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芳华(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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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芳华(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3)
·第十五章·这是什么情况风情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位置好像不对啊·「呃……」风情正想着把柳冥推开,谁知柳冥此时却趴在他身上,舌尖灵巧地含住他的乳珠,极为技巧地嘬了一口,那种又麻又酥还微微疼痛的感觉,激得风情微微拱起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他娘的这事儿不对·风情脑子有些不清了·他也喝了不少酒,不醉是不可能的·不过他酒量比柳冥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还不至于醉到不分东南西北的地步。
只是他的身体也多少有些不受控制,大脑的反应也慢了半拍·被柳冥这么一挑逗,全身像着火一样,压在身上的又是喜欢之极的人,实在不舍得这么推开他,不由就有些放纵了。
柳冥的动作十分熟练,技巧竟然也很不错·风情不是没有经验的雏儿,收了那么多的男宠,手段也是有的·此时感觉着柳冥火热的动作,把自己挑逗得什么似的,哪里不知道缘由·他原本还有犹豫,此时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柳冥和他师兄肯定做过不只一次两次,不然柳逸舟那个孩子怎么来的·他风情在柳冥心里算个什么怕是连给他师兄提鞋都不配如果自己趁着酒醉占了柳冥的便宜,就是自己理亏,会将柳冥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如果情况正好相反呢趁着酒醉占了便宜的是柳冥,不知道明天柳冥醒来时会是什么表情·这一刻风情狠狠地下了决心··他是爱极了柳冥,怎么也不舍得放过这个拉近二人距离的机会。
也许卑鄙了些,但只在一旁看着柳冥和他师兄恩爱而自己什么都不做,绝不是风情的风格··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只要能把柳冥的心稍稍往自己这里拢过来一些,不管是什么手段什么方法,他都愿意试一把的。
风情想明白这些,便放松了身体,甚至热情地响应着柳冥的挑逗··柳冥显然在这方面极为体贴温柔,虽然醉得失去神智,却仍然习惯性地抽动手指,帮风情简单地开拓了一下。
不过当他挺着身子闯进去的时候,风情仍然疼得皱起了五官··他心底咒骂了一句,却双腿缠着柳冥的腰肢配合着,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如果是记忆全部恢复的风天翼,也许不会让柳冥做到这一步。
但现在风情还是风情,他更加直接,更加肆无忌惮,因而他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甚至极力配合柳冥·既然都进来了,怎么也要让自己也舒服些才是··「师……师兄……」柳冥在风情的身上律动着,情到高潮,忽然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风情听到了,不由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到柳冥脸上,喝骂道:「混蛋你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柳冥「啊」了一声,泄了出来。
风情皱了皱眉·这是他第一次被人上,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快感,而且后*还有些疼,恐怕明天一定会肿了··「风……风情」柳冥迷茫地眨着醉眼,终于认出了身下的人。
但他整个人还被酒气占据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风情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艰难地爬了起来,双腿一时合不拢,便微微分立地站着··他就那么赤裸裸地站在柳冥面前,矫健修长的身躯比例完美,线条流畅,肌肉分明,腰肢纤细不输女子,双腿笔直修长,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氤氲出白玉一般的柔光。
这是一具极有魅力的男性身躯·晴朗的星空下,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淡淡地反射着月光,使他那张俊美漂亮的面庞染上一种邪魅的魅力,彷佛是从月色下走出来的修炼成精的狐狸精。
·风情完全继承了他那摩耶母亲的美貌和魅惑·摩耶人不论男女都是容色出众的,且能将他那位因修炼《逆风大法》而不能近女色的父亲迷到放弃功法,可见其母魅力之大。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柳冥,眉宇间尚有着未曾消退的情欲··「柳冥,我是谁」·柳冥望着他似乎呆了,秀长的双眸里满是迷茫,只能直愣愣地盯着他。
风情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邪魅的五官在柔亮的月光中显得倾国倾城·他弯下腰,挑起柳冥的下巴,声音轻柔,带着一股勾人的媚色:「说,你刚才抱的人是谁」·「风、风情。
」柳冥呆呆地道,心脏彷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能跳动了一般··「乖答对了」风情倾身吻上柳冥薄润的双唇,辗转吸吮,手臂勾住他的头颅,热情火辣,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柳冥在这种灼热的深吻中感觉心脏好像恢复了跳动,一下一下,快得好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一般··他觉得纠缠在自己身上的这具火热的身躯就是一个狐狸精·一定是夜色中从丛林里走出来的狐狸精,专门吸人精气,勾人失魂的·这一次风情非常主动,他压在柳冥身上热情地与他纠缠,两具火热的身体很快又不分你我了。
湖边的篝火已经熄灭·山里的天气还有些阴寒·但是草地上的两个人却毫无所觉··他们在凌乱的衣服上翻滚,双手在彼此的滑润弹性的肌肤上不断游走,色情地揉捏彼此的臀部。
风情盘腿坐在柳冥身上,一边亲吻他的双唇一边抚摸他的背脊·柳冥再度挺硬起来的分身顶在他的下穴··这一次进入得十分顺利·风情原本便有摩耶人的血脉,体质在这方面比常人优越许多,而且刚才二人已经做过一回,再来一次便有了如鱼得水的感觉。
风情攀在柳冥身上,感觉着他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躯体,心里喜欢之极,道:「说……你现在抱的人是谁」·柳冥喘着粗气,低哑地道:「……风情」·「呃……啊、啊……」风情仰起头,灰白的长发在身后摇摆,反射着不可思议的银光。
他又继续问道:「说……你现在干的人是谁」·「风情风情是你……」·「对……叫我叫我的名字呵呵……你叫啊……」风情低哑地笑着,叫着,呻吟着,声音在小山谷中轻轻回荡,魅惑之极。
「风情……风情……风情……」·风儿带着呢喃,将那个充满情欲和火辣的名字洒向整个山谷··柳冥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他躺在竹楼二层寝室的竹床上,听着远处的瀑布声,只觉头痛欲裂··「哦……」柳冥使劲按揉着额角·他以前很少喝酒,所以不知道酒醉之后会如此难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忽然浑身一僵·他全身赤裸,不着寸缕·胸膛、下腹等敏感地方还有隐隐的红痕残留··柳冥一瞬间有被雷劈了的感觉,接着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更是让他面色惨白,双唇都微微颤抖。
柳冥呆坐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慌乱地寻找自己的衣服,然后在窗边的一把竹椅上看见了一套干净的新衣··在穿衣的时候,他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昨夜发生的事虽然让他震惊,但不至于让他厌恶和懊悔。
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事不是和风情发生了关系,也不是风情竟然愿意雌伏于他身下,而是昨夜那种火热、激情与心动的感觉,让他蓦然心惊··柳冥自觉是个性格凉薄、冷淡的人。
在灵隐谷他便与其它人不太亲近,除了师父和两位师兄,他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当时二师兄还曾笑话过他没有悬壶济世的医者之心,做了白羽真是浪费了,应该做黑羽去才是。
结果被师父慈安上人一巴掌拍到后脑勺,这才悻悻地闭了嘴··柳冥学医只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确实才华过人,他又需要一门最适合自己的谋生手段,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做了白羽。
但私心里,他确实没什么悲天悯人的济世心肠··柳冥自己事自己知·他在灵隐谷漫长的十年生活中最亲近的人就是这几位了·其中师父有端木师伯,二师兄也心里有人,只有大师兄柳逸舟一心一意地照顾他,所以他对柳逸舟的依赖最深,不知不觉产生了某种独占欲。
·他喜欢师兄,他能确定·可是他和柳逸舟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昨晚那般的惊心动魄·如果说柳逸舟是水,缓缓滋润他的心扉·那风情就是火,烈焰焚烧般的让人窒息。
柳冥现在心头烦乱之极,可是却不能不去面对··他下了竹楼,发现风情并不在屋里,心底不由松了口气,但又隐隐地有些失落··他出了竹楼,转了一圈,确定风情不在附近。
他想了一下,也没去寻找,而是挽起衣袖和裤腿,去湖边捉了几条鱼··风情回来的时候,还没走进竹楼就闻到了浓郁的鱼汤味,不由一瞬有些恍惚··小时候他与娘亲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他每天早上从林子里练功回来都能闻到娘亲亲手做的鱼羹香味。
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平静最美好的生活·当时父亲对他们母子心怀有愧,每次来小谷时都温柔慈爱,对他的要求也无所不应··自从母亲去世后,风情将母亲葬在小谷后面的山腰上,让她可以继续凝望着这片美丽宁静的世外桃源,自己却再也没有来过。
他没想到事隔多年,他会再次踏进这里··柳冥透过竹窗,看见风情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着脸,双目轻闭,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笑容··柳冥望着他的眼神渐渐迷茫,忽然灶台下的柴火发出劈啪一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柳冥你这个混蛋你忘了师兄吗师兄刚刚生下你的孩子没多久,你竟然有心情肖想别的男人·柳冥几乎想搧自己一巴掌,转身走进了厨房里面。
风情此时功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刚才柳冥站在厨房的窗口旁看他,他心里一清二楚·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柳冥似有懊恼地皱眉退开,不由嘴角勾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这顿早饭二人吃得有些沉默·他们彼此分坐在竹桌两端,各吃各的·不过风情显然胃口极好,一连喝了两碗浓稠的鲜鱼汤··柳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反而是风情落落大方地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柳冥镇定了一下,极力想恢复从前的冷淡,不过声音有些小:「那个……你的身体……没事吧」·「哦……」风情古怪地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道:「还好吧。
就是早上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肿了·你知道你昨晚喝多了,力气很大,好几次射在我里面,我……」·哗啦一声,柳冥打翻了手里的竹碗,脸孔涨得通红,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风情有些惊讶·柳冥一直是副少年老成、冷漠疏离的冰山模样,即使当初在大雨中狼狈前行,也未曾见过他如此窘迫失措··这时的他,才真正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模样。
不管柳冥心智如何深沉如何成熟,他确确实实还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我、你……我……」柳冥语无伦次,面对着风情又是尴尬又是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风情道:「你紧张什么要是愧疚,帮我配副药就好了·」·柳冥瞪起眼,一双狭长的丹凤秀目生生被他瞪成了圆形··风情只觉他此时可爱无比,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柔声道:「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昨晚我也喝多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怪不得你·」·「你情我愿」四个字深深地刺了柳冥一下··他不能完全借口说是自己喝多了,因为他还记得昨晚自己一直抱着风情叫着他的名字,可见自己是认得出怀里的人是谁的。
也许酒只是个引子,其实他心里一直对风情有欲望·柳冥刹那间深深地愧疚了·不是对风情,而是对师兄柳逸舟··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很小,只容得了师兄一人。
现在才发觉自己和其它男人没什么两样,竟然也会见异思迁··风情见柳冥的脸色有些发白,立刻猜出他想到了柳逸舟身上,连忙转移话题道:「我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今早练功时状态也不错,这两天我们就开始金针引气吧。
」·柳冥的思绪果然被拉回来,道:「这么快」·风情正色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教中现在情况未明,我不想拖延·」·这是正事,柳冥也严肃起来,道:「我尽力而为。
」·吃过早饭,风情便将金针引气所需注意的情况一一详细地说与柳冥听··柳冥医术过人,本以为这件事情难不倒他,谁知听了之后却不由倒抽口气:「这么复杂」·风情道:「现在你知道为何一定要找一个精通医术之人才可以了吗这金针引气法要疏导我全身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必须十分精细才可以。
」·柳冥脸色凝重,道:「我需要先熟练一下·而且《静心诀》我还不熟,也要再巩固一下·」其实《静心诀》他早已学会,却不想让风情知道在此之前他便从风蔚那里学过,因此装作生手的样子。
风情想了想道:「那下午我们先试试·你什么时候有把握了,我们再正式开始·」·柳冥点头,自去准备不提··下午在寝室中,风情将衣衫尽褪,赤裸裸地坐在竹榻上。
柳冥一进来,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掉地上,瞠目道:「你、你……」·风情一双媚眼向上挑起,眼尾有着无限风情,却是一脸纯洁之色,道:「怎么了」·柳冥深吸口气,暗道:不慌不慌金针引气涉及全身一百多处穴位,不脱了衣服怎么行又不是第一次给人施针了,镇定·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针包放在一旁,缓缓打开,又拿出各种药瓶等物。
风情见他这么快就镇定下来,不由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不过想到柳冥最初那错愕之中带着惊艳的表情,自己也不是没有魅力,心情又好了几分··「开始吧。
」柳冥拿起金针,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在风情身上摩挲着穴位,缓缓扎入··风情的肌肤滑腻有弹性,散发着灼灼的男儿热气,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痕迹·柳冥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
白天的日光下看去,风情的身材和皮肤都出奇的好,深邃的五官更是俊美迫人,不能直视··柳冥是个很认真的人,尤其医术是他的老本行,针灸之法也钻研多年,所以最初虽然心有杂念,但到了后面就逐渐专注起来。
风情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涌动,也收起杂念一心配合··一时间二人静默之中非常有默契,竟是细细地将金针引气法走了一遍,只是没有真正催动内息罢了··柳冥一根根收起金针,问道:「感觉如何」·风情身上出了一层细汗,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道:「没有问题。
」·柳冥道:「那这几天我抓紧时间修炼《静心诀》,三天后可以正式开始·」·风情点点头,道:「我这里有能提高内力的丹药,你是否需要」·柳冥想了想,道:「好。
」·虽然依靠外力并不是正道,不过非常时期,他并不介意利用丹药提高自己的武功·多一分内力,便多一分自保的力量··风情悠悠起身穿衣,柳冥这才注意到他还是赤裸的,不由脸上微微一红,转过头去。
想他当初与风天翼滚过床单无数回,除了面具下的那张脸,风天翼浑身上下他哪里没有见过那时他面对风天翼的身体毫无感觉,健美的躯体在他眼中和猪肉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此时他却忍不住红了脸·其中的变化,他心下隐隐明了,不由暗自唾骂自己无耻,毫无定力··风情看着他的反应,却是心中暗喜,更加确认柳冥对他并非无动于衷。
柳冥收起气息,静静冥思··他此时正坐在山谷尽头的小瀑布下的一块大石上,借着冰凉的瀑布冲击修炼《静心诀》·其实他完全不必在这里练功,只是他觉得很难面对小竹楼里的风情。
风情就是风天翼,当他在江边将人救起时就有了怀疑·虽然发色不同,但二人的衣服却是一模一样的·且他与风天翼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为他施针救治时便隐隐确认了。
只是没想到风天翼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还说自己叫风情·当时若不是师兄柳逸舟出言将人留下,柳冥是绝不会进一步帮他的··只是后来,柳冥反而渐渐拿不准他是不是风天翼了。
风情性格直白,少年人性情,对他的感情一目了然·他们去晋州的路上,风情不喊苦不喊累,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好似生怕被他丢下·当时柳冥满脑子都是师兄的事,对风情实在没有太多耐心。
后来他把人丢在客栈,自己去了瑞王府,却没想到风情没过多久就追了过来··柳冥虽然脸上冷淡,但其实心里是十分惊喜感动的··那时他在瑞王府里四面楚歌,又没有师兄的下落,十分被动和担忧。
风情的到来帮了他的大忙,柳冥是非常感激的·尤其后来风情冒着极大的风险将柳逸舟救了出去彻底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这才使得柳冥有力与安肃武一搏··这些事情,柳冥都暗暗记在心底。
不管风情当时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继续有求于他,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就是他在柳冥最危急的时刻帮助了他·柳冥并非一个无心无情之辈·他虽然性情冷漠、甚至怪癖了些,但这只是因为幼年的遭遇而导致的性情大变。
他其实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所以在灵隐谷中安心做白羽,所以对柳逸舟有着难以割舍的雏鸟情结··柳冥的血不是冷的·人心都是肉长的·风情一次次的付出,不可能让他一直无动于衷。
尤其在芜城时,他拖延着时间一直在等待着风情的接应,这种等待彷佛成了他当时唯一的期待··他其实不知道风情到底会不会来·当时风情帮他救走柳逸舟,他便答应帮风情做一件事。
由于决定做的很匆促,他们的结盟也说不上非常的牢固,所以柳冥对风情有所疑虑也是正常··正是因为没有牢固的信任基础,所以当风情毫不犹豫地出现在芜城时才成为意外之喜。
尤其一路走来,风情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感情,甚至将神冥教的秘辛都告诉了他·柳冥不是傻子,怎会察觉不到呢·而让一切变质的,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柳冥明知是风情主动勾引了他,但做了就是做了,他不能否认自己当时确实受到了诱惑·他对风情,多少是有些心动的··这才是最要命的柳冥烦恼地叹了口气。
他还未满二十岁,感情经历简单,不管心智再怎么成熟,遇到这种事也是各种烦恼·偏偏那个让他烦恼之人似乎毫无所觉,居然大摇大摆地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第十六章·「你在做什么」柳冥阴沉沉地道。
风情好像现在才发觉他的存在,讶然道:「你躲在瀑布下面干什么想偷看我洗澡吗」·柳冥从瀑布下飞身跃出,跳到岸上,瞪了他一眼,道:「我在这里练功。
」·「哦·」风情一边继续脱衣服,一边泰然自若地道:「我饿了,你该回去做饭了·」·柳冥差点噎住,好不容易忍了下去,道:「你想吃什么」·「随便。
」风情已经脱光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修长的手臂在湖面划动两下,人已经游到了中心··「哎,柳冥,我想吃红烧狮子头」风情对着岸边的柳冥大喊。
柳冥正在拧干身上的湿衣服准备回竹楼,听见他的喊声不由心头憋火,道:「哪来的狮子头啊不会做」·风情一边在水中划动,一边笑着道:「林子里有野猪,你去打一只吧。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打到一只大个的哦·」·柳冥忍不住白他一眼,道:「明知道我武功不好还叫我去打猎,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谁给你扎金针」·风情在水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双对于男人来说略显妩媚的长眸里闪烁着讨好和期待之色。
柳冥从没遇到过这一招,不由有些招架不住,口气软了下来:「我去试试·打不到可别怪我·」·风情笑咪咪地道:「路上小心啊」·柳冥气闷地回了竹楼,拿好剑和迷药等物进了林子。
他没有发觉,这几日和风情相处下来,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口气也更加丰富,不再是那个冷漠高傲的卫国太子,也不是那个依恋师兄总是严肃克制的神医白羽···此时的他更加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柳冥进山转了一圈,没有打到野猪,却收获了一只梅花鹿··他扛着鹿回到竹楼,天色已近傍晚,风情一身黑色锦衣坐在竹楼前的台阶上,一腿屈起,一腿向前直伸,手里拎了个酒坛,往后靠在上一阶台阶上,望着前面的小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他原本容色便是极好的,这几天随着功力的日益深厚,原本灰白的长发也更加光泽柔亮,衬着一身黑色锦衣,说不出的好看·他腰细腿长,这般舒展的姿势更是身材尽显。
柳冥望住他的一刹那,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动和身上的燥热··他低头从风情旁边走过,道:「我回来了·」·风情出手如电,一把拉住柳冥的手腕,嘿笑道:「猎到什么了给我看看。
」·柳冥猛地甩开他的手,又觉得这个举动太突兀了,连忙掩饰地取下肩上的猎物:「没有打到野猪,猎了只鹿·」·风情看了他一眼,忽然叽叽咕咕地笑了起来,神色古古怪怪的。
柳冥脸色不好看,道:「你笑什么」莫非是笑话他没本事,打不到野猪那般几百斤重的大猎物·风情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快去做吧,我等着吃鹿肉。
」·柳冥不高兴地道:「你到底笑什么不说今天就不做饭了」·哟呵,还敢威胁人了·虽然风情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对近几年的事还没想起来,他对柳冥的大部分印象都是自芦苇丛里被柳冥救起来之后的,因而早已习惯了柳冥的各种冷淡脸色。
不过见他这般情绪化的恼怒却是第一次··风情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笑看着柳冥道:「我只是想到鹿肉壮阳嘛,正适合男人吃,大补啊·」·柳冥瞬间脸黑了。
风情斜挑双眉,笑微微地看着他,神色间带着一股淡然自信,显得别有风情··柳冥现在有些进退维谷·这鹿肉做还是不做·风情十分自然地催促道:「我饿了。
快去做饭啊·」·柳冥沉声宣布:「今晚不吃鹿肉了」·「那吃什么」·「昨天挖的野菜还有剩,吃菜」柳冥断然地走进厨房。
风情撇撇嘴,暗道这人真是不禁逗啊··柳冥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两个大男人吃菜肯定是不会饱的·他们进山时匆忙,只带了些调料、换洗的衣物和药品等物,不可能傻乎乎地背几袋大米进来,所以柳冥只是说说,那鹿肉他还是挑选了鲜嫩的大腿部位,佐以去火的野菜搭配着炖了。
风情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柳冥,心想他不会在炖肉里下了泄阳药,好使自己不会动欲吧·好在柳冥还不至于这般恶趣味·二人吃完晚饭一直平安无事,风情既没觉得身体燥热,也没觉得有何其它不适,失望的同时也不免佩服柳冥于药膳上的研究。
转眼三天时间已到,二人决定开始施展金针引气之法··这几天二人反复探讨多次,都比较有把握了·风情衣衫尽褪,盘膝坐在竹楼中间的地板上·旁边放了个大木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黑色药浴。
柳冥将金针一根根扎在风情的穴位中,每扎一根金针,就要催动一遍内息··这个功法对柳冥的要求最大,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帮风情把所有阻塞的经脉尽数打通,并以自己的内息帮助他运行,才能使风情武功尽复。
·这比想象中的困难多了·柳冥虽然医术高绝,但内力却不够深厚·虽然有《静心诀》和丹药相助,但风情原先的武功实在比他高出太多,需要的助力也就更多。
二人差·距比预想得大,柳冥的劣势尽显无遗··但他是个非常骄傲且守信的人·既然答应了风情要帮他恢复全部功力,无论如何也必须做到·到了后来,他已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内力尽数输入风情体内,丹田部位甚至都隐隐发痛了。
柳冥暗道不好,睁眼看向对面,却见满身金针的风情正运行到关键时候·一头灰白发色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白,肌肤隐隐泛光,汗水都被蒸腾起来··柳冥眼见大功就要告成,怎可因为自己力竭就前功尽弃他一咬牙,反手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看也未看,一口将里面的丹药尽数吞下。
那丹药极为霸道·下肚之后丹田立刻灼烧起来·柳冥催动仅剩的内力,一鼓作气冲入了风情体内··风情将急速运转的内力慢慢收回丹田,结束第二十一个小周天的运行,只觉全身体力充沛,内力尽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不由豁然一惊·只见柳冥脸色惨白地倒在他身前的地板上,晕厥了过去,一动不动··风情身上的金针已经被收了下去,有一根还握在柳冥手里。
显然柳冥内力不足,强行以丹药催生内力帮风情冲关,之后又坚持到把金针取下,终于体力不支地昏了过去··风情一直在运功,丝毫没有察觉·此时清醒过来,忽觉头疼难忍,各种片段在脑海中翻涌,失去的记忆全部回来了,也记起了事变始末。
那几个叛徒谁也别想好死风情……不,现在应该是风天翼了·他的眸中闪过利光,一拳狠狠砸向地面··一拳砸下,他突然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倒地的柳冥,忍着头疼过去将他扶起,扶住他的脉搏探了探,不由大吃一惊。
柳冥丹田内空荡荡的,内息全无·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不啻于被判了死刑··风天翼忙拍了拍柳冥的脸,见他毫无反应,连忙将自己的内力输入他体内,却如石沉大海,在柳冥空荡荡的经脉中转了一圈就不知所踪了。
这可如何是好风天翼有些着急,突然瞥眼看见旁边的木桶,想起那是柳冥怕自己走火入魔而准备的药浴,此时他灵光一闪,死马当活马医了,剥掉柳冥的衣服就把他塞了进去。
那药浴果然有些用处·虽然水已经凉了,但风天翼以内力相助,丝丝药气仍然缓缓浸到柳冥身体里·过了一炷香时间,柳冥的脸开始恢复血色了··风天翼大喜,更加不遗余力地催热药浴,帮他吸收其中精华。
他不懂医术,但习武之人都略知一些药材,柳冥准备药浴时和他商量过,他知道这药浴可以防止自己金针引气法失败而走火入魔,有凝神镇气、疏通经脉之效··只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药浴给内力充沛或内息紊乱的人使用再正确不过,但柳冥此时却是内力使用过度,丹田空洞,内息无力,因此效用便出了岔子··随着风天翼帮柳冥催化药效,柳冥的脸色也越来越红,明明水温已经凉了,但他额上却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风天翼有些迟疑·柳冥体内的内息并无起色,但看他的情况又好似有些不太对劲,风天翼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是否要继续下去··忽然柳冥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睫毛轻颤。
风天翼连忙唤道:「柳冥你醒了吗」·柳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皱着眉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半晌才发觉自己竟然浸泡在为风情准备的药浴中,不由大吃一惊,虚弱地道:「快、快让我出来……·风天翼闻言,连忙将他扶出木桶,向卧室的竹榻上走去。
谁知柳冥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就要滑到地上·风天翼赶紧将他拦腰抱住,突然发觉二人都是赤身裸体的,而且好巧不巧,柳冥滑下时脸颊正好蹭到了他下体的分身处。
风天翼刚才收功醒来看见柳冥昏倒在地,一时忘记穿上衣服·柳冥被他剥光了塞进浴桶,自然也是没穿衣服的·现在二人赤裸相对,还是这种姿势,风天翼下腹一紧不由心中尴尬。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突觉柳冥手臂一紧,缠上了他的腰间··风天翼微微吃惊道:「你做什么」·柳冥刚才的清醒彷佛只是昙花一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似乎神智不清起来,抱住风天翼的细腰贴了上来。
他的脸在风天翼的下腹处来回蹭,双唇几次轻轻擦过风天翼敏感的分身·若不是他现在神智不太正常,风天翼简直以为他在勾引自己,恨不得按住他脑袋用口舌帮自己来一回。
风天翼下半身已经半硬起来·他抓着柳冥的双肩,想把他提起来·但柳冥紧紧抱着他的腰在他小腹上来回摩挲,不着寸缕的肌肤滑溜溜的,风天翼不由有些分神,抓了一下竟然没抓住。
此时柳冥身上的体温更高,散发着灼灼热气·他突然脑袋一歪,竟然含上了风天翼的分身··这下风天翼是真的吃惊了·柳冥这到底是清醒着还是胡涂着呢·其实柳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
那药浴对功力充沛或紊乱之人来说是良药,但对丹田空虚内力尽失的人来说就是虚不受补,热火攻心·柳冥此时体内像着了火一样急需散火··他的情况紧迫,来不及以正常方法舒缓,风天翼也不懂医术和针灸,在这方面也帮不了他。
唯二比较快捷的解决办法,一个是放血,一个是泄欲··柳冥大脑都快被烧胡涂了,不可能选择伤害自己的方式,自然就剩最后一个选择了·何况风天翼赤身裸体地站在他身旁,就算脑子不胡涂估计也会扑上去。
风天翼的体温比他较低,抱起来十分舒适,稍微缓解了柳冥快要烧起来的感觉·那根半立起来的蘑菇状的东西一直在眼前晃,于是柳冥下意识地含了上去··等他真正含住那物,他便想也不想地吸吮起来。
风天翼抽了口气,按住了柳冥的脑袋··这可是他自己找上来的,怪不得我了·风天翼心中暗暗舒爽,只觉柳冥的技术大有进步,竟弄得他十分舒服。
他刚刚恢复了全部功力,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何况柳冥又是他心里喜爱之极的人,赤身裸体地跪在他面前吸吮他的男根,诱惑和冲击力太大,因而没有把持多久就泄了出来。
白浊的液体喷到柳冥的脸上,他麻木的表情似乎呆了呆,双手按住风天翼的臀部··此时风天翼正全身舒爽,注意力有些松懈·他刚想低下头看看柳冥,忽觉身体一轻,腾空而起,摔倒在旁边的竹榻上。
风天翼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双手臂极为有力的箍住了他的腰肢,接着下体被粗鲁地抬起,大腿掰开……·「我操你……」风天翼话没骂完,便觉下体剧烈疼痛,那硬邦邦的棍子直接插了进来。
风天翼一时两眼都疼得冒金星了·太他娘的疼了·上次在湖边柳冥虽然喝醉了,但好歹还记着与他温存一番,开拓之后才闯了进去·但这次柳冥理智全飞,动作自然粗鲁莽撞。
其实风天翼刚才来得及将柳冥推开,只是一来他心里对柳冥有情,下不去这个手;二来柳冥是为了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心里有愧·因此这般一犹豫,竟生生被柳冥闯了进来。
想他堂堂神冥教教主何时受过这个罪而且还是两次·风天翼欲哭无泪·但见柳冥全身发红,面目痛苦之中有些狰狞,双颊通红,满身热汗,一看便知其情形不对。
这时风天翼已经想到是自己帮他泡药浴泡出的祸害·他是习武之人,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让柳冥把内火都散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这苦果只好自己吞了。
他分开双腿,夹住柳冥的腰肢,随着他的横冲直撞而牙关紧咬,直到柳冥终于泄了一次才好转·到了第二次时,他的后*已经适应许多,虽然撕裂出血,但也竟然渐渐产生了快感。
柳冥正是*欲最为旺盛的年纪,这般癫狂起来,竟半天也持续不泄,直把风天翼撞得呻吟不已··风天翼来了感觉,干脆抱着柳冥运起了双修功法·这是神冥教的不传秘法,他的紫、红、橙、蓝四大近侍,除了红绸身为女子,剩下三人为何心甘情愿做他的男宠原因之一便是与修习《逆风大法》的教主欢好可以提高功力。
风天翼原先都在上位,这是第一次自己做为承受一方施展此法,却没想到功力一运转起来竟然异常的顺畅舒适,经脉中充斥着充盈的内息,效果比从前好上数倍··风天翼微微惊异,但正是情动之时不及细想,只更加流畅地运行起来。
他的内力送入柳冥体内,恰好柳冥此时经脉空荡,运转之后再输回己身,不仅风天翼受益,柳冥的经脉也慢慢恢复,有浅浅的内息运行··这一次持续时间颇久,当柳冥终于泄了出来,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舒适的感觉通畅全身。
·柳冥轻哼了一声,恢复了些微神智,抱着怀中人哑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风天翼低低一笑,声音慵懒性感:「给你做了回解毒灵药,感觉如何」·柳冥想了想,皱眉道:「谁让你把我放浴桶里的」·风天翼嘀咕了一句:「我又不知道……」·柳冥道:「你还真敢做。
差点出了大事」·风天翼微怒:「我还不是想救你不知好歹」·二人此时仍然身体相连,柳冥的分身甚至还放在风天翼的后*之中,风天翼一动,那物事又慢慢有了感觉。
风天翼立刻察觉,挑眉勾唇,邪坏地看着柳冥··柳冥有些尴尬,抱着他的手似乎松了松··风天翼反手一勾,在他耳边道:「火都泄出来没」·柳冥脸上微红,呐呐道:「差不多……」·风天翼倒是落落大方,道:「刚才感觉不错,我们再来一回。
」说着翻身坐起,居高临下地跨坐在柳冥身上··柳冥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床事上可以这么「勇猛」·他察觉到了那道流淌在二人之间的内息,而且随着那内息的流动,自己的经脉也被缓缓滋润,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功法」·风天翼攀在他身上,与湖边那夜一样的姿势,双手抱着柳冥的脖子,忽然在他唇上亲了亲,轻笑道:「小冥冥不要多问,乖乖动作就好。
」·小冥冥……柳冥瞬间回到了被风天翼调戏时的感觉,道:「你都想起来了」·风天翼应了一声··柳冥在他的敏感之处慢慢*插,不动声色地道:「那我以后是叫你风情,还是教主呢」·风天翼被他顶得轻轻战栗,一边喘息一边笑道:「还是叫我风情吧。
这个名字除了我父母外……呃……只有你叫过·其实我很想有人能一直这么叫我……」说到后面,微微有些叹息和感慨··柳冥不置可否,道:「那我就不再是你的男宠了。
」·风天翼低低笑了起来,盘在他腰上的双腿紧了紧,贴近他的脸颊,一双凌厉妩媚的眸子似乎认真、又似嘲讽般地盯着他,轻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说完他后*忽然用力一缩,内息随即跟着抽了回来。
柳冥仰起脖子,喉间低吼了两声,不由自主地射了出来··灼热的液体击到风天翼的肠壁上,似乎要把肚子都击穿的感觉·随即那些液体便向下涌去,慢慢溢出了*口。
风天翼皱了皱眉·虽然这几次身处下方的经验给了他不一样的激情,甚至快感远远多于自己在上方时,但是他不太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污秽感觉··「你射到我身体里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他原就长得非常俊美,高鼻深目,五官深邃,眉梢挑起时有一种冷冽的妩媚风情,十分惑人·此时他盘坐在柳冥怀中与他肌肤相亲,双臂抱着他的脖子,脸颊微侧,好像在撒娇一般。
柳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神冥教那个变态教主风天翼在向自己撒娇·如果是风情还有可能,风天翼却绝对不会·「我帮你弄出来。
」·「等等·」风天翼动了动,臀部摩擦着柳冥的大腿根部·这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刺激有点大,于是……·柳冥涨红了脸·自己怎么如此饥渴无度了就算是受了那药浴的刺激,三次也足够了。
风天翼挑起长眉,道:「精力不错啊·」他抬起了身子,随手拿起扔到床脚的衣服,也不看是谁的,扯了一件里衣在身下擦了擦·低头看着柳冥那又隐隐精神起来的小兄弟,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
柳冥微微一颤,察觉体内的内力竟然恢复了二成左右,不由又惊又喜··当时他用猛药催动丹田里的所有内息帮风情冲关,让丹田受伤不小,经脉也有所损伤·没想到风天翼双修功法如此厉害,这才不过半夜,就让他恢复了丹田和经脉的损伤,连内力也回来不少。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在风天翼赤裸的身上瞄了一眼,又有些蠢蠢欲动··风天翼的身材非常不错,精壮有力,却不显得魁梧,反而修长柔韧,比例完美·尤其腰肢纤细,臀部也挺翘。
也许是柳冥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渴望,风天翼微微一顿,身体干脆压到他身上,道:「你是对我心动,还是对恢复功力心动」·柳冥一时无法回答。
·风天翼眯起眼审视了他一会儿,低低一笑,挑起他的下颌亲了亲:「小冥冥,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柳冥纳罕:自己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对人心动还是对那双修功法心动,他竟知道了·风天翼躺在柳冥身上抚摸着他紧致光滑的肌肤,心里对这个少年实在喜爱。
他做教主时对柳冥只是一时兴趣,觉得他的倔强和反抗都很有意思,想要调教他·故意宠溺他是想收拢他的心,尤其知道他是摩耶人,更是盼着他能给自己生个孩子。
后来在武林大会中风天翼受人暗算,不仅身中剧毒还因为散功而记忆混乱,回到了十三四岁甚至更早一些的少年时代·当时柳冥是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虽然对他的态度不友好,可还是不自觉地产生了依赖心理。
直到柳逸舟被瑞王抓走,柳冥失魂落魄地走在大雨中,他一直跟在身后,对柳逸舟不由有些羡慕··能得到一个人如此倾心相爱,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因此他心底对柳冥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在那之后,这种感情好像就一发不可收拾,即使现在自己恢复了全部记忆,却觉得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了··柳冥被他摸得身体发热,下体更加硬挺了·他不想向风天翼求欢,却也不好推开这个刚刚和自己欢好后的人,因而只好强自忍耐着。
风天翼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柳冥脸上潮红,身体被自己摸得蓄势待发,却忍着不动,不由觉得他又可怜又可爱,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可悲··他低低一笑,主动翻身坐上,臀部微微一摆,将柳冥那物含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满有这方面的天分,做起来并不困难··柳冥吃了一惊,身子动了动,但很快又再次沉浸在欢爱和双修的快感中··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柳冥和风天翼到了后来都双双沉迷,忘却其它,极尽欢好··第十七章·柳冥迷迷糊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正是午时·床边空荡荡的,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起身,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不由揉了揉额头·运行了一圈内息,发现自己不仅伤势全好,内力也恢复到三成左右··他起身穿好衣服下了竹楼,没有看见风天翼的身影,却在竹桌上发现了一张信笺,上面写着柳逸舟所在之处。
柳冥沉吟一下,想起昨晚风天翼对他说的话:「你救过我,我帮你救了柳逸舟·你帮我恢复了全部功力,我也帮你疗了伤·你做过我的男宠,现在我回报你,今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柳冥拿着那张信笺,明白了风天翼的意思·如今二人两不相欠,就算再无瓜葛了·不知为何,柳冥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和失去师兄时的痛苦不同,这一次彷佛……心有些空。
他在山谷转了一圈,确信风天翼已经离开了·他在谷里又待了三天,一是准备一些药品毒物,另一个理由是再恢复一些功力·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想等着风天翼出现,但他知道风天翼一定是回神冥教处理叛乱之事,不会再回来了。
柳冥并非当断不断之人,准备好一切后,便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个小山谷·辨明方向,先回到当初和风天翼落脚的小镇子,做了简单的易容并买了一些物品后,便向着明国柳逸舟所在的地方行去。
神冥教万水宫里,风蔚正笑吟吟地看着风天翼曾经的男宠──五公子上官言··上官言神情恼怒:「风蔚,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说好的事你要反悔不成」·风蔚道:「你不要着急。
当初我承诺帮你取得帮主之位,如今已经兑现诺言·只是鲸鲨帮的内乱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神冥教实在不便插手·」·他暗自心道:如果你连平息自己帮内内乱的本事也没有,今后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上官言看出他心里所想,怒道:「如果当初你帮我杀掉二长老,现在鲸鲨帮又怎么会出内乱当初我父亲被大长老和二长老陷害,失去帮主之位,为了讨好神冥教,他们甚至将我送来做风天翼的男宠这些我都忍了。
若不是你答应帮我夺回鲸鲨帮,我怎么会背叛风天翼·「现在你做事留一手,是想吞并我鲸鲨帮不是我鲸鲨帮虽是一小帮派,但也在江湖中立足数十年,上下有数百教众。
你若逼急了我,大不了我和二长老拼个鱼死网破,散尽势力,谁也别想渔翁得利」·风蔚脸色一沉,恼意尽显·他没有开口,身旁却有一人说话了,正是神冥教清风堂堂主,原来的三公子裘明。
已经入秋时节,裘明手中仍不忘拿把折扇,一派风流公子模样··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哎哟哟,五公子此言差矣·大家都是兄弟,干么这么凶巴巴的我们教主也是为你好,这正是你立威的时候。
只要你解决了二长老的事,鲸鲨帮还有人敢不服你吗如果我们神冥教出了手,底下的人只会觉得你是靠别人出力,自己没本事·对你收拢大权可是不利哦。
」·上官言冷笑:「你话说的好听,反正都是你们神冥教有理」·裘明笑道:「这话就不对了·你也是咱们神冥教出来的,半个自家人,我们不帮你帮谁呢当初大家在西园都是兄弟,如今也还是兄弟嘛」·上官言心里唾弃:谁他娘的和你们是兄弟给别人做男宠卖屁眼,你们以为小爷我乐意吗·不过他颇有心计,此时有求于人,即使翻脸也留有余地。
有裘明插科打诨,终于将上官言暂时安抚下去,安排他去休息,鲸鲨帮的事等神冥教考虑之后再给他回复··如今风蔚已经自封教主·神冥教这一代只有三名长老,其中一名是紫绵和紫绡之父,站在风蔚这一边;另一位长老常年闭关,对神冥教的叛乱一事似乎并不关心,·暂时属于中立;唯有一位长老忠心于风天翼,在风蔚叛乱时带着手下人杀出了万水宫,此时不知所踪。
上官言退下后,风蔚对裘明道:「鲸鲨帮的事你怎么看」·裘明眼珠一转,以扇遮颊,垂眸道:「教主独断乾坤,属下不便多言,此事还请教主做主。
」·风蔚微笑道:「你我不必如此生疏·若无你的协助,本座怎能如此顺利地接掌神冥教你是我的心腹,有什么意见直说就是,本座不倚重你倚重谁呢」·裘明想了想,低眉顺眼地道:「多谢教主看重。
那属下就说说自己的想法·上官言只有小聪明,并无大气魄·若是这次我神冥教任由鲸鲨帮自生自灭,不论上官言和二长老谁胜谁负,都元气大伤,留下个烂摊子给神冥教收拾。
既然如此,不如出手帮上官言一把·一来让他彻底承了神冥教的情,另一方面可以借他的手,彻底掌握鲸鲨帮·」·风蔚想了想,微微一笑道:「裘堂主不愧是神冥教最年轻的堂主,果然有见解。
此事本座再思量一下,你先下去吧·」·「是·」裘明恭敬地低头行礼,眸中闪过一道不屑的光芒··既然利用了上官言,却又留了一手;想要渔翁得利,却又没有完全地把握将上官言变为傀儡。
畏畏缩缩,疑心太重,缺少魄力·这样的人也配做神冥教主·他退下后,风蔚坐在教主之位上沉思,有个俏丽的身影转了出来·风蔚笑道:「我的心肝,你觉得裘明刚才的话如何」·那身影的主人轻笑出声,一身紫衣,虽是男子却明丽动人,正是九公子紫绵。
他倚到风蔚怀里,妩媚轻笑:「裘明是个墙头草·教主别看他现在对您表忠心,那是他见风天翼大势已去·不过他这人最识时务,现在你已经是教主,他应该不会动歪念头,不过却不好太信任他。
」·「那是当然·除了你,我谁也不信·」风蔚揽住紫绵的纤腰,深深一吻··二人抱在一起吻得气喘吁吁·若非这里是万水宫正堂,几乎便要忍不住滚到地上缠绵一番了。
·好不容易彼此分开,紫绵已经衣衫凌乱·风蔚一边摩挲着他白嫩的躯体,一边低哑道:「你这个小妖精,看我晚上办了你」·紫绵妩媚一笑,手指伸到他的裤裆里,娇喘道:「人家任你处置。
」·风蔚眸色更深,火气更旺,啃咬着他的耳垂脖颈:「再勾引我,现在就办了你」·紫绵手指在他的裤裆里来回搓弄,一边帮他泄火,一边娇声道:「教主,紫绡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我已经将他说通了,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的分上,您就别和他计较,把他放出来吧。
」·风蔚顿了顿·紫绵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风蔚很快坚守不住,闷哼几声泄了出来·紫绵温顺地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拭干净,撒娇道:「教主,好不好嘛」·「哼,你倒是疼他」·紫绵撅了撅嘴,有些委屈地道:「人家就他一个弟弟,不疼又怎么样人家身心都是教主您的,此生再无他求。
但父亲只有我和紫绡两个儿子,总要有一个给我吕家传宗接代啊·您就是不看在我的情分上,也请给父亲几分面子吧·」·风蔚亲了亲他嘟起的红唇,道:「好好好。
谁让你是我的心肝·既然你这么说,就把紫绡放出来吧·不过去和你爹说,我这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有,人你要看好了别再让他出什么妖蛾子·那贱人现在下落不明,如果紫绡敢背着我有什么小动作……」·紫绵自然懂得他的未尽之意,忙亲了亲他,搂着脖子哄道:「教主放心。
风天翼中了我吕家的独门剧毒,必定没救了·就算侥幸活着,也是武功尽失的一个废人,翻不起大风浪·紫绡我会看好他,不会让他再死心眼下去·」·「那就好。
」这么长时间风蔚一直没有找到风天翼的尸体,对谁都不会放心··裘明出了万水宫大殿,回了自己的居所,换了一身青竹色的华丽衣衫,打扮得雍容潇洒,对着铜镜反复照了几次,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服侍他的小厮看到,笑道:「堂主,您这是要出门吗」·裘明笑嘿嘿地道:「我去山后散步,你和我一起去·对了,去准备一壶酒和一些吃食,我要去邀慕容公子。
」·那小厮露出一个明白的神色:「堂主放心,小的这就去准备·」·自从前教主风天翼下落不明,新教主风蔚继位之后,裘明对前教主的七公子慕容兰的意思便表露无遗了。
慕容兰原是小倌出身,长得清丽动人,为人温婉,性子是极好的·只是身体孱弱,老是病歪歪的,这几年年纪大了,不太得前教主的喜欢,为人低调地住在西园··风天翼出事后,住在西园的几个男倌出身的男宠──四、六、八、十、十一、十二公子都被风蔚放出去了,只有慕容兰因为身子孱弱,且裘明对他有意,被留了下来。
剩下的几个男宠,三公子裘明已经投诚风蔚,五公子上官言当了鲸鲨帮帮主,九公子紫绵早就是风蔚的人了·而二公子蓝绫是风天翼的四大护法之一,行踪神秘,风天翼失踪后他也下落不明。
因而西园现在只住了慕容兰一人,显得清清冷冷的,院落更加萧条··裘明邀了慕容兰出来,去往后山散步,小厮提着篮子跟在身后··「好了,你把东西放这吧,我和阿兰在这赏花,你去外面看着。
」到了后山的凉亭中,裘明吩咐道··那小厮把东西在石桌上摆好,低眉顺眼地退下,守在凉亭外二十丈外处·余光看着裘明把凉亭里的竹帘都放了下来,心里明白堂主这是要和慕容公子幽会了。
果然过了一炷香时间,他竖着耳朵顺着风声隐隐听到了从小亭中传来的男人喘息声,一个低哑深沉,一个清吟温婉,正是裘明和慕容兰的声音··那小厮暗自撇嘴。
他早已被新教主风蔚暗中收拢,让他监视裘明,只盼着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可以报告教主请功,无奈裘明从来不离开总舵,除了去万水宫议事和去清风堂处理堂务,剩下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风流事,委实没啥好汇报的。
他却不知,此时凉亭中只有慕容兰一人·他口中一会儿发出低沉喘息声,一会儿发出娇嗔呻吟,有时甚至可以两声同发,其口技之巧,任何人听着都不会怀疑此处不是两个人。
裘明早已从凉亭中遁出,来到与后山相连的那片桃林禁地深处,一人正背手而立··「属下参见教主·」·「起来吧·」那人正是风天翼·他看着裘明一身青竹绿衫,心里动了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最近教中有何异动」·裘明将最近风蔚和教中的动向都一一汇报。
风天翼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三日后等本座信号,该动手了·」·「是·」裘明禀完正事,恭喜道:「看到教主如今功力尽复,风采依旧,属下心中好生欢喜。
」·风天翼一头银发恢复了原先的银润色泽,脸上戴着面具,周身气势更胜往昔,可见功力又精进了一层··他看了裘明一眼,道:「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回去后本座自会论功行赏。
」·「为教主做事是属下的本分,不敢求赏·」·风天翼轻笑:「本座面前你还装什么样子·你是本座的心腹,这些年来让你顶着『三公子』的名号,也是亏待你了。
你放心,本座心中有数·回去吧·」·裘明嘿嘿一笑,道:「是·」·他转身要走,忽然风天翼又淡淡说了一句:「以后别穿绿衣·」·裘明奇怪,上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道:「可是属下这身有何不妥」·风天翼面无表情地道:「太骚包了,闪得本座眼花。
」·裘明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教主眼光不好,居然看不出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是多么的风流倜傥··柳冥为了避开安肃武的人,一路上小心翼翼,易容成各种模样,还绕了一个大远路,终于于一个多月后进入明国境内,找到了柳逸舟安居的小镇。
他拿出风天翼留给他的信物,敲开那户普通民宅的大门,心情急迫的同时,也生出一股近乡情怯之感··留守在宅子里的人除了柳逸舟父子,还有苏无知和一个小厮并一个奶娘。
苏无知进山采药了,那小厮认得风天翼的信物,恭恭敬敬地迎了柳冥进来,道:「柳公子与小公子在后院里晒太阳·」·柳冥在他的带领下走进后院,小小的庭院里秋菊绽放,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椅上,怀里抱着个孩子。
「柳公子,您师弟来找您了·」·随着那小厮的禀报,柳逸舟的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正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柳冥四目相对··苏无知傍晚时回来,那小厮轻声对他道:「教主说的那个人今天下午寻来了。
」·苏无知闻言皱了皱眉,道:「人呢」·「在屋里和柳公子说话呢·」·「小少爷呢」·「奶娘刚才喂了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苏无知点点头,又问道:「他们说什么了」·「没说什么·那位公子来时柳公子正抱着小少爷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在外面听了几句,都是些思念的话,然后那位公子给柳公子把了脉,进了屋,我就不清楚了。
」·苏无知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晚饭做丰盛些,款待客人·」·「是·」·风天翼离开前对苏无知交代过了,所以他知道那个孩子不是风天翼的,而是那位柳逸舟和他师弟生的。
现在他师弟寻了来,听说医术很不错,也许可以交流交流等柳公子和孩子身体好了之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苏无知心里算了算,希望年底能赶回总舵过年,那时教中之事想必已经平定了。
这天晚上苏无知、柳逸舟和柳冥三人一起用了晚膳··柳冥十分感激地道:「这些日子多谢苏先生对我师兄的照顾,在下感激不尽,今日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苏无知笑道:「二公子客气了,这些都是教主的吩咐。
教主对柳公子和小少爷都十分关心,特意交代苏某一定要照顾好他们·柳公子人品性情都是极好的,与苏某颇谈得来,如今以友相称,苏某更要竭尽全力才是·只是苏某医术有限,小少爷的身体还是过于孱弱了。
苏某愧对教主的信任,愧对柳公子的一腔情谊啊·」·苏无知是个很聪明的人·风天翼临走前对他特意交代过,他隐隐猜出这位柳冥柳二公子只怕才是教主看重的人,所以必须要让他承教主的情才是,自己不敢领功。
至于柳逸舟,这些日子他们确实相处得颇为愉快·本心来说,柳逸舟沉稳内敛,性子也颇为爽朗干脆,他私心里觉着和教主更般配些··柳冥道:「师兄都和我说了,苏先生对他和孩子尽心尽力,照顾得十分周到。
无论如何,这杯酒我是一定要敬您的您的恩德,柳冥记下了·」·苏无知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觉得柳冥虽然年轻,却懂得礼数··柳逸舟坐在一旁微笑不语。
风情对柳冥的心思,他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不过他并不觉得嫉妒,反而隐隐有种骄傲之感,彷佛吾家有子初长成,得到越多人的喜爱越说明他家孩子出色··晚上二人相携回到房里。
苏无知原给柳冥安排了房间,但柳冥要以门中一脉相承的武功帮柳逸舟疗伤,这才住进了柳逸舟的房间··「师兄……」·一回房,柳冥便紧紧抱住了柳逸舟。
下午时因有外人在,且他忙着给师兄和孩子诊脉开药调理身体,所以不方便亲近·这时却忍不住了··相比于柳冥的激动,柳逸舟淡定许多·他拍拍柳冥的肩背,又捏捏他的膀子,道:「几日不见,冥儿长大许多,更加健壮了。
」又摸摸他的脸,微笑道:「人也晒黑了看上去更有男子气了·」·柳冥破涕一笑:「师兄,我早就长大了·现在我有儿子了,你可不能再把我当孩子了·」·柳逸舟有些恍惚,叹了一声道:「是啊,真快呢……」·柳冥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师兄的气色不错。
我听说你生孩子时险些难产,心里真是担心·不过如今看来,苏无知的医术是极不错的·你和宝宝的方子都不用改,再调养段日子身体就更好了·」·他已经看过宝宝。
那孩子先天不足,只怕不论怎么调养都难以永寿,实是柳逸舟怀孕时自己身体就不好,又遇到各种险难,能平安出生已是大幸·不过万事都说不好有他这个灵隐谷的白羽在,倾尽医术能保孩子平安长大。
柳逸舟道:「这些日子我和孩子吃的用的都是风情准备的·我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我和孩子调养所需的药物十分名贵,有些更是千金难买·这份恩情,我们难以还清啊。
」·柳冥听他提起风天翼,不由垂下眼帘,有些心虚··没见到柳逸舟和孩子之前,他还觉得风天翼那句「两不相欠」并未说错·然而此时见到被精心照顾得好好的大人和孩子,他便觉得欠了风天翼一份无法还清的债。
这种东西,不是你欠我一次我欠你一次就能扯平的·柳逸舟和孩子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不能那么算的··柳冥叹息一声,想起自己和风天翼还有肉体上的纠缠,更觉得说不清了。
柳逸舟见他低头不语,便拂了拂他的发,道:「宝宝还没起名字呢·你给取个名字吧·」·柳冥精神一振·之前与师兄分别,又一直有各种事情缠心,虽知自己将有子嗣,却也没心情想名字一事。
直到风天翼告诉他柳逸舟已经平安生下一子,在寻来这里的路上他才琢磨起来··此时听柳逸舟提起,他便道:「叫柳若安如何」·「柳若安」·「嗯。
取其平安之意,如何」·柳逸舟深深地看了柳冥一眼,轻声道:「那便叫柳若安吧·」·柳冥松了口气·他对安肃武说自己没有复国之意,此话是真。
但他生为卫国太子,对丢弃父母的期望和祖宗的荣耀却是深感愧疚的··他已经抛弃了「安」姓,可若儿子也抛弃这个姓氏,更是大大的不孝了·将来百年之后,他不畏面对安家的列祖列宗,却不忍心将这个姓氏完全抹去,便想折中一下,让儿子以「安」为名,倒过来便是「安若柳」,也算对祖宗有个交代,自己求个心安。
柳逸舟看他双目朦胧出神,不由微微垂了眼帘,道:「我听说孩子幼时身子骨弱,取个贱名好养活,便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微儿』·微尘如土,拂去无踪,越是轻贱,越好养活。
」··柳冥也听过这种说法,但听了柳逸舟的解释,却略显诧异,隐隐觉得这个名字透着些不祥·不过他并不会拂了师兄的意,便道:「好·以后还是叫孩子『微儿』吧。
这个名字也很好·」·「你喜欢就好·」柳逸舟笑了一下,面露倦色:「冥儿,我有些累了,我们休息吧·」·「好·师兄,我帮你暖暖内息。
」·柳冥说帮柳逸舟疗伤并非假话·他们的武功一脉相承,灵隐谷原就有一些温养经脉、疗伤健体的内功心法,柳冥身为白羽更是精通此道·此后每晚都帮柳逸舟以内息调养,慢慢滋润经脉。
他原想找到师兄和孩子后,便与他们一起回灵隐谷·但柳逸舟身子虚耗,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微儿也先天不足,孱弱不堪,又正值冬季来临,寒风冷冽,实在不宜上路。
柳冥只好暂时打消了回灵隐谷的念头,在风天翼的这座小宅子里住了下来··第十八章·刚刚入冬,苏无知便得到总舵的消息,风天翼已于一个月前成功夺回了教主之位,将叛徒风蔚和吕长老等人拿下,把神冥教大清理了一遍,并急召苏无知回总舵。
苏无知早盼着回总舵,一直念叨着要回去过年,但今早接到消息时却并无喜色,反而脸色凝重,匆匆收拾了行李就走了··他临走前对柳冥道:「教中来信,教主急召我回去。
你们安心在这里住着,房契和银两你收好了,这是教主临走之前交代过我留给你的··「有事你可用我教你的密法联系·瑞王那边有什么消息我教的分舵也会密信告知,尽可放心。
」·柳冥张了张嘴,犹豫着问道:「神冥教现在没事了吗风……教主现在如何」·苏无知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教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柳冥便不再问··苏无知带着小厮匆匆离开,宅子里只剩下柳冥一家三口和一个乳娘··柳逸舟这段时间经过调养,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再也不可能回到全盛时期了。
他比柳冥大八岁,今年只有二十六,但身体却比四五十岁的男人还不如,一直在走下坡路··他是灵隐谷中的黑羽,自幼习武,以刺杀之术见长,失去武功对他来说比死还难以忍受,现在却不得不习惯自己的虚弱。
柳逸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因为练剑而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变得有些柔软,肤色苍白得不像他的肌肤·这是一双陌生的手,不是一个黑羽应有的手·柳逸舟眸色黯了黯,抿住唇角,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手。
「师兄·」柳冥抱着微儿过来,道:「你在做什么」·「没什么,发会儿呆·」柳逸舟淡淡一笑,伸手逗弄他怀里的婴儿··柳若安已经四个多月大了,但比寻常婴儿略小了些,体重也才将将十斤重。
圆圆的小脸长开了,眉清目秀,看得出来像柳冥更多些,有一双安家人的细长秀目··柳冥道:「我明天要进城一趟,有些药材要买·师兄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心也好。
」·柳逸舟道:「好·」他自从进了这个宅子,还没有出过门呢··第二天他们把孩子留给奶娘照顾,坐车进了城··城里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柳冥买好药材,也不急着回去,便与柳逸舟在城中闲逛··他们二人易了容·自柳冥悄无声息地离开芜城,安肃武那边就变得极为低调,风天翼一直派人盯着,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安肃武已经知道了灵隐谷的位置,很可能会在去灵隐谷的路上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这也是柳冥他们不便回谷的原因之一··「师兄,我们去那边的酒楼休息一下吧。
吃过午饭也该回去了·」柳冥见柳逸舟略有倦色,且似乎心里惦记着孩子,便主动道··柳逸舟点点头,与他一起进了酒楼··他们上了二楼,要了间僻静的雅间,在窗边坐下。
柳冥点了一桌柳逸舟爱吃的菜,柳逸舟不由笑道:「冥儿怎么不点几个自己喜欢吃的」·柳冥笑了笑,极为自然地道:「师兄喜欢吃什么,冥儿就喜欢吃什么。
」·柳逸舟顿了顿,道:「冥儿,你不用处处迁就我·我的病已经好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柳冥面不改色地笑着:「这怎么是迁就呢若是这样说,小时候岂不是你一直在迁就我这都是我愿意的,你应该明白才对。
」·柳逸舟思索了一下,道:「冥儿,有些事你可能已经知道,也可能猜到了·在家里不方便说,现在此处没有外人,我们正可以谈一谈·」·柳冥道:「我们只是出来散心,有什么好谈的呢师兄吃菜,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一点。
」·柳逸舟道:「安肃武是不是和你说过了当年有些事……」·「师兄」柳冥忽然厉声打断他,脸色极为苍白,斩钉截铁地道:「没什么好谈的我是柳冥,是师兄救回谷里的柳冥当年的事我都忘记了,安肃武说了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柳逸舟深深地看着他,见柳冥不由自主地别过脸去,目光中不由溢出某种悲哀之色,同时又有一种释然。
当年卫国灭亡,他赶到芜城执行任务,正是要杀掉亡国之君卫成王··他到达芜城时已经破城,皇宫里一片混乱·卫成王夫妇决定一起殉国,于是卫成王封闭了王殿,先亲手刺死了自己的爱后,再举剑自尽。
但许是那时他已经没了力气,自尽的一剑竟然刺偏了,没有立时就死,倒在一地鲜血中挣扎··柳逸舟闯进去时,卫成王尚有余息,若是施救还能救得回来·但柳逸舟为何要救他本就是来杀人的。
卫成王看见他,就知他是敌人派来的刺客,苦笑一声,反而求他给自己个痛快,只是麻烦他在自己死后把尸体和皇后放在一起,莫要让他们夫妻分离··柳逸舟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痛快,将他们夫妻用衣带绑在一起,算是完成了卫成王的遗愿,然后一把大火把王宫烧成了灰烬。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甚至当年他追到后山,也是为了斩草除根,杀了卫太子·但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稚龄儿童,用一双坚韧而怨恨的双眼盯着他,竟然动摇了他的心志。
安心明深居后宫,年龄幼小,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何况柳逸舟找到他时,那忠心的太监早给他换了寻常百姓的服饰,身上没有一丝能证明自己身分的对象··柳逸舟便把他当做寻常幼童带回了灵隐谷,这些年来也从未追究过他的身世。
但是安肃武找了上来,一串又一串的阴谋为的是谁,柳逸舟能不清楚吗当年师父虽给柳冥下了忘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柳冥医术高明,也许早就自己解开了。
·柳逸舟不想自欺欺人,但他看着柳冥苍白的脸色和隐含哀求与惧怕的双眸,不由幽幽地叹了口气,别过了脸去··「咦」·柳逸舟原是不想逼迫柳冥才避开视线,但他望着窗外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怎么了」柳冥奇怪地问··「……不,没什么·」柳逸舟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道:「刚刚眼花认错人了·我有点担心微儿,我们赶紧吃饭,吃完早点回家吧。
」·柳冥见柳逸舟不再揭穿彼此的伤疤,乐得继续自欺欺人,忙点头应是··「本座到底得了什么病你不必顾虑,直说就是,本座心里有数·」风天翼蹙眉,淡淡地盯着苏无知。
苏无知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疑惑,又从疑惑转为惧怕,听了教主之言才慢慢淡定下来,道:「回禀教主,若是属下没有诊错,您这是……喜脉·」·风天翼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苏无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续道:「已经快三个月了·」·「嗯·」风天翼应了一声后不知在想什么,没再说话··苏无知不敢说话,大冬天的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碎星阁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与教主二人,他不会被教主灭口了吧越想越怕··过了好一会儿,风天翼才慢慢道:「本座是摩耶人」·苏无知愣了一下,斟酌道:「先教主夫人是摩耶人,先教主之生身之父也是摩耶人,再往上追溯……我教历代教主夫人都是摩耶人。
因此您……」只怕也是,不然这世上还有其它男人能怀孕吗·神冥教的历代圣医之所以都叫「无知」,便是因为他们守着这个大秘密:历代教主都是摩耶男子所生。
不过教主亲自怀孕的……之前有过,但实在少见,这次让苏无知赶上了··风天翼淡淡道:「知道了·年底事情多,此事不要泄漏出去·给本座开些安胎药,本座生产之前你不要离开总舵。
」·「是·」苏无知低头应道,不敢多问,退下去开药了··风天翼独自坐在碎星阁的书房中,逆着窗外的光线,人影昏暗,脸上的银白面具显得更加诡异。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小腹上方,犹豫又犹豫,似乎没有勇气抚摸下去··真是……太奇怪了·风天翼想,他居然会怀孕他怎么没想过自己祖上这么多的摩耶父祖,自己也会继承摩耶人的血统呢他怎么没想过……自己也能给柳冥生个孩子呢·在那个宅子里时,看着柳逸舟给柳冥生的那个瘦瘦小小、皱皱巴巴的婴儿时,自己心里曾经涌现过羡慕之情。
当时……他是多么希望那个婴儿是自己和柳冥的孩子啊现在,他这个愿望竟然很快就会实现了·风天翼有些不敢置信·之前身体一直不舒服,胃口不佳,避开人后就呕个不停,心口也不舒服。
但他运功没有问题,当时教中正在关键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最近终于尘埃落定,但身体的异常也越发明显,他才将苏无知急召回来,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让人又惊又喜的消息。
惊的是现在教中刚刚平定下来,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这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但喜的却是,他有后了,而且还是他和柳冥的孩子·风天翼有一瞬间非常雀跃,简直迫不及待想告诉柳冥。
但他已经不是风情了,兴奋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落手在肚子上摸了摸·难怪最近小腹胀胀的,腰腹有些膨胀了,以后会越来越明显吧·他突然想起柳逸舟以男子之身而大腹便便的模样。
当时心里还有些唾弃,现在马上就轮到自己了·不知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时是什么模样肯定不够威武好看吧··风天翼面具下的脸皱了皱。
看来此事还是要好好计议一番··他召来蓝绫:「最近瑞王那边有什么消息」·「瑞王派人埋伏在去灵隐谷的路上,被慈安上人发现了·慈安上人把他的手下大将白净云击成重伤,目前瑞王已经将人都撤走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风天翼皱了皱眉:「慈安上人隐退多年,据说是和他的伴侣端木英去云游四海了,怎么突然回来了瑞王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属下不知。
慈安上人行踪诡异,我教的人很难探查·不过听说好似是他的二徒弟在明国出了事,慈安上人才回来的·他现在已经发现了柳逸舟和柳冥失踪之事,正在追查二位公子的行踪。
此事属下不知该如何做,还请教主示下·」·风天翼不想和慈安上人扯上什么关系··他的母亲是慈安上人妹妹的女儿,按理来说他应唤慈安上人一声舅老爷,但当年他母亲病逝,慈安上人大怒,曾来大闹过神冥教总舵,并将风天翼之父击成重伤。
因此风天翼对他颇为忌讳··最重要的是,慈安上人是柳冥的师父……换句话说,风天翼比柳冥小了一辈·这个辈分让风天翼吐血··而且瑞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罢休。
神冥教刚刚平息叛乱,风天翼一时离不开,且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利于对上瑞王··因此他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把柳冥和柳逸舟的消息透露给慈安上人吧。
瑞王那边你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他察觉我神冥教插手其中·另外武林大会是瑞王一手设计之事尽快散播出去,趁着白净云受伤,把他手下的势力都牵扯住·」··「是。
」蓝绫领了命令,并未退下,迟疑了一下道:「教主,属下冒昧想问您,您要如何处置紫绡」·风天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背叛本座的是紫绵,与紫绡无关,本座不会迁怒于他。
怎么本座罚了他几天禁闭你心疼了」·蓝绫脸上一红,道:「属下不敢·紫绡只是受了紫绵的哄骗才想偷偷放他走,其实他对教主非常忠心,大公子叛教时他一直站在教主这边,很多消息也是他偷偷透露出来的。
请教主看在他一片忠心的分上,别计较他的一时胡涂吧·」·风天翼道:「紫绡是什么样的人,本座最清楚不过·你这般替他操心,不若早日把他收到自己羽翼之下看护起来,免得他再犯胡涂。
」·蓝绫脸上越发红了:「教主取笑了……」·风天翼低低一笑,正色道:「本座并非玩笑·吕长老已死,风蔚和紫绵被废去武功关入地牢,终身无法出来,这已是本座最大的宽容。
若他们还不知足,紫绵是紫绡的胞兄,下次再以亲情诱之,紫绡说不得还会心软·有你看着他,本座才会放心·否则,本座身边绝不容吃里扒外之徒」·蓝绫神色一凛:「属下明白了。
」·风天翼虽然放走了柳冥,却是以退为进·他对柳冥已经情根深种,早就难以自拔·当时他需要回教处理叛乱一事,而柳冥也一直惦记着他那位师兄··风天翼深知人心,他越是大度地说二人已两不相欠,当柳冥看到生活安逸完好无损的柳逸舟父子时,越会觉得欠自己更多。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有了身孕,好好利用,也许境况对他更加有利··风天翼转眼间脑海里已经无数个计划出笼·他沉思良久,终于选定了一个较为温和的方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此时柳冥远在明国,却是焦急万分··「师父,请您让我去找大师兄·」·「你给我跪下」慈安上人黑着脸喝道:「你们师兄弟做下的好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谁也没想给为师报个信,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柳冥跪在地上,心中焦急,却垂着头不敢说话。
慈安上人已年过六旬,但因为内力深厚且医术高明,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模样,头发大部分还是乌黑的··他得到消息一路寻来,终于找到了这两个失踪已久的徒弟。
只是他来时柳逸舟刚刚离开,端木英追了上去,他则留下教训小徒弟··「我和你端木师伯也是师兄弟,却是堂堂正正禀过师尊拜过天地的·你若是和逸舟情投意合,为何不给我写信让我回来主持你们的事却要私下苟合,连孩子都生了你让我回灵隐谷怎么和族人交代」·摩耶人并不忌讳男子相恋,但与世俗夫妻一般,还是注重礼法的。
柳逸舟当年回谷时身受重伤且产后未愈,心智大失,慈安上人怜惜之下才没有苛责他,还出谷去帮他找药·谁知他不过走了一年,谷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徒儿错了。
但徒儿是真心和大师兄在一起,请师父成全」柳冥磕头哀求··慈安上人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冷脸喝道:「你先把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柳冥无法,只好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却没有说自己卖身给风天翼做男宠的事,只说自己偷了师父的令牌去了神冥教,又无意中救了散功中毒的神冥教主,得到他的相助。
慈安上人听了他的话,冷哼道:「难怪神冥教会给我送消息说你们住在这里·风情那个小儿从前可不是这般大度的人·也罢,此次我灵隐谷承了神冥教的情,将来与神冥教的联姻将会继续,为他们风家繁衍血脉,也算还了这个情。
」·柳冥心中一动,听到灵隐谷将会与风天翼联姻,心中有些不快和醋意·不过他刻意忽略了这种感觉,道:「师父,大师兄……」·慈安上人摆摆手,叹道:「他可能是看到了流觞留下的记号,去了遥京。
」·「二师兄」柳冥诧异··二师兄流觞美貌之极,是师伯端木英和族外的女子所生,并不具有摩耶人的血脉,但从小生活在灵隐谷,与柳冥的感情很好。
慈安上人道:「流觞是你师伯当年在谷外和外族女子所生,那女人其实生了一对龙凤胎,你端木师伯把男孩抱回来抚养,女孩则留给了那个女人,所以你流觞师兄还有一个胞妹。
「他那胞妹三年前嫁给了东阳太子,去年还为太子诞下了长子·但遥京从去年起便局势不稳,你二师兄担心他妹妹,便赶去了遥京,却一直音信全无·我在城里看见了流觞留下的记号,应是近期留下的,想必逸舟也看到了,才追了过去。
」·「二师兄不会有事吧大师兄的武功只剩下原先的五成,能追上他吗」柳冥拧紧眉毛,暗骂自己粗心,上次去城里竟然没有留意到谷中的暗号。
慈安上人瞪他一眼,道:「逸舟的本事比你强多了,就算失了几分功力,只要神智正常就不会有问题·何况你端木师伯也赶了过去·流觞是他亲生子,逸舟是他的师侄,他自会看护住,你就不必去凑热闹了」·柳冥张嘴想说话。
慈安上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听说外面还有人在找你,你还敢明目张胆地在外乱转」·柳冥心下一凛,不知瑞王的事师父是否知道了,若是知道自己与瑞王有牵扯,难保不会让师父怀疑起他的身世,便不敢吭声了。
慈安上人道:「好了,把孩子抱过来给为师看看·我们在这里等到你师伯他们回来,到时若孩子身子骨可以,你就带着孩子跟为师回灵隐谷去·」·柳冥抱了孩子来。
柳若安自出生以来一直在调养,现在虽比同龄的婴儿小,但也说得上白胖了··慈安上人十分喜欢,把了脉后道:「我有一块玄石白玉,最适宜改善体质孱弱的幼儿,不过没带在身上,回谷后我就给微儿,可使他的体质慢慢改善,以后说不定与常人相同。
」·柳冥闻言大喜:「多谢师父·」·慈安上人在这里住了下来,知道这座宅子是神冥教送给柳冥的,不由微觉奇怪,不过倒没怎么怀疑,只是心下更觉欠了神冥教一份大人情。
自从风情的母亲过世后,慈安上人已经决定斩断和神冥教的联系·那是他妹妹唯一的女儿,他曾发誓要好好照顾··当初风情之父按照历代约定去灵隐谷求亲时,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自己的外甥女。
但那二人两情相悦,慈安上人只得允了·谁知最后却害得外甥女早早去世··按说风情算是他的侄外孙,但血缘毕竟远了,且还有着那个男人的一半血脉,所以慈安上人对他并没什么感情。
但这次两个徒弟都承了风情的情,还有他的徒孙柳若安能平安出世也多亏了风情,因此慈安上人对他的观感大为转变,决定与神冥教重修旧好··原以为端木英和柳逸舟都赶去遥京,流觞的事应该能平安解决。
谁知刚刚过了年,遥京就发生政变,东阳太子神秘暴毙,流觞的孪生妹妹清妃殉葬,整座东宫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慈安上人和柳冥闻讯都是勃然变色·柳冥道:「师父,我们赶紧去遥京找师伯和大师兄二师兄吧。
」·这些日子端木英和柳逸舟有传消息回来,只是言辞间含糊不清,似乎是有变故··柳逸舟恢复神智后多了许多心思,而柳冥因为与风天翼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面对柳逸舟时有些心虚和羞愧,因此二人便无法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尤其当年芜城之事,虽然没有捅破,但二人都各有所思,相处间也小心翼翼,反而显得疏远了··柳冥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重修旧好,柳逸舟却在城里看到了流觞留下的记号,便给柳冥留了张纸条去寻流觞了。
若不是慈安上人恰好赶来,柳冥早就追上去了··慈安上人对明国皇室的政变不感兴趣──原就不关他灵隐谷什么事·那清妃虽说是端木英的亲生女儿,但当年端木英与那女人断绝关系时已将女儿留给她。
·慈安上人发过誓再也不想听到那个女人的任何消息,能收下流觞为徒已是最大让步··不过流觞毕竟是他亲手带大的徒弟,而且端木英和柳逸舟仍在遥京,因此慈安上人没有犹豫,道:「为师要立刻赶去遥京。
你留下照顾微儿,在我和你师伯回来前不许离开」·柳冥仍想力争一下,慈安上人却瞪他一眼,道:「微儿身子骨弱,寒冬腊月的如何跟着你奔波就算你不心疼,也体谅一下逸舟的感受吧。
」·柳冥顿时哑口无言,只好留在宅子里看孩子·这让他十分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当日柳逸舟没有告诉他二师兄的事自己一个人追上去,怕也是想到微儿身边需要人照顾,所以特意把他落下。
「你这个小麻烦精·」柳冥点点儿子的鼻尖·微儿伸出小手抓了抓,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合上眼··柳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般调养下来,柳若安的身子骨还是比寻常婴儿弱,这一生只怕都强健不了了,不由心中一软,安心留下照顾儿子。
第十九章·慈安上人走后的第二天,柳冥抱着儿子在廊下晒太阳··过了元月十五,冬雪融化,天气渐渐暖了起来·柳若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在他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柳冥正逗着儿子,忽然察觉有人走近,不由微微一惊,豁然转头,却不由呆住:来人正是已经分别数月的风天翼··「你、你怎么来了」柳冥有些结巴。
风天翼一头浓发已经变回纯银之色,好似功力不仅恢复,还更上一层楼·他里面仍然穿着一身黑色镶金的华丽玄服,不过外面罩了一件纯黑大氅,看上去有些臃肿厚重。
「我来看看你,你不高兴」风天翼淡淡地,还是那个懒洋洋的样子··他走到柳冥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孩子,问道:「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柳冥沉默了一下,道:「柳若安,小名叫微儿,『微尘』的微。
」·风天翼会心一笑:「微儿,这个名字很好,好养活·」·柳冥道:「正是此意·」他顿了顿,道:「神冥教的事都解决了」·「都解决了。
」·二人一时沉默不语·最终还是柳冥先咳了一声,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风天翼道:「哦,是有些事·」却没再说下去,反而话题一转:「我能抱抱他吗」·「啊」柳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风天翼说的是他怀里的微儿。
风天翼挑眉:「他刚出生时我比你还早抱他呢,有什么奇怪的·」·还是有些奇怪啊,他是这么喜欢孩子的人吗·柳冥心里嘟囔,却没说什么,把孩子递过去道:「你抱吧。
」他这时才发现风天翼竟然并没有戴面具··风天翼小心翼翼地接过柳若安·柳若安的性子极安静的,被他抱住也不吵闹,反而因为风天翼那头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灿灿发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两只小手抓住那垂下的长发,依依呀呀地揪在手里研究,似乎极为喜欢。
风天翼掂了掂他,微笑道:「沉了不少啊·来,微儿叫声叔叔听·」·柳冥道:「他才多大,哪里会叫人啊·」·风天翼对婴儿的事完全不懂,理直气壮地道:「那是你没教他,多教教就会叫了。
」·柳冥抽了抽嘴角,道:「你倒教个试试·」·风天翼逗了逗柳若安·没过一会儿,柳若安可能是累了,张嘴打了个小哈欠,脑袋歪在一边··柳冥道:「他困了,我抱他进去睡觉。
你……」·「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柳冥看了他一眼,抱着柳若安进了屋交给奶娘,想了想去后厨房准备了些饭食,端回廊下,见风天翼一手支在圆桌上,一手轻轻拢着身前的大氅,长睫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柳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天气还有些冷,喝点热面汤暖暖吧·」·风天翼眼睛一亮,勾起唇角看着他,接过热汤面吃了起来··柳冥静静地看着,觉得他连吃面时都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动作很是好看,不免有些痴了。
风天翼一路赶来还真有些饿了,尤其他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碗面便吃得十分舒心··「味道不错·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面·」风天翼放下碗筷,掏出帕子擦了擦嘴。
·柳冥道:「风教主日理万机,来我这里不会只为吃碗面吧」·「来看看你,你不高兴吗」其实他来了有几天了,但慈安上人一直在,他不方便出现。
直到慈安上人离开,他便迫不及待地登门··柳冥皱了皱眉:「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你就直说吧·」·风天翼挑起长眉,眼角妩媚地略略弯起:「我若说是想你了,你信吗」·柳冥沉默片刻,道:「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风天翼抬手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个·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为何要否认」·柳冥慌乱地道:「胡说我、我怎么会……」·风天翼眸色微微一利,随即幽幽含怨地望向他。
柳冥心虚,强撑着道:「当*你留下信,明明说好我们两不相欠的……」·风天翼道:「你还真信了那你觉得我们是否真的两不相欠」·柳冥哑口无言。
风天翼柔声道:「你便当我是个老朋友·故友重逢,难道不值得欢喜你的内力恢复了没有那日分别后,我心里很是惦记呢。
」他深知柳冥吃软不吃硬,只要以柔情打动,柳冥很快就会败下阵来··果然柳冥不好再板着脸色,想起当日风天翼以双修之法助他恢复功力,便低声道:「好多了。
那日……多谢了·」·风天翼微微一笑:「那就好·」突然他脸色微变,皱起眉头,手掌往下抚摸到肚子上··柳冥见状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没、没什么。
」风天翼有些慌乱地拿开手,岔开话题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柳逸舟不在吗」·「师兄有事去遥京了·」柳冥心下怀疑他真不知道师兄不在吗·风天翼面色坦然,道:「那我今晚在你这里住下。
」·柳冥一愣,道:「你堂堂神冥教主会没地方住」·风天翼一脸苦相:「是啊·收留我一晚吧,好歹宅子还是我送的呢·」·这话说的,让柳冥如何拒绝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好吧。
」·风天翼这才展颜一笑:「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带我去房间歇会儿吧·」说着起身,然后一撑腰,拧了拧眉··「怎么了」·「没事。
」风天翼故作无事地站直身子,脸色不好,倦倦的,还有些发白··柳冥心下愈加狐疑,不由放柔了声音道:「你若是不舒服,别强撑着,我给你看看·」·风天翼惊喜道:「你这是关心我」·柳冥别开脸,有些别扭地道:「你不是说我们也算故友重逢吗对朋友,我岂是无情之辈」·风天翼欣慰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我没事,可能是赶路累到了,歇一歇就好·」·他越是掩饰,柳冥越是怀疑,而且不可抑制地担心起来·莫非他真生了什么病否则以风天翼的功力岂能因为赶路就露出这种神色·柳冥带着风天翼来到自己的房间,道:「客房还没有收拾,厢房是我师父住的,不方便让你住。
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晚上再换房间吧·」·风天翼打量了一下屋子,道:「你和柳逸舟同房了没有」·「什么」柳冥瞪大眼睛。
风天翼淡淡道:「这间屋子原是柳逸舟住的,微儿就是在这里生的·你现在住在这里,是不是和柳逸舟同房了」·柳冥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结巴:「当、当然。
我自然是和师兄一起住的·不过没、没……师兄身体还没好,我每晚要帮他暖功调养·」·话一说完他就后悔,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和师兄怎么样都是他们的事,为何要向风天翼解释·风天翼闻言,笑了起来:「那就好。
」说着在床边坐下,道:「我要睡了,你出去吧·」·柳冥气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过了一炷香时间,他估摸差不多了,偷偷打开房门又溜了进来。
他怕风天翼武功太高突然惊醒,刚才离开时偷偷在屋里洒了自制的安眠粉,只要闻上半炷香,就能睡得神魂颠倒人事不知··他进屋一看,风天翼盖着被子面朝里侧躺着,一动不动,大氅和外衣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果然睡得香甜。
柳冥走过去,见风天翼的一只手臂正好露在枕边,手腕朝上,便小心翼翼地捻起两指搭上了他的脉搏··不过片刻,他瞪大了双眼,露出一种极为吃惊的神色··这、这、这……不会是搞错了吧·柳冥一时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的医术极精,绝不会出错的·那就是说……·柳冥突然轻轻掀开风天翼身上的被子,朝他腹部看去,从侧面看,那隆起的弧度非常明显··柳冥十分震惊,不由后退两步,大脑有些混乱。
这是……他的孩子风天翼有了他的孩子·他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匆给风天翼盖好被子跑出了房间··风天翼的母亲是摩耶人,父亲其实也算是摩耶人,因而他具有摩耶人的血脉并不稀奇。
只是柳冥奇怪的是摩耶男子都是动情受孕,风天翼竟真的对他动了情,有了爱·柳冥呻吟一声,不得不承认心中其实是十分欣喜的·风情喜欢他,而他……实际上也喜欢风情。
如果说柳逸舟是他难以放弃的初恋,那么风情则是他成熟之后真正爱上的人·柳冥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之前他一直不想承认罢了··风天翼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起来时察觉自己睡得太久了,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摸了摸肚子,嘴角露出一个轻笑·柳冥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对柳冥十分了解,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以退为进、用怀柔手段才能更好的达到效果。
他穿好衣服大摇大摆地出了屋·这座宅子是他送给柳冥的,大小二十来个房间,多少人都住得下了,可是因为人口少,柳冥便封了两边的院子,只留下主宅居住·但即便如此,也有一排九个大间,他却偏偏让自己住进了他的房间。
风天翼心下一笑··「起来了洗把脸吃饭吧·」柳冥正在摆着碗筷,他算好时间人该醒了··「微儿呢」·「奶娘带着,吃过了。
」·「这宅子里就你们几个」·柳冥道:「雇了一个厨娘和一个跑腿看门的·再就是我和微儿并他的奶娘了·」·风天翼洗过脸,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道:「这是厨娘做的还是你做的」·柳冥顿了顿:「我做的。
你多吃点·」·风天翼满意地弯起眼角··柳冥看他吃得香,心里其实也高兴,不时地偷瞄几眼他的肚子··柳冥虽然是个颇有心机的人,但在情爱方面并没有多少经验,这时候不由就有些苦恼了。
吃完饭,风天翼捧着一杯茶水抿了口,奇怪地道:「这是什么茶」·柳冥道:「我自己做的养身茶,配了些药物·你最近、那个……最好别随便喝茶。
」·风天翼哦了一声,也不多问,微笑地看看他··柳冥觉得这事还是要问清楚,便鼓起勇气,正了正身子,望向风天翼·风天翼的眸子很黑、很深,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不由让他愣住,一时呆呆地回望,忘记了要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傻傻地对看半晌,柳冥终于回过神来,咳嗽一声,正要开口,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风天翼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怎么了」柳冥莫名地跟着起身,见风天翼掠了出去,忙在后面跟上。
院子里有个人如大鹏展翅一般从墙外跃了进来,看见风天翼便急急地道:「教主,瑞王来了」·柳冥一下脸色煞白·风天翼刚才出来时已经戴上了面具,看不见表情,淡淡地问:「来了多少人」·「有二十来人,白净云不在,瑞王亲自带来的,武功都很厉害。
红绸带人将他们截在城外,但他们人多,只怕挡不了多少时候·」·风天翼对柳冥道:「立刻收拾东西,带上微儿去追你师父·」慈安上人刚走不久,只盼此时追上去还追得到。
柳冥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风天翼皱眉:「没时间解释了,我去安排马车,你快去收拾东西·」·柳冥返身进屋,不一会儿将行李收拾好,带着奶娘抱着柳若安出来,道:「你带了多少人」·「十个。
」·这么少柳冥皱眉道:「让奶娘带着微儿上京找我师父,我留下来·」·风天翼要说话,柳冥打断他:「瑞王是冲着我来的·你带的人不多,挡不住,我若和微儿一起走,被他追上怎么办不如让奶娘带着微儿去找我师父,我把瑞王引走」·「不行」风天翼脸色一变。
柳冥已经想明白了,瑞王这次是有备而来,风天翼带的人手不够,又有了身孕,不能硬拼,自己必须挺身而出把瑞王引走,才能最大可能保大家平安··「我意已决你说服不了我」柳冥斩钉截铁。
奶娘抱着柳若安战战兢兢地上了马车,风天翼抽出一个高手护送,让他们沿着慈安上人进京的路线追去遥京·他则留了下来,和柳冥骑马走了另外一条路··这次的事是风天翼失策了。
他原安排了人一直盯着瑞王的行踪,且在江湖上散布了当初武林大会的真相··瑞王本不算完全的江湖人,武林人士对他多抱有微妙的不认同感·根据神冥教暗中散布的线索大家一查,果然疑点都指向瑞王,因此这段日子瑞王着实被弄得焦头烂额,且势力损伤极大。
白净云又被慈安上人所伤,更是独臂难支·因此风天翼对他多少放松了警惕,一打听到慈安上人离开小镇去了遥京,就迫不及待地来与柳冥相会··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瑞王不知何时已经怀疑上神冥教,竟由明转暗,盯上了风天翼。
他让受伤的白净云假扮自己吸引江湖人和神冥教的注意,自己则躲了起来··白净云追随他多年,易容之后假扮得唯妙唯肖,果然让所有人都信了·而这个时候,真正的瑞王却带着人暗中跟上了风天翼。
风天翼匆匆和柳冥解释了一下情况,道:「是我大意了·现在坐镇晋州的『瑞王』一定是白净云假扮的」·柳冥道:「他的目标是我·你带着人先离开,我轻功极好,只要赶到遥京找到师父师伯,他就没办法了。
」·风天翼摇头:「没那么简单·红绸已经带人和他对上了,双方既然撕破脸,就是不死不休·你单身一人对付不了他·而且遥京……也不一定安全。
」·遥京宫变,东阳太子暴毙身亡,皇上惊怒悲愤,北堂王连夜返京勤王,政局乱得一塌糊涂·他们若是一头撞进去,也落不得好··柳冥沉默不语,只是担心地瞟了一眼风天翼黑色大氅下的肚腹。
风天翼这次只带了红绸和蓝绫两个护卫及几名高手,除了一名护送奶娘和柳若安去了京城,剩下的全部留在小镇上牵制瑞王·他与柳冥则一路快马加鞭,从另一条路引开瑞王。
二人疾驰了两天两夜,暂时甩脱了瑞王,不过同样也与牵制瑞王的蓝绫等人失去了联系··他们走的是偏僻的山道,错过了宿头,晚上只好在一间破旧的宅院里落脚。
风天翼因为一头银发和银质面具比较显眼,所以头发都束了起来,摘下面具戴了个黑色斗笠,遮住了面容和发色··二人下马进入破宅,柳冥收拾了一下大堂,拿木板挡住漏风的墙洞,见地上有些前人留下的干草和树枝,便取起火来。
「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风天翼道:「不必麻烦,吃干粮就好·」他已摘下斗笠,虽然内力深厚,但这两天奔波不休,脸上还是露出疲色。
柳冥看着心疼,道:「你还是歇着,我去去就回·」·风天翼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柳冥出去转了一圈,天色已黑,实没找到什么食物,便捡了些干柴回来。
风天翼靠在墙角闭着双眼,柳冥进来时他耳朵一动,听出是柳冥的脚步声,便没睁眼···柳冥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将柴火放下,将火堆点得更旺些,在风天翼身边坐下守夜。
他忍不住一直去看风天翼,摸摸怀中带的药物,里面还有一些是他当初为柳逸舟做的安胎药,这次都一并带了出来··他悄悄靠近风天翼,侧耳听着他的呼吸沉稳,便大着胆子将手轻轻放到他的小腹上。
由于有厚厚的大氅遮掩,他摸不真切,见风天翼好似睡得沉,便将手探进了大氅里面,终于摸到了那隆起的小腹··恰好此时风天翼腹中的胎儿动了一下·这孩子十分活泼,越到晚上折腾得越厉害,尤其这几日奔波劳顿,好似更加喜欢凑热闹了。
柳冥摸到那强健的胎动,不由呆愣住··柳逸舟当时被瑞王软禁,后被风天翼直接救走,柳冥再见到他时孩子已经出生,实没感受过自己骨血的胎动·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不由十分激动,忍不住靠得更紧,脑袋几乎贴到了风天翼的胸口上。
风天翼突然动了动,柳冥吓了一跳,立刻弹身坐直,等了半晌,却见风天翼毫无动静,侧头去看,仍酣睡正香··柳冥不由长吁口气,心中暗骂自己怯懦:这有什么可怕的·风天翼同样心中暗骂:这没胆小贼,敢做不敢认吗·柳冥等了一会儿,见风天翼没有动静,便又大起了胆子,打定主意这次好好摸摸,于是又凑了上去。
这次他把脑袋都贴到了风天翼的肚皮上,双手掀开大氅,小心翼翼地在那隆起的肚皮上抚摸·偶尔感受到里面传来健康活泼的跳动,便不由自主地扯起嘴角傻笑出来。
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抬头一看,风天翼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沉着个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柳冥十分尴尬,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风天翼眯眼道:「一直就没睡。
」·柳冥脸色通红,突然想到他刚才装睡,那自己的行为他不是都知道了不由有些紧张,道:「孩子是、是、我的吧·」·风天翼没好气道:「你说呢。
」·摩耶男子动情受孕,风天翼既然怀了他的孩子,心意昭昭,柳冥不能无动于衷,便结巴道:「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风天翼道:「那你师兄呢」·柳冥微微一僵,皱了皱眉,似是有些苦恼。
风天翼垂下眼眸:「我不为难你·孩子是我的,将来不管是男是女,都跟我姓风·以后你想他了,随时可以来看他·这样如何」·柳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不由十分愧疚地望着风天翼··风天翼勾勾手指,道:「过来,让我亲一口·」·柳冥纠结了一下,凑了过去,抱住风天翼与他对吻··轻轻一下,忽然有些不可收拾。
两人许久不曾亲密,不知不觉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这一刻柳冥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呢·」风天翼第一个回过理智,推开了柳冥。
再亲下去就要出火了·他现在不方便,既做不了上面的,也不想做下面的,最好是适可而止··柳冥深吸两口气,与他靠在一起,道:「睡吧·」·长夜漫漫,二人相依而眠。
第二十章·第二天两人继续上路,休息了一夜,风天翼的精神好多了··他们又赶了一日,傍晚时到了青州的郡城·从这里再往遥京,快马加鞭三日就可到达了。
眼见离京城不远,瑞王一直没有追来,柳冥不由有些松懈,道:「今晚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准备些干粮等物,中午再启程吧·」·风天翼道:「还是一早启程的好。
瑞王心思缜密,我们引他走的这条路,沿途留下不少踪迹,他不会不追来·」·柳冥皱了皱眉:「他不会没上当,去追微儿他们了吧」·「不会。
他不认得奶娘和孩子,有我的护卫在,乔装不是问题·他肯定不会想到你舍得丢下儿子独行·瑞王是个聪明人,他必定会沿着我们走过的路追来·」·柳冥闻言稍稍安心。
二人找了家大客栈住下·柳冥出去转了一圈,却意外地在客栈角落的墙角下发现一个标记,赶紧跑回房间道:「我在这家客栈发现了我二师兄留下的标记·」·这几天一直赶路,风天翼腰酸背疼,小腿有些抽筋。
他不好意思对柳冥说,正打算自己揉揉,谁知柳冥突然回来了··柳冥见他弯着腰笨拙地坐在床上,挺着肚子揉着腿,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了」说着过去,往他腿上捏了捏,道:「抽筋了。
还有些浮肿·」·「我自己揉揉就好了·」·柳冥低着头:「我来吧·」·风天翼好面子,此时不由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道:「刚才你说看见了你二师兄留下的记号」·「对。
那记号还很新,应该是近期留下的,也许二师兄还在这城里,我想明天找找他·」接着又有点奇怪地道:「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风天翼道:「别多想了,找到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嗯·」柳冥的手法十分专业,很快就让风天翼舒服起来,道:「下次抽筋了告诉我,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揉·」·风天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揉这一阵子有什么用揉一辈子才好呢。
晚上两人上床安息,不由感觉有些奇妙·这些日子一直风餐露宿,即便在农家借宿,条件简陋,也没心思想东想西·但这是青州城里颇大的一家客栈,房间也是上等的,床铺也够宽够软,这个……饱暖思- yín -欲嘛。
摩耶男子身怀有孕时,身体会变得十分敏感,因此风天翼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柳冥自从与他分开,和柳逸舟在一起时一直没有做过,这个时候也冒出些想法··二人躺在床上,还是风天翼主动出击,在被子下面拉住了柳冥的手。
柳冥心里怦怦直跳,道:「怎么了」·「有点睡不着……」·「那怎么办」·风天翼低低一笑,道:「你帮我摸摸。
」说着拉着他的手覆到自己半挺起来的分身上··柳冥顿了一下,轻轻动了起来·风天翼很快发出低沉的喘息··「做一回吧·」他声音沙哑,主动帮柳冥解开了衣衫。
柳冥的感觉很奇妙·风天翼的体温很热,动作很热情,两人都有点忘乎所以了··柳冥正值一生中最青春冲动的时候,他自去年与风天翼分开后回到柳逸舟身边,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曾与师兄发生过关系。
憋了这么久,风天翼如此主动,又是他所喜欢的,便不由自主起来··风天翼的独占欲很强·夜才开始不久他便发觉柳冥这些日子似乎很是守身如玉·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便更加热情。
客栈的床榻很宽,两人在上面颠鸾倒凤,动作很大,床板轻轻晃动,幔帐里传来粗重而激情的喘息声··柳冥不断撞击着风天翼的身体·开始时他还有点理智,此时却顾不过来了。
风天翼很是享受·有孕后的身体原本便需要滋润,因此很是热情·不过后来怎么结束的他就不太清楚了,毕竟现在体力有限,肚子里的小家伙挺有分量,最后竟然累得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柳冥睁开眼,发现自己从后背紧紧抱着风天翼,手正放在他隆起的肚皮上··他回忆起昨夜的癫狂,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摸摸风天翼的肚子,又把上他的脉搏。
风天翼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仍然埋在枕间酣睡·一头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脸上全是睡意··柳冥心下愧疚,跳下床去收拾了一番,叫来热水亲手服侍他。
风天翼又睡了一会儿便起了·他身子强健,胎儿也很是健壮,竟然没什么大碍,反而神清气爽··柳冥也是精神抖擞,二人都有种小别胜新婚之感·只是这感觉有些不合时宜,两人都没太表现出来,只是私下暗暗欢喜。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吃个早饭也互相夹菜,亲密尽在不言中··用过早饭,柳冥便将二人都简单易了容,一起出了门·神冥教的势力大多在文国,不过明国也有不少分部,风天翼去联系在青州城里的据点。
柳冥则是去找二师兄的下落··流觞留下的线索很清晰,只要是他灵隐谷的师门,就能很轻易地找到··柳冥根据丝丝线索,下午时来到了西城的一座寺庙,名闻落马寺。
他进寺打探,有个小沙弥道:「后院是有位客人借宿,施主进去看看,许是您要找的故人·」·柳冥谢过,进了后院,只见一棵大松树下,有一人与一大和尚正在对弈。
柳冥不用见那人相貌,只看背影便认了出来,轻轻走过去唤道:「二师兄·」·流觞微微一震,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普通之极的面容·但与那面容不相称的,却是那一双眼睛,漆黑有神,绝代风采。
「没想到最先找来的,竟然是你·」流觞微微笑叹··那大和尚双手合十:「施主有客自远方来,贫僧不打搅了·」·流觞微笑回礼··那大和尚离开后,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柳冥有一肚子话要问,流觞先道:「你怎会来此可是一个人」·「呃……不是·」柳冥犹豫了一下,把师父走后的事说了。
流觞道:「没想到师父也去了京城,却是错过了·」说着他瞄了柳冥一眼·虽然易着容,但那双眼睛流露出的绝代风华仍然难以遮掩··「你与那风天翼是何关系他如何·会陪你一起来寻我们」·柳冥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做答。
流觞轻轻一叹,双手合十,道:「罢了,我是要出家的人了,这些俗事还是你自己去理吧·」·柳冥大吃一惊,结巴道:「二师兄,你、你要出家」·流觞道:「是。
我在等父亲和师父来·等见了他们,了结了俗世尘缘,我便要剃度出家了·」·「为什么」·流觞幽幽一叹:「我的事你不会明白,不要再问了。
冥儿,我从未想过你会和大师兄在一起·大师兄对你多是兄弟情谊,而你对他只怕也是依赖之心更重·在我看来你们更多是亲人,而非……罢了罢了,不说了。
你先回去吧,过不了几日师父和父亲就会寻到这里了·」·「那微儿怎么办」柳冥想起儿子,不由十分焦急··流觞想了想,道:「我手里还有些人手,是他……东阳太子留给我的。
你放心,我让人去遥京等他们,必会把孩子给你带回来·那个瑞王你也不用担心,敢打灵隐谷的主意,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流觞办事一向是靠谱的。
柳冥听他这么说,便暂时放下心来·他隐隐感觉二师兄和东阳太子的关系有些不一般,不然东阳太子为何会把自己的力量留给他只是这个话题他不敢碰触。
流觞性格刚烈,不想说的话任谁也是问不出来的··柳冥被二师兄打发走,落落地回到客栈,风天翼已在等着他了,那一头银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染成了黑色,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了。
「找到你二师兄了」·「嗯·」柳冥郁郁寡欢··风天翼道:「先吃晚饭吧,菜都要凉了·」·柳冥这才发现桌上放了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不由心下偎贴,道:「你吃了吗」·风天翼微微一笑:「等你呢。
」·柳冥感动,道:「快别饿着了,我们一起吃·」·二人用过晚膳,让店小二把东西收拾下去,柳冥将今天的事说了··风天翼不认识流觞,对他是否出家也不感兴趣,但见柳冥情绪不高,便安慰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你二师兄如果一心度入空门,也不一定是坏事·」·柳冥勉强点点头:「二师兄说安排了人手去对付瑞王,这两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风天翼暗中皱眉,不过随即又展开。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算多了流觞这个变数也无碍大局··「如此也好·」他捏了捏柳冥的手,双眸深处隐隐闪着亮光,暧昧地缓声道:「我们正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柳冥脸上一红··此时他的儿子下落不知,二师兄要出家,师父师伯和师兄正在赶来,还有一个瑞王虎视眈眈地追在后面,他居然还有心情和风天翼风花雪月,委实羞愧。
可是虽然觉得不妥,但被风天翼勾住手心,热呼呼地靠在一起摩挲,仍是起了反应··与风天翼一起倒到床上时,柳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第二天柳冥起了个大早,出门去楼下买早点时却看见大厅里坐着一个灰衣男子,正是他二师兄流觞。
柳冥呆了一呆,忙上前道:「二师兄,你怎么出寺了」·流觞看了他一眼,道:「我本是来找你的,可是却听掌柜的说你和另一人同屋·我不便去敲门,便在这里等你。
」·柳冥登时脸上通红,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无法解释··流觞平静地道:「师父和大师兄今天只怕就会赶到了·」·柳冥手足无措起来··流觞突然抬起头,向柳冥身后望去。
柳冥随着他的视线回头,只见风天翼披着那件厚重的大氅懒洋洋地从楼上走下来··他没戴面具,容貌精致,染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闲庭信步地走下来,周身散发着一种被滋润过的慵懒舒缓的气息。
流觞一贯风流,是最有经验的人,不由暗中皱眉,瞥了柳冥一眼··风天翼微笑着对流觞拱拱手:「在下风天翼,久仰阁下大名,果然风采过人·」·流觞淡淡回礼:「端木流觞。
不敢当风教主夸奖·」·「端木兄客气了·我与令师是远亲,大家都是一家人·」说完风天翼不等流觞说话,转头问柳冥:「你吃早饭了吗饿了吧,让小二上菜吧。
」·柳冥还没开口,流觞起身道:「风教主对我师弟多有照顾,在下感激万分·家师等人今日便会赶来,冥儿不方便住在客栈了,我们先告辞了·冥儿,收拾下东西,随我走。
」·风天翼脸色微沉,盯着柳冥不语··柳冥没想到二师兄和风天翼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不由有些出汗·他想了想,对风天翼低声道:「我先和二师兄走,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我会回来找你。
」·风天翼挑挑眉,冷笑道:「你自去你的好了,出了这个门就不用再回来,我不稀罕」·柳冥道:「你别这样,我……」·风天翼冷冷扬起脖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眼神却似有所待:要不留下,要不离开·流觞咳嗽了一声。
柳冥微微一震,终是下了决心,道:「我先和二师兄回去·你等着我,我会回来找你」·风天翼眼神变冷··柳冥不敢看他,暗自叹气,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他上楼收拾了东西,拿着包裹下来,风天翼背对着他在吃早饭,二师兄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等着,气氛十分僵硬··柳冥匆匆跟着流觞走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但风天翼却一直没有看他。
流觞没好气地道:「既然如此舍不得,那就干脆留下吧·」·柳冥脸上一红,讷讷道:「二师兄……」·流觞看他可怜,便忍住气道:「都是你自己招惹的,别让大师兄难过就好。
」·提起柳逸舟,柳冥羞愧交加,低下头不再说话··他随流觞走了一路,突然发觉不对,道:「二师兄,我们这是去哪里」·流觞已经带他出了城,闻言道:「我布下陷阱,以调虎离山计将瑞王一人引到了城外的羊劳山,今天我们过去解决了他」·柳冥心中一跳。
他与安肃武虽有幼时的情谊在,但柳逸舟曾多次折辱在安肃武手里,柳冥也曾遭过他的步步紧逼,因此恨意滔滔··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主,闻言冷声道:「那就彻底解决这个祸患,为大师兄报仇」·二人赶到羊劳山,尚未靠近便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
那声音正是他们的师父慈安上人··两人脸色微变,连忙运起轻功飞奔过去··流觞暗中奇怪·昨夜他以计策分化了瑞王的力量,将他的手下都引开,只将瑞王一人引到了那个迷踪阵里,怎么此时师父竟然会在里面·迷踪阵内正是一片混乱。
这是灵隐谷最出名的一个阵法,如果不懂阵法的人闯进去可能数日都无法摆脱··不过安肃武也非常人,瑞王世代都是卫国征伐沙场的武将,岂能不懂阵法因而安肃武虽然被引诱进陷阱,却并不慌张,一边破坏阵法一边寻找生机。
恰在此时,慈安上人和端木英及柳逸舟等人寻着流觞留下的记号来到青州城外··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慈安上人无意中发现这迷踪阵,认出是自己徒弟的杰作,便想进去看看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端木英和柳逸舟也想看个究竟,便跟在后面··谁知进阵后不久,西南方向的阵眼突然被破掉,那棵巨木倒下,安肃武从后面窜了出来·柳逸舟离他最近,且失去了五成功力,功夫大不如前,一时没有防备,竟被他挟持住了。
慈安上人和端木英纵横一世,这次却是失策了·且瑞王竟然不是孤身一人来此,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正是白净云··白净云之前被慈安上人所伤,功力尚未恢复,但他生性狡黠,足智多谋,不知何时接应了安肃武,而且随身带着一筒暴雨梨花针。
他将针筒对准慈安上人和端木英,安肃武又把柳逸舟擒住,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慈安上人恼怒之下发出长啸··白净云道:「上人果然内力充沛,不过你以内力相激,只怕你的宝贝徒弟要先撑不住了。
」·端木英按住慈安上人肩膀,两人已发觉柳逸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显然承受不住师父的内力清啸··慈安上人怒道:「安肃武,逸舟和你毕竟曾有一番情谊,你竟狠得下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可还有良心在」·安肃武面无表情地道:「我对不起他,自会向他赔罪,不劳上人操心。
」·「你──」·端木英按着他肩膀,以内力束成音丝传音道:「别激动,有人进阵了,也许是流觞·」·慈安上人这才闭嘴··柳冥和流觞进入迷踪阵,很快便找到了众人所在。
看见眼前的情景,二人都是一惊··柳冥叫道:「大师兄」·安肃武将柳逸舟提到身前,道:「明儿,你过来跟我走,我就放了柳逸舟·」·柳逸舟对安肃武早已恨之入骨,此时更恨自己功力尽失,毫无反抗之力,不由沉声道:「冥儿,不许过来你过来我永远不原谅你」·「你闭嘴」安肃武大怒,伸手在柳逸舟的穴位上一点,柳逸舟登时又痛又麻,脸色发白。
柳冥急道:「你别伤害我师兄,我跟你走」·慈安上人气得肺都要炸了·灵隐谷这么多高手在,竟然还让安肃武挟持了他的徒弟,他这么多年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拂尘一摆,就要上前,谁知白净云手中的针筒立刻一动,喝道:「别动上人再上前一步,你躲得过这千枚毒针,你的两个徒儿只怕躲不过」·暴雨梨花针共有一千支,每支都是浸透了剧毒的,且喷射范围极广,速度又快,是一种大面积杀伤武器。
慈安上人和端木英武功极高,躲过也许可以,但以流觞和柳冥的速度是万万不可能的··慈安上人脸色发青,怒道:「你要怎样」·安肃武看向柳冥。
柳冥咬牙:「好,我跟你走你我的恩怨和灵隐谷无关,你放开我师兄」说着不顾师父师伯的阻拦,缓缓走到了安肃武面前。
安肃武扔给他一粒药丸,道:「吃了·」·柳冥看也不看,仰头服下·他一闻便知这药物有束缚内力的作用,果然不过片刻,丹田的内力就变得空空如也。
安肃武低头对柳逸舟道:「逸舟,我不想伤害你·今生是我对不起你,来生我一定补偿你」·柳逸舟深深地望了柳冥一眼,回头盯着安肃武,忍痛冷笑道:「若有来生,我只盼着再也不会遇到你你欠我的,今生就还吧」·安肃武一叹,正要说话,突见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柳逸舟忽然搏起全身之力,抱住安肃武用力向后一撞··柳冥大喊:「不要」·可惜已经晚了·这座迷踪阵是流觞在羊劳山山顶所设,周围的树木被破开,后面就是悬崖。
柳逸舟出身灵隐谷黑羽,对这个阵法十分熟悉,自然知道死门所在·他所撞的方向正是悬崖边的死门··柳冥内力尽失,阻拦不及,生生地看着柳逸舟抱着安肃武坠下悬崖,不由浑身冰冷,脑中一片空白。
身边一个身影临空窜向悬崖,却是白净云跟着跳了下去··这一变故瞬息发生,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慈安上人瞬间暴起,想去抓柳逸舟,但他离得远,却是伸手不及。
悬崖顶上一片静默,柳冥彷佛化成了一块石头,趴在崖边一动不动了··寒风吹过,芬芳落尽,刹那芳华,转眼成空··第二十一章·「冥儿,我要走了。
」流觞已经剃度,穿着灰色的僧袍,胸前挂着佛珠,缓缓走来··柳冥一身孝服,茫然地跪在墓碑前,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半晌道:「二师兄,大师兄走了,师父和师伯也走了。
如今你也要弃我而去吗」·「阿弥陀佛·你还有微儿·」·那日柳逸舟和安肃武同归于尽,白净云也跳下山崖·他们花了三天三夜才在崖底找到一些被野兽咬碎的尸骸和破衣,勉强能看出其中有柳逸舟三人的衣物,却是分辨不出是谁了。
柳冥坚持不肯相信师兄已死,但仍是遵从师父的命令,带着柳逸舟的残衣回灵隐谷建了一个衣冠冢··师伯端木英因为女儿随东阳太子殉葬,在遥京又经历一番变故,已是油尽灯枯之势,柳逸舟又在自己面前落崖,打击太大,回谷后第三个月就去世了。
他去世后的第二天,慈安上人将后事交代清楚,便守在端木英的灵柩旁散功长逝··短短三个月间,柳冥失去了世上最亲近的三个人,现在师父师伯的头七刚过,流觞便剃度出家,要离开灵隐谷了。
柳冥茫然苦笑:「真像一场梦……二师兄,你走了,我就是一个人了·」·流觞双手合十,低声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柳冥知道自己留他不住了,呆呆地跪了一会儿,踉跄起身:「二师兄,我送你出谷·」·「不用了·缘生缘灭,何必强求微儿还小,你早点回去照顾他吧。
」·柳冥默不作声,跟着流觞来到谷口·流觞轻轻一叹:「回去吧·」·柳冥道:「我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呢」·流觞道:「从来处来,回来处去。
人生尽如是·」·柳冥低头不语··流觞见状,忽然有些担心,怕他与自己一般看破尘世··柳冥本是性格偏激之人,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反而变得沉寂,有时流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连微儿好似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如此才让人担心··流觞想了想,忽道:「那个人,你应该去看看他·」·柳冥愣了一下,抿住嘴唇没有说话··流觞道:「你说过会回去找他的,可是发生这么多事,你却是失约了。
不知他是不是还在等你·」·柳冥算算日子,发觉不知不觉已近风天翼临盆之日,不由心下微颤,突然有了心焦之感,道:「好·我去找他」·流觞见他眸中又有了些微色彩,这才放心,一身僧袍,飘然而去。
柳冥将微儿托付给族人照顾,自己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明国那座小院子·他也不知为何会先来这里,只是觉得风天翼若是还在等他,一定是在这里··他本是个冷情冷性的人,甚至有些凉薄无情。
但对自己动心之人,他却有无尽的耐心和温柔··从前沦为风天翼男宠时,二人剑拔弩张,柳冥即便有求于他也不肯低头,肆意展现自己的骄傲,若非风天翼包容,只怕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如今想来,柳冥深觉那时的自己过于执拗·待动心之后,反省过去,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风天翼了··他一心二用,一边想着大师兄,一边又利用风天翼,依仗的无非是风天翼……又或是风情,对他的一片真心。
风情的性格浅显,他可以轻易察觉·虽然后来风情恢复了记忆,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冷傲邪气的风天翼,却没有藏起自己的真心·柳冥已知道,将瑞王引至那个小镇的就是风天翼。
想他堂堂神冥教教主怎么会就带区区几人赶去那里他所图所谋柳冥即便猜不出全部,也能推测出大概·无非是想以安肃武来逼迫自己倚靠向他。
这也是这几个月柳冥刻意忽略风天翼的原因··也许风天翼并未想到在青州柳逸舟会和安肃武同归于尽,但毕竟他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只是现在师父师伯相继过世,柳冥彷佛也有些看破世情了。
他早已知道,逝者已矣,留恋无用,人活着还是要向前看·曾经繁华如锦的戴维皇室,如今也只剩一片废墟·曾经骄傲聪慧的卫国太子安心明也早已死在那场浩劫之中,活下来的只是柳冥。
小镇的宅子还是一如往昔,只是已经到了初夏,树木繁茂起来,郁郁葱葱中将宅子掩得越发幽静··柳冥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上前推门,大门从里面掩住,他便用力敲了敲。
很快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谁啊」·柳冥看见那人愣了一下,那人也吃了一惊,瞪圆眼睛喊道:「是你」·柳冥挑眉:「紫绡,好久不见啊。
」·紫绡戒备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来做什么」·柳冥无视他的冷淡,举步迈进,淡然道:「这是我的宅子,我怎么不能来。
」·紫绡原想阻拦,但听了他的话不由呆住,竟被他推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进去··「等等你等等」紫绡回过神来,匆匆关好大门追了上去,伸开双臂挡在柳冥面前。
柳冥道:「风天翼在这里吗」·紫绡挺着脖子道:「我们教主在不在关你什么事你不能进去」·柳冥道:「我和他约定会回来找他。
顺便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宅子·不信你要不要看看房契」·紫绡无话可说·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教主等待的人居然是柳冥这简直……太难以相信了。
可是隐在暗处的蓝绫并没有出来阻止,这、这说明……啊啊啊──他不能接受啊·柳冥没心情理会呆若木鸡的紫绡,绕过他飞快地闪进了内院,走进房间。
只见靠窗的位置上不知何时新添了一张湘妃榻,眼熟得很,似乎就是碎星阁里风天翼摆在寝室里的那个··一个高大身影背对他而坐·一袭镶金边的暗紫色长衫,暗金绣线在下摆处描绘出朵朵牡丹,高贵冷艳。
衣摆顺着座椅垂到地面,宽带简单地束在腰间··此情此景,竟和柳冥当年第一次去碎星阁承欢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那人的腰肢纤细优美,此时却略有臃肿。
柳冥愣愣看着,直到那人低沉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看够了吗」·柳冥回过神来,发觉连对话也与当初一模一样的,不由生出一股恍然隔世之感。
「风情……」他顿了顿,道:「我来见你·」·风天翼并未回头,依然倚在湘妃榻上对着外面的春光翻着手里的书··柳冥默默站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师兄死了。
师父和师伯也去世了·」·风天翼微微一顿,讶然回身道:「慈安上人去世了」·慈安上人离世刚刚将满一个月,灵隐谷一向行事神秘,消息绝不外露,因而风天翼毫不知情。
他的母亲是慈安上人妹妹之女,说来他也算慈安上人的外甥孙子,闻言甚是惊讶·倒是青州城外柳逸舟、安肃武及白净云三人一同坠落悬崖之事他早有耳闻··柳冥看清风天翼面容,发觉他憔悴许多,脸上未戴面具,微有浮肿,眼睛下方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是·我师伯上月初三过世,第二天师父就跟着去了·」·风天翼呆了片刻,轻叹道:「慈安上人对端木英当真是情深一片,生死相随·」·柳冥对师父师伯之事没有过多评价,走到风天翼身前,弯腰摸了摸他沉隆的肚腹,道:「你最近还好吗算算日子,快生了吧。
」看那肚子的模样,胎儿似乎已经入盆,生产也就这几日了,幸好来得及··风天翼冷哼一声:「若非为了肚子里这个,想必你也不会来见我·」·柳冥道:「你也不用说这话。
我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瑞王之事,你若说全与你无关,我是不信的·不过我也不怪你,更多是造化弄人罢了·你对我的一片情,我是尽知的,以后我也一样回报你,如何」·风天翼甩开他的手,怒道:「我不稀罕你的回报我承认那姓安的是我引来的,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二师兄会在青州城何况纵使我不将他引来,你当自己能在这里藏一辈子吗我不过想寻了一个契机罢了。
你就算怪我又有什么资格那本是你自己引来的烂摊子」·柳冥眉梢一挑,有些恼怒,但仔细一想,风天翼说的不全错,他与安肃武的事本就与风天翼无关。
即使风天翼动了些手脚,但以安肃武的本事,早晚有一天会寻到自己·至于后来青州城发生的事,实在有太多巧合,只能说是天意··这么一想,他也就平息了。
经历这么多的变故,他的性子也不像从前那般尖锐了,何况他对风天翼有情,便多了许多宽容和温和··「是我错了,我道歉·你别生气·」这还是他第一次低头对风天翼道歉。
可惜风教主不稀罕了··「柳冥,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你,而是我现在的样子不方便回教中去·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姓风,与你没有关系,你走吧」·柳冥见他在气头上,便柔声道:「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先离开。
不过我不会回去的·我先去厨房看看,给你做点吃的,晚上再来看你·」说着起身要走··风天翼在后面喊:「紫绡,把他给我轰出去」·柳冥就当没听见,径自出了屋。
他对喜欢的人有无限的耐心,当初柳逸舟神智尽失呆呆傻傻,他也耐得下性子仔细照顾,现在对风天翼的话更不会放在心上··紫绡听了教主的吩咐,摩拳擦掌地跟在柳冥身后要轰他走。
柳冥若无其事地进了厨房,一边看厨房里有什么蔬菜肉食,一边慢悠悠地淡声道:「房契上写着我的名字,即便找到县衙,也没有主人被赶出自家宅子的道理·而且你想清楚了,你们教主肚子里还有我的骨肉,他岂会真想赶我走你前脚把我赶走,说不得后脚他就迁怒于你。
忠心也要聪明点」·紫绡气急,却想到刚才蓝绫偷偷跟他说的那些话,只好咬牙忍了,小声嘀咕道:「不过是我家教主的男宠,神气什么」·柳冥一边架火炖汤,一边道:「我听见了。
麻烦紫绡护卫去帮我这个男宠收拾间房间,就你们教主隔壁那间吧·被褥要新晒过的,不用熏香,撒点花露水就成·器具要瓷器的,不要漆木的·还有我原先留下的衣物,该浆洗的请帮我浆洗了,以后还要换穿。
」·紫绡气结,指着柳冥的手直哆嗦,然指了半晌,终于哼了一声,跺跺脚出去了··他早看出这个柳冥是个狐狸精,当初刚进总舵时就把教主迷得神魂颠倒的,脾气臭得要命,又冷又硬现在更是翻了天了,竟敢让教主给他生孩子简直岂有此理·不过心里骂虽这么骂,他也情知柳冥恐怕真是教主的心上人,还是聪明点,就像蓝绫嘱咐他的,不要掺和到教主的夫夫私事上去。
柳冥在厨房里专心炖汤··他现在也不剩什么了,除了微儿,便只有风天翼了·他天性冷清,亲生父亲临终前交代的让他复国的遗命他都可以放开,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柳逸舟死了,与那安肃武一起跳落山崖,其实柳冥心里是有些怨恨的。
为什么师兄宁愿与那人同归于尽,也不愿活在这个世上与自己在一起哪怕当日他真的被安肃武带走,也总有回来的一日·可是柳逸舟却选择了一种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其实师兄心里对安肃武还是有感情的吧无爱哪里会有恨·柳冥看得明白·就像他喜欢柳逸舟却也爱上了风天翼一样,也许柳逸舟也是。
他对自己有感情,但同样对安肃武也有情意,不然只靠那「情种」之效怎会生下安肃武的孩子·柳冥不想再钻牛角尖·师父和师伯相继去世,二师兄也出家了,他应该更多的珍惜身边人。
不过他也知道,他和风天翼的脾气都很激烈,以后少不了吵闹的时候·而且他是灵隐谷这一代白羽中最出色的医者,在培养出足以继承世代相传的下一代白羽前,他是不会离开灵隐谷的。
柳冥正在细细思索这些问题,忽然紫绡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慌张地道:「不好了不好了教主肚子疼,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柳冥跳起来,奔向风天翼的房间。
原本苏无知是在的,不过因为离风天翼生产还有些日子,他便带着小厮先进山采药了,说好了明晚就回来··谁知今天柳冥一到,风天翼气恼了一通,待柳冥离开没多久就肚子疼起来了。
等紫绡收拾好柳冥的房间,战战兢兢地来向教主请示的时候,风天翼已经疼得起不来身了··混蛋怎么这么疼啊·风天翼抱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刚才他开始疼的时候就好像突然一下子肚皮抽筋了似的,毫无预兆,吸气忍了好一会儿才过去·他觉得有些不对,便撑着身子慢吞吞地离开湘妃榻,挪回了床上·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他刚坐上床不久,肚子又开始猛烈地疼了起来,肚皮一阵阵颤动。
他双手撑在身后,高高挺着肚子,双手在被褥上使劲攥紧·有一刹那肚子疼得厉害,他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体,等到这波疼痛过去,他才发觉被褥下方湿漉漉的,竟好像是破水了。
风天翼有一阵脑袋发懵·上次柳逸舟生产时他是守在外面的,后来苏无知也和他谈起过,因此他知道羊水一破就是要生了·可是他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这种状况。
这、这、这就是要生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吗·风天翼心中恐慌,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对了,叫苏无知……该死那家伙不在·风天翼想起苏无知昨天就进山了,说好明日回来,还是自己亲自准的。
这个混蛋不知道本教主要生了吗居然还进山采药……而且不是说还有十天左右吗怎么会突然发作·风天翼心中大骂苏无知,随即又觉得这都是柳冥的错若不是柳冥突然来了,让自己动火生气,也不会提前发动。
哎哟,疼又疼起来了·风天翼疼得眼前发黑·实在发作得太快了,毫无准备,而且上来就十分猛烈,几乎没有缓冲的时间。
风天翼也喊不出来,只能紧紧咬着牙关忍着··没过一会儿,紫绡把柳冥的房间收拾好,迟迟疑疑地在门口道:「教主,属下有事向您汇报·」·里面传来教主模糊的一声低喊,紫绡脸色一变,还以为有什么刺客之类,摸着腰间的短剑冲了进去,谁知却吓了一跳,只见教主面色惨白地坐在床边,额上一层薄汗,肚子沉甸甸地垂在双腿中间,一鼓一鼓的。
「教主,您怎么了」·风天翼忍过这波疼痛,知道柳冥不会离开,扶着肚子道:「我肚子疼……快去找柳冥」接着肚子又疼了起来,他绷直身子龇牙咧嘴,沉沉长长地哼了一声。
紫绡一看教主的脸色就觉得大事不妙,再听了这句话,赶紧踉踉跄跄地跑去找柳冥了··柳冥丢下厨房的东西冲进风天翼的房间,见风天翼发作得很快,羊水都破了,还坐在床边呢。
「快躺下快躺下」柳冥扶着风天翼躺好,赶紧帮他检查,一看后*都开了四指了,情况还不错··他放了些心,见紫绡苍白着脸站在后面,便吩咐道:「你去厨房烧热水,再准备好干净的棉布巾,最好是热水煮过或太阳晒过的。
再准备些烈酒,还有剪刀·」·「哦哦哦」紫绡此时前嫌尽去,只会傻应着,赶紧出去准备了···风天翼一向身体强健,武功又好,他在这里养胎待产,没事还在院子里练练功,又有苏无知在旁帮着调理,因此情况意外地好,看情形用不了两三个时辰就能生下孩子。
柳冥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放心,生孩子很简单的,一会儿就好·」他在灵隐谷时也曾帮摩耶男子接生过,因此毫不陌生,这套流程也是很熟的,安慰风天翼的话也是顺着习惯跑出来。
谁知风天翼反手攥紧他的手,拉到唇边张嘴,一口咬了下去·柳冥双眉一皱,忍了下来·不过真他娘的疼啊·风天翼松开嘴,唇边还有些血迹,冷笑道:「让你也尝尝疼……嘶──呃……」·柳冥叹道:「你省省力,待会儿生孩子用吧。
」·风天翼疼得双腿乱踹,柳冥把他的腿掰开,喝道:「别乱动让你省力气你没听到吗」·风天翼气得要命·在教中谁敢这么和他说话啊·柳冥才不管他的破毛病,这时候医者最大,他说什么风天翼就要听,不然遭殃的是他自己。
幸好风天翼发作得实在太快,紫绡第一锅热水刚煮好,他已经疼得顾不上发脾气了,只能按照柳冥的吩咐行事·柳冥让他用力他就用力,让他吸气就吸气··「呃──啊、啊──」·风天翼疼得喊出来。
他现在觉得越来越疼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赶紧出来吧,他可不想象柳逸舟那样生上一夜啊··柳冥初时听说他生产,还慌了一下,但随后医者的本能就开始发挥了,一副淡然冷静的模样,说话也条理分明、不紧不慢,不知不觉给了风天翼和紫绡主心骨。
「柳冥」产程进入关键时刻,风天翼忽然抓住柳冥的手,五官因为疼痛而紧皱,咬牙道:「我生下这个孩子,你不可再离开我身边」·柳冥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呃啊──」风天翼又是一阵剧痛,觉得肚子好似要炸开了,那沉沉的东西使劲往下坠,难受得简直想去死··他攥紧柳冥的手,力气之大几乎捏碎他的手掌··柳冥彷佛感受到他有多痛,原本想说的话便改了口:「我自会留下来。
」·「呼……呃──」·风天翼眼角飙出泪水,纯粹是因为疼痛的缘故,只是他顾忌面子,死活不肯喊疼,但那声嘶力竭的低吼也十分惊心动魄··他并不满足于柳冥的答案,捏紧他的手还想说话,可是突然一阵剧痛,比先前都要猛烈,让他疼得眼前发黑,太阳穴都在蹦蹦直跳。
「啊──」·他猛然大吼一声,只觉伴随着肚腹的剧痛下体还产生一种撕裂般的痛,有什么东西好像出来了··紫绡好奇地往教主被褥下的双腿间瞄了一眼,谁知却吓得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道:「头、头……孩子的头……」·柳冥赶紧掰开风天翼的手去查看他的情况,果然是孩子的头顶了出来。
他十分欢喜,鼓励道:「风情,孩子的头出来了,你再加把劲儿,马上孩子就出来了」·风天翼耳朵嗡嗡的,柳冥的声音好似十分遥远·他没精力再想其它,憋足了力气挺起身子,向下拼命用力。
「呵……啊、啊──」·风天翼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喊,被疼痛激出的汗水和泪水沿着脖子滑落,整个人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头银润的长头也黯然无光了。
孩子的肩膀有些宽,生生地卡在那里,转不出来·柳冥伸手扶住孩子的头,小心翼翼地往外拽动,风天翼疼得差点背过气去··紫绡翻着白眼已经昏过去了。
「住手……啊──」风天翼受不了地喊··柳冥催促道:「快用力马上就出来了,你忍一忍·快用力」·风天翼撕心裂肺地喊了一炷香时间,一个七八斤重的胖小子终于扭扭捏捏地从他爹的肚子里出来了。
这小家伙一出生就比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胖大了一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风天翼心里得意:这才是他风天翼的儿子·这一晚他睡了个好觉,照顾新生儿的柳冥和紫绡却是一脸憔悴。
转眼过了洗三,小家伙长得越发干净圆润了·事后赶回来的苏无知原本还想留下喝个小教主的满月酒,谁知前脚还没进门就被风天翼暗中打发了,苦兮兮地背着包袱回了神冥教老家。
没了教中圣手,这帮教主调理身体的活自然就落在了柳冥身上··柳冥医术实在高超,且风天翼身体极好,才不到十来天,风天翼已经可以行动自由了,只是还未出月子,处处被柳冥和紫绡管制着。
风天翼心里还恼火着柳冥,彷佛自己是他退而求其次的第二选择,因此十分不待见他·但柳冥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和小胖团子,风天翼心中其实欢喜··在柳冥问他儿子叫啥名字好时,他便勉勉强强地道:「先前说好儿子随我姓,自然是姓风的。
不过你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便叫风柳吧·」·柳冥闻言,忍不住噗哧一笑,道:「父亲叫风情,儿子叫风流这也太风花雪月了些·我看不如中间加个字,就叫『风随柳』吧。
」·风天翼差点翻脸凭什么他的儿子要叫「随柳」啊难道他姓风的就一定要跟在姓柳的屁股后面·他正要张口,柳冥不紧不慢地追了一句:「或者倒过来,叫『柳随风』也可以啊。
」·风天翼登时闭口,过了一会儿闷闷地道:「风随柳就风随柳吧·」·反正只是个名字罢了,只要人是我的就成·风天翼看着柳冥越发淡雅清秀的面容,自我安慰道。
──全文完·番外·风随柳满月后,柳冥便回了灵隐谷,风天翼则抱着儿子回了神冥教总舵··原因是二人吵架了·风天翼原本便是霸道脾气,柳冥又是个性格高傲冷淡的,一点小事吵了起来,柳冥一气之下跑了,回谷看大儿子柳若安去。
风天翼见他跑了也不留恋,立刻让紫绡收拾收拾东西,打包回神冥教了··过了两个月,风天翼捎信给柳冥说小随柳病了,柳冥快马加鞭赶去,谁知小随柳长得胖乎乎的一团,啥事都没有。
柳冥被风天翼诓骗,扣在神冥教总舵关了大半年,气得要命,窥机又跑了··风天翼让神冥教下的分舵到处找人·过了一阵柳冥气消了,又回头与风天翼和好了。
风随柳从懂事起就看着两个爹爹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不由十分好奇,有次咬着手指问柳冥:「爹爹,你是不是又和父亲吵架啦」·柳冥皱眉,淡淡道:「不许含手指,拿下来再让我看见,罚你喝三天汤药。
」·风随柳吓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不含了·爹爹,柳儿不含了·」·「乖」柳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弯腰抱起小豆丁,道:「谁告诉你爹爹和父亲吵架啦」·风随柳长得和风天翼十分肖似,模样是一等一的好,只尖尖的下颌像柳冥,性子却随了个十足十,常常面无表情一副冷淡的模样。
他歪头一本正经地道:「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的·爹爹和父亲吵架,就不一起吃饭了·」·「小鬼,你倒精怪」柳冥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鼻尖,道:「我们没吵架。
这是爹爹和父亲之间的情趣,过两日就好,你长大后就明白了·」·他与风天翼在一起的时候,吃喝同住,风随柳自然是一起的·不过一吵架,二人就各干各的,等怒气平息再和好。
现在柳冥基本半年在神冥教,半年在灵隐谷·他不能放弃灵隐谷里的族人,何况还有柳若安在·风天翼初时对此很不满,后来便也习惯了·有时柳冥还会带着柳若安一起来神冥教,只是柳若安身子弱,不适宜长途赶路,还是留在谷里由族人照顾最好。
风随柳健康聪明,骨骼清奇,十分适合学武··风天翼对这个继承人很满意,没有再生子嗣的想法·一来生孩子太痛,他不想再受罪;二来因为其父及异母兄弟风蔚之事,使他心生戒备,认为继承人一个就够了,多了易生异端。
因此柳冥给他配了摩耶男子专用的药物,防止他再度受孕··风随柳不大懂两个父亲之间的事,不过他知道爹爹和父亲都很疼他,他还有个哥哥住在遥远神秘的灵隐谷,在和爹爹学很厉害很厉害的医术。
不过他和父亲在学武,将来也会很厉害的··他就是很奇怪,爹爹和父亲经常会为「上面」、「下面」什么的吵架,这有什么好吵的呢难道是玩荡秋千一个在上面荡一个在下面推那一人一次不就可以了吗为这个吵架,大人真是幼稚·风随柳有次把他的这个想法说给紫绡叔叔听,结果紫绡听后抱着肚子笑个不停,让他十分气恼。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转头就去找蓝绫叔叔了·事后整整半个月紫绡叔叔都是一脸菜色,看见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再也不敢笑话这位小教主了··这个结果让风随柳十分满意。
当然,这件事情也一滴不漏地让风天翼知道了··「柳儿真是聪明,这个主意不错·本座就吃点亏,今后与你一人一次好了·」风天翼微眯双眸,挑着柳冥的下颌笑道:「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啊。
」·柳冥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道:「好,今后就一人一次·你若是动武,我就下药,谁犯规就罚谁在下面三年不得翻身」·风天翼想起几次被柳冥下药占去的便宜,不由脸色微黑。
其实他身为摩耶人在下面更有快感,心里并不怎么介意·但他身为一个男人,一教之主,必定也是希望能拥抱自己的爱人的·可惜柳冥性子太强,每次都弄得很不愉快。
难道是从前做他男宠时的不良印象太深刻了·风天翼暗自懊悔,不过没有表露出来,每次在上时都极尽各种温柔手段,务必要让柳冥爱上这种感觉·柳冥后来也就渐渐不在意谁上谁下这个问题了。
不过一人一次这个规矩必须保持·他和风天翼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地闹了一辈子,其实说来也算恩爱··当他们都逝去时,风随柳按照父亲遗愿,没有将风天翼葬在风家历代的祖坟中,而是与爹爹柳冥一起,葬在了灵隐谷。
灵隐谷中的梨树开满美丽的花朵,花开花落,刹那芳华·然,那芳华却是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世代延绵··──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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