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葡萄追夫记(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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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葡萄追夫记(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2)
·唐正言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你说什么」·葡萄双眸更红,泪盈盈地道:「唐大哥,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唐正言下意识地一把推开葡萄,往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脑子有点乱,不由深吸两口气才慢慢冷静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葡萄眼里露出受伤的神色,陡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止不妥,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些手足无措地道:「葡萄,你我都是男子,这、这……不妥不妥两个男子怎能成亲你怎能嫁给我莫要胡言乱语」··葡萄道:「我爹亲和父王就能成亲,有何不妥大文的律法也没规定男子和男子不能成亲啊。
唐大哥,你不喜欢我吗我、我好生喜欢你呢·」·「你爹亲和父王」唐正言愣住··葡萄点点头,有些忐忑地坦白道:「是啊。
唐大哥,其实、其实我骗了你,我不姓方,我的真名叫东方君亭,今晚你见到的我爹亲其实、其实应该是我的娘亲,他复姓北堂,我父亲是文国的静亲王东方昊晔·」·恍如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唐正言整个人都木了。
他麻木地道:「你等等,让我想想·」·他扶着额头在房里转了两圈·静亲王东方昊晔和文国北堂家的北堂曜月这一对男子夫夫在整个文国都是闻名的·二人不仅开创了文国男子成亲的先例,还生下了五个孩子,对唐正言这种老百姓来说就如传说一般的存在。
葡萄泪水盈盈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低声道:「唐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因为我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所以对外一直说自己叫方亭。
」·唐正言这时渐渐有了被欺骗的恼意,道:「既然你不早说,为何现在又说了」·葡萄低下头,不安地挪了挪脚,道:「我、我早就想向你坦白了,只是时间久了,我、我就不敢说了……」·「那你父亲也骗了我」唐正言不可思议,北堂曜月身为长辈怎能如此·葡萄忙道:「不是不是,爹亲没想骗你,只是他想让我自己告诉你,所以就没揭穿我的谎话。
而且父亲和二哥在外也是自称姓方的·」·「是啊·静王府权势如此大,怎能对一般人轻易透露·若是遇到攀权附贵之人岂不麻烦」唐正言冷嘲道。
葡萄心中难过,流下泪来,哽咽道:「不是的·不是的唐大哥……」·唐正言摆摆手,有些疲倦地道:「别说了·葡……东方公子,在下有些累,你先回去吧。
」·「唐大哥」葡萄叫了一声··唐正言想起他刚才的告白,斟酌了一下,缓缓道:「东方公子,你的心意唐某实在不能接受,唐某不喜欢男人,只有辜负你了。
」·葡萄脸色一白,僵在原地··唐正言见他那副模样,心软了一下,但想到双方的性别和身份的差距,随即又硬起心肠,冷冷地道:「你的心意我实在无法回应,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葡萄泪流满面,哭得喘不上气来·他上前一步,拉住唐正言的衣袖,最后努力道:「唐、唐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有意骗你的·我、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虽然我是男子,但是我……」·唐正言的心疼了一下,但随即果断地拍掉葡萄的手,背转过身冷冷地打断他:「东方公子,请你自重我再说一遍,请你离开吧」·葡萄不想离开,可是唐正言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翻出二人的包裹,将葡萄的东西找出来塞到他怀里,见他站着不动,只好推搡了他一下,催促道:「你走吧。
别让我讨厌你·」·这最后一句彻底打垮了葡萄·他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的,因而也没有察觉唐正言别过头去时眼底流露出的难过··葡萄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不得不扶着墙。
他觉得天都塌了,心疼得无法呼吸··走出客栈,他捂着胸口蹲到地上,脑袋埋在膝间,将自己蜷成一团,哭得无法自己··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柔的大手落在葡萄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葡萄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望着眼前熟悉而亲切的面容,凄惨地唤了一声:「爹亲哇──」·他抱住北堂曜月的双腿放声大哭··北堂曜月搂着他的肩膀温柔地拍抚,柔声道:「葡萄,情之一字,半点勉强不得。
你便是再哭,他若是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葡萄哭得喘不过气来·北堂曜月无奈,只好点了他的昏穴,将他抱了起来··东方君诚站在旁边跺脚:「我就知道会这样。
」·「好了·把葡萄的包袱拿起来,我们回去·」·「爹,除了葡萄的剑,剩下这些破烂玩意不要也罢·」·北堂曜月瞪他一眼:「我让你拿起来」·东方君诚无奈地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包袱,与北堂曜月一起带着葡萄离开了。
葡萄一直昏昏沈沈地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醒来后他也不想起床,就直直地望着床顶发呆·发着发着呆,泪水又流了下来··北堂曜月进来,在床边坐下,拍拍他道:「醒了就起来吧。
吃点东西,我们回京城去·」·葡萄摇摇头,把被子提上去盖住脸,默默地哭泣··北堂曜月皱了皱眉,道:「葡萄,爹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哭不是办法·你要振作起来。
」·葡萄闷了一会儿,抽噎道:「爹亲,我心里难过,你让我自己待会儿·」·北堂曜月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们就回逾京去·午饭放在桌上,一定要起来吃了,知道吗」·葡萄不吭声。
北堂曜月没办法,起身离开了··到了傍晚,葡萄终于打开了房门,两眼红肿得像两颗桃子·他哑声道:「爹亲,我们明天就回逾京吧·」·北堂曜月皱眉道:「你没事了」·葡萄低着头,轻声道:「没事了。
让爹亲担心是我不对,我会振作起来的·」·北堂曜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情『这个东西,谁也帮不了他,只有他自己走出来··第二天北堂曜月便带着东方君诚和葡萄离开了这里,返回了逾京。
东方昊晔看见数月不见的儿子,高兴得不行,抱着葡萄又搂又亲,一会儿叫「我的心肝」,一会儿又叫「爹的好闺女」(乃们没看错,小王爷抽疯时就是管葡萄叫』闺女『的)。
葡萄靠在他怀里又哭了一场·小王爷已经从爱妃给他的来信中知道了儿子失恋的事,那叫一个心疼哦·此时看着儿子默默哭泣的样子,登时脑袋发热,抱着葡萄坚定地道:「闺女你放心只要你喜欢,父王抢也把他抢来给你做相公哎哟──」·北堂曜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乱说什么」·东方昊晔气鼓鼓地道:「我哪里乱说了我们家葡萄哪里不好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要嫁妆有嫁妆,要武功有武功,简直是天下最完美的新娘子了。
这样他都敢嫌他是嫌命长了是不是」·北堂曜月瞪眼:「你还敢说人的心意是不能勉强的,你还想给儿子强抢夫男不成你本事见长啊」·东方昊晔不服气地嘟嘟嘴:「我是为我们葡萄鸣不平罢了。
好葡萄,别理你父亲,这个狠心人·」说完还瞪了北堂曜月一眼,抱着葡萄道:「父王疼你,父王帮你想办法啊·」·葡萄红着眼睛轻声道:「父王,我知道您心疼我,不过您别去为难唐大哥。
唐大哥是好人,他真的对我很好·他、他……他只不过是不喜欢我罢了·」他黯然地低下头,随即又振作了一下,抬起脸来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道:「我已经想明白了,这世上也没规定我喜欢一个人,对方就一定要喜欢我。
这种事是勉强不得的·父王,唐大哥没有做错什么,你千万别怪他,也别为难他,好不好」·东方昊晔这叫一个心疼哦·哎哟哟,他家葡萄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可是好让人心酸哦,真宁愿他永远不长大。
东方昊晔觉得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抱着葡萄一阵怜爱疼惜·最后北堂曜月实在看不下去了,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拉离儿子的身边,淡淡地皱眉道:「你够了让葡萄回去休息吧。
你要抱着他搓弄到什么时候·」·葡萄早被他父王抱得不耐烦了·又亲又搂的,他就真是个闺女也受不了了,这麽一会儿工夫出一身汗了·眼见父亲把父王拉了开,葡萄抓紧机会赶紧道:「父王,爹亲,我下去梳洗一下,晚上再来给你们请安。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东方昊晔遥望着儿子的背影,泪眼婆娑地感叹道:「呜呜呜……一眨眼咱们葡萄都长大了,你瞧他个子长得都快有我高了,眉眼也越发英俊了,身上也长了肌肉,就是可惜硬邦邦的,抱起来没有以前舒服了。
」·北堂曜月再也忍不住,又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骂道:「你悲风秋月的伤感够了没有儿子回来应该高兴才是,还不够你哭的」·东方昊晔习惯地揉揉后脑勺,叹了口气,道:「我是觉得心疼。
你听见葡萄刚才的话了吧这孩子这次是动了真情,和上次齐家小子那种口头玩笑不一样,我看这次他真是心都要碎了·」·北堂曜月皱眉:「不至於吧。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一直儿女情长时间久了,慢慢就会过去的·」·他们北堂家的人都是属於感情比较淡漠冷傲的,除非对方十二万分地贴上来示好,否则自己是很难动情动心的。
当初也是东方昊晔对他死缠烂打,他才不知不觉动了心,否则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情『是什么滋味··北堂曜月现在和东方昊晔两情相悦,恩爱有加,对葡萄的那种单恋实在不能体会,因此说的有些云淡风轻。
东方昊晔却恰恰相反·他们东方家的人虽然比较热情花心,但一旦认真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用情实际上是很专一的·当年他苦恋北堂曜月,追的那叫一个辛苦,甚至成亲后还自己给自己下了七日忘尘,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因此他反而最能体会葡萄的心情,闻言很是愤愤地指着北堂曜月道:「爱妃,你太过分了你怎麽能这麽不关心儿子」·北堂曜月道:「谁说我不关心儿子了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
葡萄现在虽然难过,但再深的感情时间久了也会过去的·你别总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总会走出来的·」·东方昊晔摇头晃脑地道:「你不懂。
你不懂·唉,这真爱一个人哪里是那麽容易忘怀的瞧我当年才十二岁就开始惦记你,惦记了那麽多年也没把你忘了,到底把你搞到手了·这叫什么这就叫真爱」·北堂曜月听到那句「到底把你搞到手了」时,眼角抽了抽,觉得手心发痒,很想再抽小王爷一记。
东方昊晔还在那里分析呢:「我虽没见过那唐正言,但听了你和果果的描述,倒是个品性正直、颇有才学之人·葡萄被他所救,难免产生依赖,这唐正言人品性情又都不错,爱上了实在不稀奇。
不信咱们走着瞧,我看葡萄这次且忘不了那个姓唐的呢·」·他已经打定主意让东门的人私下去将唐正言查个彻底,要真是个不错的人,葡萄又真心喜欢,他一定想尽办法也要帮儿子把这位』佳婿『搞到手·东方昊晔在那心里盘算,嘿嘿直笑。
北堂曜月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叹了口气,决定由着他去了·反正这家夥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自己心里有数就得了····第九章··葡萄回了房间,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打开一看,正是用手帕包着的那只唐母留下的白玉镯子。
那块手帕也眼熟得很,正是那一晚唐正言罚葡萄写书时拿来给他擦泪的帕子··葡萄抱着这两样东西,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刚才流了太多泪已经哭不出来了,可是仍然涩涩的。
小竹子轻手轻脚地进来,见主子躺在床上默默哀伤,不由有些无措·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主子这个模样,小主子就是年初因为齐横城而失恋时,也是气愤大於哀伤的,可见用情没有这次深。
「四少爷,您别难过了·唐公子若是这次中了举,明年开春就会进京了,到时不是又能见了吗」·葡萄痴痴地盯着手里的东西不说话··小竹子道:「对了。
听说少爷您回京了,齐公子、刘公子还有安亲王家的小世子都说要请您喝酒呢,您什么时候去与他们聚聚啊」·葡萄闷闷地道:「不去·」·小竹子搓搓手,道:「那、那您要不要去看看五少爷五少爷这会儿应该练完功了,您去找五少爷玩啊」·葡萄道:「不去别烦我你出去」·小竹子无奈,苦着脸道:「少爷,我这次犯了大错,没有保护好您,王爷说要罚我呢。
如果您再不开心,我就要被赶出府了·」·葡萄这才翻身坐起,道:「父王说要罚你了他敢我找他算账去」··「别别王爷只是罚了我一年的薪俸罢了,实在不算什么。
我没保护好您,原本就该挨罚的·」小竹子对自己的失职十分愧疚懊悔·他撞到脑袋,痴痴傻傻了好几个月,直到被东门的人找回才慢慢治好,现在功力也只恢复到鼎盛时期的七成而已。
这对他的自尊心来说也是个打击··葡萄拉过他的手道:「好竹子,这次出门幸亏你救了我,要不咱们主仆还不知怎麽样呢·你做的很好·你也受了苦,这些日子好好养伤吧,父王罚你的银子我补给你。
」·小竹子感激得热泪盈眶,跪下道:「都是奴才办事不利,少爷不罚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万不能得赏·幸好少爷您安然无恙,不然小竹子就是死十次都无法赎罪」·葡萄拍拍他的肩,道:「起来吧。
你我不是外人,我当你是兄弟一般,不要说这种话了·」他与小竹子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好友·有些心里话他可能不会对父王父亲说,却会说给小竹子听。
「小竹子,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唐正言这次秋闱有没有中·」算算日子,秋闱结果也该出来了··小竹子应了··他果然有些门路和本事,第二天便来回报:「唐公子这次得了会元,是岐州省的魁首呢。
」·葡萄闻言,不由为唐正言高兴,心里隐隐有骄傲之感,道:「我就知道他一定能中的·」·他把唐家的玉镯和唐正言的帕子收在一起,没事就拿出来看看,聊慰相思之情。
北堂曜月等人都不在他面前提起唐正言的事,只盼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能慢慢冲淡他的感情·不过他们却不知,葡萄早已把这份感情刻在了骨子里,想忘了也忘不掉的。
静王家的四公子重新回归京城公子圈可是件大事·齐横城和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刘润之都给葡萄下帖子,请他小聚··葡萄这次离家出走静王府瞒得紧,只说他是去明国看望外公了,因此他那些兄弟好友都不清楚真相,唯有齐横城有些心虚,私底下找过东方君诚几次,一个劲地问:「君亭是不是还在怪我要不为何连我的喜酒都没喝就去了明国」·东方君诚只是道:「我外祖父平日最是疼他,前些日子来信说想他了,父王便打发他去承欢膝下,尽尽孝道。
」·齐横城问过几次,便不再多问了·他私下也有些能量,暗中打听几次,终是知道了葡萄并没有去明国,因此暗自留了心·一听说葡萄回来了,便赶紧给他下帖子要请客。
葡萄刚失恋,原本没啥心情,但到底是自己的知交好友,因此打起精神还是去了··他这些日子变化不少,不仅个子抽条一般长高了,容貌也渐渐长开,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圆润小脸有了冷削的线条,眉宇间多了一些沈稳和英气,再也无法如从前那般穿上女装而让人难辨雌雄了。
因此他一踏进酒楼雅间,齐横城和刘润之等人一时竟都没认出他来,皆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家坐下,自是一番叙旧·葡萄蔫蔫的,无精打采,回话也有一搭无一搭的,齐横城等人都看了出来,不由互相使了个眼色。
刘润之过去搭上葡萄的肩膀,举杯道:「你到底怎麽了你外祖父凶你了吗看你样子变化挺大,可见是受了不少苦·来来,我们干一杯。
今天必须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放一边,咱们兄弟几个好好乐乐·晚上哥哥带你去泰安河边喝花酒」·葡萄一头饮尽杯中酒,道:「好今晚去喝花酒自十二岁以后柳姐姐她们都不和我玩了,哼我也不和她们玩今天晚上咱们找美人去」·葡萄口中的柳姐姐是柳丞相的孙女。
他小时候很喜欢穿女装在女孩子堆里混,和几家大家闺秀关系极好,两小无猜地长大·可惜后来他十二岁后,男女交往不便,他那些手帕交们也有了性别意识,便纷纷和他远了关系,使葡萄再一次深深地失落,无比痛恨自己的男儿身。
不过他性情豁达,又从小喜欢勾搭男孩子们,所以倒也交下齐横城等几个密友,不算童年虚度··刘润之大喜,以为他开了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泰安河上新来了几个花娘,美得冒泡,今晚哥哥都给你找来」·葡萄翻个白眼道:「谁要花娘了有没有俊俏的花郎啊」·刘润之登时哑巴了。
齐横城赶紧道:「有有绝对有君亭你想要什么样的兄弟都给你找来」·如今天下太平,明、文两国风气开放,逾京作为文国京城更是什么花样都有。
尤其当年静亲王大张旗鼓地明媒正娶了明国北堂王府的三世子,男风之气更是兴盛起来,因而葡萄的喜好在达官贵人中正常得很,他那几个发小也不以为意··葡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喃喃道:「要唐大哥那样的。
」·齐横城一愣,唐大哥是谁·不过这天晚上葡萄到底没去成泰安河,因为他喝醉了,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地哭个不停,拉着刘润之的袖子一直叫着』唐大哥『。
刘润之和齐横城有些傻眼,好不容易把他送回了静王府,回去时二人坐在马车里商量:「君亭一直唤着』唐大哥『,也不知那人是谁·我看君亭似乎……」·齐横城黑着脸道:「哼不管那姓唐的是什么人,敢负了君亭,我非一刀结果了他」·刘润之心道:好像你没负过君亭似的。
不过嘴上到底没说,只道:「这事你别瞎掺和·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口头婚约觉得愧对君亭,总想补偿一二·不过君亭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我看他早就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了,以后大家还像从前那样做好兄弟,你别多管闲事,那毕竟是君亭的私事。
」·齐横城虽是个武夫,却有几分心计,道:「我知道了·今天的事你谁也别提,咱们都替他瞒着点·」·「还用你说·」·齐横城虽私下掩住了刘润之的口,自己却去打听了一番。
他和东方君诚有同袍之谊,交情不错,便拐着弯的向东方君诚打听,可惜东方君诚纹丝不露,什么也没告诉他··转眼过了年,天气还没转暖,进京赴考的举子就渐渐多了起来。
有点盘缠的已经把客栈占满,银两不足的便结伴租便宜的宅子住下··东方君亭这几日上街,常常看到一些衣衫破旧的书生们在街边花几个铜板,买碗骨头汤就着大饼吃。
自古以来读书就是最费银子的事,不说纸墨文笔的费用,光是买书就能掏空一个地主的家底,再加上赴京赶考所需的各项盘缠,富足点的人家还好,贫困点的读书人当真和要饭的差不多了。
离春闱还有一个来月,这些人都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东方君亭眼里看着心里发酸,回去就问父王能不能想办法周济周济那些贫寒学子们··东方昊晔明白他的心思。
三年一次的科举不知办了多少次了,以前也没见葡萄这麽上心过,这次只怕是想到唐正言,才推己及人,想要周济贫困学子··「葡萄真是长大了·你放心,这事交给父王去办。
」东方昊晔看着儿子已经与自己比肩的身高,抬起胳膊揉了揉他的脑袋··东方昊晔办事还是很靠谱的·第二天就在朝上说起如今许多学子食不果腹,衣衫陈旧,离春闱还有一个多月,只怕许多人会熬不住,请皇上下旨周济一二。
还表示愿出万两白银,帮皇上资助贫困学子··这般别人出银子,自己得名声的好事,他哥自然乐得去做·不过静亲王是自己的亲弟弟,皇帝也不能白占便宜,便下旨由静王牵头主办,内务府出两万两银子并出人手帮衬,把这件事做好。
太后听说此事,力挺两个儿子,也出了五千银子·太后一出头,皇室宗室和一些达官贵人们也纷纷出血,竟是筹出不少银两··待唐正言带着正礼正义两个弟弟一起进京时,便听到周围尽是称赞皇上圣明、爱民如子的声音。
而由於此事是静亲王提出并亲自主办的,更是得了一个贤王的称号··静王原本名声就不错·当年因为娶了个男妃,曾经成为风靡全国的八卦对象,举国皆知。
这几年下来,他在朝上颇有作为,还曾不顾危险亲赴疫区拯救无数灾民於水火,差点自己染上瘟疫回不来·再加上有一阵他作为巡查御史玩过、哦不,是巡过几个省,断了几个大案子,替不少人伸冤过,因此颇得了些名声。
不过这次资助贫困学子,却是让静王的声名达到鼎沸·以前人们说起来,就是』那位娶了男妃的王爷『,如今说起来,却是』那位爱民如子的贤王『,这差别可真是天差地别。
东方昊晔没想到帮儿子办点事竟办出这麽一个好名声·他是个从不把这些事放心上的人,别人高兴还来不及的名声,他却愁眉苦脸地对北堂曜月说:「被人称为』贤王『,以后想不』贤『都不行了。
还不如叫』闲王『呢,我倒盼着日日清闲·」·北堂曜月白他一眼:「在其位,谋其政·你身为王爷,享皇室俸禄,得天下百姓供养,做点事又怎麽了」·东方昊晔拍着大腿叹:「也不知糖糖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等他和华容生了嫡子,我就退位,这个』贤王『让他当去吧,咱们出去玩去·天南海北,总要在有生之年走一遍才成·」·北堂曜月也有些向往,不过他可比小王爷周全,道:「总要再等几年呢。
果果还没成亲,核桃养在东宫,葡萄又一心想嫁人……」总要把几个儿子的事处理好啊·尤其是葡萄,真是愁死人了··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对小王爷充满怨念。
好好一个儿子,干嘛非当成个闺女养啊·东方昊晔装作没看见北堂曜月怨念的眼神,及时转移话题:「唐正言已经进京了,咱们等几天,看看他会不会上门请安。
」·北堂曜月道:「唐正言颇有风骨呢·」·东方昊晔低低一笑:「若是怕人说他攀权富贵便不敢上门,那便是假风骨·若是真正有骨气的人,不会因此就折了自己的腰。
」·北堂曜月与他相视一笑,颔首道:「正是如此·」·且说唐正言因为得了北堂曜月赠与的盘缠,便带着弟弟们一起进了京·原本他真有些犹豫是否去静王府拜会,但进京后听说了静王爷的名声,倒是下定了决心。
贤王是个真正值得尊敬的人,自己岂可因为忌讳那些外在的虚名而不登门拜访何况他曾承诺过北堂曜月要去请安,不能失信於人··于是他在京城落脚后的第二天就备了一份礼,带着新收的小厮来到朱雀大街。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原来静王府竟占了朱雀大街整整半条街,这个街坊竟然一大半都是静王府的,可谓势力强大··饶是唐正言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身后的小厮早惊得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地捧着礼物··唐正言原本来静王府前十分坦然,并无自卑怯弱之感,但真到了这由皇上钦赐的朱红大门前,却委实犹豫起来。
看静王府这般气势,正门只怕不常开,说不定只有天使或贵客大员来时才开正门,像他这样基本不算什么交情、只是来请安的普通学子,走这里只怕不合适··于是他想了想,便带着小厮沿着静王府的围墙转悠起来,想寻侧门进去。
谁知这整条街几乎都是静王府的,走了一大半都没看到有侧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半大少年,大概也就十岁左右,骑着一匹十分漂亮的枣红色小马,后面带着几个人迎面骑了过来。
唐正言往旁边让了让,谁知那少年走到他面前,突然停下马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唐正言打量了一下,见那少年穿着一袭宝蓝色华衫,外面罩着纯白狐狸毛短坎,脚上踏着白色鹿皮靴,头上戴着一顶华贵的赤金镶玉小冠,两耳边还各自垂下一缕穗子,打扮端得是富贵华丽,活脱脱一个小王爷的模样。
不过让唐正言心中一动的,却是那小少年一双灵动有神的双眸长得和葡萄一模一样··由於静王爷东方昊晔最近对书生们做了件大善事,贤名传开,颇受读书人推崇,因此唐正言只要留心打听一下,就很容易将静王家里的事打听得七七八八。
他想起静王爷一共有五个儿子,葡萄东方君亭排行第四,这个少年年纪不大,长得和葡萄如此相似,想必是他的五弟东方君仁了··一想到这个少年可能是葡萄的幼弟,唐正言就觉得亲切起来,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唐正言,来这里是想去静王府拜访旧友,不知小公子是否有什么吩咐」·那小少年突然瞪大了眼睛道:「你就是唐正言」·唐正言诧异地抬抬眉,没想到这小少年居然知道自己。
莫非自己在静王府里很有名·「正是在下·不知小公子为何知道在下」··这金贵的小少爷正是静王府最小的五少爷东方君仁,小名杏仁。
话说东方君仁生下来就被他四哥东方君亭当成了半个私有物,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他,小时候没少被逼着穿裙子打扮成个小女孩模样·不过东方君仁和东方君亭不同,天生骨子里还是男儿本性,当他有了性别意识后便再不肯由着四哥打扮自己了。
而且当时北堂曜月为了避免家里再出一个葡萄这样养歪了的儿子,对儿子增加了不少关注,因此及时抢救杏仁於』危难『··这东方君仁也是争气,为了不再被四哥拿着裙子和发饰满院子追着跑,小小年纪便用心练武,再加上他天资出众,武艺竟出於意料地出类拔萃。
目前他已经堪堪能与二哥东方君诚打成平手,再过几年,只怕东方昊晔和北堂曜月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他虽不喜欢四哥把他当成女孩子搓弄,但府里其他几个哥哥都比他年长十岁以上,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只能亲近没有亲密,唯有四哥从小带着他长大,虽然好险没把他带歪了,但到底兄弟二人更加亲近。
葡萄自从江南回来后一直落落寡欢,杏仁几次去逗他开心,见他一直无法展颜,便十分担心,去大哥那里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葡萄这次离家出走后遇到的事东方君诚都是知道的。
他知道了,就代表东方君谦也知道了,东方君谦知道了,基本上就代表家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过东方君谦还是心里有数的:杏仁是自家兄弟,没啥好遮掩的,何况葡萄一向疼他,让他去哄哄葡萄开心也是好的。
杏仁从大哥那里打听回来,知道葡萄为了他那个姓唐的救命恩人魂不守舍,多少有些为四哥不值·不过唐正言毕竟救了葡萄的命,杏仁性格正直,知道』情『之一字讲究你情我愿,因此也无法说人家的不是,不过到底记下了』唐正言『这三个字。
·他细细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青年,只觉唐正言容貌一般,顶多只能算清秀,穿戴也很是寻常,但一脸正气,神态从容,举止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让人易生好感··东方君仁想到四哥对眼前这人痴心一片,前几天他去四哥院子里叫他一起练剑,一进屋便看见四哥捧着一个手帕戴着一个镯子做西施捧心状,眼角还挂着泪水,伤心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看得东方君仁嘴角抽搐皮肤发麻。
话说他四哥虽然以前就有些娘气,喜欢做女子打扮,但换上男装时也还算个飒爽的小少爷,性子并不娇气的·但自从遇到这唐正言后,真个恨不得自己是女子,东方君仁好几次就看见他翻开箱子找出从前穿过的女子衣裙发呆,呆了半晌到底没有再穿上。
可见这唐正言给他四哥带来的影响有多大··东方君仁跳下马背,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态度亲切地道:「原来是唐大哥啊·你在我们府里可是个名人啊·我爹爹从年初时就念叨过您是不是该上京了若是进了京是不是该来请安了如今可算把你盼到了。
」·唐正言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北堂曜月竟如此惦记他,怕只是这小少爷的客气话吧·东方君仁热情地拉着唐正言往大门走去,边走边问:「唐大哥带着小厮还拿着东西,莫非是要来我们府上拜访的这可真是巧,竟让我遇上了。
对了,我是东方君仁,小名叫杏仁,唐大哥叫我杏仁就好了·」·唐正言一口口水差点噎住·怎麽这静王府家的儿子除了小名叫葡萄的,还真有叫杏仁的而且这位五少爷是不是太热情了点心里有点毛毛的……·其实东方君仁还真不是个天性热情的。
他性格偏向北堂家人,属於稳重向的,只是心眼比较灵活,取自东方家的遗传·他是清楚四哥对这位唐正言有多情根深种,因此爱屋及乌,想着帮忙撮合一二·而且以他四哥那副恨嫁之心,若是认定了唐正言,他父王也会出手帮忙,务必把四哥嫁出去的。
因此他此时是抱着对未来姐夫(哥夫)的心情来招待唐正言的··二人一路来到静王府的正门前,早有贴身小厮先一步去敲门,中门大开··东方君仁一边热情地拉着唐正言进门,一边冲身后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他四哥今天不在家,一大早就被齐横城等几个兄弟拉去郊外打猎跑马去了,若是回来得太晚和唐正言错过,指不定要怎麽哭呢·所以杏仁赶紧让心腹去给四哥报信··葡萄此时正被齐横城、刘润之、东方君尧等几个好兄弟拉着在郊外踏春打猎。
其实这个时候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说不上什么踏春,猎物也不多·实在是葡萄这一个冬天都死气沈沈的,他的几个好友都有些担心,一看天气开始好转,便赶紧拉着他出来散心。
东方君尧是安王世子,葡萄的堂弟,他见葡萄背着一把秀秀气气的长弓,好奇地道:「四哥,这不是你以前惯用的那把弓吧这张弓多少石啊」·葡萄道:「以前的弓用的不顺手,换了。
这张三石左右吧·」·齐横城闻言,怪叫一声:「君亭你力气那麽大,以前用六石的弓,现在换成把三石的,拉断了怎麽办」·葡萄眼角一抽,不善地瞄着齐横城,阴阴地道:「怎麽会拉断,我力气这麽小,这把正合适。
」·齐横城哈哈大笑,道:「怎麽可能你在开玩笑吗来来来,还是换我的弓吧,你这麽壮实,力气又大,用这把正好·」·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刘润之和安王世子还没反应过来,葡萄已勃然变色,冲上去揪住齐横城就是一顿好打,边打边叫道:「谁说我壮了我明明如此文秀柔弱,你居然敢说我壮你哪里看见我壮了哪里看见我力气大了你说你说啊」···第十章··齐横城被揍得抱头鼠窜,嗷嗷叫道:「我错了我错了君亭、东方大人、葡萄、兄弟、大哥……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刘润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东方君尧小声道:「刘大哥,咱们要不要去拦一拦四哥好像暴走了……」·刘润之一本正经地道:「我猜君亭想揍横城很久了,就让他发泄发泄吧,谁叫横城嘴欠呢。
」·东方君尧一想也是,点头道:「反正齐大哥皮糙肉厚,不怕挨打·咱们出来就是为了让四哥开心的,如此也好·」·于是两个很不靠谱的兄弟就这样把齐横城出卖了。
葡萄揍了一通,身心舒畅了,整了整衣服,对蹲在地上捂脸哭泣的受害者道:「唉,我不过一个文弱少年,手无缚鸡之力,打不痛你,你哭什么」·齐横城差点呕血。
这也叫手无缚鸡之力你的拳头都快把我骨头砸断了好不好·他幽怨地瞥了葡萄一眼··葡萄捂着胸口道:「哎呀呀,我就是心软。
」说着扶起齐横城道:「好了好了,委屈就回家和你娘子哭吧,好像我多欺负了你似的·」·齐横城已经无语了,愤愤地回头瞪了刘润之和东方君尧一眼·二人立刻别过头。
「哎呀呀,君尧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是啊刘大哥,天气真好啊·」·这帮没义气的齐横城真要吐血了·葡萄斯斯文文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汗,整好衣服,精神抖索地道:「好了,我们去打猎吧」·几人正要向山里进发,东方君仁派来的高手已经纵马飞奔而来了。
·饶是唐正言这般淡定的人,还是又一次受宠若惊了·他委实没想到传说中的静亲王,竟是、竟是……这麽亲切随和的一个人··当静亲王哈哈大笑地走进书房时,唐正言还以为这是葡萄的大哥呢,实在因为静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许多,面白无须,双眸晶亮,一张笑眯眯的娃娃脸,甚至两颊还有些圆嘟嘟的婴儿肥(这不科学啊,这把年纪了怎麽还会有婴儿肥)。
静王一看见他就亲热地拉住他的手,嘿嘿笑道:「你就是唐正言啊·久闻大名,果然一表人才,一表人才」·那双晶晶亮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看得唐正言有点心里发毛。
他正经施了礼,静王却似乎不在意,懒得寒暄似的,上来就直奔主题,道:「你是我们家葡萄的大恩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客气·坐坐上茶上茶对了,再来点点心,上次宫里御赐的那个御厨做的甜糯桂花糕不错,先上两碟子来。
」·在旁伺候的大丫鬟心中暗暗叫苦·王爷好甜食,一口烂牙不知让御医们操了多少心,王妃下了狠令再不许他吃甜食的,可是此时……在客人面前,不敢出言劝诫啊。
那大丫鬟也是个机灵的,脆生生地低眉应了,出了门转头就召了个小丫鬟火速去王妃那里报备了··东方昊晔乐呵呵地屈尊招待唐正言,越看越喜欢·嗯嗯,不错,宠辱不惊,心中有丘壑,是个正直的人,而且心眼也挺实在,居然拎了两盒子土特产来,不卑不亢,礼轻情意重,看上去靠的住。
小王爷这边给儿子看女婿,那边葡萄已经催命一样地奔回来,一路纵马狂奔,帽子都被吹歪了也不知道··他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府,下马时还差点摔了一跤,跌跌撞撞地往屋子里跑。
小竹子在后面一路追着,见主子如此失措,赶紧上去拦住,劝道:「少爷您慢点,您起码要换身衣服再去见客吧」·葡萄回过神来,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着,本是猎装,看上去飒爽英姿,可是他在草地上揍了齐横城一顿,又一路狂奔回来,脚上腿上全是黄土,衣衫上也满是灰尘。
不由跺脚道:「今儿个就不该去什么郊外,都怪姓齐的,今天真该多打他几拳」不然他好端端地呆在家里,还来得及换身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小竹子心道:明明是安王世子东方君尧下的帖子请少爷去打猎的,少爷却要怪到齐横城身上,这齐大人真倒霉,得罪了我们少爷一次,就是得罪了一辈子啊。
葡萄脚下如风,快步从后院绕到自己的院子,一边跑一边催人去烧水沐浴,又让人去前厅打探消息,自己则一头扎进箱子里翻衣服·房间被他弄了个人仰马翻,整个紫藤居的丫鬟小厮们全忙活起来。
小竹子道:「哎哟我的少爷哎,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沐浴,衣服我来帮您找,不然来不及了,唐公子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葡萄闻言忙道:「对对对竹子帮我把那身白色仙鹤缎绸长衫找出来……不不不,要那身淡黄色的仙菊衫……哦不,还是那身今春新做的蓝衫吧。
都给我找出来,我待会儿仔细挑·」·浴室已经备好,葡萄边吩咐边冲进去,几下扒光自己跳了进去,溅起的水花把旁边服侍的小厮淋了一身··他匆匆沐浴完,还特意抹了南方愚方国进贡的兰花香油,全身香喷喷的。
小竹子已经把他说的那些衣衫都找了出来,满满地摆了一屋子··东方昊晔已经从下人那里听到葡萄赶回来的消息,不由暗赞小儿子聪明,知道赶紧给他四哥送个信。
此时下人来报:「王爷,王妃回来了,听说唐公子来访,请王爷带唐公子去雨花厅坐,待会儿正好用午膳了·」·北堂曜月一早就进了宫,东方昊晔正想趁他不在摆出老丈人的谱,按照自己的路子招待唐正言,谁知道北堂曜月这麽快就回来了,他便笑眯眯地邀请唐正言一起去雨花厅。
静王府很大,静王爷走在前面,唐正言落后两步跟在后面,二人边走边聊,东方昊晔还热情地给他介绍了下王府的风景··待来到雨花厅,北堂曜月已等候了一会儿,见他们进来,微微一笑道:「正言来了,坐吧。
」·唐正言行了礼,与北堂曜月寒暄过,才规规矩矩地在下首坐下·东方昊晔坐到北堂曜月右手边,乃是左首主位,面容微微收敛了些,看上去多了些端肃··这变化虽然细微,但唐正言一向心细,便有所察觉。
东方昊晔和北堂曜月都十分喜欢唐正言,并未让感觉到拘束,反而亲切随和地让唐正言产生错觉,仿佛自己当真是这家的子侄一般··静王夫夫都是手腕过人、见多识广之人,唐正言再怎般谨慎聪慧,也是斗不过这两个老狐狸的,因而不过半天时间,已不知不觉真心将二人当做了关心他的长辈。
说也奇怪,第一次在县城相见时,北堂曜月也表现得很是随和亲切,但唐正言却很难真正与之亲近起来,好似有层看不见的疏离飘忽在周围·但这次静王爷往那里一坐,王妃的气质便似有了变化,更加温煦和蔼,让人观之易亲。
因而唐正言便不小心沦陷了下去···此时日正当中,眼看就是午膳时候了,葡萄还没有来,东方昊晔不由暗自嘀咕儿子的动作怎麽这麽慢,听说心上人来了还不快脚地赶过来·他正心里念叨着,便听得门外传来葡萄清朗而有一丝紧张的声音:「父王、爹爹,孩儿来给你们请安了。
」·丫鬟挑起珠帘,葡萄缓缓走了进来···唐正言已有小半年没有见过葡萄了·此时见他进来,连忙抬眼望去,却不由呆住··只见葡萄穿了一身紫色缀珠绣藤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绣金腰带,上面垂下一黄一绿两块极上品的玉璜,走路时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玉吟之声。
他的乌黑密发编成了辫子,束在身后,头上戴了一顶黄金镶玉冠,两鬓各垂下一缕红穗··葡萄虽走路缓慢沈着,但脸上红扑扑的,气息还有些急,一双黑眸情意满满地瞟向唐正言。
东方昊晔暗叹一声女大……哦不,是儿大不中留啊·瞧瞧,瞧瞧嘴上说着来给自己请安,眼里心里却全是唐正言那小子··这麽一想,不由一颗老心发酸,看着唐正言的眼神就有些不善起来。
北堂曜月倒没想那麽多,微微一笑道:「你来得正好,快来见过你的恩公·」·「唐大哥·」葡萄笑盈盈地走向唐正言··唐正言认识他时正是葡萄一生中最落魄的时候,而且那时葡萄跟他们一起生活在唐家村,穿的用的都是自己的旧物,虽知他眉目俊美是个漂亮的少年,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华丽精致的贵公子打扮。
即便在县城葡萄寻到家人那几日,也是一切如昔,所以在唐正言眼中,那时的葡萄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但是此时此刻,望着眼前这位衣着气度无一不高贵的少年,唐正言竟有了种陌生感。
他茫然起身,与葡萄见过礼,听着葡萄的询问,嘴里也只是惯性地回答着,竟是没怎麽走心··葡萄见分别几月,唐正言并未如何消瘦憔悴,反而气度越加从容,眉宇越加英朗,不由心中爱意绵绵,说不出的喜欢。
东方昊晔见儿子眼珠子不转地盯着唐正言看,心中发酸,便用力咳嗽几声,道:「好了,大家去饭厅用饭吧·」说着带头起身走在前面··北堂曜月看了一眼仍然痴痴地望着唐正言而丝毫不知他老子已经不高兴了的儿子,忍不住暗中笑叹,跟着东方昊晔走了。
一行人转移到饭厅,世子东方君谦和德郡王东方君诚及五公子东方君仁已经在等了··东方君谦等人和唐正言又是一番寒暄,众人坐下用饭·东方昊晔和北堂曜月自然是首位,东方君谦坐在父王下首,旁边是东方君诚,在末位是东方君仁。
葡萄则和唐正言并肩坐在北堂曜月的下首,看上去就像出嫁的姑娘带着女婿回娘家一样··唐正言与静王一家用过午膳,便要告辞离去,葡萄哪里舍得,又不好自己出口相留,倒是静王爷伸了个懒腰,笑嘿嘿道:「年纪大了,喜欢贪睡。
本王先回屋睡个午觉·君谦,你和君亭带正言去逛逛咱家园子,后屋书房有几副名家之作,其中那副苏大家的雪夜轻舟图最是难得,你们年轻人一起赏鉴赏鉴·」说完携着北堂曜月的手自行去了。
东方君谦笑起来和他老子如出一辙,笑眯眯地拉起唐正言的手,道:「难得父王大度,竟然将后屋的书房敞开了让我们围观,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里面都是父王和爹爹的珍藏。
走走,我带唐兄去浏览一番·」·唐正言原想回家复习功课,但听说是静王爷的私藏,且有难得的佳作在,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於他来说,学习一道是日积月累之功,复习也不在这一时一刻,便跟着去了。
东方君诚却不凑这个热闹·他已开府,就在隔壁,虽然尚未分家,但他已是成年男子且在朝上有了职位的,东方昊晔嫌弃家里儿子太多看了碍眼,所以允许他自己想住哪里住哪里,因此东方君诚一个月有几天会去自己府里住。
正好现在月底,府里还有事要处理,便告辞回府··东方君仁也自去练功了·他与未来姐夫已经彼此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剩下的就是把武功练好,将来四哥受了欺负他能去婆婆家帮他找回场子。
不过看唐正言的人品,想来也不会让他四哥受什么委屈··因此最后只有东方君亭跟在后面,与大哥和唐正言一起去了书房··静王的收藏果然非同凡响·东方君谦让书童把那些书卷大作一一搬出来,唐正言的眼睛就不够使了,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一卷卷仔细浏览,连东方君谦和服侍的下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葡萄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唐正言,不时帮他端茶倒水·唐正言看得入迷,给茶就喝,也没留意··直到天色渐晚,光线慢慢暗淡,唐正言才猛然回过神来,揉揉眼睛道:「什么时辰了」·葡萄柔声道:「已经快申时了,唐大哥,歇歇吧,小心眼睛熬坏了。
」·唐正言惊道:「这麽晚了」他这才发觉房间里只有他与葡萄二人··他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古版卷书收起来,爱惜地摩挲了下封皮,又留恋地看看桌上摆着的其他画卷书籍,叹道:「王爷真乃学士也,收藏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竟有这麽多绝版古籍。
」·葡萄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赞他父王是学士,不由抽抽嘴角·其实这里大部分收藏都是他爹亲的,有些甚至是当年他爹亲嫁过来时外祖父给的陪嫁品··不过他当然不会揭他父王的短儿,因而笑道:「唐大哥要是喜欢,可以随时来观阅。
」·唐正言摇摇头道:「科考将近,恐怕最近没有时间了·等科考完,若是中了进士,不日就要为官,只怕也没什么时间·」何况他不可能真的厚颜天天来静王家的书房看书。
葡萄闻言黯然:「那我再见唐大哥岂不是就难了」·他这句话乃是有感而发,并未深思,待脱口而出后才发觉不妥,抬头看去,唐正言也是一脸尴尬。
葡萄眼睛一红,忙道:「唐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就当我们是朋友……」·唐正言幽深的眸子望着他,微微一笑:「葡萄,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唐大哥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多心·」·葡萄听着他善解人意的话语,却并没有感到开心和放松,反而心底又酸又苦,痛得难受··他低下头,轻声道:「唐大哥说得是,是我多心了。
」·唐正言望着少年那白皙优美的脖颈,听着葡萄酸涩难言的轻语,忽然心中一痛,觉得自己竟如此狠心,情不自禁地想去摸摸他的脖子,安慰安慰他··这个念头一生,唐正言自己先骇了一跳。
什么时候他竟对葡萄有了如此……念头这也太过怜惜了,不得了不得了,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唐正言猛地站起身来,道:「时间已晚,我就不打搅了。
该告辞了·」·葡萄见他突然起身,吓了一跳,跟着站起:「时候还早,在我家吃过晚饭再回去吧·」·「不用了,我还要回去温书呢·再说正礼正义还在客栈等我呢。
」唐正言坚持告辞,葡萄挽留不得,只好闷闷不乐地送他出府··晚饭时东方昊晔已知唐正言回去了,见葡萄用筷子戳着饭碗一粒一粒数米,便道:「先头我和你爹爹给唐正言准备了些科考的东西,明*你去给他送去吧。
顺便看看他住的客栈如何若是不好,咱们家在永和巷还有个三进院的小宅子,可让他搬去那里借住·不独他一人,我还收留了几位学子住在那里,他们正可以一起探讨学问。
」·葡萄想了想,道:「我就不去了·还是让大哥去吧·」·东方君谦是世子,将来继承静亲王位,唐正言的学问人品今天他是看到了的,若无意外,中举是一定的,到时在朝廷上必定会有作为,他也乐得拉拢一二。
只是看弟弟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好过,劝说:「你和我一起去吧·」·葡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答应···第二天东方君谦带着东西亲自去请唐正言,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服了唐正言,带着全家人搬去了静王在永和巷的宅子和其他几位学子一起借住。
转眼到了科举那天·众多学子们排着长龙一般的队伍在贡院门口等着搜身进去··唐正礼和小厮秦柱提着东西左张右望·唐正言拍了他后脑一记,喝道:「乱看什么好生等着。
」·唐正礼道:「方……那啥,四公子怎麽没来上次你去拜访王爷,我就没跟去,也不知他现在怎麽样世子殿下可真是尊贵,脾气也好,和四公子长得也像呢,就是没四公子漂亮。
」·唐正礼自从知道葡萄的身份后,不能再』方亭『』方亭『的叫他了,乍然改口,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唐正言道:「我参加科举,他来做什么他是静王家的四公子,身份尊贵,岂能来这种地方。
」·唐正礼扁扁嘴,正要反驳,忽然』咦『了一声,道:「我好像看见他了……」·唐正言忙问:「哪里」·唐正礼揉揉眼,道:「可能是我看花了吧。
刚才有个人好像方亭哦,不过一闪就过去了,可能是我没看清·」·唐正言顺着他刚才的目光之处望了一会儿,隐隐看见对街后面一棵大树下露出一片淡青衫子的一角。
他沈默了一会儿,道:「你看错了·」·葡萄躲在树后,痴痴地看着唐正言顺利搜身完毕,进了贡院,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转眼科举结束,葡萄又偷偷地跑到贡院守着,见唐正言一脸憔悴地出来,几乎是被唐正礼扶回去的,心疼得偷偷抹眼泪。
东方君谦看不下去了,和弟弟私下商量:「葡萄对唐正言痴心一片,可那唐正言看来并无此意·你觉得他能接受葡萄吗」·东方君诚道:「这种事强求不得啊。
」·东方君谦嘿嘿一笑,道:「我觉得唐正言对葡萄并非没有意思·」·「此话怎讲」·东方君谦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得意洋洋地道:「你没动过情,不知道动了情的人是什么模样。
我见过唐正言几次,每次和他提到葡萄时,他都有些微的不自在·并非是厌烦那种,恰恰相反,是关心则乱·」·东方君谦后来借口去过永和巷的宅子两次,与唐正言有过接触,每次提到葡萄,唐正言虽然表面淡定,其实眼底的关心和矛盾之意还是流露出一二。
东方君谦十分敏锐,有所察觉··东方君诚哦了一声,道:「那你想怎样」·「自然是撮合一二啦·」·「你别胡来啊·要是让爹爹知道了,饶不了你。
」·东方君谦搂住他的肩膀,嘿嘿坏笑道:「放心,我已经和父王说过了,父王是准了的·」·东方昊晔现在有儿子在,许多事就不自己出手了·而且他对』抢走『葡萄的唐正言心有怨念,就很不情愿去撮合他们了。
可是看着葡萄可怜的样子,他又於心不忍,于是便指点长子替他出手,务必给弟弟寻个终身幸福··东方君谦和他老子一模一样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被这麽一煽动,立刻乐颠颠地准备出手了·东方君诚闻言也很是心动。
他与东方君谦是双生子,虽性格不同,但关键时候很是心有灵犀,何况他们都很疼爱弟弟,没道理看着葡萄继续郁郁寡欢下去··如此二人设计一番,东方君诚又很是坏心眼地把某个曾经』得罪『过葡萄的人拉下了水。
远在齐府的齐横城忽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喃喃道:「好端端地打喷嚏,可是有谁想我呢」·他的妻子柳氏在旁笑道:「打喷嚏一个是想,两个是骂,你这两个喷嚏是有人骂你才对,偏做梦还以为谁想你呢。
」·齐横城哈哈一笑,搂住贤妻道:「可是我昨夜服侍得不好,夫人肚里在骂我」·「呸你这没脸皮的玩意」柳氏大羞,拧上齐横城的脸,听他哀叫求饶。
·且说唐正言对即将到来的阴谋诡计一无所知,他从贡院回来,先是大吃了一顿,然后洗了个澡上床睡了一天一夜,动都没动一下,吓得唐正礼差点去请大夫··等他睡醒后起身,好好收拾了一番,和唐正礼唐正义及小厮秦柱正正经经地一家人大吃了一顿,才终于缓过来。
唐正礼道:「大哥,今天早上静王府来人了,说世子邀请你明天去别院参加宴会·好不容易考完,世子的意思是让大家都松散松散,同院的王大哥、刘大哥等几位学子也都收到邀请了。
因你早上还睡着,我就代你作主把帖子收下了·」··唐正言道:「静王世子身分高贵,下帖子请我们,我们不能不懂规矩·你做得对,贵人相请,本不该辞。
」·这也是静王一向口碑很好,在清流中素有名声,因而读书人愿意给他面子,皇上也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他结交学子··因此唐家兄弟商量好,唐正言便决定明天赴约。
·——《上集完》   敬请期待《小葡萄追夫记》下集···第十一章··第二天上午,唐正言换了身素净文雅的衣衫,打扮整齐,与同院的几个受邀学子们一起上了静王世子遣来的马车,去了京郊别院。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了一个时辰,出了京城来到西郊山下,在静王府的别院前停下··这些学子们何曾见识过皇家别院的风采无不以这次受邀而受宠若惊,大长见识,进了别院眼睛都不够使了。
好在他们都是读书人,虽是穷困出身,却并不缺少礼数··东方君谦亲自招待·他虽出身高贵,却很是亲和,脾气秉性都是极好的,偶尔还会流露出活泼逗趣的一面,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世子派头。
因而这些学子们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待一顿酒席下来,宾主尽欢,双方都亲近了不少··东方君谦道:「离放榜还有些日子,大家这几日正可以松散松散。
西郊附近有不少景色,左右下午无事,我让人带你们去转转·」·众人都是叫好·东方君谦便叫来几个家仆去准备··唐正言惦记家中的两个弟弟·唐正礼还好,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在乡下也可以当家作主了。
但唐正义还小·这一路上京路途辛苦,小脸都累得瘦了,下巴尖尖的能扎人·唐正言看着心疼,但忙着备考,也无暇照顾他·好在搬到永和巷后稳定许多,他也能借着厨房给两个弟弟做点好吃的,终于把唐正义的小脸补回来些。
考完试后他就打算趁着未放榜的这段时间照顾照顾两个弟弟,带他们好好在京城里玩玩,但今日被静王世子请来,留下两个弟弟在家,他就有些惦记了··东方君谦留意到他的神色,关心地问道:「怎麽了可是中午酒喝多了上了头」·他不说唐正言还不觉得,被他这麽一问,还真有些头晕脚沈,晕晕乎乎的了。
唐正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世子关心,好像真有些喝多了,头有些沈·」·东方君谦哎呀一声,道:「是本世子疏忽了·你们中午饮了不少酒,现在出去也不太妥当。
这样吧,有酒量佳精神好的可以出去玩玩,有家下人带着,必不会出事的·觉得有些醉了的,就在别院里歇会儿,房间多得是,午睡起来精神也好,下午也好回城·」·这些学子中有几人面色潮红,中午王爷家的好酒可劲儿地喝了几杯,还真有醉了的。
东方君谦忙让别院的管家安排他们去后院屋子里休息··唐正言醉得有些轻飘飘,被人扶着进了房间,躺到床上就睡着了·他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进来,在床边坐下,仔细帮他掖了被脚。
他朦胧地睁开眼,辨了一下,含糊地唤了一声:「葡萄」·那白衫男子似乎吓了一跳,往后瑟缩了一下··唐正言觉得身上有些燥热,翻手把被子掀开了一半。
那男子顿了顿,上前又轻轻帮他把被子盖好,轻声道:「喝了酒可不能着凉,还是盖着好·」·唐正言摩挲着拉住他的手,强撑着眼皮看了一下,又闭上,道:「葡萄。
」·「嗯·我在呢·」·唐正言不再说话,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终于醒了过来,头还有些昏沈·他坐起身来,见屋里只有他一人,熏香冉冉,哪里有葡萄的踪迹。
莫非是在做梦·唐正言有些拿不准·难道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经把葡萄放在心里了连做梦都梦到他……·唐正言一阵心烦意乱,也坐不住了,正要起身,忽听得外面厅堂有人打帘子进来,和人低低问话。
「四少爷呢怎麽进来一会儿就走了」·「四少爷看唐公子睡着呢,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留下我在这里伺候·还吩咐我温了茶,怕待会儿唐公子醒来口渴。
」·「听说去年四少爷出门散心,路上遇到匪徒,就是这位唐公子救的呢·难怪世子爷和四少爷都看重这位唐公子,你可要好好伺候·」·「晓得了,不必哥哥叮嘱。
唉,说来四少爷也真是可怜·去年都是齐少爷那件事,害得四少爷伤心,白白辜负咱们四少爷的一片心·」·「说得是呢·当年齐少爷可是亲口应了四少爷,要等四少爷成年后与他成亲的。
当时我就在旁服侍,听得真真切切,齐少爷还是拍了胸口的·谁知这姓齐的去了边城一趟,回来就娶了娘子,竟对咱们少爷食言了·幸亏咱们四少爷是男子,不然被人悔婚,可不知道会怎样呢。
」·「是啊·咱们四少爷多好啊·人漂亮又爽快,性子好身份也够高,那齐少爷真是瞎了眼,居然抛弃咱们四少爷,真真是个没福气的·可怜了咱们少爷的一片真心。
」·「要我说,少爷伤心虽伤心,却并不是非齐少爷不可·听说王爷早点就找白马寺的高僧算过,咱们四少爷最是旺夫旺子的·四少爷虽是男子,但和王妃一样也能生儿育女的,又不比女人娇气小性。
你看王爷和王妃,这都多少年了还这般恩爱·」·「是啊,要不齐少爷好像又后悔了似的,这段日子老缠着四少爷·唉,听说他娘子过门一年多还没有身孕呢。
」声音低低的,不过却很是清晰地飘进里屋··「哎呀,不会吧难怪刚开春天还冷着呢就巴巴地约咱们四少爷去打猎,你说会不会……」·别说女人八卦,这男人们凑在一起也喜欢嘀嘀咕咕,嘴巴一点不比女人小。
·唐正言在里屋听着外面那两个小厮低声私聊,才知道葡萄竟遇到过悔婚的事·不由庆幸亏得葡萄是个男子,性子豁达想得开,若是女子,被人悔婚闺誉受损,再嫁就难了,恐怕羞愤之下自尽也是有的。
唐正言边听边想,心里不知不觉对葡萄充满了怜爱之意·后来觉得那两个小厮越说越有点不着调了,尤其听他们说起那位什么齐少爷又来缠着葡萄,不由心中不悦。
他低声咳嗽了一声,又弄出些声响,外面立刻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端着托盘进来,看他醒了,笑道:「唐公子醒了先喝点茶润润喉吧。
」·唐正言正觉口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只觉这茶除了清香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分外爽口··他精神微微一震,问道:「刚才我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人进来,是谁来过了」·那小厮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低头道:「是我们四少爷来过了。
听说唐公子喝醉了,特意进来看看,还关照小仆好好照顾您呢·」·「那你们四少爷呢」·「可能在园子里吧出了拱门右拐,过了长廊便是后园,四少爷最喜欢那里,每次来别院都会去那边呆会儿。
」·唐正言嗯了一声·那小厮见没什么事,便道:「唐公子若无事吩咐,小仆先退下了·」·唐正言道:「你去吧·我再歇会儿·」·待那小厮走了,唐正言便坐不住了,起身出了拱门,沿着右边的廊亭逛去,一路竟未遇上一人。
「葡萄,我的好葡萄,我的心里只有你以前都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和我重新开始吧」·「齐横城,你、你、你黄汤喝多了是不是说得什么混话,给我滚开」·「你别这样狠心。
当初我们的婚约虽是口头之约,但家父也是和皇上提起过的·只是两家没有定下,这才作罢·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去年为何离家出走回来后又落落寡欢,人都瘦了好几圈。
如今我想明白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愿意娶你」·「你脑子抽疯啦你忘了你已经娶妻了吗」·「那又如何大不了我休了她,迎你过门」·唐正言刚拐过走廊,就听到假山后面传来这麽一段话,一个声音很陌生,从没有听过。
另一个则是他熟悉的葡萄的声音·他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八卦,登时义愤填膺,转过假山一看,只见葡萄瞪大了双眼,正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面前一个高大男子··那男子顿了一下,忽然双手按住葡萄肩膀,把他使劲往自己怀里拽,嘴里还不停叫着:「葡萄,好葡萄我们的事当初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何必害羞,难得今日……」·葡萄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
刚才还好端端地和齐横城在说话,谁知他突然发起疯来,这会儿还抱住他要强来·他目瞪口呆之下一时反应不及,竟被齐横城拉到了怀里··「住手」·正当葡萄反应过来要反抗之际,突然一声暴喝响起,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把拽过齐横城的衣襟,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葡萄再次目瞪口呆·他觉得今天他的脑子是十几年来最不够用的一天··唐正言仿佛全身的能量都爆发了,揪住齐横城一拳又一拳,这叫一通好打··齐横城双手挡在脸上,步步后退,身上挨了无数拳。
别小看唐正言一届书生,可人家根本不文弱,在唐家村那是下田耕地上山砍柴什么都做过的,着实有几分力气·齐横城本以为自己皮糙肉厚,不怕文弱书生发狂,谁知这位书生实力还挺强横,揍得他快吐血,真不愧和葡萄是一家的。
·他挨得辛苦,最后大叫一声,索性倒在地上装死··葡萄这时反应过来,扑过去从后面拦腰抱住唐正言,叫道:「唐大哥你冷静点,冷静点,再打要出人命了」·今天齐横城的表现实在很挫,竟似毫无招架之力一般,葡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见唐正言如疯虎出笼一般势不可挡,还真怕他把齐横城打出个好歹来。
于是赶紧扑过去抱住··这时齐横城已经』昏迷『了过去·唐正言喘着粗气道:「他竟敢调戏你,我替你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再欺负你」·葡萄这叫一个感动啊,立刻两眼泪汪汪地深情凝视着唐正言,软绵绵地唤了一声:「唐大哥……」·唐正言也不知怎麽回事,刚才看见那一幕心中十分气愤,突然一股怒火就涌了上来,情绪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就动手了。
他此刻还在热血沸腾,望着葡萄那水汪汪的美眸,登时脑袋一热,一用力就把葡萄拽怀里了··葡萄心脏怦怦直跳,几欲跳出胸腔了·他紧张得手脚都僵硬了,颤着声道:「唐大哥……」·他自己不知道这一声呼唤叫得多麽情意缠绵,简直就是点燃油火的那一点点小火苗。
唐正言原就燥热难耐,只觉身体控制不住地兴奋,要不是葡萄拦着,他真能把那姓齐的揍个半死·此时抱着葡萄在怀,竟也不觉得他男性的身体骨骼宽大肌肉硬邦,反而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葡萄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牙衫,腰间简单地挂了一枚玉佩和一个香囊,那香囊是用去年的秋荷制成的熏香,清香淡雅,配上他今天的打扮,犹如一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少年风姿十分动人。
唐正言听得他情意绵绵地轻唤,低下头看去,美色动人,登时脑袋里嗡地一声,好似有根弦断掉了·他再也克制不住,一口吻上了葡萄那红嘟嘟的双唇···葡萄原比唐正言矮了一头,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回京后这半年个子猛蹿,现在已经有唐正言眉毛高度了。
他被唐正言抱在怀中,头颅柔顺地依偎在他脸颊边,这时候唐正言一低头,便正好吻到他的唇··唐正言吻上葡萄,便好似荒漠中的孤独旅者,正在口干舌燥之际遇到一汪清泉,那甘甜的滋味就不必说了,一股清凉幸福之感从骨子里往外透。
葡萄浑身僵硬,脑袋发晕,幸福得简直快晕死过去·他觉得唐正言热情得仿佛要把自己吞下去一般,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紧张··唐正言还是第一次这般与人亲近,但有的男人可能天生就知道怎麽讨好女人……哦不,是男人。
唐正言无师自通,舌头在葡萄口里热情地纠缠,交换彼此的唾液,掠夺着葡萄每一寸的甜美·渐渐地,他觉得更加情难自己,身体仿佛无法控制,把葡萄压在假山上一通索求。
齐横城躺在地上装死,原还觉得轻松,但此时却恨不得继续挨打···这周围的空气都要烧起来了,那暧昧的气息让他』死『都难安啊好吧这两只难道不知道换个地方亲热吗·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接着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唐正言此时已经糊涂了,紧紧贴着葡萄,大手来回摩挲,完全没有留意到·葡萄也是意乱情迷,却比他要好些·而且他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听见园子那边的声响,登时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此时二人正是情浓的时候,葡萄委实不舍得中途放弃,他赶紧拉住唐正言,期期艾艾地道:「唐大哥,好像有人来了……你、你跟我来·」·唐正言迷迷糊糊地道:「好,都听你的。
」·葡萄拉住唐正言的手转过假山,沿着长廊跑过院门,看见旁边有个房间,想也没想便拉着唐正言闪身进去··那间屋里正好没人,空荡荡的,收拾得很是干净整齐。
屋角的香炉里不知是谁点了一缕檀香,清清淡淡的,味道稍微有些清甜··这是间客房,除了桌椅之外,厢房里还有张卧床·可是唐正言根本等不及,在葡萄拉着他进屋把门关上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扑倒了葡萄,将他踉踉跄跄地推倒在正厅里的坐榻上。
那坐榻十分宽大,中间放了张小桌,葡萄被压倒时撞了一下,小桌登时被挤到榻脚去了··葡萄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可是心中又觉得无限欢喜·他感觉唐正言的大手探进了他的衣衫,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来回摩挲,不由也是情动不已,趁机在唐正言矫健匀称的身体上来回摩挲,把他的衣带都解开了。
哎呀呀,好害羞哦·葡萄一边羞红了脸,一边动作并不比唐正言慢地使劲占便宜··唐正言此时觉得身体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控制,有些克制不住了。
他还略有些理智,隐隐觉得自己这样不对,竟中途停了下来,额上流下热汗,强自忍耐地道:「葡萄,我、我好像有些不对……这样不对……」·「哪里不对」葡萄心下一跳,一边问着一边用手撩拨着唐正言。
他其实并无经验,但他也是个男人,大概知道怎麽挑起对方的兴趣,何况机会难得啊,就算毫无经验也不能放过·宁可摸错,也不可不摸·唐正言皱着眉努力想着,道:「我们……不该这麽做……」·葡萄心下一跳,不等他说完便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那双让他肖想了好久的唇。
刚才的吻实在太美好,正是葡萄梦寐以求的,此时他便要重温旧梦,努力学着刚才唐正言的动作探进舌头··唐正言原本稍微回笼的理智被他这麽一弄,立刻又飞到九霄云外了。
抱住葡萄便再度热吻了起来··待二人结束这个长长的吻,都是气息粗重,情难自己了,衣衫也彼此半褪,说不出的色情- yín -乱··唐正言这时已经控制不住了,那高挺坚硬的东西抵在葡萄下体不停摩擦撞击,似乎在找寻入口。
他一直洁身自好,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别说男人,女人都没有过··葡萄也是如此·但葡萄断袖很多年,早就私下研究过,比唐正言还是多些理论基础的·此时他想起曾经看过的龙阳书籍,还有以前好奇时去小倌馆里看到的那些,不由羞红了脸,小心引导着唐正言,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唐正言眼睛一亮,终于找到』门路『,急急忙忙地脱下葡萄的裤子往他身后探去··葡萄自小到大就盼着这一天,此时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本是男子,不在乎什么贞操那一套,何况此时情到深处难以自己,哪里还管那些礼教规矩他主动分开大腿缠到唐正言腰上,一副迎合的姿态。
当唐正言鲁莽地插进去时,二人都疼得变了脸色··葡萄没想到会这麽疼,脸色变白,咬牙咧嘴,赶紧道:「慢、慢点……」·唐正言只觉葡萄那里紧致非常,夹得他难受。
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也没听清葡萄的话,只是凭着本能退出了些,又再次闯进去··如此来回几次,终于勉强进入了葡萄体内·这麽几乎硬闯,葡萄那里便受了伤。
但好在他是摩耶人,天生便比寻常男子容易接纳,且他心甘情愿地承受,一直咬牙主动配合,虽然是疼,却并非无法忍受··唐正言没有经验,进去后便是一阵乱闯,毫无章法地一通胡闹,葡萄疼得眼角挤出泪水。
唐正言是第一次,匆匆捅了几下便泄了出来·他粗重地哼了几声,爬在了葡萄身上··葡萄虽然受了罪,心里却十分欢喜,抱着唐正言宽阔的背脊,心中十分甜蜜。
·房门外偷偷摸摸的东方君谦跺脚懊恼:「糟了糟了,葡萄竟然吃了亏」·东方君诚道:「你到底从父王那里拿的什么药把唐正言弄得跟变了个人似的,葡萄能不吃亏吗」大家都是男人,唐正言那反应一看就不对劲,男人都明白。
东方君谦道:「我哪里想到葡萄竟然……唉,这傻东西枉费他习武多年,一身力气,竟被唐正言那文弱书生压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不好意思对弟弟说自己是从父王那里随便摸的药。
小王爷东方昊晔年轻的时候聪明好动,博学庞杂,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医术,谁知医术没多大长进,但却对制药一道颇有心得·原先他只做些补药和疗伤药之类,专门供应给东门和南门的人,南门门主南宫流涧与他青梅竹马,年少时没少给他当药人,肚子不知吃坏过几次。
而且东方昊晔还喜欢把那些药丸做得甜腻腻的,除了他自己喜欢,别人还真难下咽··后来东方昊晔与北堂曜月成了亲,便有了明帝司耀辉这麽一个亲家哥哥·明帝司耀辉是北堂曜月的二哥,当初在灵隐谷师从白羽,医术一绝。
他也喜欢制药,这个毛病做了皇帝也难改,而且他最喜欢制的……是*药·东方昊晔对这方面很有兴趣(大约是个男人都会有兴趣吧),着实向明帝取了不少经。
于是受他影响,后来也做了不少*药·不过因为北堂曜月看得严,东方昊晔不敢大规模制作(他原先还真想过做成产业链呢= =||||),就私下里偷偷研究,送到了京城最大的望春楼去实验,效果竟是出奇得好。
他怕北堂曜月发现,因而做好的*药都藏在一个小匣子里,贴了封条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过他藏得再严密,也架不住有个和他一样狡猾的儿子·东方君谦早就发现了父王的秘密,但并不知道那匣子里装的都是*药。
他知道他父王在制药方面很有几分本事,这次为了弟弟,就去父王的密室里偷了一瓶出来··东方昊晔做事仔细,每个瓶子上都贴了标签,下面还垫了说明书,大概说明这瓶药的药效之类。
东方君谦是背着他老子来偷东西,时间紧迫,心里心虚,因而也没有仔细看那些』说明书『,见有个瓶子上面写着』热血丸『,翻出说明书看了一眼,大概写的意思是能让男子热血沸腾,比平时更加冲动英勇,增添气力,因此便揣怀里带出来了。
他原是为了省事·毕竟去外面找人寻药会走漏风声,且也不知道药性有没有害,还是自家出品的有安全保证·也怪小王爷一向把自己这个猥琐的爱好隐藏的太深,那匣子*药的药瓶上都起了不相干的名字,且』说明书『也用词隐晦,只有他自己明白其中深意,因而误导了儿子,让东方君谦偷了一瓶*药出来。
东方君谦与东方君诚躲在园子里,原本见唐正言一往无前地冲了出来猛揍齐横城,还齐齐赞叹他们老子的药效果然非同一般,这下英雄救美,正是两情相悦的前戏啊·谁知后面却见唐正言仿佛有些失控,这才齐齐失措起来,忙弄出动静企图唤回二人的神智。
在葡萄拉着唐正言离开后,两人原想跟去,却被齐横城拦住····第十二章··齐横城是被这兄弟二人威逼利诱才肯』友情出演『的,无端被揍了一顿心下正郁闷呢。
而且他并不知道这兄弟二人原先的打算,见那唐正言明显情难自己,还以为这是那兄弟二人原本就算计好的,不由心下也是腹诽,这两人真够大方的,就这麽把亲弟弟送出去了不过他和葡萄从小熟识,早知道他有一颗恨嫁之心,便自以为他们后面都安排好了,便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葡萄又不是女子,失了名节这种事,他实在无法想象到葡萄这麽彪悍的少年头上··因此他哼哼唧唧地地上爬起来,手快地把二人拦住,说了一通自己这次怎麽牺牲,怎麽可怜,怎麽凄惨,最后道:「你们可不许赖账不然小爷我这次可是亏大了」·东方君谦心里急着去看弟弟的后续,胡乱敷衍了几句便把他打发了。
齐横城还想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看看,却被东方君诚瞪了一眼,语气不善地道:「你去前面休息吧·这次我们兄弟承了你的情,日后自会报答」·东方君诚武力值太高,齐横城和他一起上过战场,见过他杀人如麻的样子,因而被他那麽一瞪,心中再好奇却也不敢跟着了,只好揉着脸嘟嘟囔囔地去了前院。
甩脱了齐横城,其实总共也没耽误多少功夫,但等兄弟二人寻到后院房间外时,里面葡萄和唐正言已经干柴烈火地来过一回了··后院早被东方君谦吩咐过,此时一个人也没有,兄弟俩躲在门外皆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事态发展出乎意料。
东方君诚沈下脸,道:「不行总不能让葡萄吃亏了我们现在赶紧进去,正抓住唐正言的把柄,看他敢不负责任」·东方君谦也是这麽想。
虽然事情有些超出发展,不过也不脱离原先的目的,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点点头,坏坏一笑道:「真想看看待会儿姓唐的怎麽解释·」·二人正要推门,却听得里面再次传来喘息之声。
那情欲的呻吟如此明显,显然梅开二度了,东方君谦和东方君诚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囧。·到底里面的是亲弟弟,二人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进去了,对站着发了会儿呆,还是东方君谦先反应过来,挤挤眼小声道:「看来里面一时半刻地完不了·唉,葡萄等了这麽多年,这下干柴烈火,也不知唐正言招架得住否」·东方君诚脸黑了一下,觉得这孪生大哥说话实在不靠谱,道:「算了,我们去外面守着,别让别人进来。
等他们完事了咱们再进去·」·东方君谦兴奋地点头,在那直挽袖子:「抓女干神马的,我最喜欢了·」·东方君诚心中默默:我居然信了这个缺心眼的话设计了今日的一场戏……葡萄,二哥对不起你再没有比你大哥做事更不靠谱的了,以后我再信他就有鬼了··葡萄还不知道自己被两个老哥在屋外窃听了,此时他正意乱情迷地抱着唐正言做着原始运动。
匆促粗鲁的第一次并没有让葡萄得到多大快感,但因为是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他已经十分欢喜了·到唐正言再次在他体内硬了起来,提枪上马再战,葡萄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项运动,渐渐配合默契了起来。
唐正言脑筋十分聪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便进步了许多·而且他神智恢复了些许,不再一味蛮干,而是顾虑到了葡萄的感受,进出有了规律··葡萄身为摩耶男子,体质特殊,在这方面天生便有优势,后*很快便适应了,不多会儿竟然渐渐有了快感。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抱着唐正言快乐地呻吟:「啊、啊……就是那里……再、再快点……啊、啊……好舒服唐大哥……好舒服……」·唐正言被他唤得热血沸腾,寻到了他喜欢的那一点,便不断撞击那里。
葡萄兴奋地脚趾都蜷缩起来,紧紧地攀在唐正言身上,身体仿佛一只小船在波浪中不断摇摆··他脸颊红红的,汗渍沁出额头,身上也亮晶晶的,一双红唇微张,不断溢出- yín -靡之意。
唐正言看得心猿意马,忍不住低下了头,沿着他锁骨一路吻了下来,亲到右侧的乳尖时,葡萄在他怀中轻轻战栗,肌肤更加粉红动人·唐正言脑袋发热,用力地吸允起来。
重重的亲,狠狠的允,葡萄被激得挺起胸脯,啊了一声,后*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唐正言也忍不住了,粗重地喘息着*插了几下,再次喷射出来··这一次二人都得了乐趣,不免食髓知味起来。
葡萄软绵绵地窝在唐正言怀里,觉得自己前十几年都白活了,世上竟有如此美妙之事·虽然后*有些受伤,此刻有些疼肿,但瑕不掩瑜,那畅快淋漓地销魂之感让他的魂都快飞了。
·他手指在唐正言赤裸的胸膛前有一点无一点地轻轻摩挲,一副浑身娇弱无力的模样··唐正言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看着怀中的葡萄不由心中苦笑·二人已然这般了,再也撕掳不开,以静亲王的权势,绝不会让他白占儿子这麽大的便宜。
可是他以前从未想过娶一个男子,这实在有些惊世骇俗,超出了他固有的保守观念·当年他母亲去世前,他曾对亡母发下誓言一定要好好抚养两个弟弟长大·母亲也曾对他说过,希望他能娶得一个好妻子,生儿育女,成就功业。
这是母亲的心愿,他一直记在心上·却没想到他遇到了葡萄··初时对於葡萄的表白,他震惊之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虽并无厌恶之感,但绝不会考虑·葡萄离开后他时常想起,才发觉不知不觉间葡萄在他心里已有了分量。
但那时他只以为是兄弟之情,是友情、是亲情,就是不可能是爱情·但是进京后到静王府拜见,再次见到葡萄,他却发觉自己是心动了··葡萄是那般率直可爱,讨人喜欢,长得又聪明漂亮,对他还痴心一片,就算再怎般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生出怜惜之意,何况唐正言原本便是个温柔的人。
他与葡萄性情相投,相处那麽长时间一直很合得来,他为他疗伤、上药、洗头、做饭,点点滴滴,不仅是葡萄记在心里,唐正言也乐於其中啊·这种其乐融融的感情怎会轻易忘怀呢·不管唐正言曾经多少挣扎多麽犹豫多麽拒绝过,此时他已将人搂在怀里,再也不能无视二人之间的情感了。
他已经察觉今天这事有古怪·他中午虽喝得有些多,却是小醉,午睡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但那两个小厮闲下私聊便听得他义愤填膺,再到刚才在假山那里看见葡萄被那齐横城非礼,他就气得控制不住自己了。
如果只是这些还好说,他毕竟是个男人,为了喜欢的人热血沸腾一把并不奇怪,但为何后来却动了情欲呢·他心下有些怀疑,但此刻不是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何况葡萄正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道:「葡萄,明天我就去静王府提亲」·葡萄正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唐正言怀中,突然听他如此坚定地说道,不由心中大喜,登时瞪大一双美目,惊喜地道:「唐大哥,你说真的」·唐正言道:「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我自当对你负责。
」·葡萄喜滋滋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几口,欢快地叫道:「唐大哥,我好开心好开心」·唐正言有些纳罕:「你就这麽想嫁人吗」·葡萄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唐大哥,我做梦都想嫁给你呢·你放心,我的嫁妆六岁时父王就帮我准备好了,就差一身喜服了,呵呵呵·」喜服一般都是新娘子自己亲手缝制的··唐正言听得目瞪口呆,结巴道:「你、你六岁时王爷就把你的、你的嫁妆准备好了」·「当然啦。
」葡萄抱着唐正言的脖子在他身上蹭啊蹭,柔着嗓子道:「我刚出生时父王就帮我算过了,说我命中……旺夫旺子呢·」葡萄脸蛋红扑扑的,眨巴着一双黑汪汪的大眼睛,又是羞涩又是得意地说着,一双不老实的手在唐正言身上摸来摸去。
唐正言被他又撩拨起火来,却觉得不大合适,按住他的手哑声道:「葡萄,别闹,我们、我们还是收拾一下出去吧,万一待会儿有人来……」·葡萄趴到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吹着热乎乎地气息,媚眼如丝,轻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人来的。
唐大哥,刚才我好喜欢,你再抱抱我吧·」·唐正言受不住他的痴缠和诱惑,忍不住又来了一回·白日宣- yín -,且是未婚苟合,怎麽都不符合唐正言一贯以来接受的教育。
若是清醒时,他是怎麽也不肯的·但这个时候,却是有些身不由己,且说实话,心中还是欢喜的··两人都是气血正旺的年纪,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气喘吁吁地结束,彼此都是心满意足,一身慵懒。
看着腻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葡萄,唐正言到底更清醒些,他正在考虑怎麽善后·这件事他不愿意怀疑是葡萄策划的,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可是若说与葡萄无关……算了算了,反正事已至此,他不是担当不起的人,不管是出於感情还是出於负责,他都是愿意和葡萄在一起的。
他起身整理衣物,葡萄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唐正言微微一笑,道:「起来吧,天色已晚,我出去叫个人帮你收拾一下……还是需要些热水的好·」·葡萄看着自己一身凌乱,不由羞红了脸,嗯了一声,匆匆用帕子擦了擦,也起身穿衣。
「哎哟……」·「怎麽了」唐正言见他没站稳,赶紧扶住他··葡萄红着脸道:「腰疼……腿软了。
」·唐正言不由也是脸上一红,低声道:「是我孟浪了……我、我帮你揉揉·」·两人正不好意思,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二人都是一惊,尤其唐正言,脸色都有些发白。
葡萄见状,知他不好开口,便扬声问道:「谁」·门外传来东方君谦严肃的声音:「你们好了没有我让人备了热水·」·葡萄吓了一跳,登时跳了起来,也顾不得腰疼,结巴道:「大、大哥……」·东方君谦冷道:「我知道唐正言也在里面。
你们是自己开门,还是等着我闯进去」·葡萄和唐正言手忙脚乱地把彼此收拾好·唐正言镇定了一下,整整衣服,上前慢慢开了门··「世子殿下。
」唐正言低头行礼,虽强自镇定,实则羞愧得不行··东方君谦哼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室内,空气中还散发着某种- yín -靡的味道,他自是不陌生的··「你们做的好事」东方君谦竖起眉毛,一脸怒意,竟和北堂曜月有几分相似。
葡萄战战兢兢地道:「大哥,这事都是我的错,你、你别怪唐大哥·」·东方君谦道:「好了,不要说了你们先沐浴吧,有话待会儿再说」·他拍拍手,他的贴身小厮小青子和葡萄的贴身小厮小竹子低着头,一人提着一个大桶进来,将内室屏风后面的木桶倒满,大气都不敢出。
东方君谦道:「葡萄你留在这里沐浴,唐正言你跟我来·」·他带着唐正言去了隔壁的屋子,那里也备好了浴桶··「你赶紧收拾好,待会儿到前面来见我」·东方君谦虽然一贯不着调,但正经起来却颇有威严。
何况唐正言并不了解他的底细,此时很是心虚愧疚,低声道:「世子殿下,今日之事我唐正言定会给四公子一个交待·」·就等你这句话呢东方君谦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颇为威严地道:「你明白就好。
」说着就离开了··待二人收拾好,天色已晚,那些学子们早被送回去了,齐横城也被打发走了·东方君谦和东方君诚一起坐在正厅里··葡萄见他们二人都在,心下反而松了口气。
别看东方君谦一贯笑呵呵的,但发起火来却很是吓人,能面不改色地罚人杖毙·东方君诚更是个严肃律己之人,治下极严·如果这两人单独一个,今晚自己和唐大哥绝讨不了好,但如果两个人都在,反而好说话,一个唱黑脸,必有一个唱白脸的。
也不是说他们商量好,只是这对孪生兄弟自有默契,一个人火大了,另一个就会适当的压一压,免得气头上罚过了··唐正言心中惴惴,但他敢作敢当,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所以反而显得坦然,上来见过二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罪,表示愿意对葡萄负责,明日就上王府提亲去。
他这态度让东方君谦兄弟俩心下都松了口气,不由对他又加了几分好印象·不过该表的态还是要表表的·所以东方君谦故作沈脸,冷哼一声,道:「负责你怎麽负责据我所知,你唐家薄田不过四十亩,来京赴考的路费还是我家资助的,你拿什么来娶葡萄」·葡萄一急,就要说话,却被唐正言打断。
唐正言不卑不亢地道:「在下确实家资单薄,原不敢高攀贵府公子,但在下和四公子两情相悦,且已、咳……已有了肌肤之亲·在下愿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贵府四公子。
」唐正言看出东方君谦还想说话,又继续道:「世子殿下,在下现在虽然只是举人之身,但几日之后科举榜单便会下来,在下有信心榜上有名·虽不敢奢望状元榜眼,但进士之身却有把握。
日后,必不会让四公子受苦·」·唐正言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莫欺少年穷··葡萄听得眼圈一红,这叫一个感动啊·眼见大哥挑起眉毛好似不以为然,登时恼了,道:「大哥,反正我是嫁定唐大哥了,你不许反对」·东方君谦大怒:「你闭嘴跟谁说话呢这是」·葡萄瞪起眼睛吼道:「吼谁呢你这是吼谁呢你敢吼我爹爹和父王都舍不得吼我一句,你敢欺负我」·东方君谦瞪起眼珠子:现在这是谁吼谁呢·东方君诚忙打圆场:「葡萄,大哥说话也是为你好,你少说两句吧。
」·葡萄翻个白眼,拉住唐正言的手仰着脖子道:「我的婚事自有父王和爹爹操心,还轮不到大哥做主呢·反正唐大哥我是嫁定了,你们唱白脸黑脸的都不管用·」·这下连东方君诚都想吐血了:这不知好歹的熊孩子,也不知道他今天能如愿是托了谁的福·唐正言皱了皱眉,温声道:「葡萄,不可对世子和郡王殿下无礼。
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是,唐大哥说的对·」葡萄立刻应了,还乖顺地道:「大哥二哥,刚才是我不对,你们别和小弟我计较啊·」·东方君谦和东方君诚内心同时默念:这个弟弟留不住了,趁早嫁出去的好··且说他们在别院商量妥当,东方君谦立刻命人用马车把唐正言送回了城。
此时天色已晚,兄弟三人就不回城了,也不让葡萄搞什么依依惜别,直接把人关进了屋里,第二天再回静王府··晚上葡萄躺在床上原以为自己一定会激动得睡不着,谁知和唐正言折腾了一下午,他毕竟是初次承欢,又是得偿所愿,因而竟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第二天被大哥二哥从被窝里拉出来时还迷迷糊糊,坐在马车上继续垂着脑袋昏昏欲睡··东方君谦和东方君诚二人对视一眼,不由都是笑着摇头:这四弟,真是心大。
昨天晚上东方君谦写了封信送回家,偷偷交给了父王,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兄弟二人这时还在担心回家后父王会不会发飙呢··到了王府,兄弟三人一进大门就被冬大管家拦住:「世子殿下、二少爷,王爷让你们立刻到书房去。
」·葡萄此时开始忐忑了,他胆子毕竟还没那麽大的,不由小声问道:「冬子叔,那我呢父王没叫我吗」·小冬子道:「王爷没吩咐,不如四少爷先回屋去休息一下待会儿王爷有事会叫您的。
」·葡萄不安地看了大哥二哥一眼··那哥俩其实也是心虚,却在弟弟面前做出一副镇定地样子·东方君谦挺起胸脯道:「葡萄你先回去,有大哥二哥在呢。
」·葡萄还真放心了,打个哈欠晃晃悠悠地道:「那我先回去再睡会儿,待会儿再去给父王和爹亲请安·」·东方兄弟和小冬子:……·三人真心给跪了葡萄,你还能再心大些吗·「糖果,给我跪下」·东方君谦和东方君诚一进书房,就听小王爷大喝一声,气势如虹·兄弟二人登时扑通一声,齐齐跪下,面色都有些发白。
这些年随着年长几个儿子一个做了世子,一个封了郡王,一个入宫当了太子,小王爷已经很少叫他们的小名了·这次却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可见事态有多严重··「你们可知错了」东方昊晔板着脸,一脸的威严与沈怒之色。
东方君谦道:「父王,孩儿知错了·不过您听我解释,我们……」·「闭嘴」东方昊晔一声大喝,见儿子被他吓了一个哆嗦,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越加黑面,道:「你们还有脸解释君亭是不是你们的亲弟弟」·东方君谦哭丧着脸道:「父王,这真是个误会……」·「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你们俩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好久没跪祠堂腿痒了啊以为翅膀硬了就能当家作主了是吧现在静王府还是你们老子我说了算葡萄的婚事也是我做主你们知道不知道」··东方昊晔发起火来嘴巴不带停的,足足把儿子们痛骂了一个多时辰,糖果兄弟皆是面色发青了。
太爽了·东方昊晔看着儿子们的惨淡样子,心里大爽啊自从这俩儿子过了十五岁,就学得精乖了,都让他找不到啥把柄来教训了,想想他们幼时的』乐趣『,如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在小王爷心里,儿子们就是用玩的,女儿才是用疼的。
他没有女儿,就把葡萄这个伪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爱·儿子中糖果兄弟最合他心意,小时候小王爷最喜欢把这两个儿子逗哭,他在一旁哈哈大笑,无来由的畅快(这是神马趣味啊……)。
可惜糖果兄弟太聪明了,年纪越大越难找到机会,后来东方君诚干脆自己开府出去住了,这个不孝子·现在终于抓到个难得的机会,东方昊晔面上凶狠,其实心下大畅啊。
东方君谦那点小心思怎能瞒过他这个做老子的在他发觉密室里的*药少了一瓶后,就盯紧了最近行踪鬼祟的大儿子·别院里他早安排了人,发生的所有事他都了如指掌。
甚至葡萄和唐正言匆匆跑进去合欢的那间房里点的甜腻的助情香,都是东方昊晔事先让人安排好的··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东方昊晔一把年纪了还要担心儿子做事不牢靠,在后面盯着帮他补纰漏(什么纰漏啊喂怕你家葡萄被人压得不够咩)。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糖果兄弟俩·他先把两个儿子骂了一顿,心头畅快了,才慢悠悠地道:「好了,都起来吧·祠堂就不用跪了,我们东方家还丢不起这个人。
设计自己的亲弟弟什么的,让你们爹亲知道了还不扒了你们的皮」·「我已经知道了」北堂曜月面沈如水,缓缓推门而入。
扑通一声,糖果兄弟腿软,再次齐齐跪下,心中同时大叫:完蛋了·又是扑通一声··咦糖果兄弟奇怪地望过去,却是东方昊晔也脚软了,一时没站住,摔后面椅子上了……·书房中正在上演家庭伦理惨剧的同时,该惨剧的受害者兼受益者东方君亭小朋友,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呼呼大睡,手腕上戴着唐家传家的玉镯子,手里攥着唐正言的帕子,嘴里流着口水还在梦呓:「唐大哥……」·睡梦中,漂亮美貌的少年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
··第十三章··不说静王府的书房里怎麽一番鸡飞狗跳,且说唐正言回了家,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两个弟弟都叫到跟前,咳嗽了好几声,不知该如何张口。
唐正礼奇怪道:「大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在世子那里酒喝多了,伤了嗓子怎麽一直咳嗽呢」·唐正言脸上一红。
唐正义今年已经七岁,虚岁八岁,是个半大的孩子了,闻言也忙道:「大哥,家里还有冻梨,我去给你煮碗梨子水润润喉·过几天榜单下来,大哥若是中了进士,还要上殿殿考呢,可不能生病。
」·唐正礼道:「可不是呢·大哥,你要是不舒服,我去给你请大夫去,这可不能耽误·」·唐正言欣慰两个弟弟懂事,忙道:「不妨事,我嗓子没事·」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忍不住又咳了一声,见两个弟弟面带忧色,不敢再拖延,道:「是、是这样的。
今天你们准备准备,我、我要去提亲·」·他难得在弟弟们面前结巴了一回,唐正礼兄弟全都愣住··「大哥,你刚才说了啥我好像没听清楚。
」唐正礼一脸茫然··唐正言这会儿脸上臊得还有些红,但已经镇定下来,道:「正礼,待会儿用过早饭你去街上打听一下,去请个名声好的官媒,与我去静王府向四公子东方君亭提亲。
」·轰隆一声,唐正礼被炸飞了三魂六魄,就剩下一缕幽魂在那飘着了··唐正义年纪还小点,接受能力反而比较强,眨巴着眼睛道:「静王府的四公子不是方亭哥哥吗大哥要向方亭哥哥提亲」·唐正言点头:「不错。
大哥把方亭哥哥给你娶回来当嫂子如何你不是很喜欢方亭吗」·唐正义拍手笑道:「好啊好啊,若是方亭哥哥做我嫂子可再好不过了,我可不喜欢不认识的陌生人来做嫂子呢。
方亭哥哥力气大,还能把我举肩上去摘葡萄呢·」·唐正言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幼弟的肩··唐正礼这会儿终于回了魂,急道:「大哥,方亭可是男的啊,怎麽能和你成亲呢大哥,莫不是你被那恶妇吓出了好歹,不爱女子爱蓝颜了这、这……」·唐正言脸色一沈,喝道:「闭嘴休要胡言乱语」·唐正礼也发觉自己失言,赶紧闭了嘴,但神色上还是带了不认同。
唐正言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那麽回事·正礼,静王爷的王妃也是男子,你忘了吗而且静王妃还生了五个儿子·方亭继承了他父亲的体质,也是可以生儿育女的。
我听说,静王爷在方亭幼时就把他的嫁妆准备好了·昨天……」他顿了顿,脸上一红,强作正经地道:「我和方亭已经定下终身,世子和德郡王都在,约好今日去静王府提亲的。
」·唐正礼听得目瞪口呆··唐正义拍手道:「既然世子殿下和德郡王殿下都知道了,大哥今天就赶紧去吧,想必王爷也不会反对呢·」·唐正礼见大哥这麽说,便知事情已经定下。
他习惯了大哥当家作主,也不细问缘由,便商议起来,究竟如何提亲比较好··唐正礼也是大家出身,幼时也有几分见识,今年正准备考秀才,肚子里也是有货的。
如今他旁观者清,便建议道:「大哥还是先别找媒婆的好,不日便要放榜,到时大哥中了进士,再进殿试,有了名次便有了身份,去提亲静王府也面上有光·且那时大哥也有了座师和同僚,请有身份的夫人做媒人,不比随便找个官媒的强怕静王府也欢喜呢。
」·唐正言一想,正是如此,他也不想委屈葡萄,道:「可是我已经与世子说好,今日去府上提亲的·」·「那怕什么·大哥今日尽管去,先和王爷王妃说好,送上定礼,等大哥榜上有名再光明正大的去提亲,岂不是正好」·唐正言点头。
正礼的这个法子倒是正途呢·只是他家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定礼啊··他正苦恼着,忽然前院有人求见·唐正义将人领进来,那人自称是东方君亭的贴身小厮,名唤小竹子。
小竹子见屋里只有唐正言在,唐正礼兄弟都避了去,便笑嘻嘻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匣子,对唐正言道:「我家少爷知道唐公子今日要去府里提亲,这里有一物是去年唐公子寄放在我家少爷那里的,少爷命我拿来还给公子,说不定唐公子今日用得上。
」·唐正言接过那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亡母的遗物,那枚难得的羊脂玉镯··他心下一动,有心想问,小竹子已笑嘿嘿地道:「我家少爷心急,还在府里等唐公子的消息呢,小的不敢耽误,这就回去回报了。
唐公子可莫要让我家少爷久等·」说着便要告辞离去··唐正言聪慧,转眼已明白这镯子只怕是葡萄后来特意为他赎回来的,不由心下感激,对葡萄爱意之中更多了几分敬重,道:「你回去转告四公子,请他放心,唐某必不负他心意」·小竹子高高兴兴地回去复命了。
下午时唐正言果然郑重上门,被静王爷和王妃』请『去了书房说话,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告辞离去··葡萄命人打听了好几次,心焦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小竹子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定了定了少爷大喜啊王爷已经为少爷定下唐公子了等唐公子高中后就来提亲」·葡萄啊地一声跳起来,喜得眉飞色舞。
他终于嫁出去了··静王府与唐正言定下婚约,收了唐正言的定礼──便是那枚祖传的玉镯··在出去溜了一圈后,那镯子不到一日又回到了葡萄的手腕上。
这次他可是正大光明地戴上了,晚间便得意洋洋地在饭桌上显摆给大家看··众人皆默·糖果兄弟就当没看见,这二人都对葡萄的恨嫁之心很无语·小王爷倒是想赞几句,但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地爱妃,又把话咽回去了。
只有东方君仁捧了个场,好奇地问道:「四哥,你一直挽着袖子干嘛不冷吗盛汤让青梅姐姐来就好了,不用你自己盛的·」·葡萄抽抽嘴角,忍不住提示道:「你没看见我今天手腕上多了些什么吗」·东方君仁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你终于不戴皇奶奶给你的那串玛瑙佛珠啦。
你要是不喜欢了,送给弟弟我吧·或者我拿上次皇伯父赏我的紫金赢龙镯和你换·」·葡萄气结:「我才不要你那个大龙镯呢·那麽粗笨,戴着太沈了。
」·「怎麽粗笨呢·那可是内务府造的呢,可精巧了·戴着它练剑可以护手腕·要不是最近练剑有些浮躁,爹亲让我戴些玉佩玛瑙之类的来宁心静气,我才不和你换呢。
」东方君仁也是有脾气的,挑了挑眉表示不高兴··葡萄道:「要玉佩玛瑙你管爹亲要去,不许打我的东西的主意·」·「切,小气·」东方君仁扭头不理他了。
北堂曜月沈声道:「都闭嘴食不言寝不语,都皮痒了是不是」·葡萄很是委屈,觉得家里都是男人就是没情趣,都没人赞他一声手上的镯子好看,衬得他肤白凝脂,多般配啊。
以后他一定要多生几个女儿,讨论起衣裳首饰、嫁妆聘礼啥的才有共同语言呢··他闷闷地用完晚膳,在父王和爹亲身后腻歪来腻歪去,就想打听打听这定礼的事··东方君谦回去找媳妇了。
今天上午唐正言刚来提了亲,葡萄终于能嫁出去了,下午华容公主就查出有了身孕,静王府真是双喜临门啊·现在在他心里啥事都没有他老婆的肚子大·华容公主因为不舒服,今晚没有和家人一起用膳,在自己院子里歇着呢。
东方君谦走后,东方君诚也回了隔壁自己的府里,东方君仁则回屋打坐练功去了,就剩下葡萄在东方昊晔和北堂曜月屁股后面转··东方昊晔终于看不下去,嘿嘿一笑,把葡萄抓过来搂怀里,摸了两把他的头,道:「闺女高兴不父王终于给你定了亲啦。
」·葡萄抱着东方昊晔的腰撒娇道:「高兴高兴·父王快和我说,唐大哥什么时候来提亲啊」·「别着急,再过两天就放榜了·到时他肯定榜上有名。
等他中了进士,再参加完殿试有了名次,爹就找人让他来提亲·」·「还要这麽久啊·那得有半个多月时间呢·」葡萄心急啊··北堂曜月冷哼一声,道:「你还想明天就嫁是不是我静王府的小郡王怎麽能这麽轻贱自己」·葡萄缩缩脖子不敢吭声。
东方昊晔道:「你爹亲说的对,你不能掉了身价·明天我就去找皇兄,赶紧把你的郡王王位封下来,到时成亲时你也有身份,以后不会被人欺负·」·「谁敢欺负我啊。
」葡萄嘟囔一句,随即美滋滋地道:「封了郡王我就有封地了,到时嫁妆又多一项·」·「你倒会算计·」东方昊晔噗嗤一笑,彻底放心了·看来儿子还是很精明的,不怕将来吃亏。
北堂曜月道:「这几天你老实在家里呆着,不许去见唐正言·」·葡萄登时叫道:「为什么啊」他还想明天去找唐大哥呢··北堂曜月一拍桌子,发怒道:「你以为昨天的事我不知道成亲前不许见面,若是传出什么流言,我打断你的腿」·葡萄吓的脸色一白,赶紧缩进父王怀里。
东方昊晔也脸稍发白·他做了啥自己知道,曜月虽然没追究,但架不住他在爱妃面前自己心虚啊·不过再心虚也要护着儿子,忙搂住葡萄对北堂曜月道:「好了好了,葡萄又不真是个闺女。
他一个男孩子哪里在家里关得住去见见也没什么,别人不会多想的·」·北堂曜月指着小王爷怒吼:「就是你这麽惯着他,才把他惯成这样他做出这麽丢脸的事,没罚他跪祠堂就不错了,你还想袒护我已经命人加强了紫藤院的监管,这几天你哪里都不许去,给我老实在家呆着。
要是闲不住就缝缝嫁衣你不是想当女子吗那就有个女子的样子」·后面几句话是对着葡萄说的。
葡萄见他父亲真心是怒了,也不敢顶嘴,乖乖老实地应了,只是心里难免不忿:缝嫁衣就缝嫁衣,这天下难道还有他东方君亭做不到的事吗··葡萄被父亲关了禁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大哥最近天天围着怀孕的老婆转,没空理他·二哥被父亲赶回了隔壁郡王府,远水解不了近渴·小弟东方君仁到是行动自由,可惜年纪太小身边都是他爹亲安排的人,一举一动都会汇报给他爹亲。
葡萄无法,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家闷头做嫁衣,不时地派小竹子出去打探消息·小竹子也被关了禁闭,出不得王府,但好歹能在后院里转转··三天后终于放榜,唐正言榜上有名,中了进士第十七名。
葡萄得到消息,高兴得蹦了起来,在屋子里跳来跳去,哈哈大笑:「唐大哥太厉害了,居然中了第十七名,名次好靠前,殿试之后说不定能中状元呢,这下来提亲爹亲可不能挑什么了。
太棒了不愧是唐大哥啊·哈哈哈,弄不好我会做状元夫人呢」·小竹子跟在后面乐呵,道喜道:「少爷就是有福气啊。
唐公子一看就是个会读书的,别说中状元,将来进翰林,做丞相,都是指日可待的,到时少爷您就是一品夫人了·」·葡萄才不在乎做不做一品夫人呢·他的临江郡王封号已经定下,也是一品之位呢。
不过圣旨还没发,皇上的意思是等葡萄定亲的时候一并发了,到时皇上亲自指婚,岂不是更加锦上添花·也不知道小王爷是怎麽一张巧嘴生花,进宫去把葡萄和唐正言的事跟皇太后和皇上说了。
皇太后从小看着葡萄穿女装长大的,对於儿子把孙子当孙女养,她老人家没啥意见,还喜欢跟在一旁凑热闹,着实给葡萄准备了不少精致漂亮的女装·小时候喜欢打扮他的人中,这位老太太绝对首当其冲。
对於葡萄终于能出嫁了,老太太很是欣慰·说不定在她老人家心底,早已不知不觉真把葡萄当孙女养了,闻言立刻对皇上道:「葡萄的嫁妆你可不能亏待·你这个做伯父的,怎麽也要给葡萄封个好封号,封地也一定要富庶,不能让他嫁出去吃了亏。
」·皇上对於自己的亲侄子要嫁为他人妇,内心其实很苦逼··当年他得意洋洋地替弟弟张罗,娶来了明国北堂王的嫡子,这是多有面子的事啊·可惜小王爷这个不争气的,有了老婆忘了兄,在明国内乱时一力决定支援明国,一点不顾自己想看热闹的心情。
不过好歹他还没忘了自己是姓东方的,最后给文国找补了不少好处·不过获得更大好处的还是明国啊好不好现在在皇位上的明帝司耀辉可是北堂曜月他二哥啊·不过北堂曜月嫁到文国二十多年,一向很守规矩,从没做过对不起小王爷的事,皇上对这个』弟妹『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北堂曜月给小王爷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皇上还抢了一个进宫做了太子,对他更是无可挑剔··葡萄是太子的亲弟弟,皇上的亲侄子,皇上也希望他过得好·不过他东方皇室这麽一个聪明漂亮的小郡王非要上赶着嫁人……皇上总觉得脸上无光啊。
不过东方昊晔生了张巧嘴·他对自己的同胞兄长可是再了解不过了·他这个哥哥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好面子,因此怕他心中芥蒂,小王爷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他哥拍得那叫一个身心舒畅啊。
正好太子来请安了,小王爷对儿子使了一个眼色,东方君和早得了信,立刻明白了亲爹的意思,在旁不紧不慢地敲边鼓··皇上对太子十分喜爱,虽不是亲子胜似亲子,何况东方君和说话办事确实相当靠谱,有明君之才。
有了这爷俩的一通忽悠,皇上终于松了口,将早给葡萄选好的封号赐了下来·东方君和还顺势让皇上给葡萄挑了最好的一片封地──他直接拿着御书房里的文国地理山河图让皇上选的。
(牛啊,皇上的亲儿子封王也不过如此了)·东方昊晔高高兴兴地回家了,把事情一说,葡萄听说皇伯父到时会亲自赐婚,美得合不拢嘴了,抱着父王的胳膊一通腻歪··东方昊晔道:「此事太子出了大力,下次进宫要好好谢谢你太子哥哥,知道不」·「知道知道。
还有大哥二哥,我都不会忘的·」葡萄不是傻子,这几天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回过味来,尤其是齐横城当时的举动太诡异了,要说里面没阴谋他才不信呢·不过到底是成全了他和唐正言,他也就不和齐横城那个傻子计较了,反正欠人情的是大哥二哥,不是他。
葡萄被软禁在家里,对唐正言那叫一个朝思暮想啊·尤其他刚尝过情欲的滋味,晚上还真有点』孤枕难眠『··这几天他跟着家里的绣娘学了几下针线,谁知他还真不是这块料,缝的东西那叫一个难看。
好在北堂曜月只是为了罚他,给他找点事做省得又折腾出什么麽蛾子,也没指望他能真给自己做嫁衣··不过葡萄几乎扎烂了十根手指头,总算缝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上面绣满了一串串胖乎乎的紫葡萄。
他美滋滋地让小竹子翻墙越院的偷偷跑出去送给唐正言了·里面还塞了一封情书··葡萄的情书十分有乃父的风格·唐正言一看,酸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吾爱卿卿(启笔这四个字就把唐正言麻得一哆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窈窕淑男,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长夜漫漫,辗转反侧·……(以下省略数十字肉麻诗)·(大概是觉得诗歌不足以形容自己的心情,葡萄笔锋一转,开始白话情书了)唐大哥,我好想你。
我白天看着日头你的俊脸就在我眼前,晚上我看着床头你的笑颜还在我眼前·我无时无刻不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呢没有你在身边,日子好难过。
爹亲不许我出门,我只能让小竹子来偷偷给你送信·这个荷包是我缝了好几天才做好的,不许嫌丑,一定要贴身带着·它是我的一片心,一片情,都是我对你的爱。
你送我的定礼我天天都戴在手腕上,等你殿试完我等着你来娶我··葡萄罗罗嗦嗦地写了满满一页纸,最后落款是「想你念你盼你爱你、世上最最喜欢你的小葡萄──东方君亭」。
唐正言看得嘴角翘起,眼里含笑,只觉心里满满的,暖暖的,情意无限··唐正言平生第一次收到情书,还是如此直白热烈的情书,虽然看得肉麻,却欢喜无限·他想了想,回屋忍着脸红,写了封回信让小竹子悄悄地带了回去。
·葡萄拿着唐正言的回信,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抿着笑,那欢喜真是怎麽藏都藏不住,何况他也根本没想藏··唐正言的文采比他那是好了无数倍,不过唐正言这人从来一本正经,还真没写过情书,第一次执笔,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却是情深意切。
·「吾心同之·秦晋之好,思之念之·望卿保重身体,此生必不相负·」·葡萄那叫一个美啊,每日里就趴在窗口,戳着下巴发呆,等着唐正言来提亲。
唐正言果然不负众望,殿试时被皇上钦点为探花··其实这也是因为唐正言在皇帝那里挂了号·未来的侄女婿,总要多点彩头,何况唐正言确实有才,文章写得好,殿试时也毫不怯场,言之有物,学富五车。
皇上见他面容清俊,年轻才俊,暗中点点头,对葡萄的眼光倒也赞赏,大手一挥,便点了唐正言为探花··如此真是皆大欢喜·小王爷十分高兴,催着他皇兄赶紧下旨赐婚,这麽好的女婿可别被别人抢走了。
不过京城里敢跟静亲王抢女婿的,怕还没出生呢··皇上对弟弟这麽急着嫁儿子的心情颇感无奈·他就一个闺女,嫁出去时那叫一个舍不得啊,虽是嫁给了自家人,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抽抽呢。
他弟弟倒好,好好的一个儿子竟也迫不及待地要嫁出去,莫非是儿子养多了不值钱了老子倒想养这麽多儿子呢·不提皇上心中如何纠结,赐婚的圣旨还是放出去了。
上面写的天花乱坠,把临江郡王东方君亭夸得跟朵花似的,又把唐正言赞了一通,真真是一场天作之合啊··这封圣旨一发,朝中惊掉了不少眼睛··临江郡王东方君亭的性向在朝中不是什么大秘密,再说了,有他老子静亲王那麽一个爹做榜样,儿子好男色也不奇怪。
只是这般大张旗鼓由皇帝赐婚出嫁,还是让一干人等大是感叹,对於唐正言这个新出炉的探花,也多了些探究·毕竟唐正言之前默默无名,在殿试时才一举出彩,虽有才华,却出身寒门,相配於临江郡王,却是有些身份低微了。
但皇上亲自下了旨,又看静亲王那副喜滋滋的样子,众人都是乖觉,对唐正言也都亲切起来,不敢小觑··葡萄接了圣旨,那叫一个美啊,立马催着父王赶紧给他下小定。
饶是东方昊晔这般爱』女『心切,也忍不住笑道:「小定礼要等男方来提,你催父王有什么用等着看那小子的行动吧·」·葡萄道:「父王,你别逗我了。
唐大哥家没有长辈,张罗此事怕是有些困难,你帮帮他啊,别让他为难·」·东方昊晔戳了戳儿子光洁的额头,不悦道:「男大不中留啊,一心向着外人·你放心,你唐大哥可不是那般无能的人,咱们就等着吧,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东方昊晔看人还是很准的,唐正言果然有本事,竟说动了丞相李海成的夫人帮他行小定····第十四章··先下朝中有三名丞相,李海成正管着礼部,礼部侍郎李肃是他侄子,正是今年科考的主考官,唐正言他们这届考子们的座师。
李肃原就很欣赏唐正言,在他考中后还叫他和其他几人来家中吃过饭,原动了心思将自己的闺女嫁给他,谁知却被静亲王截胡了··唐正言上门相求时,李肃很是高兴。
但他原配已去世多年,一直未曾续娶,无法帮唐正言小定·这一点唐正言也想到了,他的目标其实是李丞相,但却并不直言,只说自己在京里没有依靠,唯有座师是他亲人,请李肃做主。
这种天下掉下来的好事李肃岂能不接着这不仅是与静亲王交好的机会,他更看重的是唐正言未来无限的前途·虽然唐正言只是初露头角,但看他为人做事稳重有谋,又搞定了临江郡王,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将来必不是池中物。
于是李肃便如唐正言所期待的那样,提起了自己的伯父李丞相·他带着唐正言去李丞相家拜会,李夫人很是乐意成人之美,便揽下了唐正言与临江郡王的一干婚仪之事。
没过几天,李丞相夫人便亲自登门拜会静王府,与王妃北堂曜月交换了两家儿女……咳,是儿子们的庚帖,回去合算之后,便准备小定了··然恰恰是小定这日,却是出了大变故。
原来是有御史上奏唐正言伪造身份,抛家弃籍,出身有碍·他本不姓唐,应该姓方才是·乃是南方福州世家方子建之嫡孙──方正言··御史风闻奏事,但此次却有证据,方子建的庶子、方正言的叔叔方之云原是云州太守,恰好回京述职,正在京城,可以为证。
此奏一出,朝廷哗然·皇上一下子沈了脸··方子建曾任礼部尚书,九卿之一,官居一品·不过已经於十四年前致仕,八年前去世·当时先皇在时,曾赞方家为『礼仪之家』,并赐下四字正匾,如今还悬挂在方家祖宅的正堂之上。
这个时代,宗族的力量有时候比朝廷还大,背叛家族是很大的罪名·不过律法无外乎人情,如果有特殊情况,只要道理在,脱离家族另立族谱的事也可以肯定,因此此事可大可小。
皇上并不糊涂,一边召唐正言自辩,一边叫方之云进宫对证··与此同时,李夫人正坐在静王府的大厅里恭喜北堂曜月,与他核对小定礼单,讨论婚期,听到消息传来,李夫人不由脸色一变。
作为丞相夫人,她肯出面为唐正言主持一干婚仪之事,无非是丈夫、侄子都看中了唐正言的前途和与静王府的关系·唐正言若真是欺骗朝廷,做出抛家弃籍之事,这亲事弄不好可就变成仇事了。
她是来结亲的,可不是来结仇的··李夫人这厢脸色变幻,北堂曜月却十分镇定,闻言眉毛也没皱一下,对李夫人道:「看来朝上出了些许意外,不过却与咱们无关,还是先把小定仪式完成吧。
」·李夫人迟疑道:「这样好吗要不然……先等等」·北堂曜月心下不悦·他们静王府还没对唐正言失去信心呢,李夫人那边倒打退堂鼓了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笑道:「定亲的东西都送来了,那两只大雁还在院子里放着呢,怎能送回去皇上既然宣了唐探花明日自辩,是非定论到时自会清楚。
我儿已经由皇上赐婚定给了唐探花,不管他姓唐姓方,都是我的儿婿,我静王府绝不会做出悔婚之事·李夫人,我们还是继续吧·」·其实李夫人也是好意,她是怕静王府到时反悔下不来台,再迁怒到唐正言和她李家就不好了。
谁知静王妃竟是毫不在意,还要继续小定之礼,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从本心里讲,她还是很喜欢侄子李肃的这个得意门生的,若是有静王府在后面保驾,对唐正言来说也多了一层保障。
·于是她也不再多言,笑呵呵地与静王府行了小定礼··回到丞相府后,李夫人将今天的事情和丈夫一说,李成海摸着胡子笑道:「唐正言这小子有福气啊·」接着语气一冷:「明知他是我李家的门生,还敢出手,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葡萄听说此事吃了一惊·他担心唐正言,便去求父亲让他出门··北堂曜月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他觉得这个时候正是让儿子与唐正言培养感情的好机会,毕竟二人定亲是在那种情况下发生的。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谁能保证唐正言当时不是受色欲的影响而喜欢上葡萄的浅薄的感情基础无法承受太多的考验,正如他与东方昊晔·当年如果不是东方昊晔不离不弃地追逐着自己,自己又如何会以同样的感情回报他呢·所以北堂曜月很大方的答应了儿子,还安排了马车送葡萄去看望唐正言。
葡萄来看唐正言的时候,唐家刚刚吃过晚饭,唐正言正在考察两个弟弟背书,见他进来,兄弟三人都是有些吃惊··唐正礼很知趣,嘿嘿一笑,拉着唐正义走了·只是他虽笑着,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担心之意,深深地望了那二人一眼。
葡萄没有留意,他的眼里只有唐正言·待他们走后,便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抱住唐正言··「唐大哥,你最近怎麽样你不要担心,父王和爹亲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唐正言拍拍他的背,微笑道:「我知道·不然岳父岳……嗯,大人不会同意我们定礼的·」·他对北堂曜月实在叫不出『岳母』二字,突然发觉这是个问题,以后该如何称呼两位岳丈啊·葡萄皱眉,担忧地道:「唐大哥,你到底姓唐还是姓方啊能告诉我吗」·唐正言一笑,拉着他坐下,道:「为何不能告诉你我们即将成为夫妻,自应该坦诚相见,你不怪我隐瞒就好。
」·葡萄闻言,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自不会怪你,咱们算扯平好了·」·他指的是当初骗唐正言自己叫『方亭』,隐瞒身份一事··唐正言一想,不由噗嗤一笑,感叹道:「看来咱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葡萄听了这话欢喜,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唐正言脸上一红,咳嗽了一声,道:「说正事·」··他摩挲着葡萄的手掌,缓缓道来:「那御史没有说错,我原本姓方,是福州方家的嫡长子。
我祖父当年在朝为官,外祖父是翰林院的五品大学士唐清尧·二人是知交好友,祖父便为我父亲定下了母亲,与外祖父结下了娃娃亲·当时我祖母未曾随祖父在京赴任,而是留在老家照顾曾祖父母。
我祖母娘家姓申,家道中落,祖母只有一个哥哥,因病早亡,留下一子一女·那女儿申氏是我父亲的表妹,祖母原想将这位申表姑许配给我父亲,因此自幼将申表姑接到方家抚养。
后来知道祖父为父亲定了唐翰林的女儿,很是不情愿·」·后面便是一连串狗血的故事·唐正言之父方之海比他母亲年长四岁,在他母亲十五岁及笄后,便奉祖父之命成了亲。
奈何方之海自幼与那位申表妹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又有祖母从中撮合,在唐正言母亲嫁过来的第二年,便纳了那位申表妹为良妾··彼时唐家也已家道中落·唐清尧在女儿出嫁前就去世了,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临终前托好友好好照料,方子建一口应承。
这也是为何唐正言的祖母申氏可以在儿子娶妻的第二年就不顾丈夫的反对,给儿子纳了侄女为良妾的缘故,实因唐家已经无人可为唐氏撑腰··好在唐氏肚子争气,进门当年就怀上唐正言,第二年就生下了这个嫡长子。
且有公公方子建护着,这才在方家有一立足之地,并於数年后又生下唐正礼·只是在方子建去世后,唐氏的地位便急转直下··唐正言的祖母偏心侄女申氏,那申氏又甚会挑拨离间,表面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唐正言之父方之海对她一往情深,很快便有了宠妾灭妻的趋势·那时唐正言的祖父方子建刚刚过世,家里家外许多事情需要操持,偏偏唐氏中年怀子,又受到丈夫婆婆的挑剔和小妾的挤压,心事重重,最后终于不堪重负,在生唐正义时难产而亡。
让唐正言寒心的事,他母亲一心为了方家,从无大错,上孝顺父母,下养育子女,服侍丈夫也是尽心尽力,然而她去世后不过百日,方之海就要在扶申氏为正妻·这让唐正言如何能忍他抱着麽弟带着唐正礼跪请父亲给母亲留下一丝尊重。
方之海原本有了些犹豫,谁知申氏却轻轻挑拨了几句,便将唐正言至於『忤逆』的境地,引起了方之海的怒火··最后父子二人大吵一架,唐正言不堪忍受,愤而带着两个弟弟离家出走了。
·唐正言颇有城府,他离家时带了文书名契,那是唐母亡故前便准备好的··原来唐氏早就明白一旦公公去世,自己没有了依靠,以太夫人对申氏的偏爱和丈夫的糊涂偏心,自己在府中恐怕难有立足之地。
她自己受苦没什么,但孩子们却受不得委屈··那申氏表面纯洁柔弱,其实却最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唐正言幼年时就几次莫名其妙地受伤生病,幸好福大命大,每次唐母都及时发觉,将儿子救了回来,但自此以后就有了戒心,对方府也渐渐不再抱有希望。
一旦唐正言这个嫡长子不在了,申氏所生的次子就成为庶长子·唐母在公公重病时便在思索后路·后来公公去世,她身体情况日渐不好,自知恐难以熬过中年产子的风险,便悄悄偷出了方府的户籍文书,给儿子安排了后路。
唐正言带着户籍去了福州官府,办理了他和唐正礼的移籍手续·当时幼弟唐正义年岁尚小,一直没有入籍,倒是方便··方家是福州世家,方之海很快便得到了消息,方太夫人自然不允许孙子离籍,但申氏却求之不得,暗中挑拨,对方之海说如此不孝的儿子不要也罢。
正如唐母临去世时所言,这世上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方之海竟听从了申氏之言,并未追回唐正言兄弟,任由他们离家而去··于是唐正言顺利地带着两个幼弟离开了家乡,在唐母的老家重新入了户籍,改从母姓,从此姓了唐。
葡萄听完事情始末,气得咬牙切齿,怒火贲张:「太可恶了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应该让御史告他不慈才对还有申氏这等恶妇,怎配做一家主母」·唐正言见葡萄气得厉害,便抚摸他的后背安抚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与正礼正义都放开了,你不必如此生气。
如今他们找上门来,我是不怕的,到时朝堂之上,我自会与他们辩驳·」·葡萄仍很激动:「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唐正言见葡萄如此为自己愤懑,不由心下感动,道:「好了,不气不气了。
我现在有你就够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我们不必为他们生气·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家做嫁衣,可做得如何了」·葡萄脸上一红,扭捏道:「做得不好……爹亲说还是要请绣娘做。
」·唐正言笑道:「那也没什么,很多人家都这样,我也不舍得你受累呢·」说着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上面还残留着几个针眼疤痕··唐正言心疼地道:「你这手啊,还是应该握笔拿剑。
刺绣什么的,那是女人的活计,你不必学·」·葡萄笑叹道:「我从小就被父王当成闺女养,十岁之前一直穿女装呢·可惜再怎么打扮,也是个假闺女·」·唐正言闻言愣了愣,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抬起葡萄的下巴,在烛光下仔细端详。
葡萄被他看得红了脸,扭动道:「唐大哥,你看什么呢」·唐正言道:「你说你小时候一直穿女装,皇上和皇太后知道吗」·「知道啊。
皇祖母最喜欢打扮我了,我的很多衣裙还是皇祖母送的呢·」·「那你穿女装进过宫吗」·葡萄忍不住笑道:「哎哟,那可是经常的·当时许多进宫请安的命妇还以为我是谁家的小郡主呢。
」·唐正言目光闪了闪,突然问道:「八年前的六月初五,你进过宫吗」·葡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侧头想了想,道:「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记不清了……」·唐正言有些失望,但葡萄随即「啊」了一声,叫道:「想起来了,那一天我进宫过呢。
」·就见葡萄鼓着脸道:「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宫里穿女装,从那以后我爹亲就把我所有的裙子都收了起来,再不许我穿了·可惜了那条漂亮的绿色百褶荷花裙,还是当时尚未嫁给我大哥的大嫂送的呢。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日子,就是因为那是他从灵隐谷回来后,最后一次正式穿女装出现在皇宫中·此后他爹亲就不许他再混淆男女打扮,正经把他当儿子教育了··唐正言勾起唇角,柔声笑道:「当时你还穿了件淡粉色的对襟背心对吗」·葡萄其实记不太清楚了,但他这么一提便想了起来,不由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啊……我想起来了,那天是初五,正是皇祖母和皇伯母召见命妇进宫的日子。
我记得还遇到了一个小男孩,管我叫姐姐,好像是姓方的……」·接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瞪着唐正言,结结巴巴地道:「难、难道那个推了我一下的少年就是唐大哥你那个小男孩是正礼」·「正是。
」唐正言双眸璀璨,无限欢喜地道:「葡萄,我们真是有缘啊,原来我们八年前就见过了」·那时唐正礼的小名还唤做「小悠」,但母亲去世后,便再不得悠然自在。
葡萄的一双黑眸也亮晶晶的,凝视着唐正言,说不出话来··也许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彼时后宫中那个小小的少年,那个小小的「郡主」,在多年之后再度相遇,而且那般离奇、那般巧合,重新相识在偏僻而遥远的唐家村。
小小的少年长大成人,从方公子变成了唐大哥;小小的「郡主」更加离奇,从郡主变成了郡王··人的缘分就好像一条线,有些在不知何时轻轻一扯,便会断掉;有些却坚韧如昔,不管怎么用力都牢不可破。
二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彼此凝视,目光都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说不出来的感情孕育其中,好像下子更亲近了··过了好半晌,还是唐正言先回过神来,见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道:「葡萄,天晚了,你该回去了。
」·戌时三刻便要禁夜了,此时已过戌时,葡萄也知道该回去了,却是恋恋不舍··春夜寒凉,唐正言帮他被上斗篷,定定地道:「你等我·」·葡萄点了点头:「我等你。
」·唐正言将他送到外面的马车上,看着他离开,直到马车转弯看不见了才回去···葡萄对唐正言充满了信心,见过面后对他第二天的廷辩也不再那么担心了,晚上回去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竟然没起来。
静王府的生活一向极有规律,葡萄不是个睡懒觉的,即便再不喜欢,每日早上卯时一刻也会按点起床,洗漱之后出去练功·这是王妃北堂曜月定下的规矩··可是这天早上小竹子叫了他好几次,他就是懒懒地不想起身,后来小竹子着急了,一边轻轻推他一边道:「四少爷,您再不起来就迟到了,让王妃知道了会罚您的。
」·葡萄清醒了一下·他最后一次挨罚还是七岁那年的事了,被爹亲罚站马步两个时辰,结束后腿都肿了一圈,吓得他再不敢无故晚起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接过小竹子递过来的衣裳正要穿戴,忽觉胃里一阵收缩,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小竹子吓了一跳,忙取出痰盂接着,问道:「四少爷,您怎么了」·葡萄呕了好几下,吐出一些酸水,伏在床边缓了片刻,皱眉道:「没事,胃有些不舒服,可能昨晚着了凉。
」·小竹子道:「我去告诉王爷,给您请太医来看看·」·葡萄挥挥手,道:「多大点事,不要小题大作,已经好了·」他捂着胃揉了揉,觉得没事了,便起来穿衣,匆匆去后院练功了。
可是他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好,和小弟东方君仁只对练了两招,突然觉得眼前发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幸好东方君仁反应快,上前一步把他接住,不然摔地上又是一身伤。
这下北堂曜月也知道了,急忙派人去请太医·东方昊晔还不知道此事,他已经去了早朝,今日唐正言自辩,他作为未来的岳丈,当然要在朝上支援一下,因此很早就走了。
·静王府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太医来了,诊脉时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摸胡子,一派思索的样子··北堂曜月在旁看得不由心下微慌·要知道葡萄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身子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连糖果核桃小时都生过病发过烧,只有这孩子哈事没有。
北堂曜月以前好像听人说过,从来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不轻,因此不由十分担心··谁知那太医诊了一会儿脉,忽然瞥见站在一旁的静王妃,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北堂曜月还在纳闷,就听那太医笑了笑,道:「临江郡王没事,是有喜了·」·「什么」北堂曜月和闻讯赶来的东方君谦、东方君仁都瞪大了眼睛。
太医看他们的反应,突然反应过来:哎哟喂,这临江郡王好像还没成亲呢··太医也不敢说恭喜了,坐那不吭声··东方君谦吭吭哧哧地还想再确认一下,北堂曜月却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他是摩耶人,最清楚不过摩耶男子因情受孕的事了,只看葡萄对唐正言那一往情深的模样,怀上孩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冷静地道:「既然如此,太医看看是否需要给我儿开点保胎药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太医道:「不需要不需要。
临江郡王身子壮得很,是药三分毒,没事不需要补·老夫将需要忌口的食物写张单子,让临江郡王平时注意下饮食即可·」·北堂曜月谢过太医,让东方君谦把人送出去,又把那张忌口的单子交给厨房,让下人们小心伺候。
他自己生育过四次,养了五个儿子,经验是有的,因而也不是特别慌张,只是想到葡萄以男子之身未婚先孕,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东方君仁最知趣,借口要练功便赶紧离开了,东方君谦作为世子留下来善后。
「父亲,葡萄的事怎么办」·他有些担心,原本皇伯父赐婚,即使葡萄怀上了,只要赶紧成亲也就没事了·谁知跳出一个多事的御史翻旧帐,非说唐正言拋家弃祖,这事要是认了,那可永无翻身之地了。
就算唐正言真的问心无愧,只怕皇上一时也不会重用··北堂曜月沉着脸道:「婚礼要尽快·今天唐正言从朝上回来,立刻派人去请他过来·」···第十五章··唐正言今天在朝廷上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皇帝第一次发现他有做御史的才能。
这口才,把那个告他的御史和他叔父方之云说得哑口无言··「当年我带着两个弟弟离开方家,已去府衙办了销户,一应手续俱全·说我拋家弃祖,这个罪名我不敢当。
当年家慈过世不到三年,孝期未过父亲就要扶正妾氏,以妾为妻,这等礼数闻所未闻,如何对得起先皇赐下的‘礼仪之家’四个字」·唐正言对那御史和方之云说完,转向皇帝,道:「臣不敢说家父之过,然让臣认妾为母,臣万万不敢从命。
「且那妾侍十分不慈,臣幼时几次险些死于非命,一应证据都指向那贱妾,奈何父亲偏爱,竟不追究·臣死了不要紧,奈何两个弟弟年幼,嗷嗷待哺,臣如何才能保全他们万不得已,被逼得离家出走,事后父亲也未曾派人追来。
「臣听说家父已将臣兄弟三人从族谱中除名,也是认同了臣离家改籍之事,实在不明白为何现在宋御史和方大人又出来指责臣,还望皇上为臣作主·」说完两眼通红,隐忍泪水,一副委屈不甘的模样。
东方昊晔出列,道:「皇上,唐探花所言俱是事实·出户户籍和改姓的新户籍经过验证都是真的,官府也有备案·且唐探花所言方之海的侍妾申氏,确实曾经在唐探花幼时几次谋害其与弟弟唐正礼,有方夫人唐氏的奶娘及原方家的丫鬟夏枝为证。
」·说到这里,他一甩袖子,冷冷地瞪着方之云道:「堂堂书香门第、福州世家,竟然以妾为妻、谋害嫡子,如何配得上先皇‘礼仪之家’的赞誉臣请皇上收回方家的御赐金匾,将那申氏收拿归案,严加审讯」·静王可不是吃素的,他要把儿子嫁给唐正言,能不把唐正言的家世调查出来吗早在唐正言上京科举前,东门的暗卫就把唐正言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当初官府备案的出户户籍都拿了回京,免得被方家先一步做什么手脚。
方之云暗暗叫苦·他与嫡亲大哥关系并不亲密,方家嫡庶之分十分明确,地位相差很远,这也是申氏为何谋害嫡子、一心想要上位的原因,否则她的儿子将来能分到的家产十分有限,即使方之海再怎么庇护,族中的长辈也不会允许。
方之云只是按例回京述职,他离家很早,只在唐正言年幼时见过几面,印象不深,根本也没认出现今朝上的唐探花就是他那个嫡侄·偏偏跳出一个宋御史,也不知受何人指使,还是正义感发作,非要参唐正言拋家弃籍、背离祖宗之罪,还拉着他上朝作证,真是平添一个大麻烦。
他刚才在朝上并未多言,对作证一事也是含糊其辞:「臣离家已近二十年,先在京中修书,后外放长沙、云州为官,很少回福州老家,对臣那嫡侄印象也不深了·这唐探花看着是有几分与我大哥相似,但是与不是,臣也不敢妄言。
」·可即便他这么说,也架不住唐正言朗朗清脆的一番话,不由老脸通红,暗骂大哥糊涂,竟然宠妾灭妻,甚至放弃三个嫡子,该不会是被申氏那个狐狸精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吧族中的长辈们也不管管·他却不知,族中长辈也被申氏蒙在鼓里,只说大少爷好清静,去庄子里念书了,而方之海也不愿意家丑外扬,一直没吭声,直到第二年年底祭祖时,才有几位族叔发现族谱动过了,方正言方正礼的名字竟然都被抹了去,但此时唐正言带着弟弟们已经走了大半年,找也找不回来了。
唐家村十分偏僻,是唐母私下在娘家祖籍购买的,方家人并不知情,申氏又拿出族长夫人的派头,私下贿赂了几位族叔,这才没有追究·但私下里大家哪个不说方之海糊涂呢就是方老太太也在三个孙子出走后第二年就病死了,据说是气的,也是报应了吧。
且不说这些,方之云此时听静亲王这么一说,心下就凉了,静亲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方家这礼仪之家的牌匾是保不住了··果然,皇上随即就下旨撤了方家的先帝牌匾,并申斥了方之海,又命人将那申氏捉拿归案。
静王爷早就将那几个证人都找了来,动作之快让唐正言都暗吃一惊··那宋御史也没落什么好,皇上虽没罚他,但也没给他好脸色·要知道葡萄也是皇上从小疼爱的亲侄子:朕这边刚赐婚,你那边就给朕的未来侄女婿找麻烦,这不是打朕的脸吗·退朝后,东方昊晔也不避嫌,亲热地拉着唐正言的手:「贤婿啊,你今天朝上那番话说得好啊。
你放心,皇上英明神武,乃圣世明君,一定会为你作主的可怜你们兄弟三人哟,不容易啊不容易」·唐正言道:「多谢王爷关心,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还叫什么王爷,你和我家葡萄的小定都下了,还不快改口」·唐正言脸上一红,唤了一声:「岳父大人·」·他们正站在下朝必经的广场青石路上,几个与东方昊晔关系不错的同僚听见他们的对话,都纷纷上前恭喜静王得此佳婿。
东方昊晔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走,今天都到我家喝酒去」·他终于当上老丈人了,这把瘾可怎么过都过不够的··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宫门口,北堂曜月派来的心腹已经疾步跑了过来。
东方昊晔听说爱妃叫他带着唐正言一起回家,便知是有什么变故,于是带着唐正言一起回了王府···唐正言面容呆滞,半晌回不过神来··东方昊晔已经在那边叫了起来:「什么我不仅要当爷爷了,还要当外公了哇哈哈哈,真是双喜临门啊」·华容公主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马上就轮到葡萄了,一想到即将子孙满堂,东方昊晔这心里真是美滋滋的。
·他这边接受能力太快,终于影响到唐正言,使他回过神来,结巴道:「葡萄有、有喜了这、这是真的吗」·北堂曜月危险地眯起眼:「自然是真的。
」这是想不认还是……·唐正言脸上浮起一抹兴奋的红晕,略有激动地道:「王妃,我能去见见葡萄吗」·二人已经下了小定,婚前是不宜见面的,但此时情况特殊,北堂曜月见他高兴的样子,心里有了数,便点了点头道:「你去吧,待会儿回来我和王爷还有话和你说。
」·「是,小婿遵命」·唐正言已经不客气地自唤「小婿」了,他要马上去见葡萄,然后赶紧回来和两位长辈商量婚期···此时葡萄早就醒过来了。
中午时他一醒,就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怎么古古怪怪的他爹亲那叫一个温柔啊,和声细气地问他:「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喝点粥」·葡萄想起自己早上练功时晕倒了,摸着肚子觉得挺饿的,难道自己是饿晕的·「爹亲,我好像晕过去了,我是怎么了」·北堂曜月拍拍他的手,很是和蔼地道:「没事,你就要做爹爹了。
」·葡萄愣了一下,随即吓了一跳,脸色惨白道:「我要做爹爹了不可能我没碰过女人啊」·北堂曜月对儿子的反应哭笑不得,耐心解释道:「是你自己有喜了,你这个傻孩子。
」·啥米葡萄双眼呆滞,双手下意识地摸上肚子,还按了按小肚皮··有喜了有喜了……有喜了·葡萄虽然急切地想嫁人,但却没做好生儿育女的准备,一时有些呆滞,不过随后他就被肚子里传来的声音囧红了脸。·咕噜噜……好饿哦……·北堂曜月嘴角抽了抽,赶紧唤了人来上饭上菜。
葡萄还没开始害喜,肚子饿得厉害,虽然知道自己有喜的消息震惊了一会儿,但绝不耽误他吃饭··北堂曜月看着专心致志埋头吃饭的儿子,不由心中感叹,这孩子心也太大点了吧这么大的事好像也不放在心上,真是……·北堂曜月揉揉头,决定以后葡萄的事还是交给唐正言来操心吧。
正好此时下人回报,说王爷和唐探花回来了,于是北堂曜月就直接去与唐正言说了··且说唐正言在下人的带领下匆匆来到葡萄的院子,葡萄刚吃完午饭,正很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肚子,两眼呆滞地望着地面在发呆。
「葡萄·」唐正言唤了他一声··葡萄抬眼,见唐正言来了,很是惊讶地道:「唐大哥,你怎么来了」·唐正言见他双手在肚子上揉了两下,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忙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难受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葡萄登时脸上一红,有些羞涩地道:「刚才不小心吃多了,胃有点胀。
」·唐正言松了口气,忍不住点了点葡萄的额头,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叹了一声:「你啊,吓我一跳,」·「唐大哥,你是不是知道啦」·唐正言点头:「刚才岳父大人都告诉我了。
」·「哦……」葡萄有些不安地扭扭身子,道:「那我们怎么办啊我没想过会这么快的……」·唐正言闻言,有些担忧地道:「葡萄,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葡萄忙挥手:「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没想到……」·他低头,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小肚皮,唐正言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喝道:「做什么不要乱动你的肚子啊」·「人家就是觉得奇怪嘛。
」葡萄脸上还有些茫然:「唐大哥,我这便要当爹了」·唐正言好笑地道:「是当娘吧·」·葡萄皱皱眉,突然脸上一喜,扬起脖子道:「不管当什么,你得赶紧把我娶回家里才是,不然……不然我就虐待你儿子。
」说着他小心地拍了拍小腹··唐正言气笑了:「你还威胁我啊东方君亭,你多大了再不听话,罚你默书三百遍」·葡萄想起那次被唐正言罚默书的经历,登时心中一凛,立刻换了脸,拉着唐正言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开玩笑呢,唐大哥别当真。
」··唐正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郑重地道:「葡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娶你过门的·」·葡萄眼圈一红,道,「我信你·那你可要快点,别回头肚子大了……我是无所谓,父王爹亲却是丢不起这个脸的。
」·唐正言知他不安,细细地安抚了他一番,便回主院找静王爷商量婚期了··因葡萄怀孕一事,唐正言的官司必须赶紧了结,于是东方昊晔当天下午就心急火燎地进宫去找他皇兄商量了,皇上差点没把手里的茶盏给打碎。
「你说什么葡萄有了」皇上蹭地一下站起来,把东方昊晔吓了一跳··他赶紧拍抚兄长的胸口,道:「哎哟,皇兄您可别激动啊,冷静点冷静点。
」·「朕怎么冷静你、你、你是怎么当爹的」皇上恨铁不成钢,指着东方昊晔气得直哆嗦,又迁怒道:「还有那个唐正言,竟敢如此大胆,连朕的侄子都敢占便宜,朕该砍了他的脑袋」·「砍不得砍不得,砍了脑袋咱们家葡萄就成寡妇了。
唉呸呸呸我说什么呢,应该是寡夫才是·」·皇上重新坐回了龙椅上,理智慢慢回归,道:「好了,甭管什么,孩子是唐正言的是不是」·东方昊晔猛点头:「那是那是,咱家葡萄可最是忠贞不二的,从来不会乱来。
」·皇上嘴角抽了抽·不会乱来不会乱来怎么会在婚前大了肚子还有这「忠贞不二」不是这么形容的吧··「好了,这件事朕知道了。
你回去吧,朕想想怎么解决·」·东方昊晔道:「皇兄,那你动作可快点啊·今天我和曜月已经跟唐探花定下婚期了,就在一个月后,赶紧把他的官司结了啊,别等葡萄肚子大了再成婚,那到时咱们皇室的笑话可就大了。
」·「你还知道笑话」皇上又开始上火,指着东方昊晔就要再度开骂··东方昊晔多精明啊,一看形势不妙,马上溜了,把皇上又气得仰倒。
皇上气归气,到底心疼侄子,第二天上朝就把唐正言的官司压下了,反而让他做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书,又赏赐了黄金百两··有大臣觉得此官司未结就赏了官,不太合适。
但皇上道:「状元和榜眼及这次上百进士都陆续有了官职,唐探花的官司虽然未定,却不碍他的学识和能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朕绝不会搁置人才不用·」·接着又补充道:「唐探花与临江郡王的婚事早定,与本案无关,该成亲就早点成亲。
朕知道唐探花独自抚养两个幼弟不易,友爱手足,生活清贫,朕赐你黄金百两,回去筹备婚事吧·」·得皇上这基调已经定下了,谁还敢多嘴何况有静王爷在旁虎视耽耽地盯着,谁敢得罪这位大神啊··婚期定下,葡萄这叫一个美啊。
由于他有孕在身,府里的人也不敢拿成亲的事劳累他,他竟过得分外清闲,一点也没有新嫁郎该有的忙碌和羞涩,倒是把他大哥累得够呛·华容公主也有孕在身,没办法帮小叔子操心了,于是都压在了东方君谦身上。
东方君谦累死累活,终于挨到大婚那一天,他觉得葡萄再不嫁,他就要撑不住了,于是那天最高兴的不只是新郎,还有他这个大舅哥……·临江郡王的婚礼盛大而热闹,从皇上皇太后到皇后、太子都一一送来贺礼,太子甚至亲自来参加了婚礼。
嫁妆规模更是惊呆众人的眼睛,足足有一百六十八台,前面的都送到了婆家,后面的还没出娘家呢··葡萄的那些狐朋狗……哦不,是知交好友也都来了,包括齐横城。
齐横城上次在糖果兄弟的胁迫下作了一出戏,还被唐正言暴打一顿,着实觉得委屈,从糖果兄弟那里敲诈了不少好处,又亲自去向葡萄和唐正言赔罪··葡萄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他成全了自己与唐正言嘛。
唐正言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知道事情经过后虽然有被算计的郁闷,但那毕竟是静王世子和德郡王的自作主张,与葡萄却是不相干的,何况他后来和葡萄情投意合、定下婚约,齐横城也算半个媒人,便与他一笑泯恩仇了。
因此大婚那天,齐横城竟然跟在唐正言身后,做了他的男宾仪,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了··临江郡王是文国史上第一位出嫁的郡王,开创了历史之先河,不过他老子也很厉害就是了——文国史上第一个娶男妃的王爷。
总之,这对父子是不惊呆史官不甘休了···葡萄顺顺利利地出嫁了,坐进新房时,女眷们都有些尴尬——这个新娘子他是个男人啊·好在有葡萄的大嫂华容公主在,华容公主从小就喜欢葡萄,把他当半个妹妹看待,此时看他出嫁,着实欣慰。
她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小服微微凸起,身子稳了,心也宽了,知道葡萄也有了身孕,还曾细细叮嘱他一干事宜,葡萄当时哼哼唧唧地应了,也不知听进心去没有··唐正言和方家的案子还没结,皇上已经赐了官职和银两,并没有赐宅子,因此这座成亲的宅院是唐正言拿皇上赏的那黄金百两买的,只是个二进的小院子,和静王府是完全没法比的。
葡萄身为郡王,倒是有自己的府邸,不过由于时间太紧,还没修整齐全,而且他也不在乎唐家的宅子小,当初在唐家村时住得更逼仄呢··因是郡王出嫁,在文国里头一回,他的礼服也不知该如何准备,总不能穿新娘的嫁衣吧最后还是参考了北堂曜月当年嫁过来的礼仪,给他备了一身新郎喜服,不过更加华美艳丽,袖口宽大,衣摆更加飘逸。
其实葡萄挺想穿嫁衣的,他好多年没穿过女装了,何况是那般华丽喜庆的大喜服啊·不过静王府的脸面还是要顾,所以也没有强求,尤其见那身新郎喜服也很是漂亮,他便同意了,不过非要加个盖头,不然他总觉得自己不是新娘子。
此时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新房里,头上盖着红盖头,心里美滋滋的··华容公主和李相夫人等几个女眷陪着他,北堂曜月并不在,新人拜完高堂后,北堂曜月和东方昊晔一起留在前面待客了。
·外面酒过三巡后,唐正言终于进了洞房,众人纷纷告退·华容公主特意留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嬤嬤在院子里,让她们看好了,别让人随意来闹洞房。毕竟葡萄现在也有了身孕,今天一天已经够折腾的了,别再闹出什么事来。·不过葡萄可没华容公主想像的那么弱不禁风,他倒是想呢,可惜身子壮得很,除了偶尔早上有些晨吐,其他没啥害喜的症状,该吃吃该喝喝,啥都不耽误··他自己还挺担心,问过太医:「我嫂子害喜时老是吐啊吐的,啥都吃不下,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呢」·太医心道这还不好多少孕妇求还求不来呢,不过仍嘴上安慰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害喜症状也不一样。
郡王身子骨健壮,没有这些毛病是好事,不用担心·」·葡萄郁闷·他很健壮吗很健壮吗真的很健壮吗·他大嫂有孕时娇弱无力,看他大哥多心疼啊,天天跑前跑后的,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大嫂身上,恩爱得叫人羡慕,他也想和唐大哥那样啊。
可惜,那个臭老头居然说他健壮,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唐正言见葡萄老老实实地坐在新床上,大红喜庆的喜服精致合身,穿在他身上衬着那少年俊秀挺拔的身材,有几分与平常不同的动人之感。
唐正言心里其实也十分紧张··他掀了盖头,葡萄抬起双眸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那娇羞喜悦的一瞥,让他怦然心动··「葡萄……」唐正言觉得自己有几分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呆呆地看了葡萄半晌,才道:「你累不累吃点东西吧·葡萄想说不累,但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得娇弱又娇羞,可是同时他又觉得很饿,但又想在唐正言面前保有矜持……真是种种矛盾啊。
「我、我有点累了,不过还不饿·」葡萄最终选择了一脸羞涩的新嫁娘模样,不过恰在此时,他的腹中发出了咕噜噜像擂鼓一样清晰的叫声··哎呀呀,羞煞人了·葡萄的脸蛋瞬间变得比红盖头还要红。
唐正言忍笑忍得很辛苦,肩膀微微抖动半晌,才柔声道:「娘子不饿,为夫可饿了·不如娘子陪为夫一起吃点东西如何」·葡萄瞪大眼睛:「唐大哥,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娘子啊,以后你也可以唤我夫君。
」话说,其实唐正言还是满期待这个称呼的··葡萄捂着胸口,激动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哎哟哟,他这可是真的嫁出去啦娘子……这辈子居然有人唤他「娘子」。
哎哟喂,太幸福了不行了,快喘不上气了·唐正言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抱住他,拍着他的胸口道,「葡萄,葡萄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啊」···第十六章··葡萄用力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有点飘飘然地道:「夫君,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
」接着他突然想起,又一脸娇羞地依偎到唐正言怀里,娇滴滴地道:「再说了,人家有了身孕嘛·人家身子骨一向不好,有了身孕难免更虚弱些,夫君可别嫌弃·」·唐正言从他那张健康红润的脸蛋上怎么也没看出「虚弱」二字,不过他配合地搂着葡萄,心疼道:「辛苦你了。
来来,我们快吃点东西,为夫亲自喂你,吃饱了我们好休息·」·葡萄终于满足了自己「弱不禁风、娇如薄柳」的愿望,在唐正言的搀扶下来到桌边,又在他的殷殷照顾下饱饱地吃了一顿,就是吃得稍微有点多……·两人还喝了交杯酒。
因为葡萄有孕在身,所以备下的是米酒,甜甜糯糯,十分好喝··终于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这对新人该上床休息了··天地明鉴,唐正言是个正人君子,虽是新婚之夜,但葡萄现在不是怀孕了嘛,唐正言又略通医术,知道怀孕初期应该注意。
所以为了葡萄和孩子,他还真没动什么洞房的心思··但是葡萄却不是这样想的·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盼了十几年的洞房花烛夜啊,从他懂事时起他就盼着这一天呢,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过去了呢何况他初识情滋味,正是意浓的时候,忍了这两个多月已经很不容易了。
「夫君,我们……」葡萄在唐正言怀里羞涩地支吾着··唐正言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葡萄白皙的手指摸索着唐正言单衣上的腰带,摸着摸着就滑了进去,抚摸到唐正言赤裸的胸膛上。
他咬着嘴唇小声道:「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唐正言明白了,吸了口气,道:「娘子,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还是不要做的好·」·葡萄瞟了他一眼,秀眉飞扬,黑眸温湿,红唇动人,扭动着身体拉长声音轻悠悠地唤了一声:「夫君……」·葡萄的撒娇大法屡试屡灵,他父王爹亲兄长幼弟大都抵抗不得,唐正言也不例外,不由怦然心动起来,但他仍是坚持道:「不行。
」·葡萄见状,干脆翻身爬到唐正言身上,双腿分开,夹住他的下体蹭了蹭,道:「夫君,红烛未熄,正是良宵美景,怎能辜负呢」说着就动起手脚来。
唐正言被他蹭得欲火上来,洞房花烛,哪个男人能不想呢他这么忍耐都是为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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