冥微微一顿,仍然保持趴在浴桶边上的姿势没动,略有不悦地道。
「呵呵……」风天翼从水中撩起他的长发,不经意地道:「水都快凉了,你这个澡洗得可够久的·」·「我喜欢·」·「水里放了什么黑漆漆的,不过味道还可以。
」·「草药·」·「做什么用的」·「旧伤未愈,用来活血化瘀,洁肤凝脂,功效甚多·」·「哦」风天翼拉长了声音,伸手从浴桶里捞起布巾。
「你要做什么」柳冥微微往下沉了沉身子,警戒地望着他··风天翼笑笑:「帮你擦背·」·「不用了·」柳冥冷淡地拒绝道:「我已经洗得差不多了,麻烦您回避一下,我要出来。
」·「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风天翼凑到柳冥的耳旁,暧昧地道:「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看·」·「这是两回事·」柳冥面沉似水,冷冷地道:「而且,我不是你的人。
」·「小冥冥好像心情不好啊·」风天翼不以为意,抛下手中的浴巾,摸上柳冥的下颌,指尖缓缓从他的唇边擦过,忽然拇指指腹用力一压··「呃──」·柳冥轻哼一声,风天翼突然俯下身来,重重封住他的嘴。
和前两次的轻触嬉戏不同,这一次风天翼极为认真,气息直闯进来,在柳冥的口中翻天覆地,霸道而张狂··「唔……」柳冥背抵在桶边,头昏脑胀,无法反抗。
突然对自己的这种被动感到一阵前所没有的暴躁,不由牙尖猛一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风天翼抬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神已变得像冰一般冷,嘴上却笑着:「小冥冥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改天本座再好好宠幸你。
」说完居高临下地摸了柳冥一把,那样子轻浮而随意,真正是在调戏自己的男宠··柳冥蜷缩在浴桶里,气得发抖·风天翼这个人,他完全摸不透··风天翼离开后,柳冥从浴桶里爬出来,肋下有一道见骨翻肉的伤口。
伤口已经止了血·柳冥给自己上了药,换好衣物,叫来店小二,交代他把泡了药的浴桶倒到后院的泥土里··安肃武的星魂镖十分厉害,虽然他躲过了正面一击,但擦身而过的倒勾仍是划下一道深壑的伤口。
当时,要不是屋里那个人叫了一声「住手」,只怕柳冥是有去无回了··想到那个人,柳冥不禁握拳··师兄果然和瑞王在一起·能从灵隐谷的卫岛上带走人的,除了瑞王原也没有别人了。
自己从谷中出来,追踪了一个多月,才在两个月前找到师兄的下落,只是当时他只身闯进瑞王的府第,却被白净云发现,最后只好无功而返·但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师兄。
只是,找到之后怎么样呢·柳冥心里刹那间被茫然、恐惧、忧虑、担心、猜疑等种种所吞噬·卫岛那竹阁里虽然留下了打斗的痕迹,但看着师兄留下的记号表明,他是自愿和瑞王走的。
他们是什么关系柳冥不敢想,却不能不想·师兄冷静清幽,性子严谨,在外人面前一向少言寡语,不善交际,可是瑞王却与他形迹亲密,同室而居……··柳冥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揪得紧紧的,悬在半空中。
这一晚风平浪静,风天翼并没有再来试探··柳冥并不在意·不管风天翼是否知道自己曾去夜探瑞王,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他不会因为风天翼的怀疑而放弃自己的目的。
何况风天翼未必不赞成自己的做法·神冥教虽说和瑞王没有太大瓜葛,但两大势力碰巧遇到,彼此提防也是必然的·而且他轻功极佳,从瑞王处脱身返回,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瑞王也无法找神冥教的麻烦。
第二天,他们启程过江,向芜城而去··江渡口,神冥教早已准备好船只,恭候教主的大驾·十几丈之外,瑞王的船也悠悠然的停在那里··风天翼一头银发,脸戴面具,非常引人注目。
不过他行事低调,神冥教的船也不张扬,反而瑞王那边却显眼得很·神冥教的船已经起航,瑞王那座夸张豪华的大船仍然纹丝未动··洛江水仍然声势赫赫,奔腾如昔。
芜女山仍然巍峨耸立,峻峭如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变化的,是这人世间··第六章·芜城背靠芜江,位于交通要地,人潮熙来攘往,很是繁荣热闹。
进了芜城,神冥教在这里有自己的分舵,不必去住客栈那么麻烦了·柳冥也是第一次见齐了紫、红、蓝、橙四大护法·紫绡、红绸自不用说,其中有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看见风天翼露出了妩媚的笑。
柳冥一时以为自己眼花·那个人不是紫绡吗不不,紫绡是绝对不会这么对风天翼笑的·何况如果他是紫绡,那身后那个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家伙是谁啊。
「教主·」·「紫绵,你来了·」风天翼坐在大堂中,冲那少年勾勾手,把他揽到自己膝下,又轻轻瞟了柳冥一眼··柳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低身在他另一侧坐下。
过了片刻,柳冥终于搞清楚,那紫绵是紫绡的胞兄,也是原来的紫护卫,现在的九公子·只不知这一次的武林大会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不仅劳烦四大护卫全部出动,连风天翼这位教主也要亲来参加。
柳冥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他江湖经验不多,兴趣也不大,一直胡里胡涂的处于被动状态·但是经过昨日的夜探,现在他已经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行事了脑子也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在船上时他留心打听,才知此次的武林大会,是因为年初时卫国的亡国秘宝图突然现世,引起轩然大波,江湖人心浮动,为了夺宝纷争不断,这才迫不得已召开的··那秘宝图据说是十几年前卫国将亡时,卫国的末代君主将卫国历代搜刮收藏的珍宝藏了起来,留待将来给太子复国之用。
因为当时芜城已经被大军包围,东西没办法运出城外,只得在城中某处秘密掩埋了·这件事之前并无人听说过,直到今年藏宝图突然出现,才引起轩然大波··神冥教的落脚处在城中颇大的一处名园,十几年前是卫国国舅的府邸,仍可看出从前的规模和气派。
柳冥在园子里闲庭散步,紫绡紧随左右·柳冥也不在意·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神冥教不缺银子,风天翼性子又高傲得紧,不像会因为宝藏而来凑热闹的人,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柳冥转到园子西侧,忽然看见那里零零落落的有几株梨树·他顿了一顿,便走了过去,抚着树干抬头望,上面的梨子只初结一点点,尚不到采摘的时候··他望着梨树发呆,忽然一声轻唤唤回他的神智。
「十三公子·」·柳冥回头一看,是紫绵·之前他和另外一个公子出教办事去了,直到现在才回到风天翼身边·看来虽然紫护卫已换成他的胞弟紫绡,但他在教中还有其它的职位,并非单纯的男宠。
柳冥想起风蔚当初曾让他小心九公子,恰恰就是这位紫绵,不由心里多了几分小心·谁知紫绵却微笑开口:「一素梨花一谪仙,十三公子果然俊美风流·」·柳冥微微一愣,随即淡淡道:「九公子谬赞了。
九公子如此人品,才是谪仙下凡·」·紫绵道:「明日便是武林大会,教主和我等都会出席,望十三公子届时小心行事,莫要心不在焉·」·「心不在焉」·紫绵勾起嘴角:「柳公子心系他事,恐对我教中之事不甚上心,但你现在既然是教主的十三公子,便要尽好公子的本分,莫要再这般云淡风轻似的做旁观人。
」·柳冥沉默片刻,对他作揖一礼:「九公子教训的是,柳冥今日晚上便去与教主侍寝,做好公子的本分·」·紫绵眸中精光一闪··紫绡在旁冷道:「大哥,我就说了吧,这家伙尖牙利嘴,荤素不吃,你理他做甚」·紫绵打量了柳冥一番,抿嘴一笑,并未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紫绡瞪了柳冥一眼,恨恨地留下句:「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追着他哥的步子去了··柳冥对这古怪的兄弟俩毫无好感,冷冷一笑,回身抱住身后的梨树。
明天,就是武林大会·那个人,会带师兄去吗·昔日卫宫的校场旧址,如今已成了熙攘喧嚣之所··柳冥隔着面纱冷冷看着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议论纷纷,有的说话间竟动起手来。
这就是武林大会好无聊··他瞟了风天翼一眼·见风天翼安然地坐在幕帘后面的高座上,享受着紫绵精心准备的点心和清茶,对场下的纷乱视而不见。
今日是武林大会的第一天,风天翼带着他一起来了·只是他等了半天,还不见瑞王出现··柳冥转回眼,不时地瞥向大门,心不在焉地摆弄自己的发,对一旁紫绵不悦的神色佯作不知。
他只是风天翼的男宠,不是神冥教的教众,自然是个旁观人··不过他很感激风天翼带自己来,不然他怎么会知道瑞王竟然带着师兄也来了··柳冥正想着,瑞王的人马已经大摇大摆地进来。
瞬间,柳冥的眼中只看见一个人··那人慢步走在瑞王身后,一身玄色长袍,袍摆随风轻动,身姿挺拔,淡雅如月,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随意地披散着,风不时吹起他的发丝,拂过他苍白消瘦的面颊。
柳冥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忽然有人靠了过来·柳冥微微一惊,手腕被轻轻握住··风天翼蹙眉道:「想什么呢」·柳冥回过神来,将另一只手里暗扣的银针收了回去。
风天翼道:「你在走神·」他语气肯定,目光顺着柳冥刚才的视线方向望了过去··柳冥心里一跳,轻描淡写地道:「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会,有点好奇·」·「那边有认得的人」风天翼抬抬下巴,指向瑞王众人的方向。
「没,只是想看看瑞王的样子·」·「呵,看上他了」风天翼淡笑着,说着调笑的话··「他还不配」柳冥冷冷道。
说起来,他还真没仔细看过安肃武现在的样子,此时望过去,只见他剑眉高额,目若点漆,脸部线条英俊刚毅,硬朗有余,俊雅不足·一顶金冠束发,一束玉带围腰,尊贵的王爷身分一览无余。
王爷……呵呵,亡国的王爷··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站在台上开始说话,柳冥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透过面纱,一直偷偷注视着远处那个人。
瘦了啊……好不容易养的肉,都不翼而飞了·不过才三个月而已,好似过了一辈子般的漫长·为何那么憔悴病好些了吗是否……想起了什么·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本来面无表情地坐在瑞王身旁,忽然抬起头,直直向柳冥的方向望了过来。
柳冥瞬间心口一紧,几乎忘记了呼吸··那至黑的眸子里,不是从前淡然含笑的温暖,不是病中茫然心伤的清冷,不是温存中迷离情动的炙热……那是一种冷漠的、对陌生人的、审视的目光。
柳冥低下头,用斗笠上的面纱挡住自己苍白的脸和失措的神色··风天翼不喜热闹,更不喜旁人无谓的注视,因而座帐前挂了青纱帐,帐上是神冥教百年来的教徽。
知道厉害的,不敢明目张胆地望过来·望,也是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不着痕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只要望过来,就会被紫绡红绸两个狠狠瞪回去,再不老实就出手教训了。
四大护卫中的蓝绫和橙绣一直是居于暗中的,柳冥只在那天刚到芜城时见过他们一面,之后仍然是紫绡和红绸两个护卫在风天翼身边·他们行事是得到默许的,因而该嚣张时十分嚣张。
柳逸舟的视线在帐前巡了几圈,在紫绡他们注意到之前便淡淡地收了回去··柳冥放下心·他真有些担心紫绡和红绸会去找师兄的麻烦·不过师兄从十四岁出道至今,可算是老江湖了,绝不会在这上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柳冥心里十分矛盾·他一方面觉得师兄肯定看不到自己,就算看见了,自己戴着面纱坐在幕帘后面,装束打扮都不一样,也不见得会认出来·但他又希望师兄能知道自己在这里……如果师兄真的认出了自己,他对自己和神冥教主在一起会怎么想·柳冥心中纠结,偷偷抬眼望过去,见柳逸舟端起茶盏似乎想喝茶,却按住胸口低低咳了两声,原本便苍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
柳冥忍住自己想要迈前的脚步,强迫自己别过头不再看他,视线一瞥间,正撞上紫绡的目光··也不知紫绡盯了他多久了,被柳冥发觉后,他竟微微面上染窘,扭过头去,后又想想,大概觉得这样示弱于柳冥有些不甘心,便又立刻狠狠瞪了回来。
柳冥因着心虚,并未多想,反冲他扯扯嘴角,难得地给了一个笑脸··紫绡措手不及,一时怔愣住,过了半晌才用鼻子作不屑轻哼状,大模大样地偏过头去,耳根处却讷讷的有些红了。
柳冥微微诧异,没想到紫绡竟是这般好逗,不由心中好笑,觉得这紫绡也没有以前那般讨厌了··恰在此时,风天翼突然站了起来:「走·」说着负手出帐。
柳冥没有多想,连忙跟上,这才发觉各个帐篷里的武林泰斗也都起了身·众人出了校场,向皇城后面的芜女山而去··芜城背山靠江,皇城的大部分都依山而建,此时众人从校场往芜女山而去,也不甚远。
风天翼自持身分,不愿与江湖乌众走在一起,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而瑞王则因为身分尊贵,又是官府的人,和一干武林泰斗走在了最前面·因此柳冥在人群中只能隐隐看见师兄一个背影。
紫绡和红绸两个上前,对风天翼低声道:「教主,我等先上前探查一番,也不知那藏宝之处是否有什么阴谋·」·风天翼点点头,任他们去了·柳冥这才知道,原来众人竟是往那藏宝之所行去,不由心中一跳,握紧手心。
此时蓝绫突然闪了出来,护在风天翼身侧,道:「教主,武林白道得了藏宝图,知道秘处,不说自己私藏了,却拿出来大大方方召开武林大会,说与天下同享,只怕有什么古怪。
」·风天翼冷笑不答··紫绵道:「教主正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古怪,才来凑这热闹·若真是武林大会推选什么劳什子盟主,咱们神冥教又哪年来参加过教主武功盖世,《逆风大法》天下无双,自不贪图他什么武林秘笈。
神冥教经营多年,钱银最是不缺,稀罕他亡国宝藏吗·」·他话说的好听,把风天翼捧得忒高,柳冥暗自叹服他马屁拍得响,心里倒觉得风天翼未必真没什么打算·虽说神冥教什么都不缺,但是人就有贪念和好奇心,风天翼也不见得例外。
至于那卫国宝藏……柳冥垂下眼眸,暗中捏紧了拳头·越往山上走,他手心越沁出冷汗,不由加快脚步,搜索瑞王等人的行迹··这世上他人生死何曾在他眼里唯只师兄一人,宁吾死,不累及他命·渐渐来到半山腰,众人集中在一崖壁内侧,前面是千丈高崖,嶙峋峭壁,青苔古藤漫漫长长,直铺了一壁。
柳冥有些恍惚,模糊的记忆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生惧意··但愿一切只是他的猜测,可是心惊肉跳地抬眼看去,一位武林泰斗正手举一幅绢制长卷,在壁前指指点点。
·柳冥寻到瑞王等人的方向,见他们的位置在另一端,离峭壁有一段距离,不由微微放心··他观察了一下目前的形势·见前面那些人似乎已经找到入口,正在琢磨着如何打开,打开之后如何应对机关之类的。
而柳逸舟站在瑞王身后,面无表情,半垂视线,似乎心不在焉··片刻之后,轰隆一声巨动,机关打开了,所有人都喧哗起来,尘烟之后,在峭壁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溶洞。
恰在此时,柳冥忽然瞥见瑞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很奇怪的笑容,似乎是愉悦,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得意··柳冥心中一凛,忽然模糊地记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见过这种笑容。
当时那个小小的少年,在这种笑容中让一个女人,一个美丽贵气、高高在上的女人顿时生不如死悔恨余生··那个女人,是瑞王的继母··柳冥浑身一震,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心底缓缓升起。
难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瑞王策划的身为卫国皇室遗族,他会知道这溶洞后面的秘密并不稀奇·但是为何他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引来如此多的武林人士来此探查究竟他是想引起武林争端,还是要……一网打尽·柳冥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回头去看风天翼,见他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前方,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慑人的光芒。
不知道风天翼和那些武林泰斗有没有怀疑这可能是个阴谋·柳冥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道:「教主,我想上前面看看,不知道那洞里有什么·」·风天翼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请命,瞟他一眼,道:「难得你也会好奇,去吧。
」·柳冥立刻纵身掠起,好似看到新鲜事物的好奇少年一般,脚步轻快地向前方跃去··前面人很多,紫绡和红绸也在,柳冥几乎挤不进去·众人都围着那个石洞前,既想第一个闯进去,又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去冒险。
场面既滑稽又矛盾··柳冥对进溶洞毫无兴趣,便跃上了旁边一块岩石,视角颇好,正能看见瑞王等人·且他们离柳冥并不远,他觉得自己只要再轻轻走上几步,似乎就能握住师兄拂动的衣角。
也许他的视线引起了白净云的注意,侧头看了他几眼·柳冥不敢轻举妄动,压下心中的迫切,冲风天翼那边示意了一下·面具下,风天翼似乎对他微微笑了下,点了点头。
白净云不屑地瞥他一眼,收回了视线,神色间有些轻蔑,觉得神冥教主对于男宠似乎过于放任了··柳冥不敢再去看师兄的方向,生怕引起注意,但他的全副心神仍然聚精会神地感受着柳逸舟的一举一动。
灵隐谷里有一种武功,刺激穴络运气其中,可千里追踪探人秘闻,名为「飞花落叶知其音」··因为这个功夫名字好听,被二师兄第一个拿去学了·灵隐谷的规矩,同一个师父座下弟子所学武艺不能重复,所以既然二师兄学了去,大师兄柳逸舟便不能再学了。
不过柳冥却是会这门功夫的,是二师兄私下里教给他的··此时他暗中以金针刺穴,提高心神,偷偷窥听瑞王那边的动静·恰在此时,他听到瑞王说话了,语气有些戏谑。
「逸舟,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进去」·柳逸舟低沉的声音淡淡传来:「齐庄主贵为武林泰斗,自有安排·」·「你觉得,他们能在里面发现什么」·「不知道。
」·「你说,如果『他』若得到这个消息,会来吗」·「死人是不会来的·」·「逸舟,你真固执·」瑞王的语气中明显有些不善··「比不上你」柳逸舟说完这句,忽然低低地咳嗽起来。
「身体不好就不要硬撑·你现在的身子可不一般·」瑞王说着关心的话,语气里却少了什么,有些阴冷··柳逸舟压下咳嗽,捂着胸口道:「不劳瑞王费心」·瑞王冷笑道:「你别想骗我若『他』真的死了,你今日又何必来」·柳逸舟淡淡道:「你不信便罢了。
我已告诉过你,当年是我亲手杀了他·他若还活着,又为什么不回来找你」·这句话似乎刺中了瑞王的弱处,一瞬间他的脸上竟露出迷茫之色,喃喃道:「你说得对,若是他活着,不会不来找我,不会不……」·忽然他脸色一变,狠狠抓住师兄的手,低喝道:「柳逸舟,他若是真死了,我便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给他陪葬包括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柳冥浑身剧震,金针刺得过深,滴出血来。
孩子……师兄有孩子了多久了是不是瑞王的·柳冥一阵迷茫·他与师兄分开时,尚未发现柳逸舟有怀孕的迹象……·明明是盛夏暑季,柳冥却感觉周身发冷,瑞王那边的对话便没有留意。
直到柳逸舟一声微弱的轻哼传入耳中,柳冥才陡然恢复神智··只听瑞王道:「柳逸舟,你本事可真不小才离开本王一年,这么快就和别人搞上了,果然是人尽可夫的烂货是不是所有的摩耶男人都像你这么贱,生来就是被人骑的」·柳逸舟身子剧颤,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柳冥也如雷击一般,神色一震,终于忍不住侧头向他的方向望去··此时人群忽然一阵骚乱,众人喧哗起来·瑞王拉住柳逸舟的手,对白净云点点头,举步向山洞方向走去。
柳逸舟苍白的面上因为刚才激烈的咳嗽,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一手按在小腹,一手被瑞王扯着往溶洞而去··柳冥握紧双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洞门大开,众人举起火把,陆陆续续地进去,经过试探似乎并未发现什么机关··柳冥原一心盯着瑞王等人的方向,谁知突然手一紧,侧头一看,风天翼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走这么快做什么也不怕走丢了·」风天翼的声音里含着戏谑之意,但眸色却有些冷··柳冥微微一凛,低声道:「对不住,是我莽撞了。
」·风天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笑道:「这可是第一次听你认错·难得难得·」·柳冥脸上微红,心里有些着恼,便挣了挣手,谁知风天翼却握得很紧··「这就恼了你气量可不像这么小的。
」风天翼侧头,贴着柳冥耳边轻轻道,热气都呼在了他脖子上,引起一片酥麻··柳冥白他一眼,没有言语·他虽对风天翼没什么感情,但到底有过肌肤之亲,而且风天翼对他算是不错,这些日子也颇为宠溺了。
柳冥并非不知好歹之人,虽然初时风天翼对他有些粗暴,但不得不说,大部分是他自找的·他牙尖嘴利,不肯服软,若是旁人早气得将他碎尸几遍了,风天翼却只是把他扔到床上强要一番。
事后反省,柳冥也觉得自己脾气太硬了·他之所以如此强硬,也是因为他不喜欢风天翼,因而毫不在乎他的感受··他的目的只是《静心诀》·其实他和风天翼一直在彼此利用。
如今他已经从风蔚手上拿到了东西,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之所以一直没走,只是因为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此时师兄近在眼前,柳冥打定了主意要趁乱将人带走。
这一走,与风天翼便没什么瓜葛了··虽说风天翼误以为他是摩耶人才答应给他《静心诀》,但到底是自己骗了他·且他与风蔚交易,私下得到东西,解开了风蔚身上的禁制,等于给风天翼找了一个麻烦。
想到这些日子风天翼对他不错,柳冥不禁有些歉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调笑了··山洞渐渐走到尽头,竟然豁然开朗,出现另一方天地·巨大的钟乳石垂在半空,面前是一汪清澈如镜的深潭,火把星光隐射下来,在水面上倒映出点点涟漪,焕发出五彩斑斓的色彩。
前方似乎已无路可走,众人被眼前的美景所惑,停下脚步,聚集在潭水四周··柳冥轻轻拉了拉风天翼的手,低声道:「这里人这么多,我们去那边站着吧·」·风天翼道:「不急。
看看他们做什么·」·「你对这个宝藏就这么好奇」·风天翼挑眉一笑:「不好奇来这里做什么据说卫国是二百年前大周皇室的遗族所建,存有许多前朝珍宝。
十二年前卫国亡国时,崔将军的大军冲入皇宫,却只在内库中找到一些寻常珍宝,大部分都不知所踪·只怕宝藏一事确有其事,只是不知这次是真是假·」·柳冥心下着急,却又被他拉着手不能随意走动,便道:「我对宝藏没什么兴趣。
我想去那边看看,那边的乳石下似乎有少见的红苔藓,可是入药的好东西·」·风天翼看了他一眼·柳冥真怕他不同意·好在风天翼大概是觉得在这个环境中他实在跑不了,且紫绡红绸等人都在近旁,便松开他的手让他去了,只叮嘱道:「这里人多纷乱,势力复杂,不要惹事,赶紧回来。
」·柳冥应了,悄悄往柳逸舟的方向靠去··此时柳逸舟恰巧离瑞王颇远,想必是不愿意蹚这浑水,自己一人靠在一块大石旁,身边有一个瑞王府的护卫监视着··柳冥转到那块大石后面,借着暗色,慢慢挪到柳逸舟身旁,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并将声音束成一线,传入他的耳里:「师兄,是我。
我来救你了·那人我下了药,一时动弹不得,别人不会发现·」·柳逸舟微微一震,果然发觉旁边那个护卫好像有些呆滞·他嘴唇动了动,向瑞王和白净云的方向望去。
他们二人站在前方的水潭前,正和几位武林泰斗说着什么,柳冥也没心思听,拉着师兄的手悄悄往后撤,轻声道:「洞里有机关,瑞王想必不怀好意·」·柳逸舟的身子颤了颤,任柳冥拉着,却始终没有望他一眼。
容纳了数百人的巨大钟乳石洞内,众人低低的议论之声汇聚成一片嗡鸣,再加上似明非明的火把,昏暗阴沉的岩壁,实是混水摸鱼的好时机··柳冥拉着师兄刚刚退到左壁后一凸起的岩石旁,就见前面的瑞王突然发现不对,猛然回头,视线扫了过来。
柳冥隐在师兄身后,又有岩石阻拦,瑞王一时没有看见,却望见了柳逸舟,沉着脸吩咐白净云把人带过来··柳冥见势不妙,暗中准备好东西,当白净云带着两个侍卫走过来时迅速弹出了指尖的药粉,同时拉着柳逸舟退到岩石后面,弯腰在下方来回摸索,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道:「你在做什么」·柳冥一惊抬头,竟是紫绡皱着眉在远处冲他说话。
紫绡离柳冥有八九步远,中间还隔着三五个人,实际上并没看清柳冥在做什么·他只是觉得柳冥离瑞王那个男宠也太近了些·他一直想找柳冥的麻烦,此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喝问出来。
他的声音引起了白净云和中间几人的注意,视线都扫了过来··柳冥额上落下一滴冷汗·柳逸舟突然紧紧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快走」接着便要甩开他的手。
柳冥一咬牙下定了决心,眼见白净云就要从人群里冲过来,他摸到刚才确认过的那个记忆中的机关,伸手一推一拧,反复按了一按,随着「咯吱」一声轻响,山壁后面转出了一个小小的洞穴,正够一人通过。
柳冥迅速地拉着师兄钻了进去,消失在众人眼前··第七章·重新封好洞穴,柳冥最后一刹那能看到白净云又惊又怒扑过来的脸··密道暴露,柳冥担心他们很快地找到机关打开洞口,便拉着柳逸舟赶紧往里走。
黑暗的岩石后面是条狭窄低洼的甬道,柳冥拉着柳逸舟很快按照记忆中的地形找到另一处暗门,转了进去,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柳冥在墙壁上摸索了两下,掀开一个窄小的内门,上面静静地放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氤氲出柔和的光芒。
「师兄……」·「冥儿·」·柳冥终于忍不住抱住柳逸舟,将他压在崖壁上·瘦骨嶙峋的身体,硌得他都有些手痛··「冥儿,你……」·柳逸舟张口欲言,柳冥却凑上前一口吻住他的双唇,用力吸吮,恨不得把他吞进肚中,好似这样才能证明师兄真真正正在他怀中。
柳逸舟柔顺地软下了身体,待一吻结束,把头落在了柳冥的肩上···「师兄……」柳冥声音沙哑,深吸好几口气才控制好急躁的情绪,拉过他的手腕搭上脉搏。
脉象虽然衰弱,但是确确实实,是四个多月的胎儿的脉动··柳冥心脏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探过手去,摸到师兄腹上·消瘦的身体下一团柔软微微隆起,若不用手触摸根本察觉不到。
柳冥微微发颤,紧紧拥住柳逸舟无力的身躯··「是冥儿的呢·」柳逸舟的手轻弱地覆在柳冥手背上,含着淡淡的喜悦喃喃地道:「冥儿的孩子……在这里呢……」·「……嗯。
」柳冥哽咽地应了一声,将微凉的唇贴到师兄额上··师兄是我的从来就是我的·柳冥静静地抱着柳逸舟,在昏暗的甬道里,几乎忘记了外面的溶洞内还聚集着上百名武林高手和气急败坏的安肃武。
「冥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柳逸舟忽然动了动,不安地问道··「嗯」柳冥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四周的岩石在颤动,隐隐有轰鸣之声传来,大地突然在脚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好」柳冥突然脸色一变,明白了瑞王究竟要做什么·「师兄,快走」·他拉起柳逸舟在昏暗的甬道中跌跌撞撞地前进,身后的轰鸣之声越来越近。
「冥儿,那是什么声音」柳逸舟喊道··「芜女湖」山洞内天摇地动的震动声不得不让柳冥提高声音,紧紧拉着柳逸舟按照记忆在迷宫中狂奔,手中的夜明珠照出淡淡的光芒。
「是山顶的芜女湖水他要淹没这个山洞」·在寻到出口的最后一刻,汹涌的湖水终于冲破机关的阻碍疯狂地涌进暗道里来·芜女湖水将整个山洞都淹没了。
柳冥用尽全力才打开那生锈已久的暗门,抱住柳逸舟大喊了一声:「闭气」接着就被巨大的水流冲出甬道,向半山下的芜女江坠去··幸好那条密道本是下坡,柳冥他们所在的出口已接近山脚下,离江面并不太高。
柳冥紧紧抱着柳逸舟,努力用身体护着他,柳逸舟却反把他拥住,一起翻滚着落入江中··七月盛暑,江水正是最盛的时候·他们刚刚落江,半山上便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在被江水冲走的刹那隐隐听得到身后有巨石不断坠落。
柳冥与柳逸舟在奔流的江水中载沉载浮·他水性一般,实说不上好,不由有些手足无措·柳逸舟将他用力往水面上提去,喊了一句:「莫慌」·柳冥忽然想到柳逸舟的水性是极好的,盛夏时他经常潜伏在谷里的碧涛湖下练功,若是此时松手,没有自己的拖累,他定可安然脱险。
柳冥念头一转,身随心动,手便松了一下,谁知却猛然被用力拉过去,温热的双唇覆了过来,渡过一口真气··柳冥恍然明白,柳逸舟是不会松手的,在他心里,只怕宁可伤了自己,也不会放开他。
柳逸舟现在功力大不如前,真气运行自不如柳冥·柳冥接过他这口气,缓缓运行一周,赶紧慢慢渡了回去·他们师从同门,武功天然一脉,两唇相交,真气运转,渐渐在颠簸奔流的江水中沉稳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被冲到一处平缓的浅滩处,柳冥将柳逸舟抱上岸来。
由于真气使用过度,全身几乎脱力,柳逸舟沉在他臂弯里,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已昏去多时··「师兄」柳冥顾不得调息内息,赶紧搭上他的脉,察觉他情况不妙,胎息隐隐有小产之兆,探查双腿之间,血迹早已蜿蜒而出。
柳冥慌忙自怀中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找到一瓶蓝色药瓶打开,里面是封了蜜蜡的药丸,并未被水浸泡到·他倒出两粒碾碎,将柳逸舟半扶起来喂下,以内力催化药效。
待柳逸舟的气息渐渐平稳,柳冥四处张望,才发现此处荒芜人烟,大概已离芜城很远了·周围是茂密的芦苇丛,再过去那边是片林子··柳冥将柳逸舟抱起,寻了方向,举步向林子里奔去。
过了大半炷香,望见远处有座木屋,连忙奔了过去,却是一座简陋的猎户们落脚用的小屋··屋里的角落有张简单的木床,柳冥将柳逸舟轻轻放在上面,摸出针囊,解开他的衣衫,探到那脆弱几乎不见形状的小腹,取过一枚中针,手颤了一颤,用力稳住,咬牙刺了下去。
天色渐渐昏暗,猎屋里干柴劈里啪啦地响着,将屋子烤得暖和和的,驱除了夏季的湿气·一黑一绿两件长衣搭在火旁烤着,篝火上架着口简陋的小锅,里面煮着开水。
柳冥坐在草铺边,手里举着根长枝,烤着他刚才打的野兔··柳逸舟睁开眼时,正望见柳冥被篝火映着的欲明欲暗的侧颊·挺直的鼻梁,细长的眉眼,微抿着的略显倔强的双唇,五官立体而分明,清秀之中透着坚定,只是披散垂地的秀发带出一抹淡淡的柔和,给人一种柔顺的错觉。
可是只有柳逸舟知道,在这单薄年少的身体里,有着怎样让人惊异的坚强与固执··柳逸舟静静地望了他片刻,手指动了动,摸到一缕柳冥垂下的发,轻轻缠绕在指尖。
柳冥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柳逸舟正望着他,不由惊喜地轻喊:「师兄,你醒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心地靠过去,「师兄,可有哪里不舒服」·柳逸舟这才发现全身几乎没有知觉,不由惊道:「孩子」·「别动放心,孩子没事。
」柳冥握住柳逸舟的手,才发现上面缠着自己的发,心里一暖,轻轻把他的手放在腹上,道:「你摸,他还在·」·柳逸舟细细感觉了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微微一笑,道:「师兄错了,竟不相信冥儿的医术。
」·「呵呵,师兄该罚」柳冥勉强一笑,紧紧握住他的手,想起自己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将师兄和孩子从阎罗王那里抢回来,心里便发颤·第一次,柳冥为自己当初选择了司医的白羽而感到庆幸万分。
「好,冥儿说罚什么就罚什么·」柳逸舟轻轻合上眼,感觉着柳冥在身旁的呼吸··柳冥摸摸师兄消瘦的双颊,微笑道:「罚师兄吃东西,好吗」·柳逸舟听到吃东西三个字,便觉得胸口闷胀,毫无胃口。
皱皱眉睁开眼,却见柳冥担忧地望着自己,便道:「……好·」·柳冥欣喜一笑,起身拾起那只野兔,在火上翻了几翻,看看熟得差不多了,撕下一条肥嫩的兔腿,从地上的瓶瓶罐罐中捡出一瓶,倒了些佐料涂上,小心地将师兄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轻轻喂到嘴边。
柳逸舟想起柳冥小时候生病,自己也如此喂过他,如今位置颠倒,不觉有些感慨·只是他望着那油腻的鲜肉,怎么也张不开嘴··其实柳冥的厨艺极好,小时候淘气,经常跑在深山里玩耍,打野味换着花样烧烤,吃了让人唇齿留香,也算他医术之外的另一项「绝技」。
柳逸舟自然知道他的本事,这兔肉烤得如此仔细,里面填了野果,外面还涂了佐料,想必味道不错·柳逸舟想起腹中那团稚软,犹豫片刻,终于张了口,将兔肉嚼在嘴里,缓缓咽了下去。
柳冥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怎么样」·「还……」「好」字尚未出口,柳逸舟已忍不住伏在柳冥怀里,「哇」地一声呕了出来··「师兄」柳冥连忙拉过他的手,在手掌的一处穴位上用力捏了两下,缓解他胸口的窒闷和恶心之感。
柳逸舟全身本没有知觉,这一呕之下,身上的感觉倒慢慢复苏了,摇了摇头,实不想再吃··「不行师兄说过要受罚的,不能说话不算数」柳冥强硬道,再撕下片肉递到他嘴边,柔声道:「师兄,为了孩子忍一忍,多吃点。
」·柳逸舟无法,被他软磨硬泡,终是吃了半条兔腿下去·柳冥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一直在他穴位处按着,硬将呕吐之感压了下去··吃完东西,柳冥又用猎屋中找到的一个木碗盛了些开水服侍他喝了,这才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取过火旁的外衣摸了摸,干得透了,给他轻轻盖上。
柳逸舟感觉全身酸痛不堪,腹中也隐隐作痛,记起在江中的惊险凶恶,孩子竟然未落,想来一是这孩子命大,二是不知柳冥费了多大的力气··「冥儿,可有受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冥眨眨眼,冲他笑道··柳逸舟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早知道了吧,我是中了毒……」·柳冥微微一愣,过了片刻道:「初时我和师父都以为你是高烧之故,失了心智。
后来我专心医你,慢慢便发觉了……我的医术早已青出于蓝,我不说,师父也不曾发觉……我想,这『忘尘』虽乱了你的神智,但、但、但也不全是坏处……忘了不好的事,也是、也是好事。
所以我、我……」·柳冥说到后面结结巴巴,见柳逸舟默不作声,不由慌道:「师兄,我、我不是想趁人之危,只是你当时的样子,谁都可看出受了极大的伤害……我、我不想师兄伤心痛苦,师兄忘记我,我比谁都难过,可、可……」·柳冥眼里氤氲了层层水气,停了片刻,忽然狠狠一咬牙,哑声道:「我故意不将师兄治好,因为我宁愿师兄是疯的,也是我柳冥一个人的」·「冥儿……」柳逸舟没想到柳冥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愣愣地望着他,神色有些恍惚。
柳冥哑声道:「师兄,你后悔了吗」·柳逸舟尚未回答,柳冥已将泪水压了回去,淡淡地道:「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你是我的,我不会放手。
」·柳逸舟忽然有些迷茫·当他发现安肃武的阴谋,发现他在身上抹了情种暗中催动自己的情欲,让自己不知不觉「爱」上了他时,安肃武的表情好似也是这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坦然承认了一切。
冥儿和他果然是堂表兄弟,虽然相貌并不十分相像,但此时的神情却惊人的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冷酷,多了丝坚定··柳逸舟忽然心中绞痛·这样子的冥儿如此陌生、如此遥远,是他,让冥儿改变了吗·「冥儿,我很后悔……」·柳冥脸色立刻苍白。
柳逸舟紧紧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很后悔·我上了安肃武的当,失了身,生了子·我不该忘记与冥儿的约定,我本应该永远留在谷里陪你·」·「师兄……」柳冥的手微微发颤。
柳逸舟道:「你说的对,忘记过去的事,确实挺好·我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有冥儿陪着我很开心·可是……想起过去,也没什么不好,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忘尘……其实是我自己服下的·」·「师兄」柳冥震惊··「遗忘毕竟不是办法,纵然后悔,过去了也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柳逸舟笑笑,拉着他的手停在自己腹上,轻声道:「冥儿,我们每次欢好后,我从未服过摩耶人的避孕汤药,难道你真以为我疯得连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了吗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柳冥怔怔地望了他片刻,忽然欣喜地笑了·那是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笑容,清朗而羞涩,喜悦而激动··柳逸舟也微微一笑·在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醒来后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就在心底里下定了决心,这一生,他都希望这个孩子能将那血泊里的冷笑永远忘记,从此只是这般笑着。
晨曦来临时,柳冥起身,在将熄的篝火里添了些柴,回头望望草铺上仍在沉睡的师兄,轻轻出了屋··柳逸舟昨晚并未问他如何知晓那个山洞里的秘密,柳冥觉得有些不安,有些忐忑。
师兄必定知道他已想起了六岁前的一切,毕竟当年,他给他服的,也是忘尘,「七日忘尘」··「七日忘尘」和「忘尘」是两种极为神奇的密药·前者让人在七天内忘记过去的一切,七天后则只会想起施药者想让他想起的事。
若要强行完全恢复记忆,则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神志全失··而忘尘虽然药效比七日忘尘更大,让人完全丧失往日记忆,但解开却容易多了,只要服了解药,便能慢慢恢复。
当年柳逸舟给他服下七日忘尘,抹去了他的记忆,改变了他的性格,却没想到他研读医学之术,竟在几年后发现了自己身上施药后的痕迹,并在十二岁那年研究出了解药,一点一点恢复了记忆。
好在他服药时年纪尚幼,因而并未留下什么后遗症···卫国早已灭亡,就算他这个皇太子还活着又能怎样柳冥深知在如今这个乱世中,以一己之力无法复国,他也早已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年前,柳逸舟身受重伤回到灵隐谷,柳冥很快便察觉了他体内的忘尘,却一直默不作声,甚至还用其它药性掩盖了柳逸舟身上的脉象,混淆了师父的判断·为的,就是不希望柳逸舟再想起过去。
柳冥虽然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却绝不后悔·因为师兄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师兄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柳冥嘴角噙着微笑,心情很好地来到那条芜女河的支流边。
清凉的河水浇在脸上,凉爽畅快,精神一振··他不敢离开木屋太久,匆匆洗了个脸,拿出水袋盛满了水,挂在腰间,起身在芦苇丛里打探,准备顺手打只野鸭子回去当早饭。
·阵阵风起,茂密的芦苇丛缓缓地倾斜,再缓缓地浮起·水鸭小心翼翼地在河水中游动,却还是逃不出猎人的手心··柳冥得意地拎起肥胖的猎物,轻轻跃出芦苇丛,一截烟色的水袖,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手臂苍白而优美,手指修长却无力,静静地垂落在那里,宽大的水袖在河面上漂浮··柳冥走近两步·一头凌乱的黑发散着,水袖的主人宽肩、细腰、窄臀,水下隐隐可见其修长的双腿。
烟色的薄纱外衣下是件淡墨色的长衣,腰间,是条华丽宽长的金带,腰肢显得尤其纤细而优美··这种打扮,这种身材,让他想起一个人·除了二师兄,只有那个人,让他在第一次见面只望见他的背影时,便在心底里冒出了「风华绝代」这个词。
只是,那头黑发……·柳冥过去将那个人翻了过来·苍白的面颊,俊美的容貌·没有面具,没有银发,体内是散功的征兆,和毒发的迹象··要不要救·柳冥没有那么大的善心,不过谁叫他好奇,走过来拨弄人家,还给人搭了脉。
在他犹豫的工夫,那人微微动了动,浓密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混沌地看了他片刻,又慢慢合上··到了这个地步,不救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他体内的毒还挺有意思。
柳冥将那人抱了起来,缓步回到猎屋··柳逸舟醒来时不见柳冥,慢慢起身,见篝火里新添了柴,知道冥儿出去不久··早上山里的天气有些凉,柳逸舟穿好外衣,扶着墙壁慢慢起身,浑身仍然有些无力,尤其腰背酸痛。
摸摸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由庆幸这个孩子命大,昨日在大江里翻腾那么久,竟然无碍·忽然又想起那第一个孩子,黯然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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