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们的幸福生活 by 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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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们的幸福生活 by 十世
爹爹们的幸福生活(出书版)· 作者:十世·出版社:鲜欢文化·出版日期:2008/10/17·文案·随著岁月的增加、爱意的积累,怎麽能不让自己更加喜爱·书签文字:·今生有你,就已足够。
封底文字:·男人之间很容易生起竞争之心,即使夫夫二人也不例外··其实北堂曜月也不是要和他争什麽·只是东方昊晔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本事实在了得,什麽事到了他手里都能轻轻松松戏耍般的完成,让北堂·曜月恼他不严肃的同时又佩服他的能力。
只不过这番心思很复杂,他自己也没有完全察觉,对东方昊晔却不由自主地冷淡了下来··想到今夜他刚刚回来,东方昊晔却这麽晚还不见踪影,北堂曜月这个气啊·这还是这麽多年来第一次,他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北堂曜月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其实真的很介意··《断情结》番外之老树开花·北堂傲在院子里研究他的珠香花··王府密报扔在一旁,他扫了一眼,又回头接着研究珠香。
拨拨叶子,北堂傲暗暗纳罕·他没少浇水,也没少施肥,为什么他养的珠香就没有那个冷面神医养得好·真是没道理·难道植物这东西对大夫和王爷还有歧视不成·北堂傲想了半天,仍是不明所以,决定还是谦虚向学,去找那位医术了不得的家伙请教请教。
他抬头望望天,太阳早已升高,怎么非离还没起来·自从江南回来后非离就有些犯懒,初时以为是旅途劳累所致,可都过了半个多月了,精神还是没起色,常常过了巳时才起身。
莫不是大半年的出游,没有休息好,旧疾犯了·北堂傲想到这里有些担心,正要回屋,忽然大门从里推开,言非离缓步迈了出来··早上温暖的阳光缓缓洒下,映照在言非离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沉静安详,有种时间淬炼后的稳重感。
北堂傲道:「起来啦·」·「嗯·」言非离揉了揉额头,道:「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是呀,怎么回事莫不是病了」·言非离见他担忧的样子,微笑道:「我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大概是秋天到了的缘故吧。
最近练功也不勤,疏懒了·」·北堂傲一笑:「早膳刘妈做好了,我让她给你热热·」·「好·」·北堂傲去厨房让刘妈热了早膳,端到厅堂,坐在桌旁陪言非离用膳,道:「待会儿陪我去后山转转吧。
」·「怎么」·北堂傲指指院子里那株珠香,道:「一个多月了也不开花,不知道什么缘故,想去找柳冥问问·」·言非离笑道:「那老农说了,珠香是种奇花,一生只开三次花。
这株已经三开三落,再开不了了,你偏不信,花了一百两买下,还千里迢迢带·回谷里·现在果然开不了,你还不死心·」·北堂傲哼了一声:「天下没有绝对的事。
」·言非离看着他冷着脸不服气的样子,轻轻一笑,低头喝粥,不再说什么··下午北堂傲捧着那盆珠花与言非离一路说笑,展开轻功,片刻之后翻过山头,进入云雾环绕的山谷中。
柳冥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看见他们进来,淡淡瞥了一眼,也不招呼··北堂傲问道:「辉儿和微儿呢」·柳冥道:「去采药了·」说着看见他手里的珠香,奇怪道:「王爷,你怎么捧了盆韶华来」·珠香此花盛华之时名为珠香,待三开三落,红颜老去,韶华一瞬,便名为韶华。
既不开花亦不结果,只余瘦枝骨干,巍巍如松··北堂傲道:「可有办法让它开花」·柳冥勾勾唇角,似笑非笑:「无法·」·「你还没试过呢,怎知无法。
」·柳冥不客气地道:「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用的花花草草上·」·北堂傲气结·他长这么大,这么顶撞过他的,也只有柳冥这个生冷不懔的主儿··他回头望望言非离,见他含笑站在一旁,一副与我无干的样子,更是气恼。
忽然脑子一转,心里已有主意··他向着对他视而不见的柳冥慢声道:「柳神医,前些日子本王和非离去了趟江南,果然好风光啊·本王路过某地,听说江湖上新近传闻的一件·趣事,好像是某位教主正在寻拿一名失踪的男宠。
说来这个男宠架子还真大,竟然……」·柳冥忽然转身,接过他手里的韶华道:「这韶华也不见得开不了花,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有办法·」·北堂傲点头道:「你是冷面神医,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定有办法让这株珠香枯木再逢春的。
」·柳冥冷冷道:「王爷真是太抬举我了·」·北堂傲淡淡一笑:「神医不必过谦·」·言非离轻咳一声,道:「柳师弟,麻烦你了·」·柳冥立刻面色一变,对言非离灿烂一笑:「不必客气。
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北堂傲见这明显的差别待遇,心中不悦,正要说话,柳冥忽然「咦」了一声,道:「言师兄,你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有恙」·北堂傲突然想起他这些日子的精神不济,连忙道:「他最近是有些不舒服,正好来了,你给他看看。
」·言非离微微蹙眉·自从前些年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后,他便对吃药看病这事有些反感,真是多一口都不想再闻到药味,可北堂傲和柳冥都态度·坚定,不由他拒绝,只好随着他们进了厅堂,让柳冥帮他切脉。
「非离……」·「走开」·「非离,你听我说……」·「出去」·砰─·好大一声摔门,要不是北堂傲功夫高明躲得快,这闭门羹铁定摔在他俊美的脸上。
北堂傲苦笑,在门外站了片刻,轻轻叩门道:「非离,不要生气莫要气坏了身子·我刚才那话是胡说,你别放在心上·非离……」·北堂傲好言好语唤了半天,屋里也无人应他。
他没办法,呆站了半晌,只好转身去了书房··唉,真是没想到啊……当时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却一语成谶,此时还真成了非离迁怒他的借口··他们二人年纪加起来一大把,离儿十二岁,月儿辰儿也快八岁了,谁知竟然会……·北堂傲想起刚才和言非离呆若木鸡地听着柳冥的诊断结果,真正是吓坏了·非离已经年近四十,这不惑之年,竟然还能、还能……·当时柳冥抿唇笑道:「这有什么,言师兄正当壮年么。
」·「可是他……」·「可是北堂王爷,柳冥还见过六旬妇人老蚌生珠呢,言师兄这根本不算什么」·言非离听见「老蚌生珠」这个词,嘴角抽搐了一下,撑着额角道:「可是柳师弟,我一直有服药啊。
」·「你确定吗」柳冥看着他,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言师兄,你确定你每一次都服过了吗你确定没有一次疏忽吗你确定每次都按时吗·」他把每一个「确定」都咬得极重,让人不觉有些迟疑。
「这……」·言非离和北堂傲怔愣,彼此对看一眼··摩耶男子特别服用的避孕汤药,与所爱之人欢好之前或之后三天内服用都有效,因而并不是很难把握。
只是二人突然想到两个多月前他们从江南返回时,路过当年越国境内的那口温泉·北堂傲缠着他重温旧梦,在那山里小住了半个月,正好二人·所带的药物不够了,最后几天便没有服用。
想到这里,二人脸上都有些变色··柳冥轻轻一笑,道:「不管怎样,言师兄确实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症状还不是很明显,不过要开始注意调养了·柳冥先在这里恭喜了」·言非离有些手足无措。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再度有孕·虽然柳冥口口声声说他还年轻,正当壮年,可还是心下忐忑不安,一时不能·接受··至于北堂傲,则想起当时他们在温泉里欢好,自己逼非离第一次口出爱语,欣喜若狂,不免放浪形骸了一些,还玩笑道让非离再生一个老来子·,省得孩子们年纪渐长,他二人将来寂寞。
谁知当时的玩笑之语,此刻却成真了··言非离显然也想到了当时之事,无来由地越想越恼,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对柳冥道:「柳师弟,今日打搅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北堂傲刚要追上去,却被柳冥拉住:「等等,我给言师兄开些安胎养身的药,王爷你拿了再走·」·北堂傲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等柳冥准备好药材,又听他说了如何服用等等,这才取了药追出谷外。
一路急奔,在半山腰赶上言非离,见他并未施展轻功,一人青衣如松,宽袖而行··北堂傲几步赶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累不累走了这么久,要不要歇会儿」·言非离也不理他,闷头向前走。
北堂傲道:「这山路陡峭,不易步行,要不我抱你过……」·话还未说完,言非离已提气跃起,展开轻功腾跃而上·北堂傲见状,连忙跟上,拉过他的手。
言非离挣了挣,被他用力握住,感到真气缓缓传·入体内··言非离知道他是怕自己辛苦,给他度气过山,可心里就是有莫名的火气,很想把他一把甩开,不加理睬。
只是心中还有一丝理智提醒自己必须·小心现在的身体,还是接受他的帮助较好,何况有他相助,确实轻松许多··二人翻过山头,从另一边缓坡而下··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还是确实身体疲惫,言非离走了一段,突然收了脚步道:「我们歇一歇吧。
」·「啊,好·」北堂傲刚才在发呆,此时听他这么说,连忙停步,寻了一块干净的空地,二人稍作休息··其实他们与柳冥所住的山谷相距不远,但若是沿着山路绕行,大概要一天路程。
而直接翻山从峭壁跃过,最多也就一个时辰的路··可是这会儿言非离因为顾念腹中那团意想不到的稚嫩生命,未敢使用轻功,只在翻越峭壁时用了一段,然后一直徒步行走,因而耽误了许多时·间。
此时已过申时,天色渐暮·北堂傲问道:「非离,身上可有不舒服」·言非离背靠大树,有些郁郁地道:「没有,就是有些累了·」·北堂傲低头看着他平坦的肚子,喃喃道:「我说你最近怎么不对劲,还担心是旧病复发。
谁知病倒是真的,却原来是这个『旧病』·」·北堂傲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他的肚子,自言自语道:「非离,你真了不起,稍微碰一碰就有了·幸好有摩耶人的药,不然我们现在不知还·有多少儿女。
」·言非离恼怒,一把拍开他的手:「什么叫碰一碰我都叫你节制了,你偏不听现在这样子,你说怎么办」·北堂傲一愣,道:「我当日说再生一个,只是玩笑,并非当真。
刚才你出来得急,我也没来得及向柳冥问清楚·明天我再把他请来给你仔细看·看脉,若是不合适,这孩子我们就……」·言非离脸色微变:「你是说不要了」·北堂傲迟疑道:「非离,你受过伤,又身有旧疾,年纪也大了,万一……」·言非离猛地推开他,站起身怒道:「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理你。
」说着一口气奔下山,返回他们幽居的竹园··北堂傲知自己说的话让他恼了,在后面赔了许多不是·谁知言非离却不理不睬,回家之后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闭门羹··北堂傲郁闷地回到书房。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言非离的心思可是想到当年他生月儿辰儿时的惨状,心里便一阵阵发颤,实在是怕得很了··当年便已那般胆颤心惊,此时自己又怎能心平气和、心怀喜悦想到这里又暗怪自己不周,竟然这把岁数还让非离再受孕,不由又悔又忧,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至于言非离,在卧房里心烦意乱一阵,忽然又平下心来··虽然生孩子恐怖了点,但他又不是没有生过,想到可以再次为北堂傲孕育一个孩子,心里还是由衷感到喜悦的。
可是谦之那个混帐,怎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失望呢·言非离叹口气,知道他也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吓得怕了··记得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时,北堂傲俊美的面容憔悴而消瘦,风神如月的双眸也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和神采,里面盛满的是浓浓的担忧与关怀。
对着那样的他,言非离怎能不感动,怎能不爱怜·摸摸肚子,言非离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有几次他也并未按时吃药,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不可能再生,谁知一趟温泉之旅,再度蓝田种玉,真是……唉罢罢罢,自己上辈子真是欠了·他的。
想到这里,言非离看看天色已晚,不忍心让北堂傲再待在书房,于是推门走了出去,见刘妈正在厅堂收拾桌子·「刘妈,谦之呢」·刘妈是灵隐谷的人,也是摩耶人,因而与言非离分外亲近。
看见他出来,捂嘴笑道:「他现在忙着呢」·「忙忙什么呢」还在忙前些日子从江南带回来的花草吗·「他在厨房忙着帮你煨汤呢。
」·言非离立刻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抬脚想要回房··不是他腹诽,北堂傲头脑聪慧,样样出色,可唯独厨艺和花艺,却非一般糟糕··他们隐居这些年来,北堂傲除了偶尔回趟王府,处理一下府中和门中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他游山玩水。
闲来无事时,也曾心血来潮下过·厨房,学做一些小菜,不过那成绩……不是一般的惨不忍睹··想他一个王爷,堂堂门主,出生以来就被人伺候惯了。
除了捧书握剑,几曾做过这种事·想来人无完人,自不可能样样皆全·可偏偏北堂傲的脾气有时候极为执拗,孩子气一般固执,越是做不到的事情越想奋发向上。
言非离觉得自己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极度不好·他很怀疑,喝了北堂傲煨的汤,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刘妈见了言非离的脸色,知道他在想什么,悄声笑道:「你放心,我留了饭菜在后房的篮子里,若是北堂大人做的菜实在难以下咽,你可千万·别委屈自己。
饭菜都是现成的,热热就行了·」·言非离感激地道:「刘妈,谢谢您·」·「都是同族,别客气·天晚了,我先回去了·」·刘妈并不住在这里,只是每隔一天来这里帮他们做做饭清扫一下什么的。
她与儿子儿媳就住在山下的小镇上,傍晚的时候返回去,来回用不了·多久··「刘妈,路上小心·」言非离送刘妈离开,关上院门,想了想,还是向厨房走去。
刚走进后院,就看见滚滚浓烟从厨房里冒出··言非离黑着脸走近,透过浓烟看见里面北堂傲有些慌张无措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心道亏得他内力深厚功夫好,在那种烟雾中竟也没呛到,·一般人早就跑了。
北堂傲虽在厨房里忙碌,可耳力不是一般的好,言非离一踏进后院他就听到了,待感觉他站在门外看着,忙道:「非离,你离远点,这里烟大··」·言非离心想,你也知道烟大啊,没好气地道:「谦之,你出来吧,别烧了厨房。
」·北堂傲一窒,闷声道:「马上好了·」·说完熄了火,用内力贯满衣袖挥了挥,冲散大部分的烟气·把锅里的汤倒进大碗里,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有些讨好地笑道:「我给你炖了鸡·汤。
」·言非离望了那黑漆漆的汤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厅堂··北堂傲仔细看看自己的作品,觉得成色还不错,比以前有进步,应该……还入得了口吧。
这样一想,他便十分坦然地端着自己的「大作」进了·大厅··「非离,下午的话是我错了,你别恼,小心伤了身子·来来,喝碗我煨的三鲜鸡汤,看看比你的手艺如何」·言非离看着那盛好的汤,叹了口气:「谦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生气了。
」·北堂傲眼睛一亮,红唇勾起··言非离接着道:「所以汤就不喝了吧·」·北堂傲沉下脸,有些不悦:「我知道自己手艺不好,可你也不能尝都不尝就否定了啊。
」·言非离皱眉,转换话题道:「这个孩子你到底想不想要」·「想啊,」北堂傲点头,道:「非离,你是知道我的,要不是担心你的身体,我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离儿月儿他们如今都大了,我看你有时也·很寂寞,再养一个由你亲自悉心教养,一定很好·」·言非离吁了口气·他心底有些担心北堂傲的态度,如今见他这样说,终于安下心。
北堂傲见状,再次把汤递上,柔声道:「非离,尝尝,这可是我亲手为你熬的·」·言非离是很感动,可对他的手艺实在没有信心,但见北堂傲如此期待的神情他又拒绝不了,只好接过碗来喝了一口。
「咦」·言非离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这次做的汤虽然成色不是很好,但味道却比从前好了很多,并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北堂傲见了他惊讶赞赏的神色,刚刚欣喜地挑起眉,就见言非离忽然眉宇一拧,扑到门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北堂傲大惊··难道我做的汤真的那么难喝·自那日过后,北堂傲再也不敢随便做东西给言非离吃了·因为从那日之后,言非离开始了艰难的妊娠反应,而这一切他都怪在了北堂傲头上。
北堂傲只得苦笑·怀孕的人最大,言非离现在就像灌了火药,随时都会爆一爆,而他爆发的对象,责无旁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北堂傲近些年来与言非离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远离了复杂的朝堂和喧嚣的江湖,脾气收敛很多,人也更加疏朗。
自从决定留下孩子后,他好似又回到当年准备当父亲的欣喜里,整日笑逐颜开··毕竟说到子嗣,他是觉得越多越好·而且柳冥也说了非离现在的身体很好,再生一个完全没问题,于是更是放下心头大石,全心投入到对新生·命的期待中。
不过言非离却因为这么大年纪再度有孕,脾气变得有些古怪··譬如有天晚上,北堂傲心情很好,看着言非离笑咪咪道:「非离,你真是了不起,没想到这个岁数还能再给我添个孩子。
」·谁知言非离脸色一沉:「你讽刺我呢」·「怎么会」北堂傲惊讶地挑挑眉,笑道:「这说明你保养得好啊·没听柳冥说,这是年轻的表现吗」·言非离皱眉:「我本来便比你大,再年轻又有什么用,过几年头发就白了。
」·「不会·等你头发白了我也白了,我们也没差几岁·」·言非离口气更是不好:「你的明月神功越练越精深,定能长命百岁,永保青春·以后我不在了,你再娶几个老婆都没问题,到时子孙满堂,还·能记得我是谁」·北堂傲冷汗直下,这种话从前他简直想象不出是言非离会说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也定能长命百岁,与我白头偕老·」·言非离道:「谁知道呢女人生孩子尚去鬼门关转一圈,我男子之身又是这把年纪,说不定……」·「非离」北堂傲突然大吼一声,上前捂住他的嘴,怒道:「你胡说什么呢」·言非离怔愣了一下,望了望他,忽然叹口气:「我胡说呢,你别理我。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言非离知道他真的恼了,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心情缓了缓,道:「知道了,以后不说了·」·北堂傲半松口气,搂住他安慰道:「你别瞎想,有我在,没事的。
」·谁知言非离突然又想到一事,道:「这孩子你到时是不是还要送回王府我告诉你,这次我既没中毒也没受伤,说什么孩子也要自己抚养,你·别送回去。
」·「是是,不是说好了吗,这个孩子我们自己养·」·言非离这才放下心,他心里一直对离儿月儿未能在自己身边长大耿耿于怀··离儿三岁才回到身边,没过多久又再次分离;月儿辰儿虽在身边长到两三岁,但之前他一直昏迷,醒来后又身体不好,北堂傲怕他操心,也一·直没让他和孩子们相处很多,不久就送回王府。
所以他一直心有遗憾,下决心要亲手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北堂傲见他终于缓下神色,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言非离有时心里烦得很了,总是会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脾气。
北堂傲知道这也不是他的本意,所以都好脾气的一一包容了··事后言非离自己想起来,都疑惑自己那时候怎么会脾气那么大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北堂傲那种甘之如饴的态度更是不可思议……·转眼过了两个多月,炎炎夏季终于过去·进入十月天气转寒,言非离身上没有那般躁热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过这日他看到王府来的信,火药再次爆发··「北堂傲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言非离握着手里的书信冲北堂傲怒吼。
北堂傲莫名地望了望那封信,忽然想到前两个月的密报,脸色一变,有些吶吶地道:「我忘了……」·「你忘了」言非离怒瞪着他:「离儿要来灵隐谷的事你竟然忘了他是不是你亲儿子」·北堂傲难得觉得有些惭愧。
其实那日他本来是要告诉非离的,谁知他们去了柳冥那里后听到那个消息,早把这事抛诸脑后了··「非离,离儿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吧·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言非离打断:「不是大事我们在王府过完春节直接去了江南,到现在有十个多月没见离儿和月儿他们了,你竟然说不是·大事」·言非离气得双手发抖:「我看你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心上。
两个月前离儿就来了信说要过来,你竟然没告诉我一声,现在他过几天就到了,我们·这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北堂傲忙安抚道:「莫气莫气,别伤了身子·这次就离儿一个人过来,月儿辰儿都在府里,我让人把离儿的房间收拾收拾就行了,有什么好准·备的。
」·言非离忽然想起一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羞恼道:「这可怎么办我不想让离儿看见我这个样子·」·北堂傲道:「这有什么。
」说着摸了摸他的肚子,笑道:「离儿知道他又要多弟妹了,一定会很高兴·」·言非离一把推开他,怒道:「我若是早几年生离儿,现在都可以当爷爷了·在儿子面前好意思吗」·北堂傲一想也是。
男人生子,本来便是天下奇事·离儿当年年纪小,朦朦胧胧的也许还能接受,现在他早已懂事,只怕……只怕看见会别扭吧·他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北堂傲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离儿是他的长子,他对他寄予了最大的期待和信任,相信他即使知道了,也会和自己一·样高兴,而不会有什么其它想法。
只是月儿辰儿虽然知道非离是爹爹,但年纪幼小,许多事尚且懵懂,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再说非离身为男人,大概也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身·怀六甲的样子··他看看言非离的神色,道:「你别多想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你若觉得尴尬,月儿和辰儿干脆就别告诉他们了,以后再说·」··言非离发了一阵火,见北堂傲这般哄着自己,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道:「算了,我去给离儿收拾房间,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说着起身进了屋···北堂傲拿起那封信,掂了掂,眉宇微锁··离儿的年纪是不是还太小了这件事不知他会怎样处理··他出去找来灵鹰,传了密信。
两个月前的密报,在他眼里不过是件小事,可对离儿来说,却正是个好的考验··北堂傲笑笑,放飞腕上的灵鹰··玉不磨不成器··他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对自己的儿子也一般严厉。
和刘妈一起帮离儿收拾好房间,言非离捶捶腰,只觉腰酸背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浑身倦怠不堪··果然是老了,做点事就累成这样··言非离回到卧室,倒在床榻,懒懒地正想睡,忽然腹部猛地一胀,胸口闷紧,剎那间连呼吸都停了。
言非离脸色大变,僵住身体,待那一下过去,才大喘口气,双手按住腹部··天这一下踢得好猛,言非离不由得微微蹙眉··这还是这个孩子第一次胎动,没想到竟如此猛烈,差点让他招架不住。
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从前··怀离儿时他整日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对腹中胎儿的关注便淡了许多,而且那时他年轻,身体状态极好,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离儿偶尔胎·动不止,他也未觉得有多么辛苦。
但月儿辰儿的时候就不同了,要不是有北堂傲陪着,他真是难以熬过去··可是现在这个孩子,感觉和前两次都不太一样··言非离苦笑·这才四个多月,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看来不必担心因为自己年纪太大,孩子发育不好的问题了,这个孩子肯定健壮得很。
北堂曜日本来说十天以后到,结果不知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拖了一个月才来··他自己一个人纵马进谷,一个随从都没带,来的时候着实让他两个老子措手不及··北堂傲是不关心他什么时候来,言非离则是等了又等,以为他改变主意不来了。
所以当离儿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时,真是又惊又喜··谷里刚下过小雪,冬日的天气虽然寒冷,万物萧瑟,但还是放晴的天数居多·阳光撒在雪面上,格外温暖灿烂。
北堂曜日骑在纯黑的马背上,一身黑色狐裘,里面简单地穿着件深蓝色的丝袍,袖口和衣襬处绣着精致的金色流云图,腰间佩着长剑,剑鞘上·挂着晶莹的玉质穗绦··漆黑的狐裘将少年俊美的脸颊衬得如同白玉一般,光洁生辉,马背上的身姿更是矫健挺拔,意态飞扬。
「父王爹爹」·北堂曜日远远便看见两位父亲在山坡上散步,立刻催马奔了过来,青嫩俊美的脸庞洋溢着浓浓的欣喜和欢畅。
·「离儿」言非离看见曜日,喜出望外,立刻忘记一切向儿子奔了过去··谁知刚跑两步,就被北堂傲一把拽住··「非离,别跑你小心些」北堂傲不悦地瞪他一眼,拉着他在坡上站定。
言非离无奈,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曜日··「父王爹爹」北堂曜日跃下马背,扑了过来·他嘴里虽把父王唤在前面,人却扑向言非离。
「离儿·」言非离一把将儿子抱个满怀,激动不能自已··「好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爹爹还以为你不来了·」·北堂曜日黑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爹爹是不是大惊喜啊」·「惊喜惊喜」言非离大笑,摸摸他的脑袋,「个子又长高了。
」·北堂曜日今年一十二岁,按明国的风俗已经初成年了·他发育甚好,内功精纯,个子比一般同龄男孩要高些,已快到言非离的肩膀··他模样虽像言非离多些,性子却甚随北堂傲,有些天生的冷漠和高傲,不过在自己的亲爹面前,还是小小地流露出一些稚嫩和孩子气。
北堂曜日站定,对北堂傲和言非离行礼:「孩儿见过父王,见过爹爹·」·北堂傲微笑看着他,问道:「自己一个人来的」·「是·凌总管本想请孩儿带两个侍卫,我没让。
」·「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事」·北堂曜日傲然一笑:「一些江湖小卒,孩儿还不放在眼里·」·北堂傲点头:「好·」·言非离问道:「怎么进的谷」·北堂曜日略带得意地道:「闯进来的呗。
镇子上的人还夸我武功好,已经破了灵隐谷的九九归一环连阵·」·言非离一惊:「你竟去闯了环连阵胆子越来越大了·」·北堂曜日笑道:「镇子里的人谁不认识我怕是有前辈放水也不一定。
」·北堂傲赞道:「好·下次你蒙个面罩去闯百竹阵,闯过了父王有奖·」·北堂曜日眼睛一亮:「父王说话算数」·「自然算数·」·「那奖什么」·北堂傲只笑不答,北堂曜日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言非离一把扯住儿子,心中暗骂北堂傲··儿子才十二岁,就算武功初成,也不能贸然去闯灵隐谷三大名阵之一的百竹阵啊··那百竹阵是摩耶人世代流传下来的阵法,千百年来又经过前人的修正和完善,威力无穷,不可小觑。
就算以北堂傲之能,当初也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才出来··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灵隐谷名为谷,实则堂而皇之地隐居于明、文两国境内··人在谷中,谷却在人心中。
言非离怕离儿真的年纪未到便去闯阵,拉着他边走边转换了话题:「不是说一个月前就要来吗怎么耽误这么晚」·「我也没想到会拖这么久,后来干脆想年底过来,接父王爹爹一起回府过年。
」·言非离顿了顿,道:「今年我们不回去了·」·北堂曜日奇道:「为什么」·言非离没说话··北堂曜日不以为意,反正爹爹他们也不是每年都回去,只是心里有些遗憾。
看了看爹爹,忽然道:「爹爹,你胖了好多啊·」·北堂傲在一旁听了,抿嘴一笑,言非离尴尬,不知如何回答··北堂曜日却没想那么多,笑道:「爹爹和父王住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真是逍遥自在,看来父王把爹爹照顾得太好了,都发福了。
」说着在言·非离厚重的淄衣下都掩不住的腹部上瞄了一眼,道:「练武之人可不能怠惰啊,爹爹你不勤劳·」·北堂傲道:「离儿,别把父王说教你那一套拿来教训你爹爹。
」·「孩儿哪里敢·」·言非离笑道:「爹爹近些日子确是怠惰了·」说完,忍不住瞪了北堂傲一眼··三人说说笑笑回到了院里·北堂曜日牵着他的坐骑去了后院,解了马鞍,放牠出去散步吃草,然后拎了包袱回到里屋,见言非离已经帮他把房·间收拾好了··「离儿,你这次来有什么事」言非离知道儿子无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谷里的·他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担起了王府里所有的事务··北堂曜日正在擦脸,闻言道:「父王没告诉您么」·「没有。
」·北堂傲不想让言非离知道的事,从来不会多说·言非离知趣内敛,也很少多问··尤其这一次有孕以来,虽然身体状况还好,但到底年纪大了,又有从前的病根在身,身上经常乏力无神,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北堂傲更加不·会在他面前多说。
只是这次离儿一人来到谷里,还闯了环连阵,让言非离不得不问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北堂曜日觉得对自己的爹爹没什么不能说的,何况爹爹又不是那些管不得外面事的女人,便坦然道:「明国可能要变天了。
」·言非离眉宇微蹙:「皇上不行了」·「差不多就在年底·」·言非离仔细看看离儿,思索片刻,道:「你不看好太子」·北堂曜日把手中湿巾往盆里一扔,冷声:「太子哼。
」·言非离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与北堂傲出奇地像·他沉吟道:「你若应付不来,就让你父王和你回去·」·「不用,孩儿只是有些事要想想。
」北堂曜日忽然话题一转,道:「爹爹,我肚子饿了·」·言非离看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去让刘妈准备晚饭,你收拾好就出来·」·「嗯·」·北堂曜日并非不想告诉言非离,只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这对自己是个考验,不想依靠父王和爹爹的力量解决。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求助,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那件事后,他会慢慢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晚上和父王爹爹一起用过晚膳,北堂曜日与北堂傲去了书房,过了很久才出来。
北堂傲回到卧室的时候,言非离靠在床榻上,尚未入睡,见他进来,问道:「离儿和你谈什么了」·北堂傲若有所思道:「他问了我辉儿的身世·」·言非离眉心一跳:「他怎么知道的」·北堂傲沉吟未语。
「你告诉他了」·「嗯·」北堂傲淡淡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言非离不悦道:「你策划这件事多久了」·北堂傲失笑:「非离,这件事我从未刻意为之,只是离儿在打什么主意我也能猜到几分。
现在北堂王府是他在当家作主,他若想做,我也不会·拦他·」·言非离背对着他躺下··北堂傲宽了衣,爬上床去,趴在言非离背后,在他耳边轻道:「怎么了担心」·言非离此时本就十分容易情绪化,闻言异常恼怒地道:「他只有十二岁,你便让他独自面对诡变莫测的朝堂。
朝廷不比天门,你就不担心么·」·话刚说完,他突然猛地蜷起身体,按着腹部喘气··「是不是孩子又闹了」北堂傲慌忙伸手探向他的小腹,却被他一掌打掉。
言非离正色道:「这个孩子生出来,我绝不让他姓北堂·」·「什么」北堂傲错愕道:「这怎么行」·言非离翻身坐起,怒道:「为什么不行孩子是我生的,我是他爹爹,凭什么只能随你……呃─」·言非离皱紧眉宇,微微弯腰按住小腹,脸色难看。
北堂傲本来有些恼怒,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忙道:「好好,你想让孩子姓什么就姓什么,不要那么激动·」·言非离缓了半晌,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离儿的事你管不管」·北堂傲微笑道:「朝廷更变,此是大事,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离儿能经历此次考验,我也可以放心将王位交给他·」·言非离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才放心,道:「离儿若可以独自担当,你也不必出面·」·「让我帮他的是你,不让我帮他的也是你。
非离,你对离儿到底如何是好啊」·言非离想了想,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只觉对他亏欠良多·咱们躲在这里逍遥自在,却叫他小小年纪背负甚多,心里难安。
」·北堂傲轻笑:「你想太多了,离儿自己并不觉得辛苦,他乐在其中呢·」·「是,他是你儿子,自然和你一般·」言非离这话不知什么意思··北堂傲知道他现在的脾气不能和往常相比,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心里暗暗奇怪,怎么上次非离怀月儿辰儿的时候,脾气好似没有现在这么坏··难道他当年怀离儿时也是这般喜怒无常吗还是说年纪大了,脾气也渐长·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言非离隆起的小腹,暗中琢磨,肚子里这个孩子可千万别受影响,自己纵然脾气不好,可也不想养个小霸王。
第二天清早,北堂傲便起身和儿子出去练武·言非离头天夜里本也打算早上一同前去,谁知他现在正是嗜睡的时候,北堂傲又故意没有叫醒他··,竟一直睡到晌午才醒。
北堂傲和儿子各自提着剑,边说边笑地从远处的山头缓缓行回·言非离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只觉他们的面容如此相似,身形姿态无一不像,·不由感叹父子亲缘,实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却不知,北堂曜日和他站在一起时,那模样更是十足肖似,比之北堂傲尚多了两分·只是曜日的性子和气质偏北堂傲多些,模糊了人们的视·线··「爹爹。
」北堂曜日远远看见言非离站在门口,奔了过来,嘴角含笑,绕着他走了两圈··「干什么」言非离奇怪地看着儿子··北堂曜日冲他一笑,拉着他的手道:「爹爹,你身子不好,快别在这站着,我们回屋去。
」·言非离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脱口道:「你父王告诉你了」·北堂曜日轻笑道:「爹爹别恼·离儿高兴得很呢·」·言非离又惊又恼,微觉尴尬。
回头瞪了一眼正悠悠走来的北堂傲,不知说什么好··北堂傲只微微一笑,淡淡地耸了耸肩··这事离儿迟早会知道,何必瞒他·再说他要在谷里小住半个多月,非离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子,想瞒也瞒不住。
北堂曜日知道爹爹必定会不好意思,伶俐地转移话题:「肚子饿了·爹爹,我们快去吃饭吧·」·「……好·」·刘妈早已备好午饭,三人坐下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是北堂家的家规·席间大家只是安静地用餐,可是北堂曜日几次忍不住将视线瞥向父亲宽厚的衣衫下那略显臃肿的肚子··言非离被他看得尴尬,终于忍不住板起来脸来,低声喝道:「吃饭。
」·北堂曜日噗哧一笑,忙低头做专心用饭状··好不容易吃完饭,北堂曜日跟着言非离来到里屋,笑道:「难怪觉得爹爹这次胖了好多,原来是要给我们添弟妹了。
」·「离儿·」言非离无奈地在床边坐下:「爹爹这么大年纪了,你还笑话爹爹吗」·「我哪里有笑话您,」北堂曜日笑道:「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爹爹还年轻,我在京里还听说过五十得子的人呢,您这不算什么·」·言非离没有说话··北堂曜日道:「爹爹,您别想那么多·我不觉得有什么,只要爹爹和父王开心就好了。
」·他虽然初时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接受了·小时候的记忆虽然遥远,但他仍然记得十分清晰··爹爹那时高高隆起的腹部,灰败却慈爱的神色,还有腹部下一鼓一鼓,不时地蠕动,都让他隐隐地期待和紧张。
那时的他,很多事都明白,却也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知道爹爹要给他生弟弟妹妹,却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生孩子·他模糊地知道生孩子应该是女人的事,可是那时年纪小,并不觉得如何难以接受。
后来年纪渐长,学识日渐渊博,才知道古有摩耶一族,可以男子之身传承子嗣·那时才明白,原来他的生身之人是摩耶人,所以才有他和月儿·辰儿的临世··言非离见他神色坦然,面露喜悦,并不以为怪,这才踏实下心来,沉吟道:「月儿辰儿那里,你……还是先别告诉他们。
」·北堂曜日点点头:「我明白,爹爹放心·」·曜月和曜辰到底年幼,虽在爹爹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三岁前便送回了王府,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他们现在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有些时候也会来问他:「哥哥,我们到底是父王的孩子还是爹爹的孩子为什么我们既是父王的孩子又是爹爹·的孩子」·北堂曜日觉得他们年纪还小,这些问题不会正面回答他们,等他们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因此对言非离的话,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爹爹,我今日和父王商量一下,父王还是想亲自回京一趟·其实皇上已经宣召了很多次,都被我挡了,但皇上时候不多,只怕到时下旨,圣·意难违,反扰了父王和爹爹。
」·「皇上病重,你父王本应回去看看·」·「可爹爹你……」·言非离正在沉吟,北堂傲推门进来,道:「你爹爹就不回去了·」·言非离抬眼看着他。
·北堂傲道:「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我还要把月儿辰儿送回来呢·」·言非离皱眉:「会有很大变故吗」·北堂傲轻笑:「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北堂王府执掌明国大权多年,虽有皇血在身,但毕竟是前朝的事了·如今我淡出朝堂,离儿年岁尚小,天·下大定,明国也不再是原来的明国,自然有人想趁机清血一番。
」·北堂曜日忽然冷哼道:「凭司洪逸那样的人也配·」·「我本不看好他,可皇上长子早夭,如今只剩他一个儿子,也是没办法了·」北堂傲当年看好的是皇长子司洪寿,谁知三年前竟患急症夭折了·,皇上心痛之余只好封了另一个儿子为太子,便是司洪逸。
这司洪逸乃是一旁妃所出,从小骄奢惯养,性好渔色,不喜正事,又没有什么大主见,只听一个国舅在后面推波助澜·别说北堂傲,便是北堂·曜日也甚不喜欢他。
言非离明白事情轻重·若非有孕在身,他必定也要同回京城,看看这明国怎样变天·可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北堂傲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言非离微微一笑:「正事要紧·我这里无妨·」·话虽这么说,但几天后北堂傲和离儿离开谷里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小小失落一下··本来以为儿子来了能小住上一个月,谁知只待了几天,匆匆见了一面就走了。
自己现在的身子,也不能随他们同去,当真懊恼至极··北堂傲本想把秋叶原找来照顾他,可言非离一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二来秋叶原被西门越追得满世界乱跑,现在不知窝在哪座深山老林里采药·,哪里找得来他·而柳冥是个喜怒无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北堂傲其实并不十分信任他。
眼见春节将近,自己身边却左右无人,言非离不免有些躁郁和伤感·想起当年有离儿的时候也是如此,不由心情愈加低落··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正月已经过了,山里的天气渐渐变暖,但仍是冷得厉害。
言非离每日正午的时候出去转一圈,慢慢散步,然后下午天气好的时候,便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亲手雕刻一些玩具··以前离儿月儿小时候,他都亲手雕过木剑木弓给他们,也曾为辰儿做了一个摇动小木马。
小时候辰儿月儿最喜欢围着那木马打架,看谁先爬上·去··每每那个时候,言非离便笑着把他们分开,然后一个一个抱上去,轮流坐··此时言非离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做那么大件的东西,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个老来子十之八九是个男孩。
他也不知为何会这么想,只是有这种感觉··这个孩子精力旺盛,而且孕育的症状也和当年怀离儿时十分相似··言非离削掉木屑,细细打磨,见手中的小木剑十分灵巧可爱,轻便安全,越看越满意,忽然腹中一动,让他皱紧眉头。
没有北堂傲在身边的日子变得分外难熬·倒不是说言非离有多离不了他,只是这么多年朝夕相伴,已成了习惯,二人又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默·契和深情··现在每日夜晚他身子不便,经常抽筋盗汗,身边却无人照顾。
当年他怀离儿时虽然也是这般,但那时他年轻力壮,不似现在这般吃力··言非离大手在腹上缓缓安抚,放松自己,深深呼吸·孩子还在里面翻江倒海,撞得他心脏生疼。
这才刚刚七个月,就这么精力旺盛,可怎么得了……·好不容易缓下这阵骚动,内衫都浸了一层汗·吃力地撑起身子,回到里屋,言非离有些倦怠,躺在床上小憩。
桌上放着前两天北堂傲传来的消息·遥京一切还安好,只是最近明国多事,北堂傲想趁机扶曜日上位,接下北堂王的重担,他好彻底归隐,和·言非离逍遥自在··因着这些考虑,兼之皇上毕竟是北堂傲的亲舅舅,总要应付周全,所以归来的日子可能要推迟一些。
北堂傲说要派凌青过来照顾他,被言非离拒绝了··灵隐谷是摩耶人禁地,非族人与其伴侣不得入内,凌青来这里总归不好·何况……·言非离对他始终有些介怀。
当年那个一脸机灵讨巧的少年,在言非离的心中早已磨灭不见·此时还是让他留在王府,帮忙照顾月儿辰儿他们好···言非离不知不觉昏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色已晚,刘妈做好晚膳已经离去。
他摸黑点上烛火,来到外堂,见了桌上的饭菜,却无胃口·勉强吃了两口,终还是不堪下咽··他叹息一声,放下碗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冷风瑟瑟地呼啸而过。
言非离愣愣地望了半晌,忽然有些不安··自己已经年过四十,岁数委实不小,身子又曾受过大创,如今竟又有了孩子,实在不可思议·如若能安产,待孩子成年之时,自己也已垂老。
若不能安产……·言非离慌忙止住自己的想法·他知道也许是北堂傲不在身边的缘故,自己才会这般胡思乱想,但摸了摸日益膨隆的腹部,仍忍不住心中彷徨。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辗转半晌,言非离怎么睡都不舒服··肚子已比北堂傲离开时大了许多,异常沉重,压得他腰背酸痛,翻个身都日渐艰难,偏偏还不见北堂傲回来。
他心中烦躁,索性垫了枕头在身下,半靠起来喘息··这样憩了片刻,竟然睡着了·半夜里下半身一阵尖锐的抽痛,让他立时惊醒··抽筋了……·言非离痛得一身冷汗,却因为身体臃肿,行动不便,根本无法勾到腿部。
只能像只仰躺的青蛙,尽量放松四肢,深深呼吸··他忍得辛苦,偏偏腹中的孩子也不知在凑什么热闹,竟这个时候折腾起来··言非离被折磨得腰也开始酸疼,动又动不了,狼狈凄凉之极。
「谦之……」·言非离皱紧眉毛,终于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虽然明知那人不在身边,却还是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内衫都湿透了,身上还有些僵硬。
言非离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只觉浑身酸重,没有丝毫力气·他挣了一挣,实在爬不起来,便又倒回床上,继续睡去,直到被刘妈唤醒··言非离迷蒙地望着她,刘妈担忧道:「言相公,你发烧了,要不要找个大夫。
」·言非离低哑道:「不用了,我躺一躺就好·咳咳……」·刘妈连忙扶他起来,喝了点水,劝道:「你现在身子不一般,还是找个大夫看看的好,别影响了孩子。
」·言非离摆摆手,只觉浑身倦怠,虚软无力,道:「不用·反正也不能喝药,还是歇歇好了……」·刘妈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好多说,只好下去给他做了些稀饭,炖了锅燕窝粥。
言非离勉强起来吃了点,便又倒了回去··刘妈给他盖了厚厚的两床棉被发汗,见他的样子,实在忧心,晚上没敢离开,就守在外间的小屋睡了··一夜言非离都在低烧,身上一直发寒,刘妈起来照顾了他几次,还有一次抽筋,刘妈也帮他揉了揉。
第二天言非离还是不好,在床上躺着··其实练武之人调息内息,对身体很有帮助,也可抵抗病气·可言非离身怀六甲,内息本就紊乱,不敢轻易运气,怕伤了孩子,此时更是无用武·之地,只能一点点抗过去。
他身世艰苦,从小颠沛流离,也习惯了这般硬捱,当年中了滇人那无药可解的迷陀仙,也是如此熬过去·可是他现在身子不一般,年岁又高,··还受过重创,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病虽不大,却断断续续地好得甚慢。
如此过了两天,刘妈见他身上还不见好,再不任他固执,去镇上请了位大夫来,可大夫看过,也没什么办法··有孕之人最忌用药,何况摩耶人本就体质特殊,更是不能轻易下药,只好开了几帖养气补身的方子,嘱咐了他几句便走了。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言非离已经多年没有生过病,因着肚里的孩子,他心里自然着急,可越是着急,病越不见好··刘妈劝道:「要不写信,赶紧把北堂大人找回来吧。
」·刘妈隐约知道他是个王爷,可进了他们灵隐谷便没有身分之差·在她眼里,北堂傲不过是言非离的伴侣罢了··「不用·咳咳……他现在要事在身,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那也用不了这么久啊·说好了一个月,都过了一个半月了,也不见人影·」·言非离笑道:「从这里连夜赶至遥京,还需要十天的工夫呢,就算告诉他,他也不能飞回来。
咳咳……等他回来,我病也好了·再说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离了他不成么咳咳……」·「你这病怎么总不见好,唉……」刘妈帮他拍了拍背,道:「言相公,不是我说,我来这里给你们作老妈子也有四、五年了,北堂大人是对你·很好,可你也不能太事事由着他。
你这人脾气太好,北堂大人其实任性得很,有时你也该管管他·」·言非离喝了点茶,润润嗓子,微微一笑道:「他生来便是王爷之尊,性子难免傲些,却不是那般人。
他肯抛却一身荣华,陪我一介布衣隐居于·此,咳咳……难道我还要不知足么何况我二人相处,他也让着我·咳咳……」·「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赶紧歇歇吧。
」刘妈见他一味地维护北堂傲,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二人相处,只他们自己最为明了,刘妈是过来人·,便不再多言··言非离见刘妈这几日一直照顾自己,人也有几分憔悴,不由愧疚道:「刘妈,不好意思。
我这番病,倒连累妳了·」·「瞧你说的,都是同族,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刘妈不高兴地板起脸··她已年过五旬,身子却甚是健朗,五个儿子都已成年,长子和北堂傲同岁,所以在她眼里,这二人和她儿子是同一辈的。
灵隐谷里,男男相恋并不稀奇,但毕竟也是少数·何况摩耶男子孕育子嗣又极为辛苦,似言非离和北堂傲这般的,刘妈也不曾多见··「刘妈,今日妳就回去吧。
这几日都留在我这,妳儿子也该担心了·」·「没事·我等你病好了再走·」·「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妳还是回去看看吧,」言非离劝道··刘妈本来只是白天来这里做做饭,帮忙打扫缝补一下,傍晚便回镇子上的帮工。
现在为了言非离这病,在这里照顾了好几天··言非离心下委实过意不去,劝说了一番,刘妈终于同意回去,临走前将大夫交代的话又嘱咐了好几遍,这才回家去了。
刘妈走后,言非离精神不济,也早早地歇下了··半夜正睡得浓香,忽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探入衣下,在他身上撩拨··言非离眉宇微蹙,呢喃道:「谦之,别闹……」忽然一个冷颤,清醒过来。
「谦之」·北堂傲低低一笑:「吓你一跳睡得好香,我回来都不知道·」·「你……」·北堂傲丝毫没有察觉言非离的不适,只是胡乱地把脸往他面上贴,粗鲁地摩挲他的面颊,寻到他的唇瓣又咬又吻,手还不安分地上下摸索。
「……谦之,你做什么……」·「我走了这么久,想不想我」·「别闹·」·「怎么没关系吧,刚七个来月。
」·言非离皱眉,微微推拒了两下,发现他很坚持,于是轻轻叹息一声,由着他了··他二人到底一个多月未见,而且在以后几个月里,这样的机会恐怕也很少了,索性趁着他现在情热,让他高兴一下吧。
北堂傲发觉他有几分勉强,停下动作道:「你若不愿就算了·」·言非离感觉到他的灼热抵在自己身下·他病了几日,其实没什么精神,但看到他突然回来,心里高兴得很,此时不愿扫他的兴,便拉住他的手·道:「没关系,你来吧。
」·北堂傲低低一笑,在他耳畔道:「我也会让你舒服的·」·饶是老夫老妻这么多年,言非离还是禁不住有些脸红,窘迫不言,只是扯了扯他··北堂傲再不客气,滚入被中,撩开他的衣物,向下摸去。
言非离的肚子已比北堂傲离开时大了许多,摸上去圆滚滚的,还带着温热与厚软,肚皮下的活物也在里面喘息地动着··北堂傲忽然有些兴奋·他从未曾在言非离这种时候与他亲热过。
当年他生离儿时不必说,月儿辰儿的时候,也自他五个月后便没再碰过他·此时抱着七个多月身孕的言非离,却还是第一次··北堂傲忍不住隔着内衫,在他的肚皮上用力亲了两下。
言非离被他弄得有几分惊异和羞窘,道:「你做什么呢」·北堂傲笑道:「我真想念你和这个小家伙·」说着又在他的肚皮上亲了亲··他下巴上新长的胡须,隔着衣物扎得言非离痒痒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情欲竟也不知不觉被撩拨了起来。
·北堂傲感觉到他的情动,不由更是兴奋··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分别一个多月的夫夫二人,此刻竟都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和冲动,彼此都兴奋起来。
夜色是最好的*情药·此时内室里漆黑一团,北堂傲慢慢摸索着言非离的身体,让他侧过身,缓缓进入那已熟悉至极的甬道··当炙热紧致的肉壁被充满时,二人都是深深一叹。
「非离……」北堂傲说不出的满足与兴奋··这一个多月来在遥京忙得焦头烂额,这次回去,朝堂上和天门里的事务一下都蜂拥而至·朝廷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严峻得多,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儿子北堂曜日确实不负他所望,竟能在这种情况下周旋这么久。
他本打算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却被那些琐事一拖再拖·他心里担心非离一人在谷里,离儿也是一般心思,所以遥京的事情一安排妥当,他·便连夜赶了回来··看见睡梦中的言非离,北堂傲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的欲望竟然还是那么深。
本只想上床抱抱他,温暖一下自己寒夜中的冰凉,谁知却忍不住欢爱·起来·唉……·其实言非离已经年过四旬,在一般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之极的中年男子。
岁月早已在他身上留下抹不去的痕迹,俊朗温润的面容也染上了淡淡风霜·可北堂傲却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日久弥坚,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唔……轻、轻点……」·北堂傲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中不觉用了大力,言非离有些吃不住了,连忙缓下动作,抬高他的大腿,温柔而有力的*插。
言非离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本来便风寒未好,身体发虚,身子又重,此时难免招架不住·情欲高涨的同时感觉一阵阵的发软,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对他的纵容··可是随即而来的快感,又让他再次紧紧抓住身下的床褥,不能抑制地呻吟出来。
「非离、非离……」北堂傲念着他的名字,虽然明知他现在无法响应,却还是喜欢这样低低唤着··肉体厮磨的声音,在这样静寂温宁的深夜尤其明显。
二人粗重急促的呼吸更是晕染出浓郁暧昧的情欲气氛··北堂傲最后一次有力的深入,在身体尚能控制的时候迅速撤了出来,喘着粗气倒在言非离身上··言非离也同时达到高潮,低哑地喊了一声,发泄了出来。
北堂傲平静了一会儿,翻出一块丝帕,简单帮二人收拾了一下,便抱着言非离躺进被窝,感觉他的气息将自己浓浓包围,这才放下心来一般,·很快睡去··清晨最早一抹曦光出现的时候,北堂傲醒了过来,见言非离面向里侧还在沉睡,便出去练功,然后去了浴房烧好洗澡水,准备待会儿帮他沐浴·。
回到卧室看见言非离吃力地翻身,过去帮他,却看见他的面色,不由眉宇一蹙··「非离,怎么脸色这么差」·言非离迷迷糊糊地道:「没什么,就是染了风寒。
」·「什么」·北堂傲大吃一惊,才发现他脸色憔悴,果然大病初愈的模样·暗恼自己昨夜未曾察觉,有心再问问他,但见他疲惫的模样,只好将心中担忧压·了下去,让他继续睡。
日头上来的时候,刘妈来了,猛然看见北堂傲,不仅又惊又喜,连忙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说了·北堂傲这才知道言非离已病了好几天,这两日·刚好没多久,不由暗悔自己昨夜孟浪,却又怨非离昨夜没有告诉他。
中午言非离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北堂傲沉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遥京的事还顺利吗」言非离含笑问道·在阳光下看见他,才确信他真的回来了,昨夜并非自己一场春梦。
北堂傲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怎么了」言非离莫名其妙··北堂傲端过刘妈煎好的补药,给他递过来··言非离接过,看看他的脸色,把药喝了,道:「已经好多了。
不过偶染风寒而已·」·北堂傲仍觉恼意难平··眼前这个人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他现在什么身子,生了病竟也不通知他,只自己一个人熬着若不是他赶回来的早,只怕这会儿还不·知道呢。
可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北堂傲一个人生闷气,恼恨自己回来的太晚··反观言非离,昨夜「运动」了一番,出了一身大汗,虽然身上仍酸痛不堪,感觉却不似先前那般昏沉。
中午用了午膳,又在北堂傲的帮忙下,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人也精神了许多··这场风寒虽然不大,却拖了甚久,着实耗费了言非离不少体力和精力·自病好之后,整个人总显疲惫之态,肚子日大,人也越发吃力。
北堂傲回来后立刻去了趟禁谷,想找柳冥来帮言非离看看·谁知药庐里空无一人,柳冥只留了张字条和几包药材,说有事出谷去了,待言师兄·将产之日自回··北堂傲已知道这个主儿是说变就变,实不能太依赖他。
好在山下镇子上还有灵隐谷的白羽,虽医术没有柳冥那般高明,但给摩耶男子接生也足·可以信赖··北堂傲忧心忡忡地回了宅子,暗悔当初不该听言非离的话,此时若把秋叶原找来,心底会多几分踏实。
一晃两个月过去,言非离已近临产之日,柳冥却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北堂傲派人去寻秋叶原的踪迹,也是消息杳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言非离看着北堂傲忧心的样子,安慰道:「你别那么担心,我也是过来人了,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到底上了岁数,怎能不让人担心·北堂傲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肚子道:「我倒有些后悔了·当初实不应让你……」·「谦之。
」言非离打断他,蹙眉道:「子女债是上辈子带来的,不要说这种话·」·北堂傲摸着他的肚子,默默不语··言非离忽然轻道:「有时我时常会想起当年战场上失去的那个孩子……」·北堂傲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轻笑道:「是呀。
说不定是他不甘心,又回来投你的胎了·」·言非离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腹中一痛,打断了他的思路···北堂傲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不舒服吗」·「有点疼……」·「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北堂傲揉上他的肚子,只觉那一瞬竟坚硬如铁,不由微微一惊。
·他清楚地记得言非离生月儿辰儿时的恐怖情景,那时……似乎也是这般··北堂傲的脸色变了,言非离也微微皱眉,低声道:「扶我回屋。
」·北堂傲小心地把他搀起来·言非离一手撑着腰,一手被他稳稳托着,慢慢往屋里走··此时足月的肚子十分膨隆,初春的寒衣遮也遮不住·北堂傲看着他沉甸甸的肚子,又是担心又是期待,道:「你先歇着,我去镇上叫大夫来。
」·「等等·」言非离叫住他,吃力地抚着肚子,皱眉道:「让刘妈去吧·你、你留这儿……」·「可是……」北堂傲知道让刘妈照顾即将临产的他,言非离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他却心急去找大夫。
「不着急,还有时间呢,让刘妈去吧,你在这里陪我·」言非离坚持··北堂傲无奈,只好让刘妈去镇上找大夫,自己留下陪他··言非离并非第一次生产,知道没有那么快,便躺在床上休息。
倒是北堂傲似乎十分紧张,不安地在一旁走来走去,坐也坐不住的样子··言非离很少看见他如此失态,不由有些好笑,安慰道:「你别这个样子,哪里还像堂堂门主,一个王爷。
」·「这跟那些无关·」北堂傲给他把了把脉,觉得内息虽然有些紊乱,但还算无碍··言非离见他这样紧张自己,心里暖得很,暗觉为他老来生子也是值得的。
北堂傲则在心里恼恨柳冥算的日子不准,竟早了几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大半个时辰,大夫还没来,言非离渐渐痛得厉害起来·北堂傲帮他翻过身,给他按摩腰背,尽量减轻他的痛楚。
言非离到底年纪大了,心脏有些不能负荷,喘息急促起来·忽然一阵急痛,抓紧了床褥··「啊……」·北堂傲正在摸他发硬的肚子,听见他的低喊,随即发现床下的被褥迅速湿了。
「非离,是不是羊水破了我帮你看看·」·言非离吃力地抬起身子·北堂傲帮他检查了一下,果然是羊水破了··「该死怎么这么快」北堂傲咒骂一声,扶他躺好,道:「我去看看大夫来没来,你忍着点。
」·言非离无力地点点头··北堂傲展开轻功,飞快地往山下跑去,刚走一半,便遇到了刘妈和气喘吁吁的大夫,北堂傲立即带着大夫赶回来··言非离此时已痛得十分厉害了,大口大口的喘息,并不时呻吟。
大夫看了一下他的情况,说发作这么快是个好现象,他年纪大,体力不足,孩子早点下来对大人和孩子都好··北堂傲扶住言非离,将内力缓缓输送进去,帮他缓解身上的负担。
有了他的帮助,言非离觉得心脏不再像刚才那样虚跳,精神也好了点··胎位没有问题,孩子很快下转至*口·只是产道还没有开足,暂时出不来··那位大夫显然有些经验,并不是第一次给摩耶男子接生,还有闲余和他们说话,道:「现在摩耶人很少有男子生产了,你是我从医二十余年来·遇到的第五个,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呵呵……」·北堂傲嘴角抽搐·这老头,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么··他们在这里也隐居多年了,对灵隐谷的规矩和摩耶人的习俗有了很多了解··摩耶族不论男女,容貌都十分出色,尤其男子,温润清秀的,俊雅脱俗的,甚至妩媚妖艳的,都比一般人抢眼端正,所以一旦离开这里到了外·界,极易受到别人的注意。
但近百年来由于受乱世影响以及对男男之事的鄙视和打压,摩耶人中男子生育之事也十分稀少了,无怪乎这老大夫说出这种话来··北堂傲在言非离阵痛间歇喂他吃了点东西。
到了傍晚,孩子终于开始往外走··「呃……啊─」·「用点力再用点力」大夫不断地催促着··「非离,再坚持一会儿。
」·言非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已经在床上挣扎两个时辰了·虽然大夫说这已经很快了,但不知是不是他真的年纪大了的缘故,气力总嫌不足,即使有北堂傲的真气护着,·也只能帮他保持清醒,缓解心脏的压力。
那大夫也没有先前轻松了,仔细检查了一番,沉声道:「不行,孩子太大,还要用力推,不然出不来·」·北堂傲脸色一变,想起当年秋叶原给言非离压胎时的恐怖情景,脱口道:「不要压胎行不行」·大夫诊了一下言非离的脉,沉吟道:「他年纪太大,不能压胎,受不了的。
」·北堂傲这才觉得好过一些,可是又想到现在的问题,不由着急:「那怎么办」·「只能让他服点补气的药物,先歇歇,积攒一下体力·待会儿再给他服下催产的药物,助胎儿快点诞下。
」·「你确定这样行吗」北堂傲皱眉,盯着他喝问··老大夫见他气势慑人,早知他不是一般人,但仍镇定地道:「只能如此,不然老夫也别无他法。
」·言非离吃力地握住北堂傲的手,抬起汗涔涔的脸望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为难大夫··「唉……」北堂傲现在焦躁难安,担心之极,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大夫赶紧下去准备。
屋里暂时只剩下北堂傲和言非离二人··言非离还在辗转低吟,没有大夫帮他揉腹推挤,似乎痛得没有刚才那般厉害··「非离,等生完这胎,我再也不让你生了我发誓」·言非离很想骂他自己已经老得再生也生不了了。
可是一来没这力气,二来又有些舍不得,只能苦笑道:「别、别担心……我还有力气……呃─·」·北堂傲帮他擦拭额上的湿汗,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低声道:「非离,你不能有事,不然我绝不原谅你」·言非离握紧他的手,痛苦地闭上眼睛。
「呃……啊─」·服过催产药后,阵痛密集起来,言非离大汗淋漓,一次又一次在大夫的催促下用力··「怎么这么久」北堂傲见他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不行,不由迁怒大夫,冲他低吼。
大夫不耐道:「这位相公,你要是等不了就出去·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你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北堂傲怒火攻心,却不敢再言语,只好憋住气,握紧言非离的手,把内力持续温缓地输送进去。
「呃─」言非离感觉孩子已经很快了,下腹胀痛到极限··这种让他永生难忘的痛楚,时隔多年再次来临,让他难以自制的恐惧··「谦、谦之……」·「非离,我在这里。
别担心·」·言非离蒙眬地看着他,断断续续地道:「如、如果我有万一……你……孩子─」·「不你不会有事的」北堂傲不容他说完,用力打断他。
「啊─」言非离痛楚地大喊一声··大夫使劲揉抚着他的腹部,催促道:「快了快了再用力」·可是言非离却颓然地倒了回去,力气还是没有使足。
大夫叹口气,惋惜道:「唉……再用点力就好了·」·北堂傲气急:「他已经没力气了,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大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言非离吃力地喘息,觉得这种疼痛越来越难以忍耐,身体似乎已到极限,心脏无法负荷地急跳··那大夫也觉得不太好·言非离的胎位端正,后*由于摩耶人的特殊体质,又有过生育经历,已经开到极致,只是他的气力不足,胎儿不知为何·,总是下不来。
莫不是被脐带缠住了·大夫一想到这里,身上登时也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那位守在一旁的相公本就焦急难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若是听了这话,·只怕事情更糟。
大夫皱紧眉头,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忽然卧室大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咦提前了」·来人正是柳冥·他早回来了两日,想着先来看看言师兄的状况,谁知进来就见到这种情况。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柳冥皱了皱眉,随手解开披风扔到一旁,走到床边:「让开点·」·那大夫见他十分年轻,却被他身上的寒意和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退到一旁。
柳冥检查了一下,蹙眉道:「拖得太久了·」·北堂傲急问:「有危险吗」·「还好,你该感谢我回来得及时·」柳冥瞟他一眼··北堂傲有些气闷。
这家伙年纪比他小了十岁,脾气却大得很·而且按照辈分,柳冥和言非离是同辈,可竟比自己与秋叶原高了一辈·如此算来·,真是一团混乱··「王爷,你那盆韶华呢」·「什么」·「就是你那次拿来给我看的珠香,现在开花了吗」·北堂傲这才想起来。
正是那次,他和言非离拿着那盆从江南带回的珠香,去找柳冥请教,才无意中发现言非离再度有孕的事··后来柳冥研究了一种办法,拿回来给他继续养,他一直放在后院。
此时猛地提起,还真没反应过来··北堂傲这时候哪还有心思研究那花开没开,急道:「你快给你言师兄接生是正事·管那盆花做什么」·柳冥白他一眼:「韶华老树开花,为枯木再逢春的重生珠香,其球根是罕有的药材,几乎有起死回生之效。
你此时不拿来用,更待何时难道·真要把它当玩物养」·柳冥话还没说完,北堂傲已一眨眼不见了踪影,片刻之后便捧着那盆珠香进来了。
柳冥也不再废话,拿过那盆珠香看了看,挖出球根开始做药引··那老大夫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妙··「你能不能快点」北堂傲看着爱人辛苦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一个劲催促柳冥。
可是柳冥也没办法啊·他哪里想到一回来就遇到这么意外的场面,哪个大夫会随身带着生产用的药物·何况言非离的情况这么特殊,现在赶回药庐取也来不及了,只好就地取材。
好在天门的大还丹补身效用惊人,北堂傲已先后给言非离服了两颗,压住了他的血气··言非离已经一阵阵地痛到极限,肚子里的孩子折腾了他五、六个时辰,力气也快要耗尽。
柳冥配好了药,指挥那个大夫当下手,又是换水又是煎药·半个时辰后,终于听到一声啼哭,那折磨了老父良久的胖小子总算瓜熟蒂落了··言非离颓然倒回床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汗水淋漓,人好像一下子憔悴了好几岁。
北堂傲心疼之极,在他耳旁道:「非离,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这个儿子就随你姓,让他知道你生他吃了多大的苦·」·言非离没力气回他话,虚弱地道:「孩子……我看看……」·那老大夫已经麻利地把孩子收拾干净,包在襁褓里送到他面前,笑道:「恭喜恭喜是个小少爷,六斤七两,真是个大胖小子。
」·柳冥也笑道:「恭喜言师兄老树开花,喜得贵子啊·」·言非离见孩子浑身周全,健健康康,不枉费自己费了这么大力,虚弱地笑了一下,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老大夫拿了诊金和北堂傲给的喜礼,又向柳冥讨了培育韶华的方法,喜孜孜地下山去了··柳冥因怕言非离产后落下什么遗症,在他们那里小住了两天,确认他确实无碍了,这才留下些方子和药材,也自回谷里去了。
·北堂傲经历了这次的事,只觉自己的寿命都少了十年··他果然信守诺言,小儿子就姓言,名字让言非离起··其实孩子姓什么,言非离并不是那么在意,当日也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而且这孩子早晚也是要入北堂家族谱的。
可是北堂傲体恤他老来产子·,委实辛苦,坚持让孩子随他姓··言非离想了想,他对起名一事并不拿手,便道:「既然离儿他们是日辉月辰,什么都有了,这孩子就沾他姐姐一个字,叫子星好了。
」·「好·这名字不错,以后他就叫子星,言子星·」·北堂傲很是高兴,看着小儿子黑黑亮亮的眼睛,越看越觉得和言非离相像··北堂傲和言非离这番老树开花,实在惊险无比,因而对这个意外得来的么子说不出的宠爱。
他二人年岁都已不小,又在山里隐居这么多年,有时也很是寂寞·但自从有了这个儿子,日子倒越过越丰富了··孩子半岁的时候,北堂曜日来了一次,送了许多礼物给新生的弟弟。
遥京已经改朝换代,北堂曜日也成了新的北堂王·他看两位爹爹有这小弟弟相伴,生活美满幸福,倒有几分嫉羡··再想到自己尚且如此,若让遥京的月儿辰儿知道,只怕心里更加不舒服。
他们本来便年纪小,长年离开两位爹爹,自然寂寞委屈,时时在自己耳边抱怨·若是知道了新生弟弟受到的这份宠爱,说不定会心怀怨愤··北堂曜日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周密,沉稳老练,比不得一般少年。
这番思虑,倒比他两位爹爹想得周全··其实言非离只是因为老来得子,这年纪不尴不尬的,月儿辰儿又不完全知晓自己摩耶人的身世,因此不想他们过早知道。
而北堂傲则是想到如今朝堂正是多事之秋,自家的事处处暴在明处总是不甚妥当·这个孩子是他和言非离隐居期间得来的,还是与遥京少点瓜·葛的好··何况将来辉儿要继承端亲王位,月儿也要继承天门门主之位,这个小儿子在自己与非离身边相伴,知情人越少越安全。
因着这些原因,三人都极有默契地将言子星的事情瞒了下来·却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晃多年过去,言子星的消息还是被他聪明灵慧的几个兄姐猜到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爹爹们的心思,因此没有捅破这层纸··言子星小的时候,经常向两位爹爹还有敬爱的大哥询问遥京哥哥姐姐的事情,也无数次幻想过与他们相见时的情景。
可是他却没想到,他第一个等来的,竟然不是他的二哥三哥和姐姐,而是……三姐夫·─《断情结番外之老树开花》完·《断情结》番外之育儿·言子星刚出生时就十分健康,六斤七两的胖大小子,让他爹爹遭了不少罪,竟比北堂曜日出生时还重了些。
对于这个老来子,北堂傲和言非离都万分疼爱··山中的生活虽然平静温馨,却毕竟有些寂寞·尤其他们的子女都留在遥京的王府里,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
北堂傲也就罢了,言非离却觉得十分对不住他们··当年北堂曜日出生后第二天就被北堂傲送走,再抱回来时已快一岁,言非离与他父子相处不久又被林嫣嫣带去抚养,直到三年后重遇,儿子已·是小大人一个了。
曜月曜辰出生时,言非离自己都性命难保,无知无觉地昏睡了许久,哪里看得孩子们一眼后来他苏醒后也身体不好,卧床两年有余,孩子们·一直是北堂傲、凌青和秋叶原轮番帮着带大的。
那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身体好的时候在孩子们的小床边坐坐··说来言非离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这对龙凤胎儿女··他醒来后听北堂傲说,曜月曜辰出生时还没有只猫大,抱在手里好似一捏就碎了,随时都有夭折的可能。
若不是秋叶原和柳冥的医术了得,恐怕根本活不下来·后来也是无数名贵汤药混着母豹的奶汁,好不容易才渐渐养大,调养好的··言非离每次想到那里,就怨得自己不行。
恨不得拿自己的血肉去哺育孩子,弥补自己未能在出生时给他们一个强壮的身体··后来好不容易他身体渐渐恢复,可以下地走动做些杂事,内息也渐渐强稳·但那时曜月曜辰又最是顽皮难养的时候,整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玩·耍不停,让人十分操心。
北堂傲那时候因为王府里多年疏于管理,要回去整顿一番,又见曜月曜辰十分顽皮,也该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便与言非离商议将他们送回王·府抚养··言非离的心情可想而知,简直是滴血一般。
可如果非把孩子们留在身边,以他当时的情况也是力不从心··那时秋叶原和凌青都已离开了灵隐谷,谷里只剩下言非离与北堂傲二人··北堂傲并非不能照顾孩子们,但他最关切的还是言非离,只照顾他一个大人便耗费了许多心力,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教那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何况他对子女本不是多溺爱之人。
记得那时言非离默默地坐在院子里,望着在篱笆墙下欢快地玩着小木马摇椅的双胞胎,心口撕肉一般地痛着··北堂傲陪他坐在一边,轻轻揽着他肩膀··「非离,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孩子们好,你的身体还需慢慢调养,许多药材都在谷里。
而且柳冥不能去遥京,我们必须留在这·月儿辰儿他·们正是调皮的时候,我顾不得他们,你一个人又照顾不来,还是……」·「我能照顾他们,谦之,求你别送他们回去,我能照顾他们。
」言非离的口气已近乎哀求··北堂傲沉默片刻,低低道:「不要自欺欺人·你看看前些日子你强撑着身体帮他们雕了那小木马,最后病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若是再为他们病·了可怎么是好难道这些年的调养都要白费吗」·言非离有些激动:「我怎么能因为自己而抛弃他们便是身体不好,我为人父母,也定可以亲手把他们抚养长大的。
」·北堂傲蹙眉道:「非离,你忘了当初你刚醒来时我们商量好,以后我陪着你隐居山水,逍遥江湖,孩子们就等他们大点便送回王府去」·「可月儿辰儿才只三岁,哪里便大了你要送他们走,至少、至少也等他们再大些。
」·言非离自然记得当初和北堂傲说过的话·只是那时说是一回事,真要做是另外一回事··如今孩子们伴在他身边这么久,可他却未好好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甚至抱他们的时候也少之又少,如何舍得就这样送他们走了·他一激动,甩开北堂傲的手站了起来,想向着孩子们走去。
谁知刚走了两步,明晃晃的阳光刺来,竟照得他睁不开眼,眼前立时一阵晕眩··北堂傲见他身子微晃,便知不好,连忙上前抱住他,唤道:「非离非离」·言非离刚才太过激动,血脉运行不畅,此时身子摇摇欲坠,虚软无力。
北堂傲抱着他在刚才的廊檐下坐好,把上他的脉门,缓缓送入内力,焦急地在旁轻唤:「非离,你怎样哪里不舒服」·曜月曜辰本在一边玩得开心,听见这边的动静,齐齐望了过来,见爹爹被父王抱在廊下,闭着眼睛不知在做什么,不由都好奇地跑了过来。
「爹爹,你怎么了为什么闭着眼睛」·「爹爹,你大白天睡觉,还要父王抱,羞羞脸……」·两个小儿围绕在言非离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曜辰还伸着小手摸到言非离的脸上,叫着:「爹爹陪我们玩。
不要睡觉」·言非离渐渐缓了过来,听见孩子们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笑了一笑,道:「爹爹没有睡觉·爹爹和月儿辰儿闹着玩呢·」·「那爹爹抱辰儿飞飞。
」·「还有我还有我·」·两个小儿吵闹不休地围着言非离··北堂傲一蹙眉,沉声道:「爹爹不舒服,不要闹爹爹·你们自己去玩」说完一把把言非离抱了起来,向内屋走去。
言非离皱眉道:「我没事,只是一时头晕·你放我下来,我陪陪他们……」·「不许」北堂傲厉声瞪了他一眼,道:「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若想照顾他们,便先将自己照顾好」·以下内容需要回复才能看到·言非离噤声不语,任他默默地将自己抱了回去。
此事过后,北堂傲暂时不再提将孩子们送回王府的事·言非离心下高兴,也只当做不知道,仍然像往日一般生活··只是很快,一件事却让言非离改变了主意。
那日北堂傲去柳冥那里配药,留他在家照顾两个孩子·言非离心情好,状态也不错,见孩子们吵着去后山玩,便带着他们出了门··后山不远,走几步便到了。
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岸边铺满蒲公英和紫色的小野花,是孩子们最爱聚集的地方··言非离见岸边还有几个谷里年长的孩子们在玩耍,曜月曜辰迫不及待地加了进去和他们玩起来,便笑了笑,找了棵大树在下面坐下,看着他们·。
夏季的清风阵阵拂过,说不出的清爽舒服··言非离耳边听着孩子们的笑闹声,渐渐精力不济,靠在树下睡了过去··谁知只是这打会儿盹的工夫,竟出了事。
言非离是被喊叫声惊醒的,睁眼只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在他身边叫着:「叔叔叔叔辰辰落水了快救辰辰」·言非离大惊:「辰儿」·他奔到小溪边,只见曜辰小小的身子在溪面上挣扎,眼前就要被冲得远了。
言非离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跃进水里,向着曜辰追去··溪水其实不深,只到言非离半腰处,只是夏季雨水充沛,水流湍急·北堂曜辰只有三岁,身小个矮,在溪边玩耍不慎绊了一跤跌到水里,实时·便没了顶。
言非离将辰儿捞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泅回岸边,见怀里的孩子小脸煞白,闭着双眼,不知死活··言非离那一瞬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把孩子放在岸边,手抖得止都止不住,一连狠狠搧了自己两巴掌,才勉强冷静下来,去压曜辰的小肚子。
溪水从孩子的嘴边不断地溢出,曜月蹲在旁边呜呜地哭:「姐姐姐姐醒醒……」·言非离哆哆嗦嗦地摸向孩子鼻下,隐约感觉到微弱的呼吸,连忙抱起孩子,向柳冥的山谷奔去。
此时他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只剩原先的三成不到·柳冥所住居所在山的另一边,平时翻山而行,从峭壁跃过,要用一个时辰左右时间··但言非离此时心念女儿,竟发挥了超常功力,一路提气飞奔,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翻过山去。
他刚跃过山峭,便遇到取了药准备返家的北堂傲··北堂傲见他失色的样子便知出了事·听他说了曜辰落水,接过孩子就往柳冥的庐屋奔去··剩下的不必多说。
孩子经过一番救治总算有惊无险,施针过后便慢慢呼吸平稳下来,只是受惊过度,还没苏醒··谁知言非离知道孩子无事后反而脱力,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北堂傲和柳冥二人手忙脚乱,刚弄好孩子,又是大人,赶紧把他扶到床上。
言非离却未昏得踏实,只片刻工夫,忽然又提着心醒转过来,猛然抓住北堂傲道:「月儿月儿」·他慌乱得语无伦次,北堂傲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吶!·北堂傲脸色一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昏迷不醒的女儿··饶是他平日足智多谋,处事不惊,但遇到亲人子女的事情,竟也犹豫起来,不知该顾哪边好。
还是柳冥在旁道:「言师兄和辰儿这边有我,你快回去看看曜月不能放他一人在家里·」·言非离急得额上直冒青筋:「你别管我快回去找月儿」·北堂傲心里也一片慌乱,只好匆匆道:「柳冥,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去」说完施展轻功,飞一般向山那边掠去。
·北堂傲赶回家的时候已是傍晚,远远便看见曜月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外哭泣,嘴里呜咽:「爹爹父王……姐姐……呜呜……」·北堂傲心中一抽,连忙扑过去把儿子搂在怀里,安慰道:「月儿不哭父王来了父王来了。
」·曜月惊吓了一日,此时见到父亲,登时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大哭起来··「呜哇哇哇……爹爹抱着姐姐走了,月月怎么追、呜呜……怎么追都追不上……呜呜,月月不敢回家,只有月月一个人,好怕怕……呜呜……·」·北堂傲心都要碎了,抱着儿子连声安慰。
他想到女儿还没好,可能还要在柳冥那里住一阵·再加上非离今日妄动真气,力衰昏迷,只怕从前的旧症也要复发,便索性收拾了一下竹屋,·带上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抱着儿子回到柳冥那里。
这番折腾下来天色已晚·北堂曜月今日也受惊过度,一直紧紧挂在父亲身上,即使北堂傲收拾东西时也不肯下来,弄得北堂傲提着包袱抱着他·回到柳冥那里时,模样十分狼狈。
不过柳冥这次却难得地没有嘲笑他,只是接过他的包袱道:「我去做晚饭,你陪着他们吧·」·言非离此时已经醒来,看见北堂傲进来,便支起了身·再看见他怀里紧抓着他衣襟,已经满脸泪痕、疲累得睡过去的儿子,不由心中又酸又痛·。
他接过儿子在怀里亲了亲,低声道:「都是我不好,月儿一定吓坏了·」·「这不是你的错」北堂傲在他身边坐下,望着床上一大两小,问道:「辰儿怎么样了」·「刚才醒了,有点发烧,柳师弟说是惊吓过度,睡一晚应该没事了。
」·「你自己呢」北堂傲看着他苍白的脸,疼惜地摸了摸··言非离将两个孩子并排在床上躺好,给他们盖上小被,自己慢慢下了床··「你下来做什么」北堂傲扶住他。
「床太小了,给孩子们睡吧·」言非离任他扶着慢慢坐到椅上,只觉头阵阵晕眩,身子酸软··当年他产下离儿后在雪中长跪,早已留下了病根·后来生月辰这对双胞胎时又中毒早产,救回一条性命已是不易。
这两年虽然渐渐好转,但今·日这番气血翻涌,担惊受怕,实是犯了旧病··言非离此时只恨自己无用,竟连两个孩子都照看不好··他实不能想象,如果辰儿溺水有个三长两短……还有月儿一个人被丢在家里,若是出了什么事,他真的寻死的心都有。
「都怪我……我真没用」言非离脸色苍白,靠在北堂傲身上,恨得自己不行··「不是,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你一人在家照看孩子。
我该请个人来帮你·」北堂傲也万分懊恼自责,忽然看见言非离脸上红红的掌印,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自己搧的。
」言非离不以为意,只是想起下午那一幕就心惊胆颤··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把孩子们送回去吧·」·北堂傲愣了一下,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接话。
言非离长叹道:「你说得对,我现在这样的身体,实看顾不了他们,月儿辰儿跟着咱们,只会受苦·这里不比王府,不如送他们回去,有凌青·和大管家在,也能将他们照顾周到。
」·北堂傲忽然搂住他,头抵着他的头,柔声道:「以后你身子好了,咱们再接他们回来·或者我们常回去看他们,也是一样的·」·「……嗯。
」言非离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应了一声··半个多月后,曜月曜辰就这样被送走了··言非离望着他们离去的马车默默出神,心中发誓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有生之年,定要对得起自己的子女。
此后他与北堂傲两处奔波,倒也不觉得辛苦··北堂曜日渐渐长大,管教起两个弟妹来稳重得当,言非离非常放心·而且曜月曜辰都十分懂事,明白自己的身世,对两位父亲常年不在府里也·无怨言。
或去谷里看望,或等父亲们回府,一家人一年总能聚上几次··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二人又添了言子星这么一老来子,按照他们说好的,由言非离亲自抚养,连名字都随了他的姓氏。
言非离欣喜非常·这是他第一次从孩子的出生到成长,一步步全部参与··木制的婴儿床是北堂傲早就亲自打好的,放在二人床边,胖小子言子星就睡在里面。
说来也怪,这孩子从出生就不怎么哭,除了肚子饿了拉便便了,平日都不哭不闹,就是闷头睡大觉··他出生的第三天就睁开眼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和他三个兄姐一模一样。
而且奇异的是他长得并不怎么像北堂傲和言非离,而是像极了他大哥北·堂曜日··若是北堂曜日现在站在这里抱着他,只怕十个有九个要说他们是「父子」··北堂傲对这小家伙甚感奇怪,总在言非离耳边嘀咕:「他怎么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像个小姑娘。
」·当年曜月曜辰出生时那般虚弱,每日还要像只小猫般「喵喵」地叫个不停呢·北堂曜日出生时更是哭声嘹亮,北堂傲记得那时他去寄养的农家·看他,经常听到曜日在半夜哭闹。
「可能是这孩子命好,知道两个爹爹都在身边,所以这么老实·」言非离倒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很好,对儿子事事亲自照料,也不厌烦··北堂傲去山下找了个奶娘,每日上山给孩子喂奶,把小家伙吃得饱饱的。
不过言子星胃口大得很,奶娘晚上回去后,北堂傲便给他喂羊奶打发·这孩子竟也不挑食,吃起来还是囫囵囫囵的,连刘妈都说从未见过这么·好带的孩子··言子星快半岁的时候,北堂曜日来山谷看望,见了这小子一脸惊奇,抱着直叫:「他怎么这么像我啊」·言子星在他怀里咯咯地笑,胖胖的小手扒着他的衣襟不撒手,莲藕一般的小胖腿也一蹬一蹬地,努力在他大哥身上爬。
「力气还真大·」北堂曜日连连赞叹,胸膛被他踹得直发痛··「月儿辰儿都还好吗」言非离关切地问··「嗯,都好·曜月的明月神功已经练到第三重了,天天和曜辰在院子里比武,说下次爹爹回去定要给你看看。
」·言非离道:「上次给你们捎的东西都收到了吗」·「收到了·曜月曜辰一直问您和父王什么时候回去呢·」·言非离闻言好生内疚,因为生言子星,他们已经快两年没有回去。
「今年年末,我和你父王带子星回去过年·」·谁知北堂曜日却皱了皱眉,道:「爹爹,您和父王回去也就罢了,子星还是留在这里吧·」·「怎么」·「新皇登基,对咱们北堂家忌惮得很。
国舅赵前为人阴险,辰儿上次差点被人绑走,我怀疑便与他有关·」·言非离大惊:「辰儿差点被人绑走」·北堂曜日点了点头,道:「不过好在辰儿机灵,又有暗卫随行,总算有惊无险,爹爹不用担心。
不过子星太小了,若回到遥京被有心人知道,·只怕不妙·」·「离儿说的不错·」北堂傲不知何时踱了进来,道:「子星还是留在谷里安全·」·言非离迟疑:「难道今年又不回去了吗月儿辰儿怎么办要不接他们过来过年吧。
」·北堂曜日迟疑道:「如果我们都过来,恐怕不太方便·」·目标太大,很难避开有心人,何况王府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主子们都不在,谁知会出什么事··北堂傲也明白,对非离道:「只好把子星留给刘妈照顾,我们回去过年。
要不今年便不回去了,你看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都不舍得··言非离默默半晌,终于道:「把子星留下吧,我们回去·」·于是言子星出生的第一个新年,是在没有爹爹们陪伴的情况下度过的。
不过他并没有不开心,反而笑呵呵地抓着小师兄的头发玩得高兴,甚至·连言非离他们回来时,差点都不认得了··他的小师兄,是柳冥新收的一个弟子,名叫杨清漪。
新年之际北堂一家都回了遥京,柳冥带着儿子出了谷,剩下个杨清漪是个孤儿,便一同借·住在镇上的刘妈家里··杨清漪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亏得言子星皮实好养,一个月来跌跌撞撞,倒也把他带得不错。
言非离他们回来,见杨清漪乖巧温顺,脾气老实厚道,对他也十分喜爱·于是以后他与北堂傲不在谷里的日子,便多把言子星托付给他照顾··言子星因为有两个爹爹的疼爱,在灵隐谷里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
言非离和北堂傲也因为有了他,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只是言非离和北堂傲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最小的这个儿子,将来却会有一番别样的命运··─《断情结番外之育儿》完·《断情结》之暮爱·外面的倾盆大雨似乎没有歇止的迹象,轰隆隆地砸在屋檐上。
北堂傲每日这个时辰醒来,见今天雨势磅@,干脆也不起了,翻个身,搂住枕边人··言非离也按时醒来,却没睁眼,只慵懒地问:「唔……今天的晨练要停了吧」·北堂傲见他闭着眼睛说话,一副神志朦胧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嘴角一笑,道:「雨太大了,今天歇一天。
」·大雨之夜有些清寒,虽是初夏天气,山里的气温还是很低的··言非离向他这边靠了靠,含含糊糊地道:「歇一天也好·星儿最近十分用功,今天就让他放假。
」·北堂傲看他还不睁眼,忍不住低笑出声··言非离终于睁开眼,望着他奇道:「你笑什么」·「不,没什么·」·北堂傲仍笑望着他。
他本来便面目俊美,容色出众,只是平时一副冷傲优雅的样子,让人只可远观,不敢近亵·而此时在这床头暖被中,温柔·亲昵的一笑,登时六宫粉黛无颜色,芙蓉帐暖情温高。
言非离心中一荡,有些回不过神来··怎么这么多年了,对这个人还是迷恋如斯·从前当他是高不可攀的皎洁明月,不敢与其争辉相映·可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下来,身边人早已变为枕边人,从前的疏离与神秘消失在岁月的·磨合中,剩下的只有融入彼此骨血中的亲密与爱恋,为何还会如此心动真像个毛头小子,不争气。
「你想什么呢」·北堂傲从他失神的双目中看出对自己的痴迷、爱意、温情和种种无法言喻的情感,不由也是心中一动,情热起来··言非离老脸微红,不愿这把年纪还在他面前扮青涩,向外看了看,故意岔开话题道:「既然不去外面练功了,要不要叫星儿起来打坐……」·他话没说话,便被北堂傲堵住双唇。
用的,自然是嘴巴··「嗯哼……」·言非离喉咙里发出一声似意外又似呻吟的闷哼,被北堂傲紧紧「咬」住双唇,按在身下··他与北堂傲夫夫这么多年,随着年纪慢慢增大,情事也不像从前那般热衷,但每月仍是固定地有。
以北堂傲冷傲淡漠的性情,对他却意外的执着,在这方面一直「性趣」不减·只是体谅他年纪渐大、体力不足等原因,不像从前那般狷狂··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彼此都十分激动。
屋外大雨绵绵,雨珠像石粒子一般劈里啪拉地击打在屋檐和窗框上,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看上去犹在深夜··「谦、谦之……待会星儿该、该起床了,你快点……」·言非离仰躺而卧,手扒着床沿,双腿大分,被北堂傲架在肩上,整个身体大开。
内衣也被撩开,露出胸前的两点暗红和矫健起伏的胸膛···其实言非离已年过五旬,身材早已不如当年,不过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种情况··在北堂傲眼里,随着岁月的流逝和爱意的积累,言非离一年比一年更有韵味了。
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两鬓也渐渐斑白,但那人的脾性还是那么·温润,爱意还是那么深挚,怎么能不让自己喜爱·人们总说他冷傲不近人情,想他十几岁就继承天门门主之位,那时天下动荡,明国的王爷之尊还不如他在天门的地位更能让人动容。
而江湖事·务与争霸天下的形势让他无暇他顾,只一心按照先父的愿望,按照自己已定的人生,走出自己的天下··他本来便出身尊贵,高人一等,以他的地位和身世,理应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言非离是他的属下,与他身分有别,又是同性,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无论如何二人不会走到今天··可是托那魑魅魍魉春毒的福,也庆幸言非离是以情受孕的摩耶人,他们终于纠缠在一起,最后竟相知相爱,相伴一生,命运委实不可思议。
当自己真正爱上一个人后,北堂傲才发现位高权重的生活如此枯燥无聊·门主之位琐事繁多,而王爷之尊更是束缚重重,与他的性格实在大不·相合··所以一旦功成名就,他便及时抽身,远离朝堂,避免了功高盖主的危险,也得以与爱人携手共居。
当初刚隐居在谷里的前几年,言非离一直担心他嫌日子清苦无聊,怕他后悔动摇,却不知这种无事锁怀的生活让他心性更加宽广,人也渐渐舒·朗起来·尤其有了子星之后,生活更是丰富多彩。
有言非离相伴,北堂傲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活得像个人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明月,让人可望而不及··「谦之,你……动一动·快点……」·言非离被他挑逗得欲火旺盛,前端早已溢出暧昧的液体,而后面更是湿润扩张,等待着他的「临幸」。
可偏偏北堂傲今天比平时都兴致好,竟迟迟不肯进来,简直在折磨他··言非离担心言子星随时会起床来请安,再加上被挑逗得按捺不住,竟主动抬起双臀,摩挲着他的炙热,向他发出邀请。
北堂傲低低一笑,终于扶着他的腰慢慢插了进去·紧窒与充满的感觉,让二人同时满足一叹··「非离非离……」·北堂傲抱着他的腰缓缓律动,每一下都温柔有力,缓慢坚定地彷佛要戳穿他的身体。
言非离像一只摇摆在风浪中的帆船,随着波滔颠簸起伏,眼前一片朦胧白光,巨大的快感冲击着全身的感官··他双眼模糊,只凭着本能紧紧地攀附着北堂傲,发出一声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
「谦之谦之……啊、啊─」·二人极度的兴奋中,早已忘了儿子的事··十四岁的言子星,因为糟糕的天气而睡过了头,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来到父亲们的门外,准备请安练功,谁知神功初成的他耳聪目辨,刚来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异样的声音。
言子星也不是小孩子了,只愣了一会儿,便明白过来两位父亲大人在里面做什么,不由呆了一呆,面红耳赤··虽然知道爹爹们感情好,但平日顾忌他这个儿子,还真的鲜少在他面前过分亲热。
谁知今天……·言子星不敢在门外久留,赶紧又悄悄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准备给自己放假睡个回笼觉··他搔搔脑袋,心想难怪爹爹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还在喝摩耶人的那个汤药。
父王也真是的,老不修·呃……虽然父王看上去一点也不老··不行不行这谷里不能待了··看来要早早出去闯荡江湖,家里就留给那两个人到暮年还爱个没完的老爹们吧。
真是的,把儿子都挤跑了·真不能想象,父王真是个王爷吗爹爹以前真是他的将军吗·言子星心中怀疑··他那两位父亲年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怎么感情还弥坚如初,甚至有越演越烈之势·也许这就是有一次父王对爹爹肉麻兮兮地表白:暮年之爱,犹胜当初·─《断情结之暮爱》完·《我的王妃是男人》番外之百日宴·话说小王爷东方昊晔带着北堂曜月和两个新出生不久的宝宝,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回了文国京都逾京,他皇兄和母后等得脖子都长了。
这堂堂静亲王喜得贵子,还一举得两,都是嫡子,在京里早就传开了··京里的百姓在他两年前娶了男王妃回来时都惊奇得不行,都以为这小王爷脑袋残疾,疯了。
谁知现在更是大吃一惊··其实小王爷还有点脑子,离开逾京前已想到北堂曜月男身产子,要是传开了是多大的消息啊还不把逾京炸翻了到时人人把他家爱妃当怪物·看那可乖乖不得了。
所以这几个月在皇家密探和东门暗卫悄无声息的提前散播和流传下,人人都知道了这位静王妃竟是什么摩耶人,可以男人生子··好在有小王爷安排的这前期铺垫,再加上这几年他又未雨绸缪地让东门暗卫暗中散布些男男之风的趣闻,以及这些事其实也是情之所至之类的·想法,让老百姓不知不觉都有些接受了。
因此北堂曜月当初嫁进门时虽然新鲜,虽然轰动,却没引起太大的震惊··这次想到爱妃终于有了宝宝,孩子若是生了,文国百姓早晚会知道,与其到时流言蜚语,不如提前做好准备,于是又让皇上的人和东门的人再·次提前铺垫,宣扬了一番摩耶人的事情,这才减少了北堂曜月的尴尬和窘迫,不至于被那些闲言碎语所伤。
他这些安排,北堂曜月并不知道·不过北堂曜月其实意志坚定,地位尊崇,生性洒脱,并不如何在意这些事··更何况孩子生都生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哎哟,宝宝,哀家的乖孙哦。
」·皇太后抱着两个孙儿这个喜哦,这个亲哦,这个眉飞色舞哦……这个没完没了··小王爷就纳闷了,她老人家怎么看出这两个小子「乖」的一路上他差点没被这两个皮猴子折腾死。
亏着大皇兄一路上给他们安排了好几位奶·娘和保姆,不然他还真顾不过来〈其实哪里用他顾啊孩子根本不用他操心〉··「曜月啊,身子好点了没听说你郊外产子,真是太危险了莫要留下什么病根啊。
要好好保重啊·这女人啊……」·「咳咳咳」·小王爷用力咳嗽,皇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她家儿子的王妃是男人,顿时一脸黑线,连忙改口:「这不管男人女人啊,生孩子都很辛苦啊,一定要·注意……」·皇太后自己越说都越觉得别扭,北堂曜月更是别扭。
这皇太后抱到孙子,不忘感激这孙子的「娘」,因而按照惯例赏赐给北堂曜月的东西就不用说·不过不知她老人家是疏忽还是忘记,赐给曜月·的那些东西,竟有许多是女人产后大补的药材……·北堂曜月尴尬,可对着长辈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微红着脸,努力沉静地应着。
皇太后自从听说北堂曜月有了孩子,似乎忘记他还是个男人,只一心想着抱孙子,因此早早就把孩子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给儿媳妇的东西更·是上品中的上品··她日盼夜盼,终于把儿子一家盼回来了,等见了面才恍然想起,这儿媳是男的。
其实也不能全怪皇太后·男人生子哪是那么容易就习惯的,总要有个适应期是不·皇太后好不容易把早就准备好的,后来才发现并不完全适用她这位儿媳的话说完了,想起一件大事来。
「对了,昊昊啊,曜月啊,两个乖孙马上就百日了,哀家想到这满月酒哀家就没喝上,这可不成··「哀家准备办一场百日宴,你们也上点心·另外两位亲家翁是否也来哀家想好好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哀家这两个乖孙也凶多吉少啊。
再·说,你们成亲这么久了,哀家还没见过亲家公和亲家……咳咳,和亲家爹呢,这次一定要好好款待一番·」·这皇太后一直以为北堂曜月的母亲是老北堂王的正妃林氏,后来听了儿子的解释,才知道原来亲家母竟也是个男人,当时那个惊奇。
其实,小王爷回来后,早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曜月郊外产子的凶险讲了一遍,皇太后心肝那个颤啊··这媳妇可真不容易,没想到对她儿子这么情深义重,大着肚子受这么多罪。
皇太后一想到这里,对北堂曜月原有的那些偏见早飞到爪哇国去了,只觉得这媳妇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了·小王爷一边夸张地渲染着那番经历〈其实也不用他夸张本身就是够惊险的了〉,一边偷窥着他老娘的反应,见他老娘震惊感动,激动得手帕乱·颤,眼泪飞飙,不忘说:「怎么样母后,儿子这个王妃没选错吧」·「没选错没选错昊昊你果然有眼光,不愧是哀家的儿子」·老娘的认同一下来,小王爷终于扬眉吐气,拨云见日了。
皇太后一听说北堂曜月竟是明国那个声名赫赫的老北堂王和一个男人生的,心里这个好奇啊··当初小王爷和北堂曜月大婚时,老北堂王已经退位,不知何处隐居去了,只派了一队银甲铁骑带着一堆珍贵贺礼,浩浩荡荡地送了人来,因此·别说那位亲家……爹,就是老北堂王这位亲家公也未曾见过。
这皇太后也是年轻过的人·当年老北堂王天门门主北堂傲的事情不知听了多少,风靡了多少少女的心扉·连她的皇帝老公都称赞不已,曾言天·下可与之一较长短的,唯北堂傲一人而已。
因此皇太后这次无论如何,也想和两位亲家翁见上一面··北堂曜月闻言,想了想道:「两位父亲大人现在遥京,若是举办百日宴,想必是要来的·」·小王爷忙道:「那爱妃赶紧给他们写信吧。
早知道就不让两位父亲大人走了,直接和咱们一起回来多好·」·北堂曜月笑笑不语,知道父亲们是担心大哥和子星,定要回遥京看一看··如此,两位小世子的百日宴便浩大地筹备开了。
也正赶巧,百日那天正是中秋,北堂曜月的两位爹爹也如约赶到了··「父王,爹爹·」·北堂曜月出来相迎,一袭月牙长衫,绣着祥云金瑞,长身玉立,面目含笑,当真如皎皎明月,灿灿生辉。
言非离看见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三儿一女中,他唯对曜月颇感歉疚··曜日和子星都深得他与北堂傲的信赖和宠爱,曜辰也因为是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也得到更多的关怀。
只曜月不上不下,没有长子的器重,·也少了么子的宠溺,又从小离别抚养,与众兄弟相比,言非离始终觉得对他付出的不够多··「月儿,身子好了吗」·「早已大好,让爹爹和父王挂心了。
」·言非离想起三个月前的凶险,心里还在害怕,只携了他的手进屋,细细打量,看这两个月可有什么变化··东方昊晔风风火火撞进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说话。
小王爷看见两位父亲大人,大声唤道:「岳父大人,你们来啦·」·北堂傲本坐在一边,听着非离和儿子说话,此时见小王爷进来,眉宇淡扫,微笑道:「昊晔,几日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嘿嘿嘿,岳父大人若给小儿们带了礼物来,小婿更是精神·」小王爷的厚脸神功早已登峰造极·若说从前对这位岳父大人还有几分怵意,在·经过德云关的几日相处后,也烟消云散了。
「你个泼皮猴子,登鼻子上脸·」北堂傲面色一沉,手中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小王爷不畏,竟笑道:「这是我们东方家的优良传统,岳父大人不是早知道了。
」·北堂傲淡淡地看着他,小王爷也同样精光闪闪地回瞪着他···屋子里一时静默,过了片刻,北堂傲终于缓缓一笑:「你小子倒有胆」·小王爷吐出一口长气。
妈妈的乖岳父大人气势真是不减当年,眼珠子都瞪酸了··偷窥了北堂傲一眼,小王爷心想,要不是您老和我家爱妃长得七分相像,我还真没胆接您这招。
言非离见气氛松了下来,微笑道:「谦之,没事和晚辈逗什么乐,都当爷爷了·」·北堂傲不紧不慢地扫了小王爷和儿子一眼,笑道:「非离你胡涂了,咱们哪里是当爷爷,明明是外公。
」·北堂曜月闻言,脸上微微一红··北堂傲又看看他道:「本王这么优秀一个儿子,白白便宜了他们东方家·这泼皮猴子当年取巧通过了我的考验,总要不时地检查一下,莫要欺·负我们北堂家无人。
」·小王爷吐吐舌,刚想说我哪敢啊,忽听门外他老娘的声音娇滴滴地传了进来··「亲家公,亲家爹,你们来啦·」·只见文国皇太后一手抱了一个乖孙,优雅闲适地「飘」了进来。
小王爷暗中瞠目··老娘您抱了这么两个死沉死沉的胖小子,居然还能保持这么有身段有风韵的姿势进来,儿子我服了您啦··皇太后看见两位久闻其名初见真人的亲家翁,心里这个喜啊,只可恨手里抱着两个爱不释手的乖孙,不然一定要亲自上前好好亲热亲热。
亲家相见,自然诸多礼数·好在不是正式场合,大家笑着寒暄几句,都坐了下来··言非离和北堂傲看见外孙,心里也都欢喜,从皇太后手里一人一个接了过来。
北堂傲抱的是长子,竟一抱就知道··「这是君谦吧眉目倒长开了·我们离开德云关的时候还是一团呢·」·皇太后也是个精乖的人,一看北堂傲这模样架式,就知道儿子当初在他手底下没少过招,刚才临进来的时候又听到他那最后一句,忙热络着和·亲家搞好关系。
自己儿子得了北堂曜月这样一个王妃,如今看来确是占了便宜··小王爷早已知道母后的厉害,但此时看着母后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地和两位岳丈拉关系熟亲戚,仍不禁暗中咂舌。
难怪父皇被他老娘迷得神魂颠倒,瞧她这手段,连老北堂王这般人物都能搞定··小王爷看着长辈们这般热络劲,亲家爹也被哄得哈哈大笑,不由暗中捏捏北堂曜月的手,在他耳边悄声道:「你瞧,我就说我娘喜欢你,瞧把·你夸得天花乱坠。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神态语气,分明在说夸吧夸吧老娘您夸得还不够··北堂曜月白他一眼,低声道:「我看是父王爹爹喜欢你,没见他们这么乐过呢·」·「那是。
」小王爷立马骄傲地扬起脸,心想如果不喜欢我,哪舍得把你交给我啊··皇太后说了会儿话,想起儿子他们还在,道:「昊昊,曜月,我们长辈在这里说话,你们小辈就别在这里陪着了,该干么干么去吧,待会儿前·堂的客人也该到了。
我们就不出面了,你们自己张罗去吧·」·小王爷嬉笑道:「我正想说呢·那岳丈大人们和母后慢聊,我们先下去了·」·说着和曜月接过两个胖儿子,见他们这半天工夫竟也没闹,倒佩服起老娘和两位岳丈带孩子的手段来了。
怎么自己抱一会儿他们就哭啊·小王爷心里纳着闷,抱着长子和曜月出去了,转过长廊还能隐隐听见屋里那三位的说笑声,不由高兴道:「想不到母后和岳丈大人们聊得这么·开心,真想不到。
」·北堂曜月抱着次子,道:「父王和爹爹常年隐居在灵隐谷,子星现在年纪也大了,抱上了外孙自然开心·」·小王爷道:「那以后每年糖果生辰,我们都邀他们前来如何这样他们能常常看见孙儿,你也能常常看见他们。
」·北堂曜月闻言,微微一笑,道:「父王爹爹有他们的生活,若是想来,自然便来了,不需特意邀请·你也莫要为了我操这份心·」·「这……」·北堂曜月腾出只手,握住他未抱孩子的那只胳膊,柔声道:「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你们,万事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现在也当了父亲,自然明白父母对儿女的感情·父王爹爹心里疼我,我是知道的,不然……」说着眉眼含笑地瞟了小王·爷一眼,「不然又如何会把我嫁给你。
」·「曜月……」·小王爷剎那间只觉胸中溢满喜悦,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地握着曜月的手,盯着他瞧·直到怀里的糖糖哇的一声哭出来,才回过神来。
「臭小子,别哭啦,爹爹这就带你收礼物去看哪个大臣敢在你百日宴上送拿不出手的礼物来,爹爹明天就让你皇伯父贬了他还有你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叔叔伯伯姑姑们也统统跑不了哈哈哈……」·他乐得颠三倒四胡说八道,拉着北堂曜月的手抱着儿子向那百日宴上直奔而去。
天上明月当空,正是一年满月时··中秋团圆,小王爷一家收礼物去啦·─《我的王妃是男人番外之百日宴》完·《我的王妃是男人》番外之吃醋记·要说小王爷对他家爱妃的「赤子」之心,那真是忠心耿耿日月可表。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男人本「色」,成亲这么多年,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有点歪歪心肠,何况小王爷这个生来就继承了其父花花性格的家伙··此事发生在小王爷和北堂曜月成亲后第十一个年头。
二人也算老夫老「妻」,两情相悦了十年··小王爷整日埋首于东门的公文、老哥的奴役和家里那四个小兔崽子的折磨中,日子过得不亦「乐」乎·于是偶尔也跑到逾京最大的销金窟─望·春楼,去寻些开心,「假公济私」地放松放松。
望春楼是自家产业么,所以小王爷也从不避讳他家爱妃,貌似北堂曜月对他也放心得很,并不反对他去逛花楼·不过这一日却是水涟儿特意把·他找来,让他品评一下他们望春楼新来的当家花魁。
对于美人,小王爷一向是极其欣赏的··既然水涟儿不是逮他来办公,自然兴致勃勃地来了,装模作样地端坐在楼里最好最华丽最具隐私的包间里,期待着这位据水涟儿说是她亲自找·遍三山五岳踏遍五省十城视察了所有东门分舵后才千挑万选出来的红姑娘。
幽雅的伴乐轻轻响起,帘外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舞动,伴随着低柔清媚的歌喉,若隐若现的歌舞更加让人心神迷醉··只听歌声,小王爷便心下暗赞,果然曼妙··虽歌词- yín -靡,但唱者却于清越之中带着一丝高华,有种挠人心肺却又触之不及的感觉,正是最最勾人之处。
小王爷暗道:歌声便已如此,难怪水涟儿对这位若华姑娘十分重视,有意让她接手自己的位置··「好」歌舞完毕,东方昊晔毫不吝啬地赞叹一声,摇头晃脑的样子,十足一副纨裤子弟纵情声色的模样。
「好姐姐,哪里得来这样的美人,未见其人,已醉其音啦·」·水涟儿抿嘴一笑:「王爷谬赞·还没见人就夸上了·」·「别说闲话快快让本王见见本人」·「哪里这么猴急的。
」·水涟儿知道他虽说得一副色急样,其实八成是想着赶紧办完正事急着回家呢,不由白他一眼,轻轻拍了拍手··一只优美白皙的手缓缓揭开幕帘,美人走了出来。
「若华,见过这望春楼的幕后主子,咱们东门门主,静王殿下·」·「东门流花堂座下弟子若华,见过门主·」若华轻敛微伏,没有行一般正礼,而是按照江湖规矩行了东门之礼。
水涟儿心思一转,也没说什么,暗赞这若华确实心中有物,颇为聪慧··可是她等了片刻,却不见小王爷说话,不由奇怪,偏头望去,见东方昊晔面色呆滞,双目……正痴痴地望着若华·水涟儿微微一惊,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当」一声唤回小王爷的神智。
东方昊晔好似这才回过神来,忙道:「起来吧·」·若华仍是低垂着头,缓缓站起··小王爷的神色有些奇怪,道:「抬起头来,让本座看看·」既然若华唤他门主,他倒也没自称王爷,而是以门主之礼相待。
那若华缓缓抬首,面色平静,轻轻地望了小王爷一眼,复又垂下头去··小王爷还是专注地望着她,也不说话··水涟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是十分了解小王爷为人的,喜欢美人是他的一大爱好,不过也仅是爱好而已,就像有些人爱好名花,有些人爱好·美玉,有些人爱好品酒,而小王爷恰恰是爱好欣赏美人罢了。
不过欣赏归欣赏,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除了对他家那位亲亲爱妃,水涟儿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咳咳,王爷,若华以后就是望春楼里的首席清官,这个红牌,你看当不当得」·东方昊晔连连点头:「当得当得,自然当得。
」接着嘻嘻一笑,对若华殷勤道:「美人快坐,站着本王要心疼的·」·这么两句话,他又露了「本性」,将平日调戏的口吻甩了出来,实在……习惯成自然啊。
若华低声谢过,端坐一旁·东方昊晔立刻殷勤地问东问西,从她何时入门武艺如何师从何人,到平日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衣服喜欢什么颜·色之类,拉拉杂杂,正事琐事问了一堆。
若华恭谨中带着淡然,不亢不卑地一一答了··转眼时间已到傍晚,若是平时小王爷早跳起来回家了,此时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水涟儿越来越觉得不对,忍不住提醒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您看……」·「哎呀,不知不觉坐了这么久。
」东方昊晔恍然,对水涟儿嘻嘻一笑,道:「本王与若华姑娘一见如故,实在不舍分离·涟儿,今日本王就给·妳个面子,在这里用膳好了·快快去把楼里最好的菜肴都上来,莫要让我和美人久等啊。
」·水涟儿倒吸口气,咬牙道:「王爷稍坐,属下这就去打点」·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水涟儿心下打鼓,看不透王爷在想什么。
当晚小王爷又在楼里磨蹭了许久,月上梢头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水涟儿琢磨着小王爷大概是有意试探若华,这才做出这副痴迷样子·既然如此,便顺其自然吧。
谁知此后几天,小王爷倒似着了魔,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在楼里也不是点个卯就走,而是非要缠着若华游乐一番再走··要不是若华是楼里的红牌,有时要出去应客,只怕小王爷都要乐不思蜀了。
水涟儿想着是不是静王妃北堂曜月这些日子去了别庄查帐,小王爷一时寂寞才这样的那也不稀奇,哪个男人在老婆、咳咳,是另一半不在身·边时能安分守己的·不过小王爷每次来找若华其实也不做什么,除了听她唱歌,便是与她对坐品茶,大部分时间却是盯着她发呆。
这是什么意思·水涟儿搞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去想了·谁知道这位主子又琢磨什么呢·其实小王爷这阵子对望春楼这么殷勤,乃是事出有因,受了刺激之故。
话说几日前小王爷下朝回府,例行公事先问刘伯一句:「王妃什么时候回来」·刘伯抽抽嘴角,道:「下月月初·」·每天都问,答案只有一个,王爷不嫌累,他都累了。
东方昊晔长吁短叹了一阵,神色黯然地回了邀月阁··进了内室跳上床,抓起左边那个双龙金绣软枕,向床上恨恨地摔了两下,自言自语地骂道:「还不回来还不回来看我怎么罚你」·他摔了几下枕头,大约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便抱着枕头倒在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唉……曜月你这个无情人,走了大半个月了也不给我来封信,都没把我放在心上·哼哼哼……」·他难受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突然有人推门闯了进来,见了他的样子哈哈笑道:「爹爹,你又在玩什么」·东方昊晔看也没看那小子,继续自己抱着枕头哀怨。
东方君谦也跳上床,那动作和他老子一模一样··「爹爹,你每天抱着爹的枕头打滚,真是无聊·」·东方昊晔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敢教训老子你看你那样子,还不是又和容儿打架了更是无聊」·「啧我们是小孩子么,哪里无聊了。
」东方君谦摸摸脸上的伤口,不高兴地道:「你别老在我面前提容儿那丫头·还公主呢,厉害得跟母老·虎似的,每次见了都要和我打架当我打不过她吗」·东方昊晔跳起来拍了他脑门一记,骂道:「容儿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哪次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不然人家能和你打吗再说了,你本来就打不·过她」·东方君谦大伤面子,叫道:「我打不过她哈,我能打不过她我那是让着她再说她每次都给我下药,胜也是胜之不武。
」·「和女孩子争,还好意思辩驳,哼」东方昊晔懒得理他,伸脚踹了踹他:「下去别在我和你爹的床上打混·去找果果和核桃他们玩去。
」·东方君谦嘟嘴道:「果果在练功,不理我·核桃被皇伯伯接进宫去读书了,今日不回来·」·葡萄年纪还小,他不屑带着他玩··东方昊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那你也向果果和核桃学学,好好练功,要不好好念书去,别在这里烦我」·「嘁爹爹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东方君谦毫不惧他,扯着他道:「爹爹,爹什么回来」·一说到这个,东方昊晔立刻一脸怨妇状,道:「别提你那个爹我看他根本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
」·「我看爹是烦了您了,才不回来吧·」东方君谦口无遮拦··他是无心之语,谁知却正戳中老爹痛脚··东方昊晔一下子蹦起来:「胡说你爹才不会烦我」·东方君谦道:「我哪里胡说了。
你每日缠爹缠得那么紧,我们看着都烦了,爹岂有不烦之理我看爹这次去别庄查帐,就是要避避你·省得你·每日『曜月』『曜月』地叫,跟念佛似的。
」·那几声「曜月」,他掐着嗓子学小王爷的声音,竟学得惟妙惟肖··东方昊晔气结,拧着他的耳朵吼道:「给我滚出去」说完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儿子踹到地上。
东方君谦灵敏地翻身跃起,一边向门口跑一边还不忘气他老爹:「您这是恼羞成怒恼羞成怒」·后脑勺一阵风过,啪地一声,一个上等的青瓷花瓶碎在身边。
哎哟不得了,老爹真怒了·东方君谦立刻一缩脖子,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房里气得半死的老子··东方昊晔心下这个郁闷,这个窝囊,这个气啊·其实他倒不是气儿子没大没小,只是被儿子的话无意中戳中了心窝。
想到每次自己缠着曜月时,曜月那略带烦意的无奈,似乎、好像、也许、可能……真的是不耐烦他了··难道真是有意避开自己·呜呜呜……不会吧。
曜月,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啊·虽说我们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可是我对你的爱意不减,你怎么能烦我呢·东方昊晔一头栽进被窝里,呜咽起来。
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好·东方昊晔自己瞎琢磨了一夜,也琢磨不出个办法·第二天青着个脸去上朝,一眼就让他皇兄看出异样来。
下了朝,皇上宣这个弟弟到自己的御书房「密谈」·兄弟二人已成惯例,年纪一把了还蹲在书桌底下窃窃私语··皇上从他那傻弟弟里套出话来,不由哈哈大笑,给他出主意道:「你怕曜月烦了你,这还不简单疏远疏远他,再适当地让他吃吃醋,他就知·道你的好了。
」·「这样可以」东方昊晔怀疑··皇上肯定地点点头,道:「你要相信朕·不然你看朕的三宫六院是怎么摆平的」·啧哪里是你摆平的,分明是皇嫂管得严么。
小王爷心里腹诽,不过当然不会说出来··其实他也觉得皇兄的话有道理,认真地考虑起来··如此兄弟二人在书桌下商议了一下午,终于还是肯定了这个馊主意。
恰好第二天水涟儿来邀小王爷去望春楼欣赏新来的花魁,他便大摇大摆地去了,决定顺势实施这个计划·谁知那若华,真正是个意外的美人…·…·北堂曜月回府,将帐目和一些事宜交代给刘伯,又去沐了浴更了衣,看望了孩子们一圈,再回到内室,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爷呢」·小冬已经是府里的副总管,不过邀月阁里两位主子的起居生活还是他亲力亲为·此时他犹豫了一下,道:「王爷现在还在望春楼。
」·「哦·」北堂曜月并不以为意,吩咐道:「我先小睡一会儿,晚膳时候再唤我·」·「是·」·北堂曜月一觉舒服地睡到傍晚,起身来到厅堂用膳,见孩子们都在,独独少了东方昊晔。
他微感奇怪,问道:「王爷呢」·丫鬟回道:「王爷还没回来·」·「还没回来去哪里了」·「这个……王爷在望春楼。
」那丫鬟迟疑了一下,王妃素来威信,还是据实相告··北堂曜月更感诧异··东方昊晔虽然常去望春楼处理东门事务,可是从不会留在那里晚膳·何况自己离家近一个月,若是往常,那家伙早就一溜烟地跑回来了,怎么·此时竟还没有回来·「派人去问了没有」·那丫鬟为难道:「已经派人去过了。
不过、不过王爷说有事,晚一点回来·」·「哦」北堂曜月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东方君谦在旁插话道:「我知道爹爹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因为望春楼里新来了一个花魁,爹爹迷上她了……哎哟你踢我做什么」东方君谦怒视东方君诚。
东方君诚咬牙低声道:「闭嘴你唯恐天下不乱吗」·「我说的是实话啊·君子谦诚,果果,你对不起你的名字·」东方君谦摆出一副大哥样子。
东方君诚气结··东方君亭在一边好奇地问:「什么是花魁是一种好看的花吗」·双胞胎还在桌子底下斗·糖糖打不过果果,便没好气地对弟弟道:「葡萄你别问,说了你也不懂」·东方君亭皱了皱圆嫩嫩的小脸,转头锲而不舍地问:「三哥,什么是花魁是一种好看的花吗」·东方君和想了想,道:「好像不是花,是人。
是像花一样美丽的人·」·东方君亭很聪明地道:「能让爹爹这么喜欢,喜欢得都不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那一定很好看很好看·我将来也要当花魁·」·正在相斗的双胞胎,闻言同时回头,怒吼:「不许」·东方君亭小肉脸一皱,不高兴地说:「为什么」·「不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
」东方君诚很有威严地说··东方君谦被他抢了「大哥」的派头,有些郁闷,便转脸对东方君和佯怒道:「核桃,不要教坏弟弟」·东方君和很无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兄弟几人还在争,北堂曜月再也受不了地沉声道:「都给我住嘴」·他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大,听起来也不是特别严厉,但兄弟四人却立时乖乖地闭嘴了。
─乖乖隆地冬爹不在家一个月,差点都忘了爹的规矩了··─放肆了赶紧都老实点,别找爹教训·─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别瞪我,我专心吃饭。
─大哥二哥三哥,大家怎么了爹亲的眼神好怕怕哦……·兄弟四人互相用眼神交流着··北堂曜月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都专心吃饭。
葡萄,你过来,爹喂你·」·葡萄只有四岁,闻言立刻跳下小凳,蹭蹭两步窜到爹身上,欢悦地搂着他的脖子,张着嘴像嗷嗷待哺的幼鸟,等着喂食··北堂曜月拿过饭碗,拌了几样小儿子爱吃的菜,一勺一勺喂给他。
东方君亭原本还很开心,一边吃着爹亲喂的饭,一边有些得意地望着几个兄长,赖在父亲的怀里撒娇··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乐不起来了··呜呜……吃不了了,爹亲我饱了,不要喂了啦。
可惜他爹好像没察觉儿子的异状,仍然面无表情地一勺接着一勺·小葡萄嘴巴刚咽下去,就又被他塞满了,根本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见··他用眼神向几位兄长求助,可是大哥二哥三哥好像都没看见一般,皆心虚地避开视线,低头吃着自己的东西。
没义气啊……·可怜的葡萄实在吃不了了,只好自救,便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歪头躲着勺子··若是平时,北堂曜月早就察觉儿子的小肚子已经装不下了,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反应。
东方君亭再也受不了,哇地一声将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委屈地大哭了起来··东方君诚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旁提醒道:「爹,葡萄好像吃不了了……」·北堂曜月见儿子大哭,本来拧眉不悦,听了次子这话才醒悟过来,愣愣地望着怀里的儿子发呆。
「哇……爹亲你坏爹亲你坏嗝……呜呜呜……嗝……」·东方君亭一边哭诉,一边撑得直打嗝,小脸涨得通红,好不辛苦。
北堂曜月忙放下碗勺,给他揉着小肚子,赔礼道歉道:「爹错了·小葡萄不哭不哭,都是爹不好·」·东方君亭哭得越发带劲··结果这顿北堂曜月离家归来后的第一顿晚膳,就这样乱乱糟糟地过去了。
饭后回房,东方君谦拉着东方君诚有些得意地说:「爹今天一定生气了·你看爹晚膳几乎都没吃·」·东方君诚瞪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多嘴·有什么好高兴的。
」·东方君谦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道:「你懂什么就是要爹生气才好·爹越生气,爹爹才越开心·」·东方君诚奇道:「为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嘿嘿,等着看好戏吧。
」东方君谦一脸坏笑,白玉般的小脸上还有华容公主抓的两道划痕未消,看起来分外狰狞··东方君诚暗自皱了皱眉,不屑理他··北堂曜月回到邀月阁,内室里有些冷冷清清的。
他在床边等了一会,只见过了戌时一刻,东方昊晔还没有回来,不由有些坐不住了,唤来外面的小厮问道:「王爷还没回来吗」·小厮回道:「还没。
」·「去……」去把他找回来··北堂曜月想这么说,可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道:「算了,下去吧·」·「是·」·北堂曜月并不信东方昊晔会真的迷上什么花魁。
他们夫夫这么多年,对他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是……毕竟二人相处也有十多年了,什么事都有个腻字··北堂曜月想到自己这几个月来确实对东方昊晔有些冷落,不由有些愧疚,暗道不怪他往外面跑。
其实北堂曜月并非真的对东方昊晔腻了,只是如今孩子渐渐成人,府里事务也越来越多·他又要管教孩子,又要照顾府里,还要隔着千山万水··遥控北门事务,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而东方昊晔却十年如一日,无论怎样忙,偏都还能抽出时间来缠着自己,让北堂曜月烦乱的同时又有几分气恼··男人之间很容易生起竞争之心,即使夫夫二人也不例外。
其实北堂曜月也不是要和他争什么·只是东方昊晔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本事实在了得,什么事到了他手里都能轻轻松松戏耍般的完成,让北堂·曜月恼他不严肃的同时又佩服他的能力。
只不过这番心思很复杂,他自己也没有完全察觉,对东方昊晔却不由自主地冷淡了下来··想到今夜他刚刚回来,东方昊晔却这么晚还不见踪影,北堂曜月这个气啊·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北堂曜月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其实真的很介意··东方昊晔带着浓浓酒气从望春楼回来,房里等着他的是隐隐带着怒气、端坐床头的北堂曜月··曜月─·东方昊晔眼睛一亮,习惯性地就要扑上去,但总算脑子还记着自己的目的,硬生生地忍住了。
「你回来啦·」北堂曜月沉声开口·见他不像往日般热情,本就不悦,再见他看也不看自己,更是生气··「嗯,我回来了·」小王爷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佯装淡定地往桌边一坐,背对着北堂曜月,拿起茶壶倒了杯凉茶,咕噜下了肚。
北堂曜月见他背对自己,咬了咬牙,咽下心中怒火,走到他身旁道:「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哦,水涟儿那边有点事,叫我过去了一趟。
」咕噜咕噜,又灌了一杯茶··北堂曜月努力和颜悦色道:「是吗·用过晚膳了吗」·「用过了·」咕噜咕噜,再灌一杯··「那……你别喝了,晚上喝这么多凉茶对身体不好。
」北堂曜月见他一直喝茶,忍不住皱了皱眉,拿过他手上的杯子··「也对,那咱们睡觉吧·」东方昊晔见茶杯被他拿走,索性起身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喃喃道:「今儿个过得真是痛快啊,好累,睡了。
」·说完看也没看曜月一眼,径自脱了衣服,滚到床里侧··北堂曜月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见他钻进被窝,便也迟疑了一下,脱了衣服上床··「……昊晔」·黑夜中,北堂曜月难以入睡,忍不住出手,试探性地搭到东方昊晔肩上。
谁知东方昊晔动也不动··睡熟了·北堂曜月暗暗纳罕,又靠近了些,手缓缓抚摸上他的背脊··却听小王爷呻吟一声,扭了扭身子,嘴里含糊道:「好累……若华,别闹。
睡了……」·北堂曜月心中一个激灵,腾地坐起身来,抓住他的双肩,粗鲁地将人提了起来··「东方昊晔你给我起来」·「唔……干么」小王爷揉了揉眼,好似没睡醒,迷糊地睁着眼睛道:「曜月,这么晚了不睡,你做什么」·「你、你……」北堂曜月紧紧盯着他。
东方昊晔拨开他的手,又懒洋洋地倒回去,喃喃道:「好困·快睡吧·」·哼给我打马虎眼好你个东方昊晔,等着瞧·北堂曜月冷冷地盯着小王爷的背影,心中沉郁,一翻身下了床,到耳室去睡了。
孤独留在床上的东方昊晔,把脸埋在被子里偷偷地笑··第二天一早,小王爷起来,也没问曜月为何不在床上,一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径自去上朝了··下了朝,又直接去了望春楼。
一路上心里还在偷笑早上曜月阴沉的神情··哼哼我就不信你不吃醋··他得意洋洋地进了望春楼,大摇大摆地点了当家花魁若华陪酒,谁知引他进门的老鸨却略带尴尬地道:「王爷,若华……现在有客。
」·「有客」小王爷眼睛一挑··这大白天的,还没到望春楼宾客盈门的时候,除了不能得罪的要客外,楼里的红姑娘都是不出来的,何况若华这个花魁。
「什么人敢和本王抢人去去去把水涟儿找来,让若华陪本王『谈心』·」·老鸨更是一脸为难,道:「水当家……也在陪那位客人。
」·「什么」东方昊晔瞪起眼··这还得了·这大文国什么时候出了能让水涟儿和若华同时陪客的「大客户」了莫不是皇兄来了·不会不会。
就皇兄那「妻管严」,怎会跑到望春楼这种地方不怕被皇嫂掀了皮·东方昊晔一脸不悦,推开老鸨往楼上跑··「哎哟我的王爷,您可不能去……」老鸨喋喋不休地追在身后,对王爷的一脸怒气好似分外无奈。
找到若华独居的清华阁,东方昊晔十分粗鲁地一脚踹开大门,一副我是大爷的模样闯了进去,嘴里还叫着:「美人妳在哪里本王倒要看看·谁敢碰本王的美……人……」·小王爷的话咽在喉咙里。
他瞪直了眼望着眼前这一幕,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身体摇摇欲坠··只见水涟儿正举着酒壶,一脸柔媚地给那人斟酒,而若华、若华……更是柔弱无骨地靠在那人身上,脸上含羞带怯,一双酥嫩动人的小手还、·还、还放在那人的胸膛之上,更有几个弹琴奏曲的美人围聚一旁。
我要晕了我要晕了·小王爷眼前发黑,胸口一起一伏,心脏气得几乎快要跳出胸腔来··那正优雅地品着酒,听着曲,搂着美人,一脸惬然地享受美女服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家的亲亲爱妃─北堂曜月。
小王爷努力扶着门框,支撑自己,眼珠子瞪得快要冲出眼眶··「你、你、你们……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抖··水涟儿好似现在才看见他,敛袖一伏,柔声道:「王爷,我们……在陪王妃聊天。
」说到这里好像还有些害羞似的,用优美的衣袖掩住小脸,·一脸羞涩妩媚··我晕·大姐,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想诱拐我家爱妃不成·东方昊晔一脸恨铁不成钢,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气得快发狂·不过更让人可气的是,他家爱妃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只是语带感慨和赞叹,对身旁的美女说话。
「我竟不知望春楼是个这般风雅的地方,有若华这样的美人在,难怪我家王爷天天在此流连忘返·曜月今日才知姑娘才艺不下舞神歌后,让曜·月钦慕不已,以后说不得,怕也要天天来此叨扰姑娘了。
」·北堂曜月虽然已过三十五岁,却正值壮年,是一个男人魅力最盛的时候·何况他容貌本就俊美非常,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更添了一·股淡淡的成熟之意,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一向清冷的眉目间也散出浅浅的雍容和魅惑。
乖乖隆的咚·小王爷可从不知他家爱妃在女人面前这般有魅力·别说若华抵挡不住,便是水涟儿都满目欣赏之意,更遑论那几个弹琴奏曲的姑娘了,一双双·眼睛都好似带着钩子似地不断往他家爱妃身上瞟。
小王爷这个气啊·要知道与他家爱妃相比,小王爷虽然也过而立之年,但长相稚嫩,看上去顶多二十几许·举止虽有皇家的威仪和风度,但总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味道,自然没有北堂曜月的风度翩翩惹人心动了。
让小王爷更气的是,那若华居然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秀眉轻垂,白颈如玉,细声道:「承蒙王妃垂怜,奴家定日日期盼,扫榻以待·」·小王爷觉得自己快哭了··他在这望春楼缠了若华这么久,她对自己还是冷冷淡淡,高不可攀。
可他家爱妃才来了半日,她、她、她竟然要「扫榻以待」,这岂不是要他·的命吗·「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小王爷大吼,彻底爆发了什么风度什么潇洒,统统不见了。
他大扑过去,一把推开水涟儿,一脚踹开若华,好似护犊的疯牛,双手紧紧抱住北堂曜月,满目狰狞地吼道:「妳们都离他远点」·几个服侍的红姑吓得连忙撤退。
连水涟儿都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忍不住皱眉道:「王爷,您这是要砸奴家的场子啊哎哟,怎么把我们若华都·伤了·」·几乎气晕了的小王爷哪里管得了那些,搂着北堂曜月不放。
偏偏北堂曜月还火上浇油,关切地向若华道:「若华姑娘,妳没事吧」说着蹙了蹙淡墨般的双眉,对东方昊晔斥道:「你怎么如此粗鲁,伤·了人家姑娘怎么办。
」·东方昊晔大是委屈,气得双眼通红:「伤了就伤了我管她是谁你、你、你竟然向着她说话」·北堂曜月冷哼一声,道:「别说人家是个柔弱女子,好歹也是你的东门属下。
你就是这么怜惜女子,关怀属下的吗」·「我不管我不管她们今日竟敢缠着你亲近你,我、我……」小王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北堂曜月冷下脸,伸手推他,道:「我与她们亲近怎么了许你日日来此逍遥快活,我便来不得吗别把我当成那些三从四德的女人」·「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我……呜呜呜……」小王爷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欲哭无泪了。
水涟儿见状,扯了扯若华·二人心灵相通,也未打招呼,自悄悄地带人退下··小王爷呜咽地挂在他家爱妃身上,死也不撒手,无论北堂曜月怎么推他都紧抓着不放。
北堂曜月如此也怒了,喝道:「你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小王爷这时候脑子倒灵光了,抽抽噎噎地驳道:「就是、就是这地方,拉拉扯扯的才象话啊。
呜呜呜……」·「你给我走开」北堂曜月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不过在这里喝杯酒散个心,你就哭闹得这个样子·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自己又是如何来·这里快活的可见我跟你哭闹过了吗」·「呜哇哇哇……」小王爷大恸,哭道:「我错了我错了曜月,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这里胡闹不该听皇兄的话让你吃醋以后我们都不·来了好不好我不来你也别来了。
「呜呜呜……你没看见那些女人刚才的样子,恨不得把你的衣衫剥光了一样,眼睛都是带钩的……呜哇哇,水涟儿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让那些·女人来勾引你我不干我不干我绝饶不了她……」·北堂曜月冷哼一声,道:「你要饶不了谁那若华姑娘不是你最喜爱的吗听闻你这些日子连府里都不回,日日在这里陪她。
怎么这会儿倒说·以后不来了」·「谁说她是我最喜爱的我最喜爱的明明是你」·小王爷此时也顾不了什么「吃醋大计」了,表白心意表明清白最是重要,立刻把那劳什子计划丢在一边,连皇兄都出卖了。
「曜月,我对你的心意明月可鉴都是你最近对我太冷淡了,皇兄才教了我这么个法子,想让你吃吃醋,就会对我好了·我见那若华清冷高贵·的模样和你有几分相似,这才日日让她作陪的,你要相信我。
」·北堂曜月沉下脸,道:「胡说那若华哪里与我相似,竟找如此借口」·「呜呜呜……不是的,真的有些像啊……我初见她时,她的气质模样都让我想起当年的你,才故意选了她来气你。
我、我怎知她今日在你面前·是这样子,我要早知道她是这样,也不会天天来这里浪费时间了·呜呜呜……曜月你信我啊……」··东方昊晔可怜兮兮地抱着北堂曜月,一张小脸哭得花了。
说来也怪,若是其它大男人哭成这样,早就让人恶心死了··偏偏东方昊晔长得显小,一张俊秀可人的娃娃脸,别说哭,就是撒娇打缠也不让人反感,天生就适合折腾〈有天生适合这个的么……〉。
而且最怪的是,他自己一点也不觉得不合适,还真是想哭就哭得出来,几十年如一日,连他老娘和皇兄都受不了··但俗话说,什么锅找什么盖··东方昊晔遇上了北堂曜月,还真是一见钟情,一抱定终身了〈当年他从树上掉下来,可不正是年仅十七岁的北堂曜月抱住了他〉。
而北堂曜月在遇到东方昊晔之前,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喜欢这类死打烂缠型的人物··可是事实证明,他就是喜欢上了东方昊晔这等扮猪吃老虎的人,一张脸皮直比城墙还厚,只要想起来,不分时间地点的和他撒娇纠缠,吃定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北堂曜月此时见他凄凄惨惨的样子,心下已软了几分,缓下语气道:「好了,别再拉着我·你若是不走,我可要走了·」·「走走我们一起走」东方昊晔立刻眼睛一亮,擦了擦脸,拉住他的手催道:「快走快走我们赶紧回去。
」·北堂曜月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在前面··东方昊晔小媳妇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出了门,见水涟儿似笑非笑地站在廊子那一头望着,不由有些懊恼和羞窘,冲她瞪了一眼,意思是·妳等我和妳算帐。
水涟儿见他瞪自己,一扬帕子,对北堂曜月娇声道:「静王妃慢走,以后常来啊·我们若华还等着您呢·」·东方昊晔脸色一变,恨不得跳过去掐她脖子。
北堂曜月对她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今日叨扰了,水副座的才艺了得,曜月佩服·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切磋一番·」·切磋个屁·东方昊晔差点叫出来。
水涟儿的本事他最是清楚,今日这出戏只怕是特意配合曜月气自己呢··不过东方昊晔这也是偷鸡不成拾把屎,也不敢再吭声,只能闷头生气,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家爱妃身后。
北堂曜月步下二楼,忽然心有所感,回首向二楼望去,只见楼梯口旁,一人隐在红木楼柱后面,对他微微一敛,优雅地行了个礼··北堂曜月双眸轻动,嘴角含笑,也是拱手回了一礼,那人便转身去了。
北堂曜月不由暗暗挑眉,看了东方昊晔一眼··难怪他会对这若华姑娘着了迷·这行为举止,风度气质,的确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二人回到王府,小王爷愁眉苦脸地跟在北堂曜月身后,一路想着怎么讨他欢心,让他回心转意原谅自己。
他一想到刚才在望春楼见到的那一幕,便觉得气恼不安··他早知曜月的魅力,却不知道他在女人堆里这么受欢迎·那么多美女环肥燕瘦,是个男人也眼花花了。
若是以后曜月真动了心思,三天两头往·那里跑,就算他无心,可保不住那些女人有意,到时可让他怎么办好·如今之计就是早点与曜月和好如初,让他再不动那心思。
不管今日他在望春楼说的是真是假,总之要牢牢看住了··二人回到卧室,北堂曜月往桌边一坐,也不说话,只拿了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小王爷巴巴地凑过去,小声道:「曜月,你、你不气了吧」·北堂曜月瞥也没瞥他一眼,又翻了一页。
「曜月,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王爷苦着脸,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堆好话,直用了半个时辰,灌下两大壶茶。
北堂曜月还是不为所动··小王爷灰心丧气,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北堂曜月终于停下书,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我也想过了,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冷淡你,这次出门又这么久,也难怪你老往望春楼跑。
」·小王爷以为他在说反话,吶吶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胡涂,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埂け碧藐自碌溃骸肝乙卜词」恕の易约阂灿性颍圆蛔∧阍谙取�
」·小王爷气苦道:「你就别再折磨我了我说了真是我的错·我错了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他可怜兮兮地拽着北堂曜月的袖子,眼睛又红了。
北堂曜月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小脸,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若华若是……若是你真心喜欢,纳了她也可以……」·他话没说话,东方昊晔已跳了起来,脸色煞白,打断他道:「你说什么」·北堂曜月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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