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妃是男人+番外 by 十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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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王妃是男人+番外 by 十世(2)
·东方烨微微一笑,道:“南宫门主若是有兴趣,便与本王一起去审审他·”·南宫流涧本不想蹚这趟浑水,但听他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暗中皱眉,心念一转,道:“好,本座与你同去”·“砰”的一声,东方昊晔一脚踹开御书房的大门。
皇上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得一激灵··“昊、昊昊,你这么快就来了瞧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为兄真是心疼呀……那个、用了晚膳没要不朕这就命人去准备御膳“那个,昊昊,咱们有话好好说,那个可是先皇的遗物,举世名剑,你小心点拿,别、别、别离得这么近……”·“皇兄,这柄秋水剑在你这御书房也挂太久了,宝剑不沾血,可是会钝的哦”东方昊晔邪邪笑道。
皇上额上冒出大滴汗珠,笑容扭曲道:“昊昊,皇兄知道错了,皇兄一定会弥补你的,你别、别激动……”·“不激动,我一点也不激动·”·东方昊晔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凉,他慢慢向皇上逼近,把皇上逼得快从椅子上翻出去了。
然后他突然一伸手,将秋水剑递到皇上手里,然后一把揪住他的皇袍,眯着眼狠声道:“你给我赶紧动手,解决掉二哥这个大麻烦不然我就给你下七日忘尘,然后暗示你去做小倌,卖到望春楼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接客”·“你敢”皇上脸色一变。
“你说我敢不敢”东方昊晔狠狠瞪他一眼,然后不怀好意地摸摸他俊美的脸蛋儿,上下巡视他全身,- yín -笑道:“啧啧啧,皇兄真不愧是九五至尊,瞧这脸蛋儿长的,瞧这身材保养的,果然是极品啊。
被我那母夜叉皇嫂独占真是可惜,还不如去望春楼找找乐子··“虽然只有七天,但凭皇兄的身板,一天接上十来个恩客肯定不成问题·七天,就不知有多少位了。
呵呵呵,到时皇兄不仅后宫佳丽无数,还可以收上几个男宠,人生岂不更加妙哉”一天十来个皇上脸都绿了,干笑两声:“昊昊,皇兄也是迫不得已。
福王手里捏着京城三万禁军,如鲠在喉,刺得人生痛早朝时他在大殿上说拿到北堂曜月通敌的证据,现在文、明两国又正值非常时期,朕能不放他去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也不会真对你家那位怎样,朕已经交代他绝不可对北堂曜月动刑,只不过关他两天,待事情了了,立刻放他出来·”·“不会动刑你知道天牢里那些手段,不必动刑也照样可以折磨人”东方昊晔怒吼。
“北堂曜月不是常人,这点事也难不倒他·”·“难不倒他,若难倒了我儿子、你外甥怎么办”·“什么”皇上错愕,愣了一下,怀疑道:“昊昊,你不会动作那么快吧……”·东方昊晔扬扬头,“本王动作就是这么快告诉你,曜月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皇上涩涩地瞥他一眼,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自己还不是被人吃……”·“你说什么”·“没、没什么……那个,你确定”·“那当然,这几天我每天早上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把脉,自然确定无疑我虽然医术不精,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头··“皇兄,二哥的事你要早点解决,我自会帮你,曜月在他手里,我不放心·”·东方昊晔握着他的手,举起秋水剑,软下口气,蛊惑道:“皇兄,你不能再犹豫了。
疏忽一步,便失天下·司洪逸就是最好的例子”皇上脸色数变,挣扎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好,这事确实不宜再拖,这几日我们就动手。”
第八章·与之前关押的地牢不同,这里明显是一间刑房··北堂曜月被身后的禁卫猛地一推,脚步不稳,身子晃了几晃··北堂曜月觉得真气都在体内暴走,四处乱窜,无论他怎样调息都不管用,血管和经脉被充斥得似乎就要胀裂了一般,让他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小腹处也隐隐作疼。
东方烨和南宫流涧进来,命人将他绑在一条直直的长椅上,四肢被绳子牢牢束住,甚至腰部也被捆上了锁链··东方烨叮嘱衙役:“小心点绑,别留下痕迹。”
见南宫流涧挑眉看着他,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皇上下了命令,不得给他动刑·”·南宫流涧见北堂曜月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得好像大理石一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本座看他难受得很。”
东方烨得意地笑道:“本王怕散功香对他没有作用,所以在里面下了点离魂·他如果真的功力散尽,自然对他无效·万一没有,妄动真气的话,嘿嘿……”南宫流涧暗骂东方烨狡诈。
这离魂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毒药,会使练武之人经脉错乱,真气暴走,如果没有人及时相助,帮他把紊乱的内息一一导回原处,只怕用不了几个时辰,北堂曜月就会走火入魔,虽不致一命呜呼,也必武功全失。
南宫流涧到底和北堂曜月也算有同门之谊,忍不住道:“你废了他武功,就不怕皇上怪罪”·“皇上只说不许给他用刑,可没说本王不能废他武功,再说,我给他下的离魂是混在散功香里的,分量极少,顶多只能让他受点罪,废他武功还不至于。
·不过……”东方烨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戾气,“让他走火入魔,还是足够的了”南宫流涧微微一惊,沉声道:“他如果真的走火入魔,我们到哪里去找他的银龙令”东方烨道:“这就看本王的手段了。”
说着一挥手,一名衙役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十几根银针,根根又长又亮,足有七寸有余··南宫流涧看得心惊··他在浮游居的私刑房里,也曾见过这种刑具。
由老道的行刑人,一针一针扎进骨缝韧带间,那种痛,真的能活活把人逼疯··但是这还是轻的··若是更狠一点,直接扎进经脉运行的要穴,阻隔血脉运行,让其倒行逆施,不出一时三刻,便能让人生生逆血而亡。
“你要给他用这个”·“不错·”·东方烨得意地道:“我就不信在这催魂针的针下,还有审不出来的秘密··而且用这种针,不易留下痕迹,就算北堂曜月真的走火入魔,那也是他自己运功不当的缘故,与本王毫无关系。”
见南宫流涧似乎神情有些不安,问道:“怎么南宫门主觉得不妥”·“不是·”·南宫流涧摇摇头,皱眉道:“只是昊晔那边……”·“南宫门主不必担心。
只要拿到银龙令,除去了北堂曜月,六弟就是门主你一个人的了·”·南宫流涧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慢慢退到一旁··东方烨挑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银针,走到北堂曜月面前,扫了一眼长椅上被捆得牢牢的修长身躯,笑道:“静王妃,你说本王在哪里动手比较好是腿是手还是……这纤细的腰肢”北堂曜月虽然真气暴乱,但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勉力压制住体内疯狂的内息,睁开双眸,淡淡地瞟了东方烨一眼,又静静闭上。
东方烨瞬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被他那一眼瞟过,心尖上痒痒的,好似一只飞燕,轻轻巧巧地划过水面,留下氤氲的波痕,缓缓散开,很快又恢复如初··这种感觉很难受,好似隔靴搔痒,让人忍不住想极力地摧残,恨不得在水面上留下什么痕迹,才能舒服。
可是水面上又怎会留下痕迹这世上,最温柔,也最无常的,不就是水了吗东方烨狰狞了眉眼,扬了扬手上的银针,毫无预兆地狠刺下去。
“让开哪个大胆的奴才敢拦本王,本王手中的秋水剑就抄他九族”东方昊晔举着先皇的秋水剑,冷冷地盯着挡在面前的禁卫军,身后是东天门最精锐的护门大军。
禁卫军被他的气势所阻,又见他手上的先皇御剑,纷纷退了下去··东方昊晔冲进天牢,找到刑房,一脚踹开大门··南宫流涧本想闪避,可是这种大牢哪有地方躲藏,登时被撞个正着。
不过东方昊晔根本没有注意他,他的全部精神,都被眼前的景象大大刺激了··“曜月”东方昊晔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东方烨听到外面的人进来报信,只来得及把银针拔出来,人却还不及解开。
东方昊晔飞快地举起秋水剑,划开北堂曜月身上的绳索··又看到他腰部缠绕的铁链,瞠目欲裂,真气透过剑身,“呲”的一声,将铁链拦腰砍断··失去束缚,北堂曜月反射性地想蜷缩起身体,但僵硬的四肢好似不听使唤,刚刚动过刑的穴位血液根本无法通行,身体抽搐了两下。
东方昊晔轻轻抱起他,拨开他已经凌乱的发,只见他满脸满身都是冷汗,双目紧闭,下唇血渍溢流,脸色苍白至极··东方昊晔心中愤恨,轻轻把他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六弟,你要把人带到哪里去”福王拦在他面前,冷冷道··“他是本王王妃,本王自然要带他回府”东方昊晔淡淡扫他一眼。
福王笑道:“难道六弟忘了,北堂曜月现在是本王的阶下囚·”·“只要福王能拿出本王爱妃有罪的证据,本王立刻就将人放下,随你处置”·“我若是没有证据,怎么敢去六弟府里抓人。”
东方昊晔冷冷一笑,“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有证据,可不见得现在也有”东方烨一愣,顿时惊疑不定起来··东方昊晔凛然道:“若是没有证据,福王便是诬蔑。
诬蔑皇族,福王可知道是什么罪名”说完不再理他,抱着曜月大步离开地牢··东方烨心下一冷,连声喝道:“回府回府”·“曜月曜月”马车中东方昊晔焦急地唤着北堂曜月的名字。
北堂曜月嘤咛了一声,睁不开眼··东方昊晔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下一粒朱红色药丸,把住他的脉,感觉他真气暴走,内息凌乱,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混蛋东方烨东方昊晔心里咒骂,缓缓将自己的内力输入北堂曜月的体内,牵引住躁乱的内息,一点一点将他的真气导回原位。
好在北堂曜月本身的功力已被化去三、四成,兼之现在身体情况特殊,内息无力,很快便被主导··过了片刻,北堂曜月终于缓缓睁开双目,看了东方昊晔一眼··“曜月,你怎么样了”北堂曜月勉强摇了摇头,突然眉心一簇,手按在小腹处,神情似乎颇为痛苦。
东方昊晔一惊,再把他的脉,不由得神色一变,掀起他长衫下摆,只见两腿间已被暗深的红色晕湿··东方昊晔头晕目眩,心脏狂跳,喃喃道:“没事的·我已经给你服了保胎药,不会有事……”北堂曜月听见“保胎药”三个字,浑身一颤,震惊地望着他。
马车在皇宫中停了下来,东方昊晔抱着他冲进大殿,大叫:“皇嫂皇嫂快来救人”北堂曜月躺在雕龙床帐内,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皇嫂,怎么样曜月没事吗皇嫂……”·“别叫了”秋紫菱瞪了小王爷一眼,不耐烦地呵斥一句,手上的银针却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东方昊晔知道她在行针,而且也相信凭皇嫂的医术应该没问题,可就是克制不住地紧张,手心里全是冷汗··“皇嫂,曜月怎么样了”过了大半个时辰,皇后终于行针完毕,小王爷迫不及待地问。
·皇后秀眉微蹙,道:“没什么大事了·”·“那孩子……”·“孩子虽然暂时保住了,可是刚一个多月,胎息不稳,又遇到这种事,还很难说,要细心调养。”
“那、那……”皇后没好气地道:“放心,有我秋紫菱在,定会帮他调养好的·”·“多谢皇嫂”东方昊晔这才放下心来,细心帮北堂曜月擦净额上的汗珠。
虽然点了睡穴,可是行针的痛楚还是让北堂曜月出了一身冷汗··皇后收拾好东西,起身道:“他最近不宜行动,你们就先住在这轩云殿吧·王府最近事多,不回去也罢。
我会让人准备好东西的·我先回去了,他剩下的伤势你来处理吧·”·东方昊晔点点头,看着皇嫂带人离开,然后小心翼翼褪下北堂曜月的衣衫,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北堂曜月混乱的内息已经被他导回经脉,只是外伤不知如何··东方昊晔仔细检查后发现,他浑身上下共有九处催魂针留下的浅小痕迹,各个都是在折磨死人不偿命的要穴上。
小王爷又是心疼又是愤恨,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真气暴乱的情况下还忍住这刑罚的··一想起来就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把东方烨千刀万剐··这笔帐我要是不算,我就不姓东方东方昊晔咬牙切齿地发誓。
轻轻帮北堂曜月上好药,每一个穴位都用特殊手法稍做按摩,然后解开他的衣带,将他半扶半抱起,慢慢褪下内里被血渍污湿的衣衫,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单衣··东方昊晔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摸摸他仍然平坦结实的小腹,庆幸宝宝还在。
曜月,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东方昊晔吻了吻北堂曜月苍白的双唇,静静地将他搂在怀里,悄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晨曦缓缓来临。
北堂曜月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感觉到身边浅缓的呼吸,侧过头来,正望见那张略显稚嫩的清秀小脸··这家伙……口水流到我肩上了……北堂曜月蹙眉,心中叹息,他到底有没有长大啊……“呜呜呜,曜月疼不疼,疼不疼……”正想着,东方昊晔忽然呜咽起来,皱着眉头向他的方向拱了拱。
北堂曜月微微一愣,心中温暖,轻轻抬起手来……“嘿嘿,宝宝还在,宝宝还在哦……我和曜月的宝宝,嘿嘿嘿……皇兄你嫉妒我啊……”北堂曜月见状,眉头一拧,一把掐住小王爷的脸颊,使劲捏了捏。
“哎哎……好疼……谁掐我呐”小王爷龇牙咧嘴地睁开眼,正看见北堂曜月漂亮的脸··“曜月,你醒啦”东方昊晔这个高兴啊,立刻扑上去,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就……“啊啊啊——疼啊……别捏了,好疼……”北堂曜月冷冷地盯着他,手仍然施力捏着他的脸颊,把小王爷的小脸拉到变形。
“曜月,泥康康洗来,表太激痛,萧素身体……〈曜月,你刚刚醒来,别太激动,小心身体……〉”北堂曜月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松了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东方昊揉揉脸,连忙道:“你放心,孩子没事·”·北堂曜月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曜月,你受苦了·”·小王爷想起这事就愤恨,咬牙道:“幸好我赶去的及时,不然我们的宝宝就保不住了,你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啊”小王爷没料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不知所措。
北堂曜月眯着眼,轻轻道:“我现在精神不好,不想和你虚耗,你若是不老实说,我也没办法·不过以后总会搞清楚的·”·说着,似乎真的精神委顿,半合着眼,脸微微侧向里侧。
东方昊晔立刻在心里衡权了一下利弊,仔细分析,觉得还是在这个时候坦白比较有利··于是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小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北堂曜月淡淡地扫他一眼,道:“东方烨要抓我走的时候。”
小王爷仔细回想,那时好像提醒过东方烨,不要在父皇御赐的府邸闹事··原来是这样发现的啊……看着北堂曜月苍白的脸颊,东方昊晔心里一阵愧疚,小声道:“曜月,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我、我……其实我失忆后第七天就恢复记忆了……”北堂曜月微微一震,“七日忘尘”·“……嗯。”
北堂曜月苦笑,“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可笑我竟还信以为真了·”·“没有,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我……”东方昊晔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确实在骗他。
北堂曜月转过脸去不再看他,淡淡道:“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会儿,你下去·”·“我、我……”东方昊晔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无奈地叹口气,他黯然地爬下床道:“曜月,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小王爷一步一回头,磨磨蹭蹭地离开了寝宫··他没有看见北堂曜月锦被下,那双握紧的双拳。
京城最大、最豪华、最奢侈、最糜烂的销金窟,是有着最美、最媚、最妖、最娆、最厉害的女人的——望春楼··此时东方昊晔正坐在人人垂涎、奢望、仰慕的文国第一美女——水涟儿的闺房里。
“你干什么一脸死人相”水涟儿毫不客气地唾弃他··“姓水的,对门主好歹客气点”东方昊晔无精打采地瞪她一眼。
“哎哟,这会儿想起自己是门主了”水涟儿妩媚地抚了抚如云秀发,道:“也不想想是谁让我这么一个绝代佳人,东天门的第一武将,昨天晚上去夜探福王府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东方昊晔想起此事,连忙换了笑脸,倒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讨好道:“水将军辛苦水将军喝茶”要不是昨晚有水涟儿螳螂捕蝉,趁福王他们夜审北堂曜月时,从王府里盗出东方烨认定北堂曜月有罪的证据,东方昊晔就算拿着父皇的秋水剑去天牢救人,也是底气不足的。
·总算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好说·”·水涟儿得意地端起架子,道:“东方烨被我迷得颠三倒四·我只去他的王府作客了一趟,就摸清了所有门道。
呵呵呵,那家伙虽有点脑子,却有着你们东方兄弟的共同特点——好色·”·说着,娇媚地瞥了小王爷一眼··“我心里只有我爱妃一个人虽然他是男人,但你也别想诱惑我”东方昊晔义正词严地道。
“诱惑你小孩子家家的,做梦去吧”水涟儿白他一眼,满脸不屑之色···啊啊——小孩子家家此乃小王爷人生的最大软肋——被人看小。
东方昊晔悲愤不已,恼怒地瞪着她,可却不敢像平时那样跳上去和她理论··水涟儿是东天门的第一武将,是除东方昊晔外天门第二把交椅··东天门门下的所有酒楼、妓院、赌场、茶坊,都在她一手管理下。
如果把她惹急了,让这个思嫁的女人跟别人跑了,小王爷到时可是哭都来不及··“东西呢”小王爷忍下气不与她计较,伸出手讨要东西。
水涟儿从长袖中掏出一物,递给他··东方昊晔接过那封能证明北堂曜月“通敌卖国”的信函,看也不看,扔进了旁边的香炉里,看着它慢慢焚成灰烬。
水涟儿道:“你就不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证据是假的,早就该销毁·”·“如果是真的呢”东方昊晔白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本座说它是假的就是假的”水涟儿深深看着他,叹息一声:“你对北堂曜月如此痴情,却不知他待你如何。”
东方昊晔叹了口气,道:“大概是爱恨交织吧·”·水涟儿嘟起红唇,幽怨道:“有我这么一个绝世美女在身边,你还要去喜欢一个男人,真是没眼光。”
“大姐,你别作弄我了·”·小王爷无力地白她一眼,趴在桌上长叹一声:“唉……我也没办法,喜欢一个人不是自己能够作主的。”
水涟儿皱了皱眉,问道:“福王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你不是已经把他谋反的证据交给皇上了吗就让皇兄先去操操心好了,咱们着什么急。”
水涟儿咯咯笑道:“让皇上去打头阵,你再去落井下石,顺便捡些个便宜·真不愧是我们东门的门主,就是够狡诈”小王爷疑惑地看着她,道:“你是在夸我么”·“当然呀。”
水涟儿眨眨迷人的大眼睛,“崇拜”地道:“借着北堂曜月回国省亲的机会给自己下七日忘尘,让大家都以为你真的失忆,放松了警惕··“再阻断北堂曜月与明国的联系,放任福王扩张势力,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最后一网打尽,一举数得。
多了不起啊·”·小王爷怎么听怎么觉得她这话像讽刺,皱皱鼻子,道:“水涟儿,你到底想说什么”水涟儿敛起笑容,正色道:“门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如果北堂曜月知道了,他能原谅你吗”东方昊晔心下一跳,“你是什么意思”·“属下只是想提醒你,北堂曜月不管怎样都是明国北堂家的人,是北门门主。
就算他现在和你在一起,也不一定……”·“够了不要说了这件事不用你多嘴”·“你不要我说,你自己心里就不这么想吗”水涟儿仍然咄咄逼人。
“水涟儿,你太放肆了”·“我放肆也是为你好”水涟儿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北堂曜月就真那么喜欢你吗想你这么喜欢他,还不是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他又会如何呢”东方昊晔被她气得浑身发颤,却无话可驳,攥紧双拳,抖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他和我不一样……”是的,他知道,曜月和他不一样。
北堂曜月是个面冷心软的人,虽然平时对人对事冷冷淡淡,可是东方昊晔知道他狠不下心来做真正伤害自己的事,不然他出手的机会比自己多多了,何必一直隐忍到现在。
只是,自己却是个和他相反的人呐……“如果七日忘尘一辈子都解不了就好了……”东方昊晔喃喃自语,忽然悲从中来,两眼一眨,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
水涟儿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吓得愣住,呆了半晌,才气急败坏道:“门主,你哭什么”·“别叫我门主”东方昊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滴坠落。
他越想越伤心,抽噎道:“我再也不想做什么门主了我从来就不想做我只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哇……”小王爷突然扑到桌上,像个孩子似地放声大哭起来。
第九章·水涟儿又惊又怒,手足无措地呆立一旁,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前轻道:“王爷,好点了么”·“呜呜呜……如果曜月真不要我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
水涟儿没好气儿地道,却见小王爷一副更受打击的模样··突然门扉轻响,一人推门而入··水涟儿看见那人,愣了一下,微微一俯,行礼道:“南宫门主。”
南宫流涧俊朗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对她点点头,目光却看着东方昊晔,惊诧道:“你哭了”·“要你管”东方昊晔抹了抹脸上乱糟糟的痕迹,沙哑着嗓子冷道:“南宫门主大忙人,怎么没和二王爷一起来啊”·“我……”南宫流涧看了水涟儿一眼。
水涟儿识趣地退下,掩上房门··“昊晔,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有心的……”东方昊晔冷笑,“你不是有心的,却是故意的怎么样看着曜月被用刑,你心里很得意吧”·“你以为我就是那种人吗”南宫流涧恼怒,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东方昊晔也觉自己语气太重,但一想到北堂曜月受的苦,还有他们的孩子差一点就没了,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便冷着脸没有理他··南宫流涧幽幽叹息一声,道:“昊晔,你果然喜欢他。”
“我不是喜欢他,我是爱他”·南宫流涧脸色苍白,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没有原因,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是他”东方昊晔神色坦然,低声道:“流涧,我不想再骗你。
我喜欢曜月,我爱他·”·南宫流涧沉默半晌,艰涩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东方昊晔默不作声··南宫流涧直直看着他,咬牙道:“我宁愿你一直骗我……”东方昊晔叹息一声,轻道:“流涧,我早告诉过你,我们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就是不死心”南宫流涧木然坐在椅上,面无表情。
“流涧,现在你应该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所以请你不要再做出昨天的事,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南宫流涧自嘲似地一笑,道:“我做什么了你让我去拉拢东方烨,给他散布迷阵,挑唆他造反,虚与委蛇,这些我做得不对吗”东方昊晔正色道:“你做得很对但是你不该打伤曜月,更不该看着他受刑却置之不理。”
南宫流涧紧紧盯着他,“你这样说对我很不公平·”·“也许吧·”·东方昊晔摊摊手,道:“公不公平你心里有数。
爱情是自私的,我心里只有曜月,自然什么都为他想·”·南宫流涧忍不住恨声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狐狸”·“你不是早知道了吗”东方昊晔叹了口气,承认自己这些年来确实没少利用他。
南宫流涧突然笑道:“好你心里只有曜月,什么都为他想,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般对你”东方昊晔拧眉,“你什么意思”南宫流涧没有说话,突然出手迅速点了东方昊晔的穴道。
“昊晔,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只有我才是什么都为你想”东方昊晔完全没防备,不由得吃了一惊,瞪着他道:“流涧,你要做什、唔唔……”质问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南宫流涧一口堵住。
他的吻与北堂曜月不同,异常猛烈而火热,狠狠地攻击着东方昊晔的唇舌··东方昊晔被他吻得几近窒息,完全无法反应,只觉得他的手,几乎要将自己揉进他的体内。
混帐他憋红了脸,气快喘不过来了,突然身体一晃,天旋地转间,竟被南宫流涧抛到厚软的床榻上··“你、你要干什么”东方昊晔回过神来,大叫不妙,惊疑不定地看着南宫流涧脱去外衣,跨上床来。
南宫流涧淡淡一笑,“昊晔,我知道你是不肯雌伏于别人身下的·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东方昊晔惶遽地望着他,努力镇静道:“流涧,你冷静点……”·“我已经冷静得够久了。”
南宫流涧又是一笑,解开他的衣衫,缓缓伏下身去,含住他的分身··东方昊晔只觉得大脑“嗡”地一下,有瞬间完全不能思考··身体的热浪,即使不愿意,也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敏感的地方涌去。
“不要这样流涧,不要这样”他慌乱地大叫,身体却似乎与大脑脱节了,完全违背了主人的意愿,不断迎合着南宫流涧的动作。
“啊——”东方昊晔瞬间无法思考,终于尖叫一声,释放了出来··他跌倒在香裘软枕间,浓郁的馨香气息与情欲过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刹那的恍惚。
为什么流涧……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哭了你不快乐吗”南宫流涧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面颊,轻轻一勾,扫去他的泪水。
“不要这么做……流涧,我会恨你”东方昊晔咬着牙,漆黑的大眼红彤彤的····南宫流涧轻轻一笑,神情有些惨淡。
他低头在他的颊上落下一吻,轻道:“我宁愿你恨我,也好过心里没有我……”·“我有什么好为什么是我”东方昊晔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积压在心头多年的疑惑。
“北堂曜月有什么好又为什么是他”面对流涧的反问,东方昊晔无法回答··是的,没有理由··也许,当年那一刹那确实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可是世上美人何其多,纵使北堂曜月如何地出众脱俗,卓然绝丽,但出身皇宫,贵为华胄的自己又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为什么单单迷上北堂曜月当年的相处不过短短几天,却让他在心里立下终身的誓言。
为什么为什么东方昊晔自己也不明白··“怎么样,刚才是不是很舒服”南宫流涧忽然在他耳畔呼了一口气,吹拂着他一阵酥痒。
“告诉我,北堂曜月有没有这么为你做过”东方昊晔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南宫流涧轻笑,用舌尖挑逗他的耳朵··“够了南宫流涧,你快停下来停下来”东方昊晔突然脸色一变,低声嘶吼。
南宫流涧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在他耳边轻笑,“昊晔,让我看看,曜月对你的爱,到底有多深·”·东方昊晔睁大眼睛,用力地瞪着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南宫流涧,你到底给我安排了怎样的戏码卧室的房门打开,几人越过屏风,鱼贯而入··房间内轻烟渺渺,妓院特有的*情香正点得旺··宽大精致的床榻帘幕轻垂,纱帐之中,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若隐若现。
为首的女子脸色一变,一挥手,纱帘立时被疾风撩了起来,里面的一切无所遁形··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皇、皇嫂……”东方昊晔压在南宫流涧的身上,尴尬抬头,瞥见皇后身后那个身影,立时脸色苍白,无法言喻。
北堂曜月面色沉静,却苍白若雪,正冷冷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秋紫菱脸色发青,厉声喝道··东方昊晔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话。
南宫流涧抬起身子抱住他,道:“做什么皇后娘娘看不出来吗这时候打搅别人的好事不太好吧·”·他二人虽然衣衫半褪,欲遮欲掩,但如此反而更加引人遐思。
·何况南宫流涧的大驮积紧紧夹在东方昊晔腰上,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正在做什么··“南宫门主,请自重”秋紫菱气怒交集。
看他们那样子,明显好事未完,她自持身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与小王爷算帐,低喝道:“东方昊晔,你赶紧给本宫出来”·“我、我……”东方昊晔欲哭无泪。
我出不去啊……南宫流涧的点穴手法独特,他解不开··而且他被流涧抱得死紧,就算没点穴他也挣不脱啊··“娘娘,既然王爷和南宫门主好事未完,我们在这里不便打搅,还是告辞为好。”
北堂曜月的声音淡淡地在空气中回荡,听不出一丝情绪··“曜月你……”秋紫菱想说什么,但看见北堂曜月苍白冷凝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北堂曜月淡淡地扫了一眼帐子中的二人,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向门外,忽然微微侧首,飘来一句:“你们继续·”·秋紫菱看了东方昊晔一眼,抿了抿唇,怒哼一声,跟着北堂曜月走了。
这几人来得快去得快,不过一盏茶时间,室内又恢复了安静··东方昊晔任由南宫流涧抱着,脑袋昏沉沉的··北堂曜月最后一句话,几乎把他炸得尸骨无存。
南宫流涧不知何时轻轻拂开了他的穴道··东方昊晔慢慢爬起身,面色苍白地坐在床边,神情茫然··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脸上已是一片模糊的湿润··“呵呵,流涧,你听见了吗”·“嗯。”
“他说让我们继续耶……”·“嗯·”·“他说让我们继续……让我们继续……”南宫流涧见他神情,叹了口气,道:“你哭什么我们好像没做什么吧。”
东方昊晔抹抹脸,哽咽地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道:“现在你满意了吧曜月误会我了,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呜呜……你还赖在这里干嘛”南宫流涧道:“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他问都不问一声,只凭眼前所见就定了你的罪,可见他心里根本没你,不然怎会毫不在意。”
东方昊晔原本便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更加惨白··他没有说话,呆了片刻,捂着胸口慢慢弯下腰去··南宫流涧吓了一跳,“昊晔,你怎么了”·“……我在数……”·“数什么”东方昊晔低低道:“我在数,我的心到底碎成了多少块……”南宫流涧似乎能听见他心底压抑的哭泣声,那种沉默让人心碎。
过了良久,南宫流涧轻道:“你就那么喜欢他”东方昊晔没有说话··南宫流涧默默起身,缓缓穿好衣物,准备下床离开··东方昊晔唤住他:“等等。”
“干吗想和我好了”南宫流涧轻佻一笑··“焚情是什么,不和男人*合解得了吗中了这种毒还逞强,不知死活”东方昊晔没好气地瞪他,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焚情是一种*药,也是一种毒··最初研制出它的人,是为了折磨中毒之人即使欲火焚身,也不能与女子结合··会武功者尤其受折磨,最后也许会内息暴乱而亡,不然至少也要终身不能人道。
这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解药,因为当年研制它的人本是出于恶毒的嫉妒之心,欲至情敌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根本未曾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谁知十来年前,一个身中此毒之人误与男子*合,竟意外解了毒性,众人才知有这种解法。
东方昊晔虽然恼恨南宫流涧挑拨他与北堂曜月的关系,但他与南宫流涧到底有多年情谊,不能置他于不顾··既然知道他中了毒,总要帮他解了的好··南宫流涧道:“你能解得了吗还是说你要……和我……”·“我自然有解毒的办法。
你若真想让人上你,这望春楼里有的是小倌·”·南宫流涧瞪他一眼··东方昊晔从左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出一个药瓶,扔给南宫流涧,道:“算你运气好,这个焚情前两年我正好研制出解药,救你一命。”
说完看了他下身一眼,一笑道:“我说错了,不是救你一命,是救你儿子一命·”·南宫流涧服下解药,扯了扯嘴角,道:“以后我有了儿子,定让他来报答你。”
他下床整理好衣物,又是衣冠楚楚的南宫门主,只是脸色苍白了点··东方昊晔问道:“你是怎么被东方烨发现的”南宫流涧轻描淡写道:“这是我门里的事,我会查清楚的”·“原来有人吃里爬外。”
东方昊晔冷笑,“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真巧,他门里好像也有人不懂这个规矩··小王爷自然知道,北堂曜月这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可他却相信不是南宫流涧把他引来的,因为昨夜他把北堂曜月带走后,南宫流涧就与东方烨一起回王府。
虽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南宫流涧显然被东方烨暗算,中了焚情,走脱后立刻在约定的时间赶来望春楼,以他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有时间让人给北堂曜月通风报信··其实是什么人东方昊晔心里已经有数,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解决东方烨的事比较重要。
“你门里的事我不管,但是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中焚情”南宫流涧沉吟道:“昨晚东方烨明显还不知情,但今天早上态度突然变了。
我心生疑虑,却没想到他在茶水之中已下了药··“东方烨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遇到变故就急着下手,缺少耐心与胆量·”·东方昊晔冷笑,“确实如此。
不过他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你我的关系,倒比想象中的聪明些·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走吧·”·东方昊晔下了逐客令··南宫流涧笑了笑,道:“我们还是朋友吧”·东方昊晔甩出两个字:“滚蛋”·南宫流涧哈哈一笑,转身飒然而去。
挥挥手,不再留恋从前的痴迷··南宫流涧走后,东方昊晔在屋里呆呆站了半晌,突然一脚踹翻了香炉,将屋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地砸得粉碎··“你在发什么疯”水涟儿推门进来惊骇莫名地望着他。
环顾四周,屋里犹如狂风过后的场景,哪里还见得到片刻前的富丽与华贵··东方昊晔心里憋闷,此时撒了气,反更觉空虚····在床沿上坐下,揉揉额角,疲惫地道:“水涟儿,不要再让我知道你背叛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水涟儿愣了片刻,叹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今日我约北堂曜月来,确是有事想和他说,谁知道南宫门主会……”·“不用解释了·”·东方昊晔无力地挥挥手,道:“反正事情如你所愿。
就算流涧不来,你要做的事也不过是求这个结果·”·水涟儿沉默··东方昊晔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白皙的掌心中,空空如也··原来不论我怎样努力,还是什么都抓不到。
曜月,你究竟,离我有多远“……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喜欢曜月不可以为什么我和他在一起不可以就算他不喜欢我,但我喜欢他还不够吗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和他一起”·“门主……”水涟儿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怜惜,走到他身边轻轻将他揽入怀里,低低叹息道:“喜欢,不是一个人就可以的。”
东方昊晔浑身一震,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涌入眼眶··他大口抽气,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喜欢,不是一个人就可以的,这个事实,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不甘心··曾经以为,曜月至少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可是现在……·“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东方昊晔觉得自己的心,被北堂曜月这句淡漠的话凌迟成一片一片··纵然南宫流涧在试探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试探曜月谁知答案竟是这么不堪忍受。
东方昊晔将脸埋在水涟儿怀里,像个孩子一样低低啜泣··过了好半晌,他轻声道:“涟儿,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没有用的……”即使你们再怎样努力想要我看清事实,我却早已无药可救。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是谁又知道,被流水吞噬的落花不是幸福的谁又知道,在流水中沉浮的落花不是快乐的也许被它冲击,被它淹没,正是落花最大的期待。
我早已身心沉沦,愿意随波逐流,不论他将把我带至何方……“曜月,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北堂曜月接过皇后秋紫菱递过来的汤药,缓缓饮尽,道:“明天。”
秋紫菱道:“这几天昊晔一直没来,你……怎么也要告诉他一声吧·”·北堂曜月放下药碗,用手指擦过嘴角,轻淡地道:“不必了,他会知道的。”
“曜月·”·秋紫菱面露忧色,道:“昊晔现在正和福王斗得如火如荼,你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他、他……”·“他不会有事。”
北堂曜月想起东方昊晔的决心和心计,绝不会因此放弃策划已久的计划··秋紫菱仍有些不安,沉吟片刻,道:“曜月,那件事……恐怕有误会。
昊晔虽然喜欢胡闹,但对你确实一心一意,这么多年来,从未与别人有过纠缠·与南宫流涧的事,想必也是别有隐情·”·北堂曜月沉默片刻,轻轻叹息一声,淡淡道:“我要回明国与这件事无关。
现在大哥、二哥那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不可能留在这里不闻不问·”·秋紫菱担忧道:“可是明国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回去也不太平·再说你现在的身体……”北堂曜月神色微动,心里涌出复杂的感情,轻轻将手抚到小腹上。
掌心下的这个孩子,到底要还是不要虽然知道自己摩耶人的体质,但却没想到真的会有这样一天——为东方昊晔生孩子这个问题,北堂曜月以前想都没有想过,若有人说与他听,怕只会当作无稽之谈。
可是现在……北堂曜月脑海里浮现出东方昊晔那张略显圆嫩的娃娃脸··明明已是十九岁,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最多只有十六岁··笑起来的时候两颗虎牙白晃晃,双颊还有两个酒窝又深又圆,十分可爱;最奇怪的是,就算他再怎么瞪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色迷迷地瞅自己,都让人有种天真的感觉。
北堂曜月不得不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东方昊晔这种单纯可爱的形象,确实影响了他的感情··“曜月·”·秋紫菱见他不言不语,面无表情,不由得心下忐忑。
北堂曜月下了决心,“无论如何,我现在不能留在这里,我一定要回去至于这个孩子……”他停了一下,慢慢道:“如果保得住,就生下来。
保不住,就是他的命·”·秋紫菱闻言,满心忧虑··东方昊晔对北堂曜月的心太重,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想,而他服用七日忘尘,更是让人担心··他幼年遇到刺客,经脉受损,学武受到极大的限制,因而从小众人便对他宠爱无度,从没人勉强他用功。
他本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在宫里逍遥自在的生活,只想过自己开心快乐的日子··可是十二岁那年一趟明国之行,让他生了爱意,燃了斗志,回来后犹如变了一个人般。
东方昊晔原本便聪明,若是想做什么事,一旦下定决心,会坚定得吓人,就算是当今皇上也未必有他这个毅力··这些年来他费尽心思,周密筹划,所求为何,到了今日谁还看不出来只是情之一字,往往让人深陷囹圄,不能自拔。
所谓当局者迷,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渐渐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了··这里许多事,北堂曜月或许知道,或许真的不知道··平心而论,他对东方昊晔,确实从来没有东方昊晔对他那般上心过。
秋紫菱虽与北堂曜月亲厚,但嫁到文国多年,对东方昊晔也是如弟弟般疼爱,怎会没有感情··如今看到他们这种情形,不论是北堂曜月还是东方昊晔,都让她感到心疼。
·第二天,北堂曜月看见秋紫菱站在马车旁,不由得大感意外··“你这是做什么”眼前的文国皇后一身素装,未施脂粉,清爽亮丽的模样与平日的雍容华贵完全不同。
秋紫菱笑容可掬地道:“当然是和你一起回明国啊·”·北堂曜月诧异,“皇上答应了”·“他为什么不答应。”
北堂曜月蹙眉,“我能照顾自己·”·秋紫菱道:“我也不全是为了你·只是很久没回明国了,正想借这个机会回去看看·爹爹上次写信给我,说正在明国境内的燕山采药,也许这次还可以在遥京碰上爹爹。”
秋紫菱的父亲秋叶原乃当世名医,云游四海,悬壶济世··秋紫菱的一身医术便是从他而来··秋紫菱见北堂曜月仍是淡淡拧着眉,叹道:“我嫁到文国有这么多年,一次都还没回去呢。”
北堂曜月道:“好,随你吧·只是以前的事,我大哥……”秋紫菱摆摆手,道:“你放心,这么多年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不然你也太小看姐姐我”说着噗哧一笑,道:“再说,北堂耀辉那个臭脾气,谁受得了。
每次我去找曜日,他那副模样恨不得把我吃了·”·北堂曜月也笑了,“二哥对大哥是特别在意些·谁叫你总是故意去招他,不知道老虎的胡子拔不得吗”·“他哪里是老虎,应该是老虎前面的那只狐狸。”
“你别忘了,他现在可是一国之君·”·秋紫菱哼了一声,道:“怕什么我相公也是九五之尊·文比武比,我都奉陪。”
北堂曜月笑道:“你和二哥从前比得还不够吗我和曜辰巴不得你们来场武斗,打完就完了·偏偏你们每次都文诌诌的弄什么文比,一个下药一个解,把整个王府弄得鸡飞狗跳,连猫看见你们都要跑。”
秋紫菱也笑了,“你以为我不敢吗,打架我也不会输他可恨那家伙就是事多,说什么打架会出汗,会弄脏衣服,有失风度,怎么都不肯动手。
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本来就不应该,心思还比女人多,更是大大的不该了”北堂曜月大笑,“这话到了明国可千万不能说·若被二哥知道了,他会记仇的”二人说起往事,心情欢欣起来,一时都把离开文国的烦恼抛之脑后。
秋紫菱见北堂曜月忆起家人,说起明国,立刻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可见他在文国一直压抑着,并不真正开心··不由得想起东方昊晔,不知他看见北堂曜月现在的模样,会是什么心情。
马车在他们的谈笑声中,渐渐驶离逾京,也渐渐驶离了东方昊晔的视线··“门主,福王的三万禁军已被天门的人牵制住,陈将军的护卫大军马上就到,我们该走了。”
水涟儿在身后道··“嗯·”·东方昊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仍然望着远处已经空无一人的官道··山上猎猎风起,衣袍翻飞,东方昊晔真想化成清风,追上那远去的人。
水涟儿叹道:“门主,我们真的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东方昊晔仰起头,天空一片湛蓝,朵朵白云飘浮在远处,真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他深吸了口气,拉紧缰绳,道:“走吧。”
调转马头,云初沿着山道急速奔驰而下,风从东方昊晔的脸颊边呼呼刮过,冰凉凉的··第十章···两个月后,深夜,逾京静王府··“啊啊啊——疼疼疼啊……”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从静王府的邀月楼中传出,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哀嚎哀嚎哀嚎……可怜东方昊晔把嗓子都嚎哑了,那个拧着他耳朵的狠心女人却没有一点点心软的迹象··此刻小王爷心中严重怀疑:我是不是抱来的“疼你还知道什么叫疼你还有脸叫疼你还疼呐你”·“呜呜呜……疼啊……母后,真的好疼啊……呜呜呜……”小王爷双眼噙着泪趴在床头上,半个身子都被揪出了床沿,抻着个脖子,可怜兮兮地望着面前那个正在对他“辣手摧耳”的凶悍女人。
“你这个没用的小混蛋你母后我才疼呢是心疼啊”皇太后用她的纤纤素手,使劲往小王爷白玉般的额头上用力戳,戳戳戳东方昊晔边躲边无辜地望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女人,心里哀叹。
呜呜,为什么他认识的女人个个都是无与伦比的大美人,但是性情却都是这么的……让人难以接受皇嫂和水涟儿那两个女人也就算了,可为何他的母后大人也在这个行列之中还以为她老人家吃斋念佛这么多年,性情应该上升到一定境界了,谁知竟然如此没有长进。
唉,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呐··女人果然还是让他吃不消,东方昊晔想来想去,还是他家亲亲爱妃最好了··虽然是男人,性情冷淡了点,对他无情了点,做事决绝了点……可是,他还是喜欢他啊。
东方昊晔在心里唉声叹气的同时,皇太后也在他耳边不停地碎碎念啊碎碎念··“你母后我念经求佛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你们兄弟两个长进,身体健康,平安无忧,然后娶妻生子,为我文国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保佑江山千秋万代……可是看看你们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不争气“你皇兄虽然大婚这么多年无所出,但好歹后宫嫔妃还育有两个公主,本宫只当他和皇后时候未到,将来必定多子多孙。
“可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当年要死要活地非要娶个男人,把老娘气得跑去离宫住,后来听说北堂曜月是摩耶后人,虽是男子却能育孕子嗣,又被你不厌其烦地日缠夜缠,母后我才勉强同意了你们的婚事可是你看看现在……”东方昊晔被皇太后一边戳一边躲,满床滚来滚去,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置之死地而后生地扑上去··“母后”他大叫一声,抱住皇太后香香软软的身体,申诉道:“现在我老婆有孩子啦,儿子可没有骗您啊”·“你还说孩子在哪里我的孙子在哪里”皇太后凶悍的杏眼一瞪,恶狠狠地盯着他。
·东方昊晔慌忙解释道:“母后,您误会了我是因为这些日子京里有变故,怕曜月受牵连,才让他回明国的·真的不是把他气跑的。”
“胡说”皇太后怒道:“北堂曜月是什么人,你当我不知道吗我明明听说是你得罪了他,他一怒之下把你休了,带着孩子跑回明国,再也不认你了”·小王爷错愕地瞪大眼睛,然后,他愤怒了,一跃而起,喝道:“谁是谁是哪个不要命的说曜月把我给休了的”他突然一转头,指着一直坐在一边没吭声的皇上大叫:“是不是你”·“天地良心啊”皇上立刻高举双手叫道:“朕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关朕的事”·东方昊晔气鼓鼓地跳下床,在屋子里团团转,骂道:“混蛋是哪个不要命的说曜月休了我的分明是空口白话的造谣挑拨我们的夫妻感情·“可恶可恶竟敢说曜月休了我胡说八道曜月怎么会休了我他有了我的宝宝,爱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休了、休……他是我老婆,要休也是我休他啊,怎么会轮到他休我”·皇上闻言,在旁小心翼翼地道:“那你要休了他吗”·小王爷一转头,恶狠狠地瞪他:“谁说我要休了他母后您看,皇兄就不盼着我点好”·皇太后立刻将矛头对准皇上,“你多什么嘴北堂曜月现在有了咱们东方家的子嗣,怎么能随便说休就休”·皇上无比委屈地扁扁嘴,小声嘀咕:“是昊昊自己说的嘛……”·皇太后拉过东方昊晔的手,喜道:“这么说,那些都是谣言是误会北堂曜月没把你给休了”·“当然当然”小王爷忙不迭地点头。
“我就说嘛”皇太后喜孜孜地捏捏他的小脸蛋,抬高下巴,道:“本宫养的儿子这么出色,人见人爱,谁舍得休他”·“就是就是”小王爷挺起胸膛,学着母后的样子,骄傲地抬起小下巴。
皇上一脸黑线地在旁看着,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两人不愧是母子俩··皇太后道:“既然如此,那你什么时候去把曜月接回来”东方昊晔刚要说话,皇上抢先一步道:“过一阵子就去。”
皇太后一瞪眼,“为什么要过一阵子”·皇上干咳一声,“现在明国局势不稳,和文国敌友不明,还是观望一阵比较好·”·“笨”小王爷翻个白眼,不客气地道:“难道我非要打着大文国静王爷的旗号去吗我不会悄悄去吗微服私访啊微服私访,皇兄你没听过这个词么”·皇上忍不住骂道:“废话朕当然知道。
不过以你现在的武功去得了吗”·“去接老婆关武功什么事”皇太后奇道:“昊昊,你的武功怎么了”·东方昊晔心道,不就是被福王的高手不小心打了一掌,受了点内伤,暂时把武功封起来了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世上不会武功的人那么多,还不是都活得好好的··他嘻笑道:“我的武功还能怎么样不就是差点了·谁说武功差就不能去接老婆了再说我头脑这么聪明,轻功又好,还有小冬在,怕什么。
”·皇上脸皮抽搐两下道:“可现在明国境内不太平,明国大将李参在灵州打出勤王名号,率十万大军准备向遥京进发,内乱就在眼前,现在这个时候你去遥京,只怕……”·东方昊晔立刻打断他,义正词严、正气凛然地大声道:“那我就更该去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弃曜月于不顾,让他一个人在遥京面对这么危险的局势夫妻本是同林鸟,这个时候我跑了,那我还算男人吗我”·皇太后本来听了长子的话有些动摇,可此刻见到心爱的小儿子如此气魄的大丈夫形象,登时心里一热,激动地抓住他的手道:“好不愧是本宫的儿子,果然有担当”东方昊晔立刻抓住时机道:“母后,我决定明天就出发,尽早把曜月接回来,不然再拖下去,孩子都要出生啦。”
“对,赶紧去赶紧去女人生孩子时丈夫不在身边,好可怜的·”皇太后猛点头··“母后,我的爱妃是男人”东方昊晔忍不住提醒道。
皇太后挥挥手,那动作和小王爷平时一模一样,道:“甭管男的女的,能给本宫生孙子,就是本宫的好儿媳妇昊昊,你明天就给我启程,赶紧把老婆和孩子接回来”皇太后不由分说地决定了。
“哈哈哈,母后,您可真是我的亲娘呐”小王爷乐坏了,一把扑过去,在皇太后保养得宜白皙娇嫩的脸蛋儿上狠狠亲了一口··“小混蛋,我本来就是你的亲娘”皇太后拍了他一记,笑得眉眼弯弯。
皇太后走后,东方昊晔事不宜迟地准备出发的东西··见皇上黑着脸赖在这里不走,他心情极好地过去拍拍他的肩,道:“皇兄,你放心,兄弟我也不会不顾你。
这次去遥京要是运气好,我会想办法帮你把皇嫂也带回来啊·”·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皇嫂那么厉害,她要是真的不肯我也没办法,到时你可别怨我呐。”
“你还会没办法你什么办法没有啊·”·皇上阴**:“给母后送消息,让她心急火燎赶回来的人就是你吧“你知道母后急着抱孙子,故意让人告诉她北堂曜月带着孙子跑了,她老人家一着急一发话,谁还挡得了朕都得靠边儿站了。”
“嘿嘿嘿……”东方昊晔笑道:“皇兄你也太小看母后了·母后就咱们两个亲儿子,京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母后在离宫怎会毫不知情你当她皇太后是当假的啊。”
皇上哼了一声,道:“昊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过两个月再去也来得及嘛……”·“不行”东方昊晔坚定地望着皇上,道:“我一定要去皇兄,你别拦我。”
皇上与他对望片刻,终于妥协,知道他决定的事那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叹口气道:“那就随你便吧·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当心点,明国现在是多事之秋,你微服上路,千万当心。”
·“知道了,知道了·皇兄你不用担心,啰哩啰嗦的像个老头子。”·皇上脸色一变,刚要骂他,东方昊晔忽然嘻嘻一笑,靠到他肩上,道:“皇兄,你放心,臣弟这次去不会误了文国大事,说不定还能给你探来点意外的好处呢。”
皇上斜眼望着他,“你舍得”·“舍得舍不得的,轻重还是分的清·何况……”东方昊晔抬抬下巴,鼻子往上翘,“你老弟的本事你还不知道”·皇上知道他聪明狡黠,计谋也多,可就看不得他那股得意洋洋的赖皮劲儿,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啐道:“就你聪明。”
小王爷第二天一早,便精神奕奕地带着小冬和两名护卫踏上明国的微服之旅··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顺利进入明国境内的第三天,小王爷的马车就被……抢了……这实在是他计划上的一次重大失误。
谁让他坚持用千里马云初拉车呢,就算马车再普通,识货的人还是有的···“呼……不行了……小冬子,我要死啦”东方昊晔体力不济,大叫一声,向后一仰,四仰八叉地倒在雪地上再也不想动。
“王爷,快起来,躺在这里会着凉的·”·小冬过去拉他··可怜东方昊晔本来就重伤未愈,为了治疗内伤将全身功力都封起来,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又娇生惯养惯了,怎受得了这番徒步辛苦。
本来他带着王府两位暗卫,遇到山贼并不慌张,石岩和王林两个完全应付得过来,所以小王爷就和小冬坐在马车里看热闹··谁知哪个笨蛋在云初高贵的马屁股上踢了一脚,结果它撒开蹄子就是一阵狂奔,小王爷在马车里被颠了个天翻地覆,人又晕车,顿时人事不知。
最后也不知跑了多久,东方昊晔和小冬华丽丽地摔下马车,跌了个七荤八素··待回过神来,山野茫茫,寒风瑟瑟,就剩下他们主仆二人无语对望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小王爷心中大哭··为了避开明国李参的十万大军,他还特意选择了无盐山下这条又近又安全的小路··谁知好死不死,避开了大批军队,却遇上山贼··“王爷,再坚持一会儿,前面一定有村庄的。”
小冬拉起东方昊晔,使出杀手B,道:“您不想早点看见王妃吗”东方昊晔闻言眼睛立刻一亮,腾地站起身来,握拳道:“对我要去找曜月我要去找宝宝谁也别拦我”曜月啊,宝宝啊,你们一定要等我啊,我爬也要爬去遥京啊啊啊……东方昊晔心里算算,曜月肚子里的宝宝也四个月了。
曜月走后,他忙着和皇兄对付福王,不小心又中了一掌,昏迷半个多月··醒来后被皇兄禁足,迟迟不让出京··拖到这会儿,也不知道曜月怎么样唉,真恨不得能长出翅膀飞到遥京去。
东方昊晔一边走,一边幻想曜月大肚子的模样,想象着他们的宝宝在他肚子一点一点长大的过程,嘴角露出大大的幸福笑容··他正想着,忽然看见前面山坳处出现了一对夫妇;男的看上去粗壮结实,扶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腹便便,走路一步一停··她的肚子可真大,活像揣了一个大西瓜……东方昊晔惊异地望着她,觉得她走路的姿势真难看,而且整个身躯庞大得让人有压力。
到时候我家曜月不会也是这个模样吧东方昊晔真的无法想象曜月那劲瘦纤细的腰肢变成这种水桶,呃不,是西瓜腰的样子。
小冬已经机灵地上前向那位壮汉打听路,询问附近是否有村庄可以落脚··那男的正要回话,女人忽然“哎哟”叫了一声,跪倒在地··“怎么了怎么了”男人慌张地问。
女人只是抱着肚子不停呻吟,满脸痛苦之色··小冬愣了片刻,呆呆地道:“不会是要生了吧”此话一出,众人傻眼··男人手忙脚乱,慌道:“这、这、这可怎么办离村子还有一段路呢,再返回山上也来不及了……”·小冬道:“你还不赶紧背你老婆去村子。”
“哦,对对……”那个男人慌里慌张地要背他老婆,可是那女人肚子太大,又疼得不行,根本背不上··那女人嚎叫着:“天哥,疼、疼啊——啊、啊——”那个男人束手无策,大冷天里额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东方昊晔本来在旁看着,这时犹豫了犹豫,一点一点蹭过去,道:“这位大哥,我会点医术,要不、要不我给她把把脉……”话还没说完,那男人便用力把他扯过去,叫道:“大夫,你快帮帮忙帮帮忙”·“我、我不是大夫……”小王爷刚想说明,却被那女人的一声嚎叫吓得心脏一哆嗦,话也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过去,掰开女人死拽着相公的手,帮她把把脉,又瞥了一眼她身下的裙衫,慢慢道:“她是要生了,羊水都破了·”·“那怎么办怎么办”那个男的急得恨不得撞墙,跺脚道:“我就说在家生好了,她非要回娘家生……现在离丈母娘的村子还有一里路呢,这可怎么好怎么好”小王爷正要对他说别急,赶紧回村子找人来帮忙吧。
谁知那个女人突然一用力……“啊啊啊——疼啊——”小王爷嚎叫起来··那女人竟一把抓住他胳膊,手指用力掐进他的肉里,疼得他跟她一起尖叫出声。
“啊啊——天哥、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啊啊——”·“金花,你别慌,没事的,没事的……”那男人突然抓住小王爷就是一阵乱摇,叫道:“大夫大夫你帮帮忙,救救我家娘子,救救我家娃儿请您帮忙接生吧……”·“什、什么”小王爷被男人摇得头晕脑胀。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大夫,只会些简单的医术,接生是完全不成的··可是他重伤未愈,气力不及,被那大汉用力晃了个七荤八素,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等他反应过来,已被大汉推到他娘子面前。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金花吧……”什么金花银花的我对这事一窍不通,你让我怎么救东方昊晔很想甩他一句,可是见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七尺大汉焦急无措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心下一酸,想起了他的亲亲爱妃。
只怕曜月生产时,他也是这般紧张慌乱吧……这么一想,将心比心,小王爷立刻对他升起无限同情,道:“你别磕了,我尽力就是·”·小冬抖着嗓子道:“王爷,您、您会接生”小王爷的声音比他还抖,“不、不会……”东方昊晔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差事,可是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惨烈”的一幕。
原来女人生孩子是这么、这么……这么恐怖到极点的一件事啊啊啊可怜小王爷显然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刚刚掀开那女人的下裙看了一眼,就因为刺激过度,晕过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东方昊晔醒过来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旋着这个词。
慢慢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人抓着··“喂,你干什么你是谁啊”东方昊晔立刻抽回手,看见面前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再四处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摇摇晃晃的破旧老牛车上,小冬和一个汉子在前面赶车··“少爷,您醒了前面就是刘家村了·”小冬回过头道。
“什么刘家村”·“就是您给接生娃娃的那家人嘛·他们就住在刘家村·”·“啊——”小王爷大叫一声,立刻回想起刚才的惨状,脸色苍白。
赶车的汉子回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道:“多谢两位公子帮俺妹子接生·妹妹、妹夫和新生的奶娃子在头一辆车上,先一步回村了·俺来接你们去俺家,正好吃晚饭。”
两位公子小王爷想起车上还有一个人,暮色之中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只隐约见他很年轻,长得挺斯文··那人冲东方昊晔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道:“在下杨青衣,公子有礼了。”
“嗯……在下方昊,有礼有礼·”·小王爷随手抱抱拳··“刚才幸亏方公子反应快,用银针刺激产妇穴位,不然只怕那对母子危险了。”
小王爷干笑两声,扯扯脸皮,实在不愿回想,蔫蔫地道:“你也会医”·“在下不才,正是学医的·”·原来杨青衣也是个赶路的,他转过山坳赶过去时,小王爷正好昏了过去,便接手帮了那对夫妻的忙。
“啊·哦·”·东方昊晔心有余悸地应了两声,不再说话,整个人还没有从那场刺激中恢复过来··晚上东方昊晔与小冬,还有那个杨青衣一起借宿在那户农家,受到热情款待。
第二天起来,小王爷在身上摸了一遍,掏出块玉珏送给他们,算是给初生婴儿的贺礼··那家人乐得合不拢嘴,直夸小王爷是活菩萨,救人又救命,夸得小王爷的厚脸皮也难得地红了。
那户农家为了报答他,热情地将老牛车送给他们代步上路··于是堂堂文国的静亲王东方昊晔和他的贴身小厮小冬,赶着一辆又老又慢的老牛车,晃晃悠悠地向京城进发。
萍水相逢的杨青衣与他们同行··东方昊晔无聊地躺在牛车上,嘴里叼根细树枝,打量他道:“你去京城做什么当问诊大夫”看杨青衣那副穷酸模样,小王爷难得热心地考虑帮他介绍几家医馆。
谁知杨青衣神色昂然地道:“我要当金牌御医”小王爷掏掏耳朵,“那是什么东西”·“你……”杨青衣气煞:“这都听不懂就是全国最好的御医”东方昊晔闻言同情地望望他,难得诚恳地道:“若在明、文两国,我看你是没戏了,顶多当个银牌御医,金牌就不要想了。”
想想啊,明国皇帝,现今国主北堂、呃、司耀辉,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制药人,师从灵隐谷出来的,医药之术不用说了;文国皇后,他的皇嫂秋紫菱,其医术更是不亚于她的养父玉面神医秋叶原,连御医都要向她请教呢。
有这两位在,两国论医术、论地位,哪里轮得上小小姓杨的出头啊··杨青衣冷声道:“你小小年纪,不要太瞧不起人·”··喝小小年纪东方昊晔怒了。
捅他软肋“喂我看咱们俩岁数差不多吧”杨青衣道:“我已经二十有一了·”·说着打量了一下东方昊晔的娃娃脸,道:“你顶多也就十六岁吧。”
小王爷更怒,“十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十六岁的”还捅他软肋·“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说着,杨青衣还拍了拍他的头,语重心长地道:“是不是私自离家的这可不好·明国现在不太平,就带着一个仆人上路,你胆子也忒大了。”
再捅他软肋东方昊晔忿忿无语了··用力瞪着杨青衣,极度怀疑他眼睛有问题··就算我再脸嫩,好歹也快二十了,不至于十六吧老牛车虽然慢,但是晃晃悠悠,牛不停蹄,竟然一路顺风地在十几天后赶到京城。
站在高高的城门前,小王爷望着“遥京”二字,忍不住神情激动,泪如雨下··杨青衣道:“喂,用不着哭吧”·“呜呜呜,我这是喜极而泣,你管得着嘛呜呜呜……”·“好了,别哭了,赶紧进城吧,我请你吃午饭。”
杨青衣抖抖包袱,心情大好地道··东方昊晔白他一眼,“算了,姓杨的,咱们进了城以后就分道扬镳,你的银子留着自己慢慢花吧·”·“你要去哪里”·“去找我老婆。”
提起北堂曜月,小王爷登时眼睛一亮,精神抖擞··“你娶妻了”杨青衣瞪着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哼”小王爷再白他一眼,挺起胸脯,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等等·喂等等·”·杨青衣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道:“方昊,咱们萍水相逢,结伴而来,也是有缘。
这是我在遥京亲戚的住址,你收着,有事可以来找我·”·“哦,好啊,有空一定去·”·东方昊晔随手把纸条塞进怀里,冲他挥挥手,笑咪咪地道:“杨公子慢走。”
杨青衣见他如此迫不及待地和自己分手,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背上包袱走了··第十一章·“王爷,咱们干嘛不进去啊”东方昊晔蹲在北堂王府的大门前,咬着衣袖瞪着大门。
小冬蹲在他身边,不解道:“您不是十分想念王妃吗咱们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您怎么不进去,尽在这里叹气”·“唉……说了你也不懂。”
小王爷幽幽地道··人家都说近乡情怯,他这也算是近“妻”情怯吧··在文国时一心想着赶紧来找北堂曜月,可真的吃尽苦头来到门前,却反而踌躇了。
想起北堂曜月离开时的决绝,东方昊晔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他们分手得那般尴尬,曜月最后留下的那句“你们继续”,当真让他寒心到了极点··虽想假装若无其事,可心底还是惶遽至极。
他宁可曜月恨他,至少证明心中有他,也不要曜月真的毫不在乎,那、那……那要他情何以堪呐东方昊晔正想着,忽然听见“吱拉”一声,北堂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他吓了一跳,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迅速,一把拉起小冬闪到拐角处··“王爷,你干……”·“嘘——闭嘴”东方昊晔按住小冬,趴在墙角边偷偷张望,待看清出来的人影,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几个下人··可是他还没有轻松多久,突然浑身一震,瞪大了双眼··只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前面那人身材高大,英武不凡;后面那人披着一袭雪白裘衣,身姿修长,气质优雅,淡淡的高华,浅浅的冷漠。
曜月··曜月··曜……月……东方昊晔忽然觉得时间停止了,他呆呆地立在那里,痴痴望着前方的人··曜月瘦了··玉般晶莹的面颊有着憔悴之色,秀如远山的俊眉微微蹙着,黑发没有像以前那般束起,而是高高扎着,飞扬在风里。
俊美利落之余,越发衬得双颊清瘦,下颔尖削··他抿着唇,微微侧首,站在那里听着身旁人说话,长长的睫毛压得低低地,一副似听非听,似笑非笑的模样··东方昊晔心醉神迷地痴望着,忽然见那星子一般明亮的黑眸弯了起来,睫毛一颤一颤,优美的唇角向上挑起。
北堂曜月笑了,一个浅浅的,高贵淡雅的微笑··东方昊晔只觉一记重锤正中心肺,顿时眼前一花,灵魂离体,手指深深嵌入墙壁之中而不自知··曜月,曜月,你怎能,对着旁人,这般微笑……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大门前,北堂曜月和身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带着淡淡笑意,弯腰上了马车。
那人紧随其后,关上了车门··马车缓缓从东方昊晔面前驶过··自始至终,北堂曜月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王、王爷……”小冬的声音有点抖。
“……追……”喘息,喘息,再喘息小王爷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我追”他一下蹦了起来,指着马车消失地方向叫道:“给我追上去,我要看清楚那个家伙长什么样子”可恶竟敢让他的曜月露出那种笑脸,不可原谅情敌一定是情敌小王爷无论如何也要看看那人是圆是扁,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石头林子给本王出来”他大吼。
两个人影倏地窜了出来,跪在他面前,正是半路失散的王府暗卫,石岩和王林··“参见王……”·“废话少说赶紧背上本王,去追王妃的马车”小王爷窜上石岩的后背拍拍,指着前面马车驶离的方向催道:“快点快点”他现在内力全失,当然追不上马车的速度。
石岩和王林一直隐在暗处保护,此刻便是他们出力的时候··“是·”·石岩立刻负起王爷,跃上房檐,向刚才马车消失的方向掠去,王林和小冬紧跟其后。
车行的速度非常缓慢,平稳地向郊外驶去,渐渐出了遥京城··可恶看这样子分明是要出城幽会嘛东方昊晔气得磨牙霍霍,咬紧衣袖。
小冬和石岩等人额上沁出冷汗··马车在遥京郊外有名的冰凌湖畔停下,北堂曜月和那人走下马车··一阵寒风袭来,北堂曜月紧了紧毛裘,那人殷勤地上前帮他把衣前的系带系好。
只见他张嘴对北堂曜月说了什么,然后二人相携向湖心的赏冰亭走去,形态亲密··一个下人提着东西跟在后面··握拳,再握拳东方昊晔用力吸气,咬牙道:“石头,林子,和王妃在一起的那人是谁,你们知道吗”石岩和王林对望一眼,谨慎地道:“此人今日清晨秘密进城,进驻北堂王府,身分不明。
身边带了三十来名下人,不过据我们观察,都是侍卫乔装改扮的·”·可恶小王爷继续磨牙··“王爷”小冬有些担心地望着他,怕他牙疼。
东方昊晔对石岩、王林二人道:“你们退下,办你们的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露面·小冬子,你跟我来·”·石岩、王林二人领命去了··小王爷和小冬从暗处慢慢向赏冰亭的方向潜伏。
下人收拾好亭子,伺候北堂曜月和那人入座,在亭内燃上暖盆,又摆上炉火,去湖内取了纯冰煮,竟然温上茶酒··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亭内暖气洋洋,将瑟瑟寒风挡在外面。
北堂曜月似乎很惬意地样子,一直嘴角微翘,浅笑盈盈··看得小王爷恨不得冲上去,挡住对面那人的视线··“王、王爷,您、您冷静点……”·“我很冷静”小王爷躲在岩石后面,咬牙道。
……您那不叫冷静,叫狰狞好不好……小冬心里嘀咕··忽然那人不知对北堂曜月说了什么,北堂曜月竟然仰首大笑起来··笑声清亮,愉悦非常,黑亮的长发随风飞扬,说不出的洒脱动人。
·东方昊晔只觉热血沸腾,一时瞧得痴了··待北堂曜月笑声稍停,那人忽然微微一笑,冲东方昊晔的方向道:“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不要躲在那里吹北风,不如过来同饮如何”他并未刻意扬声,但醇厚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从湖心的赏冰亭传来,好似就在人耳旁说话一般。
东方昊晔心中一凛,见北堂曜月一双明眸已向他这边扫了过来··小王爷左看看,右看看··“王爷,他好像是在叫咱们呐……”小冬小声道。
“废话我知道”他不过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那么一丝搞错的可能性而已···“王爷……”小冬又捅捅他,“王妃他们在往这边看呢……”东方昊晔闻言,立刻探出脑袋张望,谁知正撞见北堂曜月望来的目光,连忙缩了回去。
北堂曜月看见东方昊晔一闪而过的小花脸,眉心跳了一下··他身旁那人又道:“小兄弟,别不好意思了,跟了我们这么久,过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怎样”小、小兄弟可恶东方昊晔已及弱冠,最恨别人说他小。
他原就比北堂曜月小四、五岁,再因为脸嫩,岂不是越发地和北堂曜月不般配北堂曜月淡淡道:“简卿,既然他不愿意,何必强人所难·”·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说得是。
既然如此,还是你我二人共饮好了·”·东方昊晔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腾地蹿出来,大叫:“谁说我不愿意了我也要喝一杯”小冬捂脸叹息。
小王爷已一跃冲进亭子,见二人相对而坐,两边各空着一个位子,立刻一屁股坐到离北堂曜月最近的那个石凳上,喝道:“不是喝酒吗酒在哪里拿来拿来。”
那人微微一笑,吩咐道:“给客人斟酒·”·客人东方昊晔心里大怒,面上却端起酒杯,冲那人咧嘴一笑,“既然这位兄台诚意相邀,小弟怎好拂了你的面子,这就敬你一杯,请了请了。”
说着一仰头,饮得干净··这酒温厚醇香,烈而不辣,余韵悠长,一杯下肚,全身都暖了起来,东方昊晔不由得赞道:“果然好酒,不愧为关外第一的九重红霞。”
那人闻言,长眉一挑,道:“没想到小兄弟竟识得此酒”小王爷嘿嘿一笑,“没想到兄台竟能得来此酒想必在关外也是混得数一数二的。”
那人含笑不语··东方昊晔见套不出他的话来,转头望向北堂曜月,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湖面,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小王爷紧紧看着他,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和他说什么,忽然瞥见他手中的酒杯,不由得脱口道:“啊你怎么能喝酒”北堂曜月转过头来,冷冷扫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喝酒”·“你、你……”因为你有宝宝啊……小王爷差点喊了出来,低头向北堂曜月腹部望去,却见他穿着厚长白裘,将身形完全遮盖住了,看不真切。
北堂曜月也不理他,向对面那人道:“简卿,我们好久未见,难得你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今美酒当前,我们多喝几杯·”·说着举杯就要饮··东方昊晔动作迅速,突然一把抢过他的酒杯,高声道:“如此美酒,还是我替你喝了吧。”
说着咕噜一声,又吞了下肚··这第二杯酒下肚,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九重红霞,那是什么酒那可是关外最醇最烈最有名的酒啊。
用雪山长参和黑地高粱酿制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埋于地下九尺九丈深,于九年九月九日之后开封··东方昊晔以前一杯下肚便人事不知,现在已经强多了,竟然空腹喝了两杯还能站住,就是觉得桌子有点晃……北堂曜月怒道:“谁让你替我喝了来人,给我拿个干净的杯子再斟一杯。”
“不行”小王爷撑着桌子,打个酒嗝,叫道:“你再斟我也不让你喝”·“你、不、让”北堂曜月目光阴寒,一字一字如芒在背。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北堂曜月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不相干的人管了·酒来”小王爷被他那句“不相干的人”气得心、肝、肺、肠都在乱颤,想也不想地扑上去抢酒杯,谁知北堂曜月却早有防备,一掌推了过来。
可怜东方昊晔此时根本毫无反抗能力,登时便觉眼前一花,天地间倒转了个,后脑勺一痛,“扑通”一声仰倒在地··“王爷”小冬大惊,连忙冲过,唤道:“王爷,你没事吧你没摔痛吧”东方昊晔的酒劲全散了开来,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喉咙里也酸酸的难受。
北堂曜月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他竟招架不住··疾步走了过来,拉住昊晔的手腕,内息在他体内探了一圈,眼神微闪,沉声道:“你的内力呢”东方昊晔晕晕乎乎地道:“曜月,你怎么一直晃”北堂曜月眉宇一蹙,正要抽回手去,东方昊晔却突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呜咽道:“曜月,你别不要我,呜呜……我知道自己既不聪明也不威武,可我好喜欢你……·“呜呜呜……你走了以后我日日思念你、夜夜梦到你,千里迢迢从逾京来找你,可是你、你、你为什么和那个小白脸出来幽会呜呜呜,还、还喝酒……呜呜呜,你不喜欢我吗你不爱我们的宝宝吗呜呜呜……”北堂曜月初时还沉默着,后来越听越恼怒,要扒开他的手。
小王爷此时脑袋晕胀,身子发软,视线模糊,只知道紧紧抓着北堂曜月的衣袖,胡乱叫道:“我不放手我不放手”不放手不放手你别想甩开我小王爷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眼前渐渐黑了……热,好热……冷,好冷……疼,头好疼呐……“御医,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娘娘,小皇子被刺客一掌震坏了心脉,又受了巨大刺激。
皇子年纪这样幼小,恐怕……”·“混帐你要是救不了朕的爱子,朕就灭了你九族”·“呜呜呜,小弟要死了,小弟要死了……”母后父皇皇……兄东方昊晔恍恍惚惚地看见母后一张俏脸哭得稀里哗啦,毫无美感可言;父皇身穿黄袍,难得一脸严肃地站在床旁,还有那个胖墩墩像肉球般,一把鼻涕一把泪恶心巴拉趴在他床头的小胖子,竟、竟、竟然是皇兄东方昊晔张大嘴巴,看见皇兄脸蛋上的肉团一抖一抖,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接着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紧要的事,立刻打消了念头,把手握得紧紧地··画面突然一变,东方昊晔看见自己趴在母后腿上,撒娇道:“母后,我不要念什么劳什子《五论》,也不要刘太傅做我的老师。”
“昊昊为什么不想念书”母后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地问··他眨眨眼,“我一念书就头疼·”·“好,那就不要念了。”
母后当机立断道··“我也不要那个刘太傅,我要那天在御花园里和皇姐说话的那个新科状元·”·“那又是为什么”他皱皱眉,撇嘴道:“刘太傅太丑了,脸上都是褶子,我一看到他就难受。
那个新科状元美得多了,笑起来时好像母后一样漂亮·”·母后笑得眼睛弯起来,道:“好不用刘太傅就不用刘太傅,咱们就换新科状元好了。”
画面再变,东方昊晔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皇上逮到他,把他举起来··“呵呵,朕的小机灵鬼躲在这里干嘛呢”·“嘘——父皇小声点,别被花将军听到了。”
“好啊,原来你逃课”父皇大笑,作势要夹着他向后园走去··东方昊晔吓得哇哇大叫:“我不要练功我不要练功呜呜呜,父皇好坏,父皇欺负我……”父皇笑道:“朕怎么舍得欺负宝贝昊昊。
告诉父皇,为什么不要练功啊”·“呜呜呜,练功好辛苦,我不喜欢……”父皇好言道:“可是,练功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啊。”
“哇……”他哭得更大声,“可是对我的心里没好处哇呜呜呜……我讨厌练功我讨厌练功我讨厌练功……”·“好好好不练就不练。”
皇上连忙应他,接着又状似发愁地道:“昊昊既不读书,也不想练武,那将来要做什么好呢”他抽噎了一下,揉揉眼睛,咧嘴宣布道:“我要做捏糖人的。”
皇上黑线··画面再变··他“挂”在皇兄背上,驾啊驾,叫着:“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皇兄趴在书桌上,咬牙道:“昊昊,你重死了,给我下去”东方昊晔不理他,几乎要爬到他脖子上去了,仍是叫着:“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好好好,让你去让你去。
你快快下来·”·“哦哦皇兄说话算数不算数的是小狗,是小狗”皇兄脸色难看,勉强道:“我说话当然算数。
不过你到时不许调皮,不许搞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学点外交礼仪,多认识些……昊昊,我还没说完呢,给我回来”他已经兴奋地叫着跑远了。
遥远的记忆在他脑中不断回旋··奇怪,那时他过得好开心,好幸福啊,心里没有一丝痛苦,没有一丝忧愁,像张白纸,满是单纯的颜色··可是现在,他的心为何会拧得这么痛呢东方昊晔有些疑惑,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让他陡然蜕变。
忽然,一道明亮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啊那是谁那是谁我怎么看不清楚啊啊,好像是个美人东方昊晔使劲瞪大眼睛,用力看啊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身影却越来越远了。
啊啊啊——不要走美人不要走东方昊晔心里这个急啊,大喊一声,猛地扑上去,一把将那个人抱了个满怀··哈哈哈,美人,我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忽然一个声音冷冽如冰,直直刺穿他的耳膜。
“你要抱他到什么时候”东方昊晔倏地睁开眼,向怀中的美人望去,不由得浑身一震··我的妈呀我抱着这个九天仙子是谁啊这、这美人竟然是……东方昊晔直直盯着他,嘴巴张得老大。
·那美人冲他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小王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可爱”说着伸出纤纤素手,极其“温柔”地捏了一下他的脸蛋。
“特……木人坏手……〈疼,美人放手〉”东方昊晔差点飙出的眼泪,腮帮子直发麻··“呵呵呵……”美人的笑声如清泉般动听,“小王爷,朕可不是你的美人,你的美人在身后呢。”
东方昊晔闻言,立刻扭过脑袋向后望去,用力过猛,差点把脖筋都扭了··北堂曜月正端坐在他身后的床沿上,冷冷地盯着他··“曜、曜月……”东方昊晔先是大喜,然后怯怯地伸出手,忽然发现右手竟一直握着拳头,仔细一看,手里竟攥着一截衣袖,正是北堂曜月在赏冰亭里被他紧攥不放的那截。
我果然没有松手啊··东方昊晔心里松了口气,随即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地望着北堂曜月,却不敢上前··“好了,看来脑子没烧胡涂·”·那美人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捏了捏他的脸蛋,道:“算你这小子面子大。
要不是为了曜月,朕这堂堂一国之君也不会来给你当御医,还被你占了便宜去·”·“皇上,你不用废话·”北堂曜月冷冷打断他··皇上撇嘴道:“心急火燎地叫朕来救人,人醒了又不和人家说句话,闹什么别扭。”
见北堂曜月脸色不善,北堂耀辉连忙道:“好了好了,朕走了,你不用送了·你们的事朕懒得管,该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说着又对东方昊晔笑道:“小王爷,哪天到宫里来玩,朕随时欢迎。”
东方昊晔想起当初皇兄给他找来的那瓶*药扶春酥,正是眼前这位美人皇上所制,登时眼睛一亮,连连道:“我一定去一定去美人皇上慢走啊”北堂耀辉,也是现在的明帝,司耀辉,微微一笑,转身翩翩地离开了。
皇上一走,北堂曜月立刻翻脸,冲东方昊晔低吼道:“放开”小王爷把他的锦袍下摆牢牢压在身下,心道袖子你可以割断,这么长的衣摆你可弄不断了吧。
“曜月,你还在生我气么”北堂曜月扯扯衣服,扯不动,怒视他··“曜月,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我很想你呢……”小王爷厚着脸皮向他那边蹭蹭。
·北堂曜月想避开,可是挪了挪仍是动不了,不由得皱紧眉头··小王爷忙道:“曜月,别皱眉啊,对宝宝不好的·”·想起宝宝,向他腹部望去,又惊又喜道:“宝宝都这么大了啊……”说着伸手想摸一摸,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啪”的一声被拍掉。
小王爷出其不意,手背被拍的通红,叫道:“哎哟——曜月,你、你怎么这么凶呐”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北堂曜月却不为所动。
小王爷最怕的就是北堂曜月对他不理不睬,宁愿他对自己横眉以对,怒气冲天,也不要他这样冷淡地对自己··他红着眼睛,搓搓被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呜咽道:“曜月,我好想你,做梦都梦到你,可是为什么你都不理我“呜呜呜……曜月,我和小冬走了好多好多路才来到遥京呐……我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呐。
呜呜……我们半路遇到强盗,东西都丢了,我本来给你和宝宝带的东西也都没有了,好可怜呐……呜呜呜……”小王爷越说越难过。
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呢,再想起曜月和那个叫简卿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的样子,眼泪登时不受控制地大滴落下··北堂曜月似乎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小王爷终于忍受不了,扑上去抱住他,哀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就算你不理我我也要缠着你你是我老婆,是我的亲亲爱妃,我绝不放开你“呜呜呜……曜月,曜月,你打我骂我我都乐意,你、你别不理我,我、我好可怜的……呜呜呜……”·“我打你做什么骂你做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静王爷请自重”北堂曜月一边说一边去掰他的手。
东方昊晔听了这话,真真是五脏俱焚,心、肝、肺统统都要碎了··“谁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是夫妻夫妻宝宝还在你肚子里呐,你怎么可以不认我呜呜呜……曜月,你好过分……”北堂曜月低喝:“你放开”·“不放不放呜呜呜……”·“放开”·“不放就不放呜呜……”北堂曜月恼道:“你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小王爷瞪圆眼睛,“那你就打死我好了我宁可被你打死,也不要你去找那个小白脸”他倔脾气上来,死也不松手。
北堂曜月气道:“混帐哪里来的小白脸你、你说话也像个王爷吗”小王爷也急了,“你都不要我了,我还做什么王爷那个小白脸,我要知道他哪里来的啊“你、你、你和他亲亲密密的好不开心,连宝宝都不顾了,还要喝酒。
你、你、你哪里把我和宝宝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想着宝宝没有了才高兴”北堂曜月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猛地推开他,抽出衣摆,冷道:“我和谁在一起,不劳王爷费心。
王爷身体未愈,还是好好休息吧,不打搅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东方昊晔心中刺痛,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唤住他,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待续—— ·       ·我的王妃是男人(下部)(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我的王妃是男人(下部)(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文案:·明国正值多事之秋,北堂曜月赶回明国,小王爷东方昊晔追随而来,大献殷勤。
虽然两人还是一热一冷,感情却渐渐加温……但没料到,刺客来袭,竟将小王爷掳了去一场尔虞我诈中,胜负将定,曜月突然行踪不明,小王爷冒著危险外出寻找──·困于洞穴中,摩耶人体质的曜月临盆在即,小王爷这才懊悔不已,为什么当初帮人接生,却在关键时刻晕了过去他的爱妃、他未出生的孩子啊……·……·第十二章·东方昊晔在床上躺了三天,北堂曜月再没来过。
高烧虽然退了,但人还是很虚弱··小王爷心里懊悔那天不该口不择言,惹北堂曜月生气,北堂曜月本来就恼着他,现在大概更不想见他了··于是病刚刚好转,他就决定去找北堂曜月。
这几天王府调了竹若和红菊两个侍女服侍他··竹若听说小王爷要去找三世子,便捧来了一堆衣物,将他一层一层裹了个严实,其中最外面的那件白翎大貂最是华丽。
小王爷出身富贵,这等东西见得多了,一眼分辨出这是北地极寒处生长的百年雪貂所制,其珍贵全天下仅有三件,不仅奇道:“这是千雪之地的雪貂白翎”·“王爷好眼光,正是。”
竹若道:“这是多年前老王爷出征乌旬时带回的战利品,听说全天下只有三件呢·因为郡主和三世子是双胞的早产儿,小时身体羸弱,老王爷和世子疼惜他们,便赐了一人一件。”
“……这是曜月让你给我穿的”·“是·三世子说了,小王爷天生畏寒,性子却爱四处乱跑,病好没好透大概都不会安分。
现在这大冬天的可禁不起您这样折腾,还是早点准备好,给您穿暖和点,免得冻着了,咱们可不好对文帝交代·”竹若一边帮他系带,一边答道··东方昊晔心中一片温暖,低头摸了摸那柔软暖和的貂皮,从竹若手里接过系带,照着镜子自己仔细把带子系好,然后抽抽鼻子,转身出了阁。
一阵北风呼啸着从他身旁刮过,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说实话,东方昊晔不知道北堂曜月是怎么想的··水涟儿说过,喜欢不是一个人的事··可是从他认识北堂曜月到现在,好像喜欢……一直是他一个人的事。
北堂曜月虽然有了他的宝宝,但也可能只是一时情动而已,不然、不然当日他怎会对他和流涧的事情无动于衷不过有时站在北堂曜月的角度想想,也觉得他这样完全有道理。
如果是自己莫名其妙地远走他乡,嫁给一个和自己性别一样的男人,恐怕早就暴跳如雷,更勿论和那人相敬如宾一年多,最后还被吃干抹尽……何况北堂曜月喜欢强者,欣赏强者。
·他本来便比北堂曜月小很多岁,武功不如他,样样不如他,现在更好,连仅有的一点功力也没有了,在曜月眼里大概已经是个弱得不能再弱的家伙··唉……小王爷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也搞不懂自己。
北堂曜月虽然美则美已,但毕竟是个男人,性子又冷,不容易亲近··当年他对北堂曜月一见钟情时,只有一十二岁··那时年纪小,误入情网也情有可原。
可他到明国来迎亲时,已经十八岁,北堂曜月也二十有三,身形和样貌早已脱离少年时的青涩与纯美,转变为成年人的挺拔与气魄··可是,可是自己为何还是对他如此着迷呢难道真是前生欠他的,今生注定要在他身后苦苦追寻东方昊晔胡思乱想之际,已不知不觉走到芙蓉苑,还未进屋,便听到里面笑语融融,一道优美的女声响起。
“肚子都这么大了啊·月,让我摸摸嘛,对姐姐小气什么,真是的不过真想不到小昊晔本事这么了得,我这么快就要当姨母啦·呵呵呵……”另一道沉厚的声音迟疑道:“辰儿,应该是姑姑吧……”··“唉呀,月生的孩子,我当然是姨母了。
再说我已经做姑姑了,这次我要做姨母·月,你说是不是”北堂曜月的声音似乎含着浅浅笑意,淡淡地道:“随便你·”·“哼哼。
月,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啊·我从边关晚来了几天,给我未出世的侄子准备了些礼物,不知道你和昊晔喜不喜欢·”·东方昊晔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跳了进去,高声叫道:“只要是姐姐准备的东西,我和曜月都喜欢。”
北堂曜辰看见他,眼睛一亮,道:“昊昊快过来,姐姐想死你啦·”·东方昊晔扑过去,抱住她笑咪咪地道:“我也是·姐姐还是十年如一日,永远这么美丽动人。”
北堂曜辰笑道:“小嘴还是这么甜·不过是不应该再叫你小昊昊了,你快升级做小小昊的爹啦·”·“嘿嘿嘿,同升同升……”·“咳咳……”有人轻咳了两声,小王爷撇过头去,正是那个简卿。
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抱着北堂曜辰的手,眼睛里……好像有点冒火啊东方昊晔正在纳罕,忽然听北堂曜月唤他··“昊晔,过来。”
北堂曜月向他招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小王爷惊喜万分,立刻放开北堂曜辰,“噌”地一下坐到他身边··北堂曜月道:“你怎么出来了竹若和红菊说你的病还没好。”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这点小病算什么·”·小王爷试探性地拉拉他的袖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向那边坐坐,道:“倒是你,你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身体不好呐。”
北堂曜辰道:“昊晔病了吗我看你气色是不太好·月,昊昊病了你为什么不去看他”·小王爷忙道:“曜月是怕我的病会影响到宝宝,才没来看我的。”
北堂曜辰奇道:“你们分房睡吗你怎么不住曜月的寒清阁”北堂曜月眉间轻挑,没有说话··简卿上前搂住北堂曜辰,道:“夫人,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操什么心。”
咦咦咦咦咦东方昊晔大惊··北堂曜辰的老公不是明国的关北大将军宫剑宇吗什么时候换成这个叫简卿的了等等,想想,让他想想。
宫剑宇的字叫什么来着叫……叫……好像是叫……简卿……·北堂曜辰白了宫简卿一眼,道:“我当然要操心,月可是我唯一的弟弟。
月,既然昊晔病已经好了,就让他住到你的寒清阁去吧·他千里迢迢从文国赶来,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北堂曜月瞟了小王爷一眼,对北堂曜辰道:“放心吧,操心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北堂曜辰眼睛一瞪,刚想说什么,却看见东方昊晔身上穿的白色大貂,轻轻一笑,道:“我还真是操心婆·”·回头对宫简卿道:“相公,我今天刚从边关回来,实在累得很了,陪我回去休息一下,还有许多东西要整理呢。”
“好·”·宫简卿和北堂曜辰告辞离去,小王爷忐忑不安地望着北堂曜月··北堂曜月看他那副神情,叹了口气,道:“今晚搬到我的寒清阁吧。
姐姐他们回来了,你住在那里不合适·”·东方昊晔大喜,激动得手直发抖··这一趟出来真是太值了··福星果然还是跟着他的东方昊晔决定,虽然老天爷把他忘了一段时间,但还是要感恩戴德地去给祂拜一拜,希望他老人家心情好,别忘了让月老把他和曜月的红线系紧一点寒清阁里陈设朴素,淡雅怡然,很合北堂曜月清冷的性子。
小王爷端端正正地坐在虎皮软榻上,手里捧着白玉羊脂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鹿肉羹,眼睛直溜溜地望着北堂曜月,好几次差点把羹勺塞到鼻子里··北堂曜月静静地坐在桌前,在琉璃灯下翻看着什么东西,神情专注,似乎忘记身旁还有一人。
“曜月,那个……天色晚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小王爷见已过了戌时,北堂曜月仍没有就寝的意思,忍不住出声提醒。
北堂曜月头也没抬,淡淡地道:“你要累了就先睡吧·”·东方昊晔摸摸碗边,讨好地道:“你要不要喝点鹿肉羹对身体很补的。”
“我刚喝了药,不想吃·”·东方昊晔知道他每日都按时服用安胎保身的药,可是见他如此辛劳,仍是心疼得要命,怕他吃不消··“曜月,别看了好不好,早点休息吧。”
“你要累了就先睡·”·“不累不累·我一点也不累,我等你·”·北堂曜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忍俊不禁,轻轻一笑。
小王爷瞪大眼睛,莫名地看着他··北堂曜月指指他的鼻尖,轻笑道:“脏了·”·“嗯”东方昊晔还沉浸在他清丽的笑容里,呆呆地伸手抹了抹鼻子,一无所觉。
北堂曜月伸出手,轻轻帮他拭去鼻尖上的污痕,然后又低下头去阅文,不再说话··东方昊晔心中怦怦直跳,说不出来的酸楚与甜蜜溢满心间··他心疼北堂曜月如此辛苦,可明国此时是多事之秋,李参的十万反军渐渐逼近,北堂曜辰和宫剑宇先后从边关赶回,遥京戒备森严,而北堂曜日却不见踪影……东方昊晔明白自己的身分尴尬,什么也不做对北堂曜月来说是最好的,可是见他秉烛夜下,殚精竭虑,仍然心疼得要命。
寒清阁真如其名,寂静的内室里只闻北堂曜月翻动书页的声音,和偶尔的烛火跳跃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北堂曜月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疲倦地揉揉眉心··东方昊晔立刻唤人进来服侍,二人准备安寝。
北堂曜月先宽了衣服上床,背对着东方昊晔躺下··小王爷犹豫了一会儿,吹熄烛火,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黑暗中模糊地看见北堂曜月的背影,东方昊晔向他那边蹭了蹭,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兴叹。
北堂曜月十分疲倦,很快就睡着了··小王爷本来以为自己这一夜一定会辗转难眠,谁知大病初愈,又躺在亲亲爱妃身边,心情一舒畅,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还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早上小王爷迷迷瞪瞪地醒来,心满意足地伸伸身子,嗅着枕畔间的淡淡冷香,满是北堂曜月的味道··小王爷懒洋洋地睁开眼,只见北堂曜月清丽的容颜近在枕前。
“咚——”的一声,东方昊晔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负荷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重重锤击了一下··他咽咽口水,动了动身,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跑到北堂曜月的被子里。
北堂曜月侧身躺着,头向东方昊晔这边偏过来,睡得很沉··他的皮肤并不很白,但是晶莹柔亮,蜜色一般;睫毛并不浓密,但是很长很翘,一根根铺在那双让东方昊晔意乱情迷的眸子上,恰到好处,鼻子又挺又直,显示出主人刚毅而坚定的性格;还有那潋滟的红唇……东方昊晔心里挣扎,是趁曜月还没醒时赶紧回到自己的被窝里,还是趁机多占些便宜可是还没等他想清楚,他的身体已经替自己做了决定。
“啵”的一声,小王爷的嘴巴贴上了北堂曜月的面颊··东方昊晔心想,反正已经偷亲了,那亲一下和亲两下也没什么区别吧于是“啵”的一声,又吻了一下。
东方昊晔再想,反正脸都已经亲了,那亲亲嘴儿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于是撅起嘴,向着目的地进发··好温软的感觉,热热的,软软的,曜月的味道。
小王爷闭着眼睛轻轻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再吻一下……他的嘴巴根本不受控制,怎么也不舍得离开那里,不停地轻轻吸吮,轻轻触咬··东方昊晔越来越兴奋,完全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把北堂曜月越搂越紧,挑开他的唇,将舌头伸了进去。
我吻,我吻,我吻吻吻……感觉到微弱的回应,小王爷更是兴奋··等他吻够了,从陶醉中醒来,睁开眼,却正望进北堂曜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由得吓了一跳。
“曜、曜月……”北堂曜月挑眉看着他,道:“昊晔,你很想要”·“什、什么”东方昊晔眨眼。
“你那里……好硬·到底想不想要”北堂曜月伸手向下探去,一边问,一边摸到他的分身,来回揉搓··东方昊晔抽了口气,双臂搂住北堂曜月的颈项,无意识扯着他柔滑黑亮的长发,全身被弄得像火烧一般,忍不住弓着腰,贴着他的下身轻轻摩擦,小声哼道:“要……曜月,我、我想要……”·“你想要我”北堂曜月的眸子变得深沉。
小王爷被他的动作弄得神魂颠倒,眼里浮起一层水光,下意识地点点头··北堂曜月搓弄一阵,忽然一阵巨大的快感袭来,东方昊晔“啊”的一声泄了出来。
真丢脸小王爷闭上眼不敢看他··“好快·你这样也想要我”东方昊晔红了脸,有些气急败坏地道:“那是我太久没碰你了,当然忍不住……”·“忍不住可以去找别人。”
北堂曜月淡淡地打断他··东方昊晔急了,“我没找过别人真没有上次是流涧骗你呢,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曜月你相信我,除了你我谁都不要真的,你相信我……”东方昊晔终于找到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只不过他情绪过于激动,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北堂曜月静静地听着,等他好不容易停下来,忽然笑了笑,带点无奈地道:“你到底来明国做什么为了我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时机”·小王爷震惊,望着他道:“你说什么曜月,你、你……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他心里一酸,忽然咬了咬牙,身子一缩,贴着北堂曜月的身体滑了下去。
他不信北堂曜月对他真的那般无动于衷··“你做什么”北堂曜月有些惊诧,慌忙去抓他的胳膊··东方昊晔却毫不理会,躲在被子里,灵巧地解开北堂曜月的亵裤。
朦胧中那充血肿胀的玉*颤巍巍地立着,形状美得惊人··小王爷张开双唇,轻轻贴上那有些湿漉的分身··“啊——”北堂曜月低叫一声,抓住东方昊晔的肩膀,却失了几分力气。
“曜月,我喜欢你……”东方昊晔喃喃念着,湿热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正对的铃口,双手捧住那越发硬得发颤的分身,双唇与舌头沿着玉*的形状一点一点舔舐。
“昊晔,你、你……”北堂曜月急喘着气··“我可是第一次……你别嫌弃呐……”小王爷听着他气急败坏却又软弱无力的声音,心情瞬间好起来,心爱的人的分身在自己的唇下胀大变硬,让他有些得意。
何况他家亲亲爱妃的味道这么好,喜欢都来不及··“呃……”北堂曜月原本抗拒的声音低沉起来,喉咙深处发出呻吟,断断续续传入东方昊晔的耳中。
东方昊晔逐渐找到诀窍··同样是男人,当然明白怎么能让他舒服,于是更加卖力··北堂曜月渐渐克制不住,紧绷起身体,原本按在他肩上的手向下一压,让东方昊晔的唇舌更深地接近他的分身。
·随着北堂曜月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东方昊晔努力蠕动着自己的唇舌,忽然用力一嘬··曜北堂曜月倒抽口气,终于喷薄出来··东方昊晔措手不及,呛了一下,将口中的液体混着口水“咕噜”一声吞下,然后一骨碌钻出被窝,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白浊。
北堂曜月有些难堪地望着他··东方昊晔嘻嘻一笑,故意将手指放到唇边,伸出舌头舔舐··北堂曜月大窘,“那东西……你怎么、你怎么……”·“曜月的味道不错呢。”
小王爷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以前听御医们说起过,体质不同的人,*液的味道也不尽相同,他家爱妃绝对属于清香芬芳型的,嘿嘿嘿……北堂曜月面红耳赤,刚才的冷淡与薄怒已不翼而飞。
小王爷正得意地想说什么,却见他忽然掀被而起,吓了一跳,慌道:“曜月,是不是我做得不好你别生气,都怪我没经验,下次我一定……”·“闭嘴”北堂曜月红着脸喝斥:“我要起床了。”
被子掀开,少了北堂曜月的温度,小王爷感觉一阵冷意,也“蹭”地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边哆嗦边叫道:“我也起了我也起了”两个丫鬟端着东西进来服侍完毕,东方昊晔跟着北堂曜月出了卧室,来到小厅,桌上刚备下碗筷。
北堂曜月先服了药,才用早膳··热腾腾的碧梗粥还冒着热气··东方昊晔趁热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一直想问的事情,“怎么这几日都不见我皇嫂”北堂曜月顿了顿,道:“她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东方昊晔奇道:“她去哪里了”·“去燕山找秋神医去了·”·“什么一个人去的”·“有我北堂王府最好的侍卫陪着。”
东方昊晔忍不住怨道:“皇嫂也真是的,这种时候她不在这里陪你,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就算想念秋神医,秋神医在那里住也不是一天两天,不用赶这点工夫吧。”
北堂曜月望了他一眼,忽然给他挟了一勺菜··小王爷受宠若惊,刚才的话顿时抛在脑后··用过早膳,北堂曜月自去办事,小王爷留在寒清阁里无所事事,便在王府里乱逛。
石岩他们在遥京潜伏多日,竟还找不到北堂曜日的行踪,让小王爷觉得十分奇怪··这种非常时期,他竟能不见踪影,太不像他的作风··而能让皇嫂在这种时候丢下曜月一个人跑去燕山,肯定也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或人。
东方昊晔心里明白,在皇嫂心中能有这么大分量的人,除了他皇兄,也只有这位北堂王··北堂曜日,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小王爷晃晃头··唉,皇兄啊皇兄,你的前路漫漫啊,别说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帮你,实在是……唉。
你要早点让皇嫂给你生个儿子就好了,她就没这么多心思了··不过想到这里,小王爷又大大地叹了口气··有时间同情皇兄,还不如同情他自己··他们兄弟俩还真是半斤八两,相差无几,情路艰辛啊。
东方昊晔越想越烦,干脆回卧室里练功去了,盘腿打坐,吐息纳气起来··虽然他的功夫三脚猫,但好歹练了也比不练强··他的内力几年来还算小有成就,一掌被人打了个七零八落,不捡回来点也太可惜了。
我练我练我练练练……呼……呼呼……呼……·“昊晔·昊晔昊晔”·“哎唷……”东方昊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被拍红的脸蛋,正看见北堂曜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这是在入睡中打坐还是在打坐中入睡”东方昊晔坐直身子,正色道:“我是在练失传已久的眠息功。”
北堂曜月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不知道练眠息功还会流口水呢·”·东方昊晔伸手抹抹嘴角,果然湿漉漉的··北堂曜月掏出块锦帕递给他,小王爷把头低得不能再低,难得地脸红了。
呜……都怪自己睡得太香了……北堂曜月道:“饿了么该用午膳了·”·“曜月,你是特意来叫我用膳的吗”·“不是。”
北堂曜月瞥他一眼,轻笑道:“我回来换衣服,正好看见有只小猪在我的床上流口水·”·“哪里哪里”小王爷作东张西望状。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王爷正色道:“曜月,这么聪明的小猪这年头可不好找啊·你瞧这宏伟的北堂王府,房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哪里不去,偏偏跳上你的床,可见眼光多么好呐。
这种珍稀动物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不然小心以后会后悔哦”北堂曜月看看他,忍不住伸手捏住他圆圆的小脸,用力向外扯,低声道:“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
“呜哇哇……文国皇丝出产,小足皮七造,只字一哈百无分号(文国皇室出产,小猪皮制造,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北堂曜月终于被他逗乐了,噗哧一笑,放开他的脸道:“吃饭去吧。”
说着出了阁··小王爷跟在后面,揉着脸,心里甜丝丝的··曜月好久没有对他这么做过了··以前曜月和他说笑时就经常喜欢捏他的脸,那种甜蜜的接触,亲密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东方昊晔虽然不喜欢自己长着一张娃娃脸,但看北堂曜月似乎并不在意,还很喜欢搓弄的样子,他便庆幸自己长得讨喜起来,失了几分男儿气概也不介意··“曜月,你什么时候和我回文国呐”北堂曜月顿顿,道:“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小王爷就知道他会这么答,道:“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留在这里陪你·”·“……不必,我不用你陪·”·“嘿嘿嘿,反正我不会走,你别想轰我。”
小王爷才没那么容易被轰走··他笑嘻嘻地给北堂曜月夹了一勺菜,讨好地道:“曜月,多吃点,别饿到宝宝呐·”·北堂曜月道:“食不言,寝不语。
吃饭·”·“是·”·小王爷立刻乖乖地低下头吃饭,心里赞叹自己真是个听话的好丈夫··嘿嘿嘿……·第十三章·东方昊晔带着小冬,在遥京热闹繁华的大街上闲逛。
今天府里的丫鬟收拾衣物,从他的旧衣衫里翻出一张纸笺,因为不知道是何用途,所以特意拿来请示··东方昊晔见上面写着“银杏大街东角柳家铺”几个字,歪着头想了又想,才记起这是杨青衣留给他的地址。
他近来闲来无事,想和那杨青衣也算有同路之宜,便想出来逛逛街,顺便看看他··明、文两国俱是地处一方的大国,和平共处二十余年,倚仗的不过是彼此不分上下的国力和军力。
此时明国祸起萧墙,灵州叛变,但遥京却好似丝毫未受战事的影响,仍然十分热闹繁华··明国北接樊地,西邻灵族,民风开放,国策开明,作为一国之都的遥京自是欣欣向荣。
·即便是现在这种紧张时期,街市仍然热闹非凡,人群熙攘,想必也是年关将近的缘故··东方昊晔一上街就忍不住兴奋··他小时被关在皇宫里,只能偶尔偷溜出宫,后来封了王爷,却被诸事缠身,很少有时间出来逛街,因而此时便像出了笼子的小鸟,兴奋得想飞。
买了一堆糖果、栗子、年糕等零食,小王爷吃得不亦乐乎··小冬看着他左塞右吞,一直在旁抽气··他们一路溜达,慢慢来到银杏大街··柳家原来是个药材铺子,门脸不大,但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二人一进门,淡淡的药材味道扑面而来,堂子里沉郁深幽,古老宁静··掌柜的迎了上来,问道:“客官取药”小王爷吞下嘴里的东西,道:“我来找人。”
“我们这里店小人少,不知您找哪位”·“我找杨青衣·”·掌柜看他一眼客气地道:“青衣现在不在。
不知您是哪位待他回来我转告他·”·东方昊晔皱皱眉,正在犹豫要不要报上名字,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赵老,前些日子我让杨大哥开的药方,你配好了没有”说着,一个少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小王爷顿觉眼前一亮,这小小的店堂仿佛也一下子蓬荜生辉起来··那少年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普通的淡青衣衫,外面罩了件长衣,未穿夹袄。
他长得十分俊秀,英气勃勃,身材挺拔,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的神采,一双漆黑的眸子十分灵动,嘴角噙着笑意,看上去很易亲近··东方昊晔不知为何,一见他就大有好感,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
“言少爷,药我早配好了,就等您来拿·”·掌柜说着,回到柜台里拿出一包药,递给那少年,道:“您这些日子也不回来,我一直放在店里,生怕忘记了。”
少年咧嘴一笑,道:“我的记性有那么不好吗”掌柜笑道:“瞧您误会了不是·您的记性自然是好的,我说的是我。
您瞧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脑子越来越不好使,再过两年这药材铺子也该换掌柜的了·”·少年笑道:“您老当益壮,正值壮年,不必谦虚·”·“言少爷真会说话。”
小王爷一直在旁听着他们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年··少年似有所感,回首冲他笑了一笑··东方昊晔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哪里见过,忍不住想上前搭讪,结交结交,可一时又找不到什么说辞,捧着一堆零食在那冥思苦想。
谁知那少年打量他一下,竟主动和他搭话:“买药”小王爷忙道:“不是,我来找人·”·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杨大哥,问道:“我是来找杨青衣的,你认不认识他”那少年微微一怔,道:“你是杨大哥的朋友”·“嗯。
是·”·“你来的不巧,杨大哥现在不在·”·“我知道,刚才掌柜的告诉我了·”·东方昊晔想抱拳行礼,才发现手里全是食物,只好大大地一咧嘴,道:“在下方昊,东方的方,日天之昊的昊。
请问贵姓大名”少年定定望着他,目光幽深,漆黑若星··他顿了一下,微笑道:“我叫言子星·”·“言子星,好名字。”
小王爷只要和人搭上话,便是自然熟,立刻笑嘻嘻地和他聊上了··谁知他二人一见如故,年纪也差不多,言谈投机,竟聊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到北堂王府。
“下午玩得开心吗”晚上入寝时,北堂曜月一边宽衣一边问··“开心·遥京好热闹·”·小王爷已早早跳上床帮北堂曜月暖被窝,还悄悄让人把原先的两床被子换成一床。
北堂曜月拉开床幔,看见铺好的床被,微微一楞,皱了下眉头··小王爷讨好地掀开被角,道:“快进来,我捂半天了,好暖和·”·北堂曜月顿了顿,终于没说什么,上了床。
小王爷连忙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也贴过去··北堂曜月向外挪了挪,东方昊晔贴上··北堂曜月又挪了挪,东方昊晔再贴上··北堂曜月怒了,“你想让我掉下去吗”·“没,没。”
东方昊晔只好向里挪去,委屈地想自己又不是猛虎野兽,干嘛躲得那么远不过接着他又琢磨,要不要给曜月换张床,最好窄一点的··嘿嘿……忽然想起今日街上众人采备春节年货的情景,东方昊晔问道:“曜月,春节快到了,北堂王府里打算怎么办”·“像往年一样吧。
今年府里的人少,不必大办·”·“那不如让我来操办吧·”·东方昊晔喜孜孜地道:“正好姐姐、姐夫也回来了,咱们好好乐一乐。”
“有什么好乐的,你就爱凑热闹·”·北堂曜月瞥他一眼,道:“你不回文国吗去年你买了几千两的爆竹,从正月初一放到腊月十五,把人的耳朵都要震聋了。
告诉你,我这里可不能由着你这样胡闹·”·“嘿嘿嘿,放心放心,咱们今年不放爆竹,万一吓坏宝宝怎么办·”·东方昊晔伸手去摸他肚子,见他淡淡地没什么反应,高兴起来就大胆的摸了。
“曜月,我陪你在明国过年,新年就让我来操办吧·”·北堂曜月想了想,道:“不行不能让你办”·“为什么”北堂曜月理由也不给,只淡淡地道:“不为什么。”
“我说,曜月,你很瞧不起我呐·”·东方昊晔撑起身子,忍不住和他理论:“你看以前哪一次新年我不是办得热热闹闹的哪像皇兄他们就是吃个饭、喝个酒,多无趣。
“今年是我第一次在你这里过年呢,王府里人少,就我和你两个人,咱们还不开心点过我肯定会让你高兴的·”·北堂曜月道:“过年本来就是为了全家聚聚,谁像你那么多花样。”
东方昊晔有些生气了··去年那场花俏的烟花大会,可是他为了讨好北堂曜月,花了大价钱特意请西南最有名的烟花大师赶制的,结果却被他如此不屑··“曜月,如果年年春节都一个样,岂不是无聊”北堂曜月淡淡地道:“一样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每天一个样,若是有心,又怎会无聊。”
东方昊晔晃晃头,不可思议地道:“你是说,你喜欢无聊的新年”北堂曜月白他一眼,“笨蛋谁会喜欢无聊的新年。”
“哦”东方昊晔终于恍然大悟,“你是喜欢全家聚聚·”·北堂曜月没有说话··东方昊晔豁然开朗,笑嘻嘻地凑过去:“早说嘛。
瞧,幸好我来了,咱们一家团聚,这个新年可以过得圆满了·”·说着伸出手,搂住北堂曜月粗了一圈的腰腹··北堂曜月显然对他没辙··东方昊晔这个人,最喜欢蹬鼻子上脸,实在不能给他一点好颜色看。
北堂曜月背过身去,不再理他,可东方昊晔怎是那么好打发的··“曜月,北堂王府的年事到底谁来办你大哥不在,你又不喜欢操心这些事。
姐姐虽然可以办,可她已经嫁出去了,她要随姐夫回夫家过的·王府里就剩你、我了·”·东方昊晔在他耳边磨着他,使劲磨,道:“让我办吧,让我办吧。
这点小事我还拿不起吗·“再说你平时那么忙,都没时间理我,我一个人在府里实在无聊,找点事做也好嘛,我还没在遥京过过年呢,听说你们这里风俗和我们那边不一样。
曜月,曜月……”北堂曜月终于架不住东方昊晔的软磨硬泡,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现在身子不比平日,极易疲惫烦躁,此时困倦袭来只想好好入睡,终于妥协道:“好了,知道了,随你便吧。”
“哦哦曜月你太好啦”小王爷高兴地抱住他,亲了一口··北堂曜月不耐地道:“你到底睡不睡再闹就去睡客房,别在我床上闹。”
“是是·这就睡了·”·东方昊晔连忙应了,钻进被窝,闭上眼睛专心睡觉··他在肚子里打着小算盘,琢磨着怎么趁新年这个机会讨曜月欢心,想办法与他和好如初。
又算算日子,曜月应是来年五、六月分生产,过完年就是春天了,宝宝越长越快,很快就会出来了··嘿嘿嘿,到时小小月或者小小昊出生了,曜月看你和不和我回文国有了春节这个目标,日子就好过多了。
小王爷现在完全把过年当作一项重大要事来处理,每天花费无数的脑筋琢磨怎么让北堂曜月开心··明国的许多风俗都与文国不太一样,新年之际并不一定要全家团聚,若有离家未归的亲人,点一盏冰灯祈福即可。
所以他们并不把团圆看得那么重要,求的不过是一家平安,健康安泰··离新年不过还有七、八天,小王爷风风火火地开始准备····其实北堂王庄下的东西都送来的差不多了,年货也富富有余,但是过年要的就是这个气氛,不亲自置办点东西岂不是无趣得很可惜北堂家的大总管实在太能干,人家早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从祭祖用度到下人的所需打点一应俱全,小王爷看来看去实在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便专心筹备起给北堂曜月的礼物来。
本来他从逾京来时带了许多东西,结果半路遇到劫匪,云初拉着马车跑了,他也变得两手空空··如今吃的、用的都是北堂曜月的,小王爷觉得拿老婆的银子出去花也没意思,所以开动脑筋,打算亲手准备新年贺礼。
这天他刚从外面回来,脸颊冻得红扑扑,鼻子都快要冻掉了,却见寒清阁里难得的人影匆匆··“怎么了”东方昊晔奇怪地问··丫鬟道:“三世子刚才晕倒了,现下说腹痛,大总管怕动了胎气,让人去宫里请御医了。”
“什么”小王爷惊慌地奔进屋里,见北堂曜月正闭目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曜月,你没事吧怎么会晕倒肚子疼吗疼得厉害不厉害是不是动了胎气怎么会这样,宝宝没事吧。
你身上还好吗曜月……”北堂曜月蹙眉道:“你安静点,我看着你难受·”·东方昊晔连忙闭嘴,乖乖趴在床头,握着他的手一动不敢乱动。
过了一会儿,御医来了,给北堂曜月把了脉,果然是操劳过度动了胎气,让他安心休养··又开了一堆保胎养身方子,啰嗦了半天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东方昊晔见北堂曜月不耐地蹙起眉,连忙挥挥手,让大总管把他带下去了··“曜月,好点了吗”喝过药,北堂曜月的脸色好了些,只是仍然苍白··东方昊晔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心里忍不住埋怨美人皇上。
北堂王府在明国举足轻重,手握大权,可是这些又不关曜月的事他本来不过是个清闲世子,有事要找也找北堂王北堂曜日去,干嘛如此辛劳他的亲亲爱妃。
东方昊晔把手伸进被子里,放在他的腹上,庆幸地道:“还好你和宝宝都没事,以后不许你再这么操劳,给我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北堂曜月没理他,侧过身去睡了。
东方昊晔没趣地摸摸鼻子,默默趴在床边守着··过了半晌,听见北堂曜月呼吸渐渐平缓,终于放下心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逾京时曜月被福王带走,他便胆战心惊,心急如焚,后来见曜月对他误会很深,便趁势忍下心来让曜月回了明国。
·本来以为曜月在明国能够安心休养,可谁知北堂王此时却不知所踪,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曜月身上,以致他如此劳累··“石头那边怎么样了”出了寒清阁,东方昊晔带着小冬转到后院的池子旁,厚厚的冰层把美丽的水池变得像个大镜面。
小冬轻声道:“还是没有消息·”·“怎会这样”东方昊晔烦躁地踢脚边的石子,不能再等下去了··“北堂曜日一定在京城,你让他们和宫中的暗子碰一下头,在宫里仔细打听,尤其观察明帝的行踪。”
北堂耀辉是离开北堂曜日就活不了的鱼,没有北堂曜日,他绝没心情在明国这种时候还谈笑自若··小冬道:“是·奴才一定让他们加紧去办。”
东方昊晔叹口气,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找不到北堂曜日,岂不是要把曜月活活累垮”·小冬道:“奴才知道您为了王妃的事烦心。
北堂王不早日回来,王妃便放不下这边的事,放不下这边的事王妃就无法安心养胎,不安心养胎您就没借口接王妃回去了·”·“呜呜……小冬子,还是你知心啊。”
东方昊晔呜咽两声,水光莹莹地望着小冬··如果再这样下去,曜月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和他回去呢··东方昊晔心里发愁,总要赶紧想个办法呐……北堂曜月安心睡了一天。
大概是早期在逾京受刑又千里奔波的缘故,他的胎息一直不稳,好不容易把孩子保下来,却没有什么妊娠之状··此时将养了许多日子,胎儿渐渐强壮了起来,这一次动了胎气,不知怎么竟把以前没有的症状都引发出来。
小王爷担忧地道:“曜月,多吃点啊·”·“不想吃了·”·北堂曜月推开眼前的膳食,靠在枕上,一脸疲倦之色··“御医说你操劳过度,饮食失调,有贫血之症,不多吃点东西怎么成。
呐,再多吃点,至少把这碗粥喝了啊·”·小王爷连哄带缠,北堂曜月终于接过碗喝了两口··小王爷正高兴着,谁知他忽然扑到床头,把食物全呕了出来。
小王爷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帮他拍背,竹若和红菊慌忙取过檀香痰盒接去秽物··“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全吐了出来”红菊红着眼睛道:“三世子以前从没这样过。”
竹若惶惶然地道:“是不是孕吐之症啊”·“什么孕吐之症,都快五个月了还吐个屁啊”小王爷看着吐得辛苦的北堂曜月,心肝都在抽抽。
北堂曜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听见他的粗话,忍不住瞪他一眼··只是他身上无力,这一眼瞪来软绵绵的,媚长如丝,秋水横波,好似情人窃窃私语中的轻嗔薄怒。
小王爷顿时心跳加速脸上一阵发热,怕他看出自己的窘状,连忙把他扶起来,揉着他的胸脯问:“好点了没要不要让御医再来看看·”·北堂曜月摇摇头,道:“男人孕子,原本便罕有,那些御医久居深宫,整日看些贵戚们的富贵闲病,哪里看得出所以然来。”
“那怎么办皇嫂现在又不在,要不去找皇上……”·“这点小事,不要去麻烦皇上·”·“可是你这样我不放心啊。
怎么突然这样,红菊说你以前没有过·”·“没关系,你不要小题大做·”·“曜月……”·“好了,我累了,把东西拿下去,我想歇歇。”
东方昊晔无奈,只好不提此事··晚上北堂曜月睡得极不踏实,半夜起夜,竟然盗了一身冷汗··小王爷往他被子里一摸,身上凉冰冰的,里衣都粘湿了。
东方昊晔吓了一跳,摸索着爬下床去,让人取了干净单衣和布巾,回屋帮他擦拭了换上··北堂曜月身子发虚,又知道自己动了胎气,不似平日那般要强,软绵绵地由着他笨手笨脚地伺候,躺下身道:“怕一会儿又是一身汗。”
“换上干净的,待会儿睡着也舒服点,夜还长着呢·”·东方昊扶他躺好,自己也出了些汗,扔下布巾爬上床,小心地贴着他躺下··“下次让她们来吧,你别起了。”
“不行·我来”伺候人的活小王爷虽然不太擅长,但是亲亲爱妃的事情可不能假手他人··曜月的身子还有住着宝宝的肚子,只有他能看他能摸,别人想都不要想哼哼。
北堂曜月虽然性格冷淡,脾气也是不愠不火,但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昊晔总觉得他对自己特别严厉,脾气有时不是一般地大,就像现在··“你、说、什、么”北堂曜月冷冷地盯着东方昊晔,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深处,似乎隐隐冒出火星。
东方昊晔瑟缩了一下,不怕死地挺起胸膛道:“我说你书房里的折子和文书我统统打包好了,让人一早给皇上送去了,估计这会儿已经送到,现在你的书房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你”北堂曜月气急。
小王爷忙道:“曜月,你别气,他是皇上,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你就算帮他分忧也不能帮到这个分上·再说,就是北堂王在这里,也绝不会这么事事由着他。”
说起这事小王爷就气不打一处来··北堂曜月这次动了胎气大伤身体,原本就没好好安抚的身子哪里禁得起这般折腾,这才在床上躺了两天,又惦记起府里的事情来。
小王爷怕他再去忙碌,一早就逼着人带他去了书房,一看之下,桌子上的东西大半都是朝廷的折子,而且全部是从皇上那里打过来的··小王爷这个气啊做了皇上还这么任性,这个时候还不忘操劳自己的兄弟,明知道曜月现在身体不一般,还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往他这边推,简直是个大混蛋小王爷当时看也没看,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立刻叫来了大总管,让他把东西用包袱包好,贴上封条,上书“美人皇帝亲启”,然后找人快马加鞭送进宫去,眼不见心不烦,一劳永逸。
难得的是,一向与他有些八字不合的北堂王府大总管,这次居然没有任何异议,虽然仍是一言不发,但效率却快得惊人··小王爷刚交代好话,回过头来,桌子上已经空空如也,擦得干干净净,让他连那么一丝丝为自己自作主张的冒失行为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估计一炷香后,美人皇上就该瞪大了眼睛,看见第一次用包袱呈上的朝廷要件了。
·不过,当然,这件事东方昊晔是完全不后悔的··为了亲亲爱妃和宝宝的将来,这点小事他真觉得自己做得好极了,只是此时见北堂曜月狠狠地瞪着他,那种沉冰燃火的艳丽真让人怦然心动啊……咳咳,这个时候他想什么呐小王爷检讨。
他眨巴眨巴眼,咬咬下唇,无限委屈地望着北堂曜月,道:“反正现在东西已经送走了,生气也于事无补,曜月你可要想开点,小心伤了身体呐·”·北堂曜月闭闭眼,喘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手按在小腹上,慢慢道:“你出去。”
·东方昊晔无奈,垂头丧气地出去了··“小昊昊,怎么了蹲在门口干什么……怎么哭了今儿个可是大年三十呢。”
小王爷被北堂曜月轰出屋去,正蹲在寒清阁门口郁闷,听见声音抬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他擦擦眼睛,颤巍巍地道:“姐、姐姐,你、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眼前的“北堂曜月”可真是俊美风流,清丽脱俗。
月牙色锦缎长衫,外罩雪貂大麾,长身玉立,眉目俊雅,一双黑眸漆如晨星,最最动人的是红唇轻抿,未语先笑,好一番夺人心弦的潇洒风流··哎哟我的妈呀曜月要是这个样子往人群里一站,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少女的心扉。
东方昊晔心里大叫··北堂曜辰笑咪咪地道:“今儿个我可不是你姐姐,而是你的亲亲爱妃——北堂王府三世子,京畿御侍上卿,北堂曜月·”·东方昊晔紧张地道:“姐姐,你是不是要代替曜月出席今儿晚上的宫宴啊”·“这个自然,不然你以为我这身打扮要干嘛。”
“可是、这个、这个……”·“怎么你还想让曜月去不成”北堂曜辰笑道:“你也不想想他现在的身子出得去吗再说现在可没人知道这事,让他挺个肚子去,还不把朝中那些老家伙吓死。”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昊晔当然不会让北堂曜月露面,只不过……“姐姐,你到时千万收敛点,别、别……”东方昊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北堂曜辰噗哧一笑,捏捏他的脸蛋,道:“小昊昊放心,姐姐我不会替你家爱妃‘招蜂引蝶’的。”
说到那四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让小王爷呐呐地有些不好意思··北堂曜辰又笑道:“再说我现在可是曜月·曜月那性子比大哥还冷上三分,谁敢招惹他啊。”
东方昊晔喜笑颜开,拉着她的袖子道:“好姐姐,你来的正好,曜月正生我气呢,把我赶了出来,你快进去帮我劝劝,别让他伤了身体·”·“早上的事我听说了。
小昊昊你做得好”北堂曜辰鼓励似地拍拍他的肩,然后语重心长地道:“他现在害喜难免脾气大点,你可要忍忍,等孩子出来就好了·”·东方昊晔应了一声,用力点头。
第十四章·“曜月,你刚才对昊晔生气了”北堂曜辰走进寝室,长袍一撩,优雅落座,若是再来柄白玉骨扇让她摇一摇,便做全了一副风流公子相。
“你来做什么”·“看看你啊·听说你动了胎气,做姐姐的当然要关心一下·”·北堂曜月看她一身自己的打扮,道:“宫宴上少喝点酒,你知道我一向浅酌。”
“嗯,知道了·”·北堂曜辰想起东方昊晔刚才伤心的小脸,道:“月,别对昊晔那么凶,他千里迢迢从文国跑来找你,还要被你欺负,多可怜。
我知道你现在火气大,但不要把气都撒在他身上嘛·”·北堂曜月没有说话,北堂曜辰凑近两步坐到他身旁,认真问道:“月,你到底想不想和他回去”北堂曜月淡淡道:“不是我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北堂曜辰蹙眉,“什么意思你是说……”北堂曜月垂下眼帘,“他是文帝最疼的弟弟,现在明国内乱在即,文帝却袖手旁观,还让亲弟弟孤身一人来到遥京,你就没想过他们有什么目的”·“想过。”
北堂曜辰正色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说,‘他’有什么目的,而不是‘他们’·”·北堂曜月诧异抬眉,道:“你相信昊晔”·“为什么不相信”北堂曜辰望着北堂曜月,喟叹一声,道:“你被他骗过,自然心有余悸,不敢轻易信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骗你”·“那你觉得他为什么骗我”北堂曜月淡淡反问。
北堂曜辰想了想,道:“我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得到你而已·”·“即使不择手段”·“可是月。”
北堂曜辰轻笑,望着他的肚子,“难道你真的没有动心吗”北堂曜月沉默,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轻轻划过··北堂曜辰拉住他的手,道:“月,为什么不信他一次你这样放不开,其实怕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吧。”
北堂曜月微微一震··北堂曜辰叹道:“我们是双生姊弟,有什么事可以瞒得了的·大哥世袭北堂王,二哥承袭端亲王,‘日辉双耀’名满京城。
我们从小到大,遇到的不是怕我们的,就是想巴结我们的,又有谁对我们真心一点“你看上去和大哥一样冷冷淡淡,不在乎人情世故,可我知道你心底其实很盼着能有个人能对你好,在身边陪着你。”
北堂曜月微微蹙眉,垂下眼帘··北堂曜辰继续道:“我和你虽然双胞而生,但总是要分开的·小时候你身体不好,躺在床上拉着人手不肯放,不然就要哇哇大哭,可是年纪越长,却越发独立,性子也越冷淡。
别人都说你性子像父王,我倒觉得你像爹爹·”·她说到这里,忽然话题一转,道:“你知不知道爹爹和父王他们当初,为何会答应让你下嫁昊晔这样的荒唐事”北堂曜月神色一动。
北堂曜辰忍不住抿唇笑道:“因为东方昊晔跑到爹爹他们隐居的地方,在外面搭了个帐篷,说要请爹爹他们同意你二人的婚事,不然他就住在那里不走了·”·“什么”北堂曜月动容。
“这可是爹爹亲口告诉我的·听说昊晔当时还准备了一套所谓的‘丈母爹’讨好法,每天不重样儿地使出来,把父王的脸都快气绿了··“最后连爹爹也终于受不了他的‘孝敬’,大笔一挥,给大哥写了封信,就这样、哈哈哈……就这样把你嫁了。
哈哈哈……”说到后面,北堂曜辰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北堂曜月嘴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自己怨了两年,恼了两年,始作俑者就在身边。
北堂曜辰笑得眼角都挤出泪水,掏出手帕擦净,道:“父王说你们一冷一热,一动一静,正配得很,果然很对呢·”·“那……爹爹说了什么”北堂曜辰沉思片刻,道:“爹爹说,‘曜月的性子太淡,太静,若没人推他一把,怕这辈子就这样过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想爹爹的意思是你这个人太被动,想让你主动喜欢上别人恐怕很难,只有昊晔那种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的人,大概才能慢慢打动你吧。”
北堂曜月心中叹息··东方昊晔是条碰不得的毒蛇,他不只会打蛇上棍,还会紧紧缠着你、粘着你,咬住你不放,一口给你注入毒液,让你不知不觉中了他的毒,而且竟然还没有解药,一定要纠缠你一辈子才罢手……东方昊晔在门外等啊等,过了好一会儿,北堂曜辰才从内室里出来,东方昊晔立刻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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