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雨+番外 by 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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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雨+番外 by 闪灵
情有独钟简介:·虐身,更虐心啊,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好后来是HE··    小受先是被莫名其妙的逐出师门,接着被小攻虐得要多惨有多惨,然后小攻后悔,易容成另一人,小受很稀饭易容后的小攻,终于真相揭开。
·····    小受被师傅利用,而且又出现另外一人与小受抢小攻,还好小攻除了一开始虐小受之外,后来都对小受很好,只是小受内心别扭,就轮到小攻虐心·    情节曲折,虐身虐心,看得偶郁闷了好几天,还好番外搞笑,平复一下偶的郁闷。
    强烈推荐,真的粉粉粉好看 ·番外:·小受的情敌绿川复活,这个比较汗,小攻和小受每次H都被绿川破坏,结果很无语,大家自己看吧~~·翻云覆雨 by 闪灵·   · 第一章 ·睁开双目,夏云初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处何处。
 ·满目的白茫茫一片,不是云雾遮眼,也没有帘幔重重,却是未曾有过的无法视物· ·惊悸下不期然举手擦拭眼睛,右手手腕上传来的隐约疼痛和无力,唤醒了心底另一份认知。
 ·——这右手,早在多日前被逐出师门赶下雪山时,筋脉已经断了· ·可眼睛……昏迷前的记忆涌了出来,客栈里那微笑着端水进来的店小二劈面洒来的白色粉末,若是以前身手灵活时或许可以躲过。
 ·可那时,已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白雾迷住了双眼,伴随着刺痛,然后……就是醒来此际的眼中苍茫· ·不是漆黑一团,却是满目的白,和夜晚间接触过的暗色不同,却更加让人沭目惊心。
 ·伸手摸索身边的床铺,是硬凉的骇人·侧耳倾听四周,亦是寂静得仿佛回到了自幼长大的翠竹环绕的青山绿水间· ·忽然的,他的心跳有点加速了,是回到了雪山中了吗 ·这硬木的床铺,这静得远离喧嚣的安宁……是吗是吗 ·是师父或是师兄弟他们救回了自己 ·终于有人查出事情的真相——是的,他该相信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的。
 ·热泪似乎便想有些夺眶而出,夏云初口中喃喃:“师父……师父” ·慢慢立起身,无意识地想摸索抓住些什么,床头却是空空一片,连个小柜也无。
离开床沿远了一点,身子便再没了依靠和支撑,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犹豫,可想了想,仍是继续向正前方行去——门在哪里找到了门,起码可以开门告诉别人自己已醒来了。
 ·猛然间,身子撞上了一件事物,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无声息· ·是人 ·手筋已断,可内力仍在,可以他的耳力,醒来这么久,竟没发现屋中另有他人 ·紧绷的神经忽然得到刺激,夏云初惊了一下,举手想去格开,可手,却淬不及防的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
 ·“醒了吗我在边上看你很久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声音在他耳边突兀的响起,冷冷沉沉的,十分好听,却带着点如观好戏的波澜不惊。
 ·自小习武的本能让夏云初在刹时手腕下沉,轻抖肩膀,想要卸去那只手带有明显敌意的锁拿,可随着右手脉门的一阵酸麻,对方的手一缠一反,竞已轻轻巧巧抢住了他双手变招的先机,牢牢地如鹰攒弱鸟般拙住他双手,随即在他右腕旧伤处恶劣一按,叫他痛得混身一颤,力气顿时散得如石沉大海。
 ·“就算你右手没废,双目未盲,以你一个小小白雪派弃徒的身手也不敌我萧红屿的一根手指,何况此时此刻”戏谵的口气中带着丝不耐的嘲讽。
 ·双目未盲……夏云初身子一震,自己的眼睛真的已盲了 ·不,不……他茫然的努力睁大了双眼,却不知此时自己失去焦距的眸子里,流出的是怎样一种无遮无拦的脆弱无依。
 ·可那脆弱在短短的一刻问就褪了,他不再徒劳地试图挣开那人的掌握,沉住气,淡淡地道:“阁下何人伤我双目,掳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萧红屿紧紧盯住他,心里有那么一点讶然——原以为随口抛出的双目已盲四字,已足够让一般人的意志丢盔弃甲,可眼前这个冒清目秀、长身玉立的青年在片刻的失神后,竟已稳住了心神,还能从容发问。
 ·“你不怕”他微微有些好奇,抬手一推,并不怜惜地将夏云初摔回了床上· ·身子撞击上硬床板,有一刹那的疼·夏云初忍住不适,微笑;“双眼若真盲,该是毫无光感的黑漆一片,可我此刻仍能感知有光,应该是还有救。”
 ·“说的不错·”萧红屿冷哼一声,没料到这小小白雪派弟子,看上去文弱纤细,又形同废人,竟有如此胆识·“伤你眼睛的是我下属,他用的是不会立刻致盲的“散明粉”,两日之内,若有解药,自然是能恢复如初,可若……两日内不上解药,便再元复明的一日。”
 ·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般欺身上前,他冷冷地一把握住了夏云初的下巴:“乖乖识趣,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自然让你重见天日·” ·2 翻云覆雨 闪灵   ·顿了顿,他冷笑:“忘了告诉你,这两天内,你眼前的光感会越来越弱,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亮光为止。
那时纵然华佗再世,怕也无回天乏术了·” ·“阁下到底何人所要的又是何物”挣不开那人的掌握,索性不动,让心中羞愤一丝也不流露出来,夏云初平静地开口。
 ·“呵呵……萧红屿的名字在江湖上的确没多少人知道,可若说乌衣教的左护法,不知你知不知道呢” ·耳边那人阴恻恻的话让夏云初的心一震——乌衣邪教 ·虽然不曾在江湖上有过多少阅历,但近二十年新近崛起的这个名声诡异甚至狼籍的邪教,他总是知道的。
每每听下山回来的师兄讲到的江湖趣闻异事,关于乌衣教教众的行事乖张戾气,手段阴狠毒辣,还有便是传说得邪乎的左右二护法素来擅长采花之术,女干- yín -掳掠如同家常便饭。
 ·“我要的,只是白雪派中只你一人得传的白雪派《素雪心经》,你开口背诵一遍,我即刻为你疗眼治伤,保你毫发不失·” ·……夏云初心中一阵惊奇——这邪教护法费了周章抓了自己,要的是这并非武学秘笈、也非什么惊世奇书的《素雪心经》 ·师父当初传此心经给自己的时候,也曾明言这心法不过是有益身心修炼,有助内力缓慢提升,对武功并无多大建树,且练习起来颇耗耐性。
若非觉得自己在众弟子中性子韧性耐力颇佳,可能长久修炼下来有所裨益也未可知,怕也不见得就单单只传了他一人· ·可日久修炼之下,果然并无异处,不过是修心养性的一些法门罢了,更没听说江湖上有人觊觎这个,却为何被此人盯住强要 ·想起当日被驱逐下山时师父的痛心眼神,他心中蓦然一痛,自己被指做下那种惊天骇世之事,要是换了别的弟子,师父应该早已以门规处死,可偏对自己下不了手。
 ·虽是被师父亲手挑断右手手筋,可师父颤抖剑尖良久迟疑的神态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刻的血光,飞天而起,剧痛中他闭上了眼,不再看师父痛心不忍的脸,不再用逡巡的目光找寻大师哥的身影,昏迷前依稀听见师父最后的厉声训诫“今日不取你性命,不废你内力,只逐出门去——若敢在江湖上做出半点有辱自雪派门楣之事,为师再取你这孽徒性命” ·……师父,徒儿不会。
 ·夏云初点了点头:“原来为这个·《素雪心经》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好歹也是我白雪派不外传的秘笈,云初承蒙师父青眼传授,自然当全心全力保它不至落人外人之手,却不能满足阁下了。”
 ·话音未落,下巴上的那只手不已加了三分内力,成功地令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因疼痛而有强忍的扭曲· ·“不过是个因为利欲薰心而剑伤师兄,终被扫地出门的弃徒,也敢对人摆出个忠心师门的样子 ·哼名门正派中弟子,果然一个个口是心非,令人做呕”看着眼前那双虽无焦距却依然清澈无尘的眼睛,萧红屿脸上尽是懒懒的不屑:“好,开始总得摆点姿态出来,却不知这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的样子……要多久才能被人卸得下来” ·“是先给你点时间考虑呢还是现在开始就试试乌衣教逼人说话的手段”萧红屿眸光冷然,精光转动。
若是夏云初能睁眼视物,定可看到他眼中令人胆寒的杀气一现· ·可惜夏云初看不到,所以几乎是没有停顿地,他便又微笑了,敌散的目光遥遥望向某处:“不用考虑了,我的主意不会改。
就是死了,也绝不能如你这等妖人所愿·” ·既已知今日没有善终的道理,他口下也不再留情,妖人二字,倒并不全因此时气愤,大半是因为平日里听惯了这样的叫法。
 ·萧红屿不怒反笑,哈哈大笑两声,拍手示意门外候命的几名教众进来:“拖他去刑室,要见得到光的那间——·随便拿条带倒刺的皮鞭慢慢招呼着,等我过一阵去看。”
 ·不知被强拉着带到了什么地方,夏云初只觉得出片刻的拉扯之后,双手被冰凉的铁链牢牢锁在头顶的柱子上·柱子应该是铁制的,指尖触处,是凹凸不平微带冷意的铁疙瘩。
 ·  ·3 翻云覆雨 闪灵   ·记得那人说什么要见得到光的一间刑室,看来……是这里了,隐约有温暖的光从一边洒在身上,虽然看不见光源处是门是窗,但他感觉得出那是阳光。
 ·上衣被粗鲁地撕扯下来,肌肤贴上了身后直直的铁架· ·意料中的疼痛随着呼啸的皮鞭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觉得出那鞭子上生有倒钩,火辣辣的起落问有温热的液体很快在身上黏黏流淌,血腥的气味开始一点点蔓延着。
·情有独钟·自幼习武虽也吃了不少苦,可这般赤裸裸的鞭打却从未尝过·纵有和师兄弟们调皮犯错的时候,也不会被这般责罚,更何况,师父对自己一直疼宠居多。
 ·思绪飘回了成长的那片雪山,每年三四月,山上的雪化了之后,青翠的颜色便开始显山露水·清洌的雷水汇人溪涧,有溪边沿岸的桃花瓣落在上面,那是他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们习武练功时最爱流连的所在。
 ·可明年这个时候……师兄弟们还会想起自己这个人吗 ·泪慢慢流了下来,在他的腮边滴落·不关疼痛,只为委屈。
 ·他扭开了头,将脸对着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泪在阳光下闪着晶莹耀眼的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重新看到日出日落昏迷过去前,有一刻,他这样不舍的想着。
 ·☆☆☆ ·在屋外的小亭里独自坐着喝了几杯酒,萧红屿抬头看天,乌云压顶阴色逼人,沉的像要滴下泪来· ·一阵风过来,直吹得亭外的乌臼树的枝叶呜咽乱响,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已片刻间失了颜色。
 ·那问刑室里的夏云初此刻忽然不见了光线,会否大失心智呢他冷冷地想,手中的竹叶青一倾而尽人了喉间,不知是不是心思不在品酒之上的原因,清冽醇香的酒味竟似不如往日。
 ·想到那青年在床上苏醒后发觉身处异境的那份冷静,还有明知目盲后的处变不惊,他忽然有丝心烦——那小小的皮鞭,会不会太怠慢低估了他虽然还没人能在他萧红屿的手底下抗得过去,可对这人和他身上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怕是要使些非常手段了。
 ·“衣上酒痕诗里里字,点点滴滴,尽足凄凉意……“一声漫吟悠然响起,那人,也在同时间轻声长笑,衣袂夹着风声做响,飘然落座· ·“萧大哥独自饮酒,为何不叫绿川同来” ·萧红屿抬眼看着眼前那人张狂中带着艳丽的脸,修眉斜飞入鬓处,自有一分勾人心动。
 ·也不理他,只自顾自地在琉璃盏里斟上满满一杯,刚要送到嘴边,眼角一扫,正看到那人劈面疾伸来作势要抢的两指·心中微怒,肩膀一侧,手却不歪,酒杯平平飞起,落在另一只早有准备的手中,仰头一饮而尽。
 ·“要喝酒,自己去倒·”他冷冷道· ·“可我就爱喝大哥口中剩下的,如何”尧绿川微笑,“往日又不是没尝过大哥的剩酒,今日何必动怒莫非”他眼中波光流动;“那白雪派中弟子不像大哥想的好对付” ·“你知道了”萧红屿不看他,哼了一声。
“这夏云初纵然我不抓,你也必会动手·想来你也跟他几日了” ·“左萧右尧,“逍遥二子”的心思,原本就是心有灵犀。”
尧绿川不置可否地笑:“方才我已经去看过那人——昏了过去·听说曾被挑断手筋,难怪身子骨弱些·” ·“昏了吗”萧红屿淡淡问:“看来比我想像的还不耐痛。”
 ·“大哥错了·虽是昏了……可听行刑的属下说,从头到尾,也没听他哼过一声,只是把嘴唇给咬破了·”尧绿川嘻嘻地道。
 ·萧红屿目中神色不变,微笑:“是吗这倒有趣·” ·“有趣大哥不觉得遇到了个麻烦”尧绿川眼中似笑非笑;“依我看来,怕大哥那些寻常手段在此人身上不起作用呢不如交给小弟问出来,在教主面前一样算是大哥的功劳。”
 ·“绿川啊绿川,有什么手段是你会——我却不会的”萧红屿冷笑,目光却冷然· ·“比如……”尧绿川悠然道:“床上的手段。”
 ·“对——你会用强,我却不喜·”萧红屿长笑:“非不能,实不屑也·” ·  ·4 翻云覆雨 闪灵   ·“大哥错了,床上之事,用强不过是增添情趣。”
那人恶劣地笑:“何况那些初时口中叫嚷最不愿的,往往最是食髓知味呢” ·萧红屿不答,再斟了杯酒,悠悠举到嘴边:“好酒,应慢品。
情爱之事,也是一样·囫图吞下的,有何趣味” ·尧绿川也不再辩,转了话题:“大哥觉得夏云初是好对付之人” ·“两日之内,我自有办法叫他开口。”
萧红屿淡淡道· ·“是吗不如……”尧绿川眼珠骨碌一转,面上带笑:“我俩下个注睹,我赌大哥两日之间,问不出那人的话来。”
 ·“赌什么”萧红屿抬头看他,眼中尽是嘲弄:“忘了上次铁树门掌门之女,可是我赢了芳心·” ·“世间男子,接得下大哥十招的,也许能找得出几人。
可这世间女子,能挡得住大哥微微一笑的,却原本找不到一个·小弟自然心服·”尧绿川妖魅带笑的面上诡笑一闪:“可和大哥并肩笑傲江湖这些年,我一直好奇……想大哥这般男子若是在人身下,却该是何种风光” ·“绿川……”萧红屿并不动怒,深深叹息:“我保证就是你死了,也绝见不到。”
 ·“既然如此,我们便赌这个·尧绿川眼中诡笑更甚:“大哥敢吗” ·“怎么赌”萧红屿唇边微笑一现。
 ·“若他开口,我输·若他撑得过两日,你败·输了这赌注的……便心甘情愿陪对方一夜·大哥不敢便罢了,就当小弟没说过。”
 ·“不用激将——你输定了·”萧红屿点头:“这赌,我接受·” ·“大哥果然爽快·”尧绿川将脸轻轻凑了近来,语声放低:“就是我输,也是甘愿。”
 ·萧红屿想了想,再微微笑着接道:“可惜我不喜与男子亲热,你不是不知——你输了,我自然叫你陪我一晚,不过是要绑了你灌了*药,教你在一边瞧我与女子亲热。”
 ·言语三兀,哈哈长笑,飞身向亭外一纵,衣袖卷处,已将青石桌上的雕花瓷酒瓶收入袖中:“这次,我连剩酒也不留与你·” ·纵身离了那小亭,萧红屿快步向后堂行去。
乌衣软在中原各处皆有行宫,每处更是布局一致,虽然是初次来到这里,他对刑室所在也极是熟稔· ·刚到那间照得见阳光的刑室门前,便已有一名身穿玄衣的教众迎了上来,衣角下方有块银色印记,是教中左护法属下李进,必恭必敬回道:“左护法,那白雪派弟子刚被打昏了,属下正叫人拿冰水泼醒了他。”
 ·萧红屿轻轻点头,“昏迷之际,可曾说过什么” ·“只曾经不停地叫过“师父,不是我……气除此之外,便再没别的。”
李进回道· ·萧红屿皱了皱眉头,抬脚进了刑室· ·铁架上,夏云初被冰凉刺骨的冷水兜头一泼,悠然醒转· ·“恩……”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生生的被冰水强拉回了意识,他的身子有些不可自抑地发抖。
 ·身上的冷比不上心底的:眼前已是一片昏暗,昏迷前眼中仍可感知的光线此刻却无影无踪——自己昏迷了多久留给自己的时间已到了尽头吗 ·当时抱着一死的决心,对眼盲的恐惧似乎并没有多大,可这时,忽然连一丝光亮也感觉不到,这样的折磨忽然大到了占据了身心的全部,让人几欲发狂。
 ·可他咬住了嘴唇,并不开口向身边的人询问——听得见四周有人的呼吸,却不见他们继续鞭打或其他的折磨· ·萧红屿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盯了他片刻。
 ·赤裸的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鲜血流淌在自皙的肌肤问,可是因为是习武之人的缘故,那身躯虽清瘦,却不赢弱,隐约的肌肉因为疼痛紧绷着,仿佛默示着主人清秀面容下的某种坚韧。
 ·之所以特意把他放在此间,却并非黑暗不见光线的地方,便是更能令人觉得出眼前越来越暗,离眼盲越来越近的恐惧来· ·眼盲也许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接近眼盲的那种恐惧。
 ·被这种恐惧吓到怎样的欲疯欲狂,萧红屿曾清楚地见过三四人,而那三四人,无一例外地说出他想要的一切,甚至还多· ·5 翻云覆雨 闪灵   ·可就是如此,却未曾见架上这人惊恐失态。
 ·“眼睛便要看不见了……真的不怕”萧红屿冷冷道· ·夏云初一震,是那个人的声音 ·沉默了半晌,他将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淡淡笑了:“我怕。”
 ·“哦”萧红屿浓眉一挑,唇边有丝得意·“那便说出来,此刻敷药治眼还来得及·” ·“怕归怕,可还是不能说。”
夏云初闭上了眼,似乎虽然看不到对方,却仍不愿与他相对· ·这闭眼下的蔑视,萧红屿看的清楚,冷哼一声,心里的怒气也生得飞快· ·眼光看向了一名身材矮小的手下,他冷然吩咐道:“把上衣脱下,用盐水浸透了拿来。”
 ·不出片刻,湿淋淋的上衣被送了进来· ·“给他穿上,记得把每一颗盘扣部扣得紧紧的,莫落下一粒·” ·几名教众应声上前,飞快地将夏云初的身子从铁架上解了开来。
一人死死按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另两人不由分说地,将那浸透盐水的衣服硬生生套在夏云初那遍布血污伤痕的身上· ·情有独钟·扣子,紧接着被一颗颗锁上· ·夏云初直痛得一阵痉挛,“啊……”得大叫一声,随即死死地再度咬住了嘴唇。
 ·那衣服原本就比他的身材小上一号,此时强穿上身,每一寸莫不是紧贴身上,每一道新鲜的伤口都在同一刻疯狂做乱,齐齐肆虐· ·不出一会,他额头的汗已密密渗了出来,唇边一缕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
 ·抵抗不住那钻心剧痛,神智正要昏沉,却被人在“大椎”穴上轻轻一点,立刻便又清明起来· ·“这样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我还有几十种。”
耳边冰凉的声音提点着,“若真不怕,便轮流试试,反正离两日还长·” ·“妖人……”夏云初薄唇颤抖,自幼在雪山长大,很少与外界接触,就连骂人的话也不曾多学多说,此刻心中又恨又苦,却竟不知该怎样用言语宣泄心中痛恨。
 ·“还敢嘴硬骂人——的确有趣的紧·”萧红屿淡淡道:“再拿银针来,把他十根手指一一刺穿了·” ·冷冷看着澄亮的长针慢慢的扎进了那修长的十指,血珠从刺入的地方纷还而落,他好整以暇的抱起了双臂,看了一会,心中莫名的烦躁:“让他慢慢享受吧,待到想开口的时候,再来回报。”
 ·李进躬身应了,心里也是不由诧异:似这般让左护法亲自出马逼问,这夏云初身上的东西不知是何等重要更奇的是耗了这半日,却不见逼拷奏功。
 ·江湖行走多年,硬汉子见的多了,这文弱少年初时看上去温和,可身上的硬气却始料未及· ·“若是想昏,就像我刚才般点他大椎穴弄醒就是。
这种法子不行,就二换到他愿意开口——可要是弄死了,你们自己赔他性命·”临走之前,萧红屿一字字交代· ·一日既过· ·到了傍晚,李进再次来报,神色间不由带了惶恐:“回左护法,属下无能,已将平日里常用的拷问之法用遍……那人却始终不肯开口。”
 ·萧红屿冷冷看着他,不语· ·李进心里忽然有些害怕,再道:“不是属下偷懒,实足……到了后来用重手法点他大椎穴,也是无用了。
便是勉强醒来,神智也是极不清醒,片刻也就又昏了过去·” ·想到这一日一夜间架上那人惨状,心下不由暗寒· ·“昏了,就再弄醒。”
萧红屿冷哼一声:“去把他手指的指骨给我一根根掰断了,反正也是废人一个·” ·“是”李进心中一寒。
 ·正要转身,听得身后萧红屿又道:“就只弄断他已废的右手好了……左手暂时不用动·” ·“哈哈哈……”门外笑声忽起,“大哥到底还是怜香惜玉,竟舍不得再伤那人左手。”
 ·萧红屿懒懒望向珠帘外的尧绿川:“两日之期尚差半日,你就忍不住来探虚实了吗” ·“不错,一想到那小小白雪派弟子竞如此争气,小弟这一日间也不知暗笑了多少回。”
尧绿川嘴角含笑· ·萧红屿凝目望他,忽然一笑:“绿川,现在我也忽然很想知道……像你这般顽劣的性子,若是被人以彼之道还诸彼身的话,会否呕得吐血” ·6 翻云覆雨 闪灵   ·“大哥指什么绿川不懂呢。”
那人嘻嘻地笑· ·“——我原本不想碰你,可现在……却想看看你若在床上被人用强,还能不能像现在般……笑得出来” ·萧红屿悠然道。
 ·尧绿川神色一变,正色道:“若是被别人,当然笑不出来·可若……”脸上忽然媚笑一起,“用强的那人是大哥你,就笑得出来。”
 ·萧红屿忍不住大笑:“如此说来,我主意倒定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看看乌夹教右护法怎样在床第间忍痛带笑” ·“大哥要看,也得有那手段赢那赌注。”
尧绿川继续微笑:“不然,可就换我看大哥了·” ·“手段吗”萧红屿眉头一挑,“……不如你这就随我前去,看我如何叫他开口” ·“正好无事,那就去也无妨。”
尧绿川点头· ·两人跨进那刑室,屋顶上一条长长锁链倾泻而下,已换了姿势将夏云初双臂反锁,足尖着地的吊在正中· ·那和地面接触的一点,已积了一滩暗色的血泊,看不出干了没有。
 ·萧红屿慢慢踱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没有反应,想是又已在深度的昏迷之中· ·细细看着那张面庞,萧红屿半天冷冷不动。
 ·乌黑的发丝已不复昨日的平顺,散乱在低垂的额前,早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脸上· ·身上累累的伤自是不必说,唇边的血丝也早成了血沫·想是内脏也受了伤害。
 ·紧闭的双目,深锁的眉稍…… ·萧红屿忽然发觉了一件事:和昨日的柔弱平静不同,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竟然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傲和倔强。
 ·怎么可能昨天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遇强则强,无欲而刚……大哥难道看不出来吗”身边尧绿川的语气竟也少了调笑。
 ·萧红屿忽然心烦意乱,阅人无数,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尧绿川的断语,正是实情· ·抬掌运气,举手按在夏云初头顶“百会”,一股霸道的真气已灌人他的脑门。
 ·不出所料,掌下那人喉咙中轻轻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虽已映不出外界的事物,却有一刻的清澈明净· ·像是被眼前的黑暗提醒了此刻的境地,他很快又闭上了眼睛,神色疲倦而无奈。
 ·多久了这般被剧痛折磨到陷入昏沉,再被某种截然不同的痛楚弄醒,已不知有几次· ·初时还试着用数数分散注意,可现在,已忘了先前数到第几次。
 ·好在最近的几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想必不久,这苦楚也该到尽头了吧 ·“还有五个时辰,你的眼睛就再不能恢复了。”
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飘忽的意识猛地聚集· ·紧接着,左手被人轻轻握住,一一抚摸着他的手指:“右手手筋已断,指骨也折了,想不想试试连唯一完好的左手也被废掉的滋味” ·那个人,又来了。
 ·萧红屿……萧红屿· ·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初次听见的名字,他忽然很想亲眼看看这冷酷声音的主人的真实面孔· ·眼见就要死在这人手中,却连仇人的相貌也不曾知道。
 ·就和被挑断手筋逐出师门一样,连个辩解的机会也不曾有过· ·他苦笑了一下,却牵动了唇边的伤· ·“在想什么” ·下巴被那人强有力的手抬起握住,骨骼在一瞬间被捏得轻微作响,似乎不满意他对那提醒的轻视。
 ·胸中有股陌生的气息在冲撞,让他能够努力集中力气· ·夏云初淡淡道:“不用反覆提醒……若是怕这些……也不会撑到现在。”
 ·身前那人一顿,似乎被他的回答窒住· ·“怎样,纵然再有两天时间,大哥你的这些手段……怕是也全然无用了·”另一个清亮的陌生声音在稍远处飘来,带点魅惑的轻佻。
“不如交给了我,试试小弟的别样法子,保证叫他在床上傲气尽失,乖乖把我们要的全吐了出来·” ·“尧绿川——你给我住口”萧红屿冷喝一声,心中怒气陡升。
 ·难道……今天就真的被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害得要输了那赌注 ·7 翻云覆雨 闪灵   ·第二章 ·那《素雪心经》虽是一心要得献给教主,可毕竟教主曾亲自下令不准他们强取豪夺。
 ·此次决心劫了这夏云初逼问,就算真如了愿,却还不知教主会不会大发雷霆,怪他擅自作主之罪· ·绿川和自己争着把取那《心经》的事揽在身上,两人心中其实都知谁得了这《心经》献上,没准就是残酷教规降身之时。
 ·长啸一声,他劈手拉过反锁住夏云初手臂的铁链,手中一搓,钢铁所制的链条竟在他的惊人内力下寸寸断开· ·夏云初的身子重重跌落在地上,忽然的疼痛让他蜷起了身体,虽克制住了时时想脱口的呻吟,可很快地,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把他给我清洗干净了,全身敷上最好的金创止血药,再绑在我房中的床上·”萧红屿淡淡道,转头向尧绿川:“你说的对,也许我该用些特别的法子……” ·尧绿川眼珠一转,抚掌大笑:“大哥终于开窍了——我原说在床上逼问一个人,远比在刑室里为易。
特别……是对这种视礼义廉耻为命根子的正派中人,辱他折他,自是比杀他刑他更易见效·” ·胸El一股外力激贯而人,在任督二脉间奔腾游走,将夏云初从深深的昏迷中再度扯醒。
·情有独钟·再睁开眼腈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浓墨重彩的黑暗·不同的是,靠触觉他知道自己是平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四周静谧,却有淡雅的不知名香气丝丝缕缕,幽幽沁人心脾。
 ·饶是上身已无一处完好的肌肤,但仍觉得出身下的床褥光滑如丝·与前几次醒来时如蛆附骨的疼痛不同,这次身上的痛楚竟然减了许多,只是双手……却被高高拉过头顶,缚在看不见的某处。
 ·若没猜错,应是床柱之上· ·可是,有什么不对了· ·他不安地挪了挪身体,试图感觉那不安的预感源于何处·太多太久的折磨耗尽了他的力气,却没磨尽他敏感的触觉。
自己的身体,此刻应是赤裸的 ·而身边,有人· ·视力丧失之后,似乎听力与嗅觉却越发灵敏起来·还有,便是一种奇特的预感。
 ·听不到身边那人的呼吸,感觉不到这种绝顶高手内敛的气息,可他就是知道,有人在身旁· ·甚至……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上,有道火热而古怪的视线正逡巡游走,阅遍全身。
 ·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尧绿川脑海中依稀记起上次清醒时听到的另一个声音,以及那声音曾说过的“在床上叫他乖乖地把东西说出来”。
心中一惊,莫名地狂跳起来· ·“萧红屿”他深吸了口气,开口· ·不知为何,身边这种熟悉的压迫感告诉他,不是那个尧绿川。
 ·萧红屿静静看着他,目光阴沉·抬手那起早已备好的一颗黑色药丸,冷冷捏开夏云初下颌,强行塞入他口中·静待一会,估计那入口即化的药丸已融,用力在他喉间一顺,迫那又苦又涩的汁液咽入他腹中。
 ·夏云初一惊,可全身疲惫之下,毫无抵抗之力……便是腐心蚀骨的毒药又怎样他想着,到了此时,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参胆丸”,有续命提神之效·寻常将死之人吃了,可吊住几日性命·用在习武之人身上,更能助人保持清醒。”
 ·原来如此……夏云初淡淡一笑,合上眼帘·不外是嫌自己昏迷太过频繁,没法享受他精心炮制的各种手段罢了·只是……要怎样的酷刑,竟要脱光自己的衣服 ·萧红屿望着床上那具身躯,喉头忽然没由来一紧。
上身累累的伤痕已被极好的“天创胶”一一封住,不再有鲜血渗出·可下身,修长的双腿与紧闭的胯间光洁如初,并无一分异样· ·两相映衬,似有种种奇异的诱惑,诱人内心深处的某种好奇与残虐情绪蠢蠢抬头。
 ·那平静如镜的清秀面容上……除了偶然闪现的傲气之外,会否有软弱与柔媚的一面 ·那紧紧并在一处的双腿,被迫分开时……又该足怎样一派旖旎风光 ·“我萧红屿要的人,从来部是心甘情愿。
却不料头一次用强,竟是对一名男子·”他低低道: ·“夏云初——是你逼我·” ·8 翻云覆雨 闪灵   ·那《素雪心经》,我势在必得。
而那个赌约,我更绝不能输· ·欺身上床,一只手在夏云初耳后风池穴下轻轻一按,彻底绝了他咬舌自尽的可能,另一只手…… ·已在同一刻忽然握住了身下那人某处。
 ·“啊;~”夏云初大骇之下,猛地弓起了身子,腕上铁链被他拉得铮铮作响,却被身上的人死死压住· ·上身阡陌纵横的伤口虽上了药,这一压之下,又有剧痛袭来。
 ·“你……你……要作什么”他的口气头一次有了萧红屿从没-听过的惊惧,脸上不自觉地潮红一片,嘴唇也不由颤抖。
 ·自幼在几近与世隔绝的山中长大,除了师傅与师兄弟之外,便极少与其他人接触·门规森严,虽是少年初长成,心中对男女之事也曾有过蒙胧情思,但对那真正的情爱之事却并不知晓。
 ·“干什么自然是换种法子好好折辱于你”萧红屿冷冷道,手下加力· ·捏揉挑逗之下,不出片刻,他的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有反应了吗待会儿若熬不住,记得早点开口求饶。
只要肯背出《素雪心经》,我不仅立刻停了这折磨,就连救你的双眼,也还来得及·” ·夏云初脑海一片混沌,极度的惊骇与身上快乐痛苦交织袭来的陌生感觉已令他几欲昏去,可方才服下的药丸竟然十分见效,神智清晰无比。
 ·再可怕的疼痛酷刑虽在经验之外,却在意料之中·可此刻……这样被另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的羞辱玩弄,在他有限的想像之内,却是再怎样都无法预知的。
 ·“你这邪恶小人……卑鄙无耻我……我……你……”夏云初心中羞愤,偏偏身上那陌生感觉直冲四肢五骸,令他茫然无主,不知应对,更……无法应对。
 ·“你怎样”萧红屿一笑,看着身下人渐起的反应与脸上羞不可抑的窘态,他的心跳却也不自觉地加快· ·虽不甚迷恋男色,但并非没亲近过。
有限的几次都是与少见的绝色男奴之间一夜风流,也不曾上瘾·可此刻,他忽然惊觉自己的欲望早已刚勇抬头,涨大无比· ·☆☆☆ ·“我……”夏云初用尽全身力气在舌根一咬,可腮边酸软无力,痛是痛的,却远不够造成伤害已阻止什么。
借着这一咬带来的疼痛与稍减的情欲,他挣扎低叫:“杀了我杀了我吧……” ·可心中却模糊知道,那人……绝不会真的就此杀了自己,让他解脱。
 ·“杀了你我说过你不把《心经》叫出来,会要你求死不能·”果然,那人在他耳边低语,一字字直敲人心· ·衣衫悉索作响,下一刻,一件火热坚硬的事物已紧紧抵住了他两腿之间。
 ·隐约猜到那是什么,却猜不透这- yín -秽举动的具体含义·夏云初的心头一片冰凉,绝望透了进来,已知今日绝无幸免之理· ·再没有方才的抚慰,也没有时间让他细想,腿……被那人轻描淡写地分开举起,牢牢固定在两边身侧,虽然看不见自己双腿高举私处尽露的姿势,脑中却完全想得出。
 ·夏云初呻吟一声,原来……眼前的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也再无一丝光亮· ·被一举贯穿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剧痛以不可想像的风卷残云之势席卷下身,随即直冲脑门。
密密的细汗一下便渗了出来,在他额头颈间汇成豆大的冷汗· ·“流血了……可惜你看不见·”萧红屿淡淡道,满意地看着进而复出的欲望上刚染的血迹。
 ·没有回应·身下那人脸上,竟又有了他最不愿见到的傲气隐约浮现· ·身下的痛楚越来越大——随着紧接而来的大力抽动· ·竟似比这两日所受的一切针扎火烧更加难耐,那时,真熬受不住还有昏厥的可能,而现在,神智却清醒得辨得出体内每一次冲撞与绞动。
 ·不知过了多久,干涩紧密已不复,血腥的气味盖过了床幔间的幽香…… ·萧红屿冷冷看着身下那人·在自己的一轮残酷施暴下,他汗下如雨,牙关紧咬,却不曾有自己料想中的软弱和颓然。
而刚才忽然兴起做出的短暂挑逗,更没见到一丝一毫的媚态与娇喘· ·这个人……真的会让自己束手无策 ·9 翻云覆雨 闪灵   ·挫败的感觉对他来说,是难见的陌生,更不自觉的愤怒。
 ·抓起夏云初,啪啪两个耳光扇了上去,内力挟带,立时令那面上红肿一片· ·狠狠地翻过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绵软若柳的身子,不顾那股间缓缓流出的凄艳细流,他换了从背后进入的姿势,成功地让夏云初在他的进入中再次浑身痉挛。
 ·“愿意说了吗不然我们再继续·”他克制住焦躁,循循善诱· ·夏云初身子一颤·这样的威胁——他没法听若不闻。
 ·“萧……红屿·”他低低开口,每一个字吐出,都似连到身上的伤,与心底的恨· ·“怎样”萧红屿心中一喜。
 ·“我记得……你的声音……夏云初便是做了鬼,也必回来找你……”他的声音轻如风中残絮,飘在空中·“若你不杀我……十年,二十年,今日夏云初所受,必当十倍奉还。”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 ·萧红屿心中长叹一声,刻意让自己的语气露出不屑与下流:“报仇是用你这被我蹂躏过的身子,还是……”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夏云初的左手,在那刚被银针贯穿的红肿指尖上用力一揉:“用这唯一完好的左手” ·夏云初浑身打颤,十指连心的锐痛暂时卸下了他脸上的刚毅,微蹙眉头,目光散乱……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准备迎接那漫漫折磨再悍然降临。
 ·纵有能吊人几日性命的“参胆丸”提神,夏云初还是在萧红屿第四次进入时,彻底昏死在地上· ·早在上回,萧红屿已将他毫不怜惜地抛在冰凉的地上。
 ·这一次,那人意欲进入的地方,竟然换了处他绝想不到的所在……觉察到口中那火热的异物,明白那物体接下来的意图,他急怒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堵在那正要横征暴敛的前端。
 ·抽身退出,萧红屿面色阴沉地将他抱回了床上·抬眼看红檀木桌上水晶沙漏,离两日之期只剩最后两个时辰· ·情有独钟·错过了这时段,豪赌已输。
而床上这人的双眼,也将终不能复明· ·要将那人再次弄醒,做最后的尝试吗伸手拂向夏云初腹下“气海”重穴,欲下指之处,正有道深深伤口,这一指下去,莫说正中要穴,便是痛,也能将人活活痛醒了。
 ·缓缓缩回了手,他整好衣衫,静静坐在房中,看着沙漏中涓涓细沙一点点落下· ·门外脚步渐近,伴着窗外黎明前的片刻黑暗· ·“尧绿川,进来吧。”
他平静道,双手一送,床边的重重锦帐被他掌风一激,垂了下来,掩住了窗上夏云初赤露的身体· ·“时辰尚未到,大哥真的不想再努力了吗还是……”尧绿川咯咯一笑,在他身边飘然落座: ·“大哥其实也盼着早些被我疼爱呢” ·“不用再试,这赌——我输了。”
萧红屿淡淡道·拾眼望向尧绿川,面上无波无澜,叫人猜不出他心中是悔是怒· ·“其实,小弟倒有些法子,说不定能助大哥撬开这人嘴巴。”
尧绿川嘻嘻一笑,并不急于讨论那个赌约· ·“我用的刑罚,你都见过了·刚才我对他做了什么,想必你更清楚·” ·“是,我都知道。”
 ·“那你还有别的法子”萧红屿冷笑:“不畏目盲不惧- yín -威,软硬不吃死活不顾,你倒说说你的妙着” ·“若我问了出来。
这赌——可怎么算呢”尧绿川妙目一闪,“我可是宁不要那《心经》,也想和大哥春宵一度呢” ·“这《素雪心经》,只要你能问出来,赌约仍算我输。”
萧红屿淡淡道· ·“大哥……你又是何苦明知教主严令我俩不得为他夺此物,却拼着大不敬费这周章”尧绿川长叹一声,竟似有些忧愁。
 ·“绿川……”萧红屿沉默半晌:“若我不做此事,你也不做吗” ·尧绿川扭开了头,不答· ·“所以我俩殊途同归。
存的是一般心思·”萧红屿道:“你就不必矫情,先将你的法子说来听就是·” ·尧绿川冷冷转头,眼中凶残之色一闪,已不再是刚才那媚眼如丝的俊面美少年。
 ·“我房中新养了两只凶猛藏獒,是西域灵异犬种·”他道,“将它们牵了来,再将夏云初弄醒,我倒不信——有人熬得住这个。”
 ·10 翻云覆雨 闪灵   ·萧红屿一窒:“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般·两剂*情的兽药下去,纵是钢做的心铁打的身子骨,也必熬不住。”
 ·“好主意·”萧红屿缓缓道,面上似笑非笑,目光却冷:“却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你也道没人熬得住,要是弄疯了他,我们要个疯癫的傻人做甚” ·“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当日听你吩咐手下不要伤了他左手,我就知道”尧绿川冷哼,眼中一股奇特的神色飞快浮起。
 ·“舍不得”萧红屿失笑:“我确是舍不得他心中《心经》,生怕随他一起毁了·” ·“不试试怎知再说他现在倒不疯,不也一样滴水不漏”尧绿川咬牙:“你若不忍看,交给我便是。”
 ·“不行,此事到此,你就别再插手·”萧红屿道,神色不愉· ·尧绿川不答,忽然纵身跃到床边,扯开床幔,劈手便向昏迷中的夏云初头顶正中拍落。
 ·身后萧红屿急吒一声,一掌疾追,向他肋下攻去· ·尧绿川心中大恨,转身举臂来格,掌势已变成二指,戳向他脉门·萧红屿看也不看,竞也不挡,快如鬼魅的那掌倏忽一沉,不知怎的就避开了尧绿川指法,贴身近了他腰下,一按一拿:“这我吐力,小心十天下不了地。”
 ·尧绿川银牙一咬:“大哥真舍得为这人伤我” ·“你试试就知道了·”萧红屿淡淡道· ·尧绿川目光闪动,叹气收了手:“萧红屿,我知你口冷心更狠。
可你既问不出话,又不准我来,还留着这人作甚依我看,被你强上了那几个时辰,就算你放他走,我怕他也没脸再活·” ·“绿川,你听着——这人既然是我捉来,是杀是剐,全由我心意,你若再动杀他的念头,书我得不到《心经》,休怪我手狠。”
萧红屿目光森冷· ·尧绿川凝目望他,面上似妒似嗔的神色一收,忽然嘻嘻一笑:“大哥既然发话,我不动他就是· ·可大哥是言而有信之人,我这就回房中沐浴更衣,等大哥早些过去。”
 ·萧红屿看着他哈哈长笑离去,拍了拍手,李进立刻从门外应声现身· ·“将这个给床上夏云初敷在眼上,动作快些·”他扬手将手中一个红色锦囊迎面扔去,不用内力。
 ·“还有……”他沉吟一下:“叫侍女来帮他全身清洗一下,特别是体内·” ·李进躬身应着,心中微微发颤· ·右护法尧绿川喜采花用强,常常在床第间将人整得死去活来,在教中已是人人尽知。
可萧红屿素来不爱此道,今日竟也如此对夏云初,心中气恼可想而知:只是不知,那不知死活的白雪派弟子到底招了没有 ·见李进飞身向床边奔去,萧红屿方背了手出来,悠悠向尧绿川房中行去。
 ·右边厢房门外,湘竹随风起舞,迎春花暗自飘香· ·……房内,灯花暗闪,烛光摇曳· ·“大哥来了吗”尧绿川抬头看着进来那人,斜斜眉稍间忽然风情无限。
举手一扬,身侧两座烛台上的红烛应手而灭,室内光线骤减,顿时暗昧不明· ·“来了·”萧红屿微微一笑,肩头一动,刚披上的淡青长衫已翩然落下:“可我刚才在夏云初身上费了不少力气,不知能否让绿川你……满意” ·“大哥何需费力”尧绿川也笑:“小弟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怎么行”萧红屿一直冷冷的面上忽然邪气丛生:“在上面自然耗力气·” ·“哦——上面”尧绿川眼中光芒闪动,笑得更甜:“我没记错吗怎么我记得是大哥输了那赌约” ·“是我输了不假。”
萧红屿长叹口气:“可那赌约只说输了那人需心甘情愿陪对方一晚,所以我现在来陪你了·至于怎么陪,谁在上谁在下,可未曾明言·” ·尧绿川目瞪口呆,半晌忽然咯咯一笑,轻轻迎了上来。
手掌抚上他面庞,神情痴迷:“大哥,我一见你笑,便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忽然胸前一麻,“天宗”“大锥”几处穴道同时被萧红屿齐齐拂中,已不能动弹。
 ·“既是如此,一会儿你在床上疼得受不住时,我保证对你笑就是·”萧红屿再笑,眸子中光芒明亮,打横将尧绿川平放在一边的锦绣大床上· ·11 翻云覆雨 闪灵   ·第三章 ·“绿川,莫怪我欺你。”
萧红屿悠悠除了衣衫,正要欺身上去,身下那人忽然咬牙道:“你方才与夏云初云雨时,可曾脱衣” ·“当然没有·”萧红屿冷笑:“我当他是什么人,为何要肌肤相亲” ·尧绿川静静望着他,眼中似乎有柔情一闪:“原来你对我,与别人毕竟不同……大哥,我很高兴。”
 ·闭了眼睛,长长叹息:“解了我穴道吧,绿川保证……任大哥予取予求便是·” ·萧红屿一怔,心中一动·尧绿川武功纵然微差自己一筹,可自己方才大耗气力之下,本应不能一举奏功,点中他穴道。
 ·“绿川,你让我”他凝目看他,举手解了尧绿川穴道· ·“不然你以为呢”尧绿川活动活动筋骨,忽然扑将过来,狠狠吻住了他的双唇。
 ·萧红屿窒了一下,心中苦笑,反身将他压在身下,随手一撕,将两人间束缚尽除· ·“绿川,若今日不了结这赌约,我必寝食难安·”他重重一挺,令尧绿川骤然尖叫一声,双手抓紧了床边。
 ·“萧红屿你轻点”尧绿川痛叫,银牙紧咬· ·“我偏不·”身上那人微笑,神色毫无怜惜。
抬头将那双腿分得更开,抽动也越加狠劲凶猛: ·“今日若不让你记着这痛,我怕终有一日被你反欺·” ·尧绿川咬牙忍痛,神情却渐渐娇媚:“大哥错了……打从打赌那天起,我便知有今日的结果。”
 ·柔柔喘息渐起,半天又道:“……只不过,能这般在大哥身下,本就是绿川多年所想所求·” ·萧红屿的动作停了,俯身望着他,眼中不知是喜是悲。
 ·“绿川,我告诉过你多次,别再如幼时那般迷我恋我,为何总是不听”他淡淡道,双手轻轻拂去身下那人鬓角细汗:“你也知我心冷,何苦这般” ·情有独钟·尧绿川半晌不语,慢慢神色复又挑逗:“你这般废话,想是今日劳累,后继无力” ·萧红屿长叹,道:“既是如此,你莫怪我太狠……”口中虽如是,动作却不自觉地放了温柔,俯身下去,深深吻向了身下那人…… ·红缁帐中,初时无声,渐渐- yín -声四起,春色愈浓。
 ·身子犹如在沸水滚炉与百尺冰窖中反复煎熬,有时冷彻心骨,有时却又转了如在火狱·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只恍惚觉得胸口烦恶渐渐消减,夏云初睁开了双眼。
 ·四周安静,鸟叫虫鸣虽密,在这无人山坳中却只愈显清幽·阳光在东边懒懒地照过来,晃眼望去,照在身边草叶无数露珠之上,熠熠生辉· ·那水珠上微光,刺到了他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望住了朝阳下那草丛中点点光芒,一时间忘了所有事物,他轻轻拾手,似乎想触碰身边茵茵绿草,手指方动,一股剧痛从全身骤然袭来,“啊”了一声,他无力地垂下了手。
 ·竟是一动也不能动· ·这疼痛唤回了之前的记忆,如潮如汐,尽数涌来· ·舍不得闭上眼睛,不敢再重温那无边黑暗,他睁着双眼,任所有片段在眼前二闪回。
 ·全身上下的痛楚无一不提醒他两日来非人折磨,包括下体私处仍隐隐作祟的跳动· ·那人……没杀自己 ·眼睛微微酸涩,不知是毒性刚散所致,还是因他不愿眨眼太久。
饶是如此,他仍不想闭目养神· ·太阳渐渐向正中移去,光明愈亮·身旁芳草碧绿如织,问杂点点黄花怒放,随山风轻轻摇摆· ·天空明净如镜,湛蓝似海。
远处有山峰秀丽峭拔,花木满山· ·几近贪婪地细细凝望这一切,纵有密痛缠身,全身不能动弹分毫,夏云初唇边,不知何时仍有了丝浅浅笑意· ·那笑意,并非自嘲,而是真心欢喜……原来,竟还可以见到光明。
 ·任自己在草地上躺了大半日,身上各处伤痛似乎渐渐可以忍耐· ·他微微试着移动,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上一身浅蓝的陌生衣物,柔软如缎,旁边自己的包裹豁然在目,若不是露在衣服外的双手上伤痕累累,他几乎要怀疑自己不过是在野外露宿一晚,做了一个恶梦罢了。
 ·右手竟有小小的五根细木条附着手指一一绑着,显然是为了固定伤骨·想起那日被人慢慢一一折断五指的刑法,他的心沉了下去· ·12 翻云覆雨 闪灵   ·……罢了,原本这右手筋脉已断,再添斩伤,左右也不过是废了而已。
 ·只是……自己怎么会孤身躺在这荒郊野外呢慢慢查看身上,各处伤处都有救治,就连眼睛,也已复明· ·是萧红屿放了自己不,不可能。
想到那人冷硬声音下蕴藏的势在必得,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那么是什么原因有人救了自己,还是 ·想不出原由,太阳烈了起来,烤得他头脑开始昏沉。
不远处便有溪水潺潺,他这才察觉自己口干舌燥,想挣扎起身,却完全做不到· ·躺着,便可一了百了…… ·各种念头在脑中纷还而过,如惊涛拍心。
 ·夏云初……你要放弃,还是要活下去自嘲地一遍逼问自己,终于慢慢拖着身子爬向水源· ·当清凉的溪水顺着他的咽喉咽下时,他忽然身心放松,再次沉沉昏去。
 ·再醒之际,却是腹中饥饿所致·好在这山坡附近荆棘丛生,野果遍地,不难找到裹腹之物·可虽如此,已他伤痛之身,仍是耗了许多力气· ·便是用那尚可行动的左手采摘野果,手指上曾被钢针所穿处仍钻心叫嚣。
 ·半晌记起自己包裹,打开一看,夏云初有些惊了:除了原有的长剑竹笛,银两物品,竞多了些陌生事物,两大瓶黑色药膏,一捆白色纱布· ·看来,的确是有人救了自己。
看看手上固定木条,他越发肯定了这点· ·既然如此,这药膏必然不会不妥· ·慢慢在身上伤处涂了那药膏,缠上纱布,果然片刻后清凉之意渐起,痛楚慢慢消退。
 ·这般折腾一番,不知不觉太阳已然西沉· ·到了晚间,月明星稀,凉风习习,不知怎的,夏云初竟渐渐发起烧来· ·诸多伤处虽已得到包扎,但全身伤病委实太多,这也是难逃之厄。
 ·昏沉问仿佛不断做着恶梦,似乎有大师兄胸前满是鲜血,指着自己道:“是你是你杀我……” ·又忽然有不明面目的人阴冷冷笑着,一剑向自己双目刺来 ·梦中又似乎有人喂自己喝水,在额上试温度,仿如幼时师父见自己生病时所做那般。
口中“师父师父”地叫着,却始终不见回应· ·这般睡了惊醒,醒了复睡,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逐渐清醒· ·这次醒来,烧竟退了。
 ·伤病虽剧,但他自幼习武,体质远比常人为健,加上年轻意坚,一番自身抵抗下,居然逃过这致命一劫· ·日出日落,风去云留,不知觉间,数日已过。
此后,夏云初便安了心在这野山中养伤·外伤很快结了疤,那黑色药膏竟然十分神效,并非寻常伤药·只是右手五指骨折不能一时便好,加上体内内伤也无药可治,只凭他自行恢复,难免慢了些。
 ·一日他忽然想起《素雪心经》也有少许疗伤健体之效,便重新开始反复连续·果然修炼之下,对内伤大有好处·只是功效虽有,却非神奇,他苦思暝想却想不出那乌衣教中人为何一意要夺。
 ·这日,正依序修炼《心经》,忽然一股火热内息起于心中,翻涌直上,挟着食管上行喉间,冲到鼻侧“迎香”穴附近,横冲直撞,直令他一阵作呕·那气息冲撞之下找不到出口,复而向两臂内侧急转,行至手太阴经与手阙阴经背面,直奔腹旁“天枢”重穴而去。
 ·这一下,直惊得夏云初心惊胆战,这内息行走完全逆行,竟全是经脉逆转,走火人魔之象·忙拼了全力对抗,好在这古怪内息来得快,去得也急,片刻被他内力一激,竟又如石沉大海般失了踪迹。
 ·夏云初擦了擦额头冷汗,手足酸软·想了良久,却想不透为何以往修炼正常,今日却有异象· ·想是自己近来体质太弱定力不够,导致如此。
生怕下次再有异状,终是抛开了不敢再练· ·抬眼看天,乌云压顶,竟似要变阴了· ·四周没什么好遮雨的所在,无奈只得找了处斜崖,在下面坐着,静静看天边云起云散,天色渐沉。
 ·晚间果然下起雨来,好在头顶上方石崖斜伸而出,下面正有大片洼地被山石所遮,雨势虽又密又斜,也淋不到此处· ·山风猎猎,雷电交鸣,夏云初一个人躺着,右手手指节竟因这空气潮湿,蓦然疼痛难耐起来。
 ·  ·13 翻云覆雨 闪灵   ·他心知这伤痛日后必随一生,每逢阴雨怕是自会绕身不去,不由心中酸涩· ·正要渐渐睡去,忽然被远处一种微声惊动,一个机灵醒来。
他侧耳细听,似有人声纷嚷,竟往自己这边奔来· ·他心中一惊:这荒山野岭白日都久无人烟,今夜这凄风苦雨,怎会有人 ·倏忽人声渐近,正到了他头上山崖。
他忙屏了呼吸,细听头顶崖上声响· ·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到了现在,你仍想逃吗” ·夏云初浑身一颤,如闻鬼魅。
虽只听过这声音一次,但他却绝忘不了:那日在刑室中双眼不能视物,但他清楚记得萧红屿曾叫过此人“尧绿川”· ·是的,是那个人的声音。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喘息良久,方慢慢答道:“尧绿川,今日就算我死,也决计不会落入你手·” ·声音暗哑,却是从未听过· ·“哈哈——”尧绿川狂笑起来,尽是嘲讽:“我倒想看看,你身中我独门秘毒,要怎生逃得出去” ·天边一道惊电划过,夏云初透过斜斜一处灌木向上一望,正见尧绿川得意面容。
面如冠玉,嘴角噙笑,神色却在电光照耀下,显得说不出的冷漠诡异·他身边几名黑夹教众随着,正团团围住一人,背对夏云初,瞧不见面貌,却看得出身形挺拔傲岸,气势逼人。
 ·惊雷骤响,一道破空之声疾向尧绿川而去,夜色既暗,这风声又被惊雷裹着,只听尧绿川锐叫一声,似是不小心中了什么暗器·浓重夜色中忽然一道火光闪起,迷得四周人等全都急呼一声,伸手护眼。
这火光燃得既亮又久,连夏云初也不禁慌忙闭了眼睛· ·只听得有声音踏着地上落叶枯草,在西边响了轻轻几声,便已消失· ·夏云初正要抬头,忽然一股热热的细流淌在脸上,隐隐有血腥之气。
向上一望,直惊得差点叫了出来,原来一个黑黝黝人影正双手攀着自己头顶崖边,静静不动· ·他恍然明白此人正是被尧绿川追击之人,发现身边此处可容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西边弄出声响来,居然孤注一掷,隐身在这最危险之处。
 ·兵行险着,却是大智大勇· ·☆☆☆ ·他心中狂跳,若尧绿川不上当,在这里随便一搜,不但那人遭殃,自己也必被重新抓了回去·想到后果,心底不由一阵恶寒。
 ·只听头顶尧绿川狠狠怒骂一句,人声纷纷,片刻去得远了,果然是向西边疾追而去· ··情有独钟·那人身子一晃,仿佛已撑不下去,跌落在夏云初身边。
骤然见到夏云初黑乎乎身形,那人一双原来已渐暗的眸子忽然精光暴长,手中一柄短小匕首倏忽出手,正按在夏云初颈上,似乎便要划将下去· ·夏云初心中苦笑,刚逃出生天,此刻难道要莫名其妙被这人杀了 ·意欲躲闪,周身伤痛,却是有心无力。
他心知此刻顽抗,反倒令那人心生不安,索性一动不动,那人果然停了停,却双手一松,临昏倒前仍不忘横肘向他胸口一撞,才直直倒了下去· ·夏云初被他大力一撞,眼前一花,也随即昏倒。
 ·日光刺人夏云初眼中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睁眼看时,身边仍躺着那人· ·清楚记得昨晚惊险一幕,他心中一跳,眼见那人脸孔向下趴倒,身上血迹狼借,不知是死是活 ·挣扎起身,胸前檀中仍被那人撞得隐约作痛,靠上近前,犹豫一下,终于费力将那人翻过身来,却冷不防吓了一跳。
 ·昨夜隐约一个背影,只觉得他身形伟岸挺拔,只道面貌也该不俗,此刻却见那人面皮惨黄,山羊胡须,原本生得十分难看,加上昏迷受伤,面上狰狞,倒有三分似人,七分像鬼。
 ·探采鼻息,幸好仍有· ·夏云初忙移身去溪边取了清水来,山间初雨土地泥泞,加之行走不便,这一趟磕磕绊绊,走的极是艰难·终于将那人身上浮血洗清,方发觉受伤只在腿上一处,看不出何种兵刀所伤,创口倒深。
 ·他忙在身边那黑色药膏瓶中取了些出来,细细替那人敷上·在那人身旁静候一会,却不见他醒来,恍然想起昨晚尧绿川曾说过什么独门秘毒,看来此人身上毒性不解。
 ·14 翻云覆雨 闪灵   ·正思忖着,那人忽然呻吟一声,微微睁开了眼·正对上夏云初眼眸,迷蒙半晌,似乎在回想旧事· ·夏云初和他目光一接,心中一怔:这人面目难看,可一双眼睛却忒得明亮深邃,仿若深潭,竟似能将人的心神吸住一般。
 ·定住心神,他温和一笑:“记得我吗昨晚我也在此间避雨·” ·那人眼光渐冷,想是记起了这些·望见自己腿上黑色药膏,神色忽然大变,怒道:“这是什么” ·夏云初忙道:“伤药而已。”
想了想,解开自己臂上一处纱布,露出同样的药膏向他一指· ·那人锐利目光一闪,神情方放松少许,如刀的眼光在夏云初身上逡巡一番,忽然冷笑一声:“自己伤成半死不活,居然有心管别人闲事,当真有趣。”
 ·夏云初自幼性子谦和,对他不谢反讽的回应倒也不气,道:“你身上的毒如何了我听尧绿川说——” ·眼前一花,那人身形一闪已移到了他面前,身上短刀前刺,电光石火般又已架在他颈间,脸色阴沉:“那怎知他叫尧绿川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夏云初不动。
也动不了· ·他淡淡一笑:“昨晚那人自称尧绿川,我便记住了·”想到萧尧二人,心中蓦得一紧· ·那人怔了怔,如潭如海的眸子盯了他半晌,手中短刀松了开来,口中却没半分道歉的意思。
 ·夏云初见他对尧绿川如此防范痛恨,好似见到同仇敌忾之人一般,不由脱口而道:“阁下不必多疑,我这一身的伤——也是拜那乌衣数所赐·” ·那人一楞,却不追问。
冷冷退后盘膝坐下,运气打坐,再不看他一眼· ·夏云初见他鬓边汗珠慢慢淌下,片刻头顶隐隐有白雾冒起,知他正运功逼毒,不敢打扰,自己去一边找了些野果回来,正要招呼那人同食,却见他已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听他急急走近,那人抬头一瞪,口气冰冷:“不要过来我只是腿暂时瘫了,又死不了·” ·夏云初无奈,只得将野果远远抛了过去。
 ·那人看也不看,挣扎重新坐起运功,一会忽有一股黑血从他腿上伤处缓缓流出,夏云初一边看着,心中也为那人松了口气· ·可那人双腿却仍不能站起,闭目半天,睁眼望向那野果,忽然伸手取过,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抬头正见夏云初望他,面色一沉:“我又没求你管我·你若一意守在这里,等我毒尽伤好之日,凶性上来杀了你也未可知·” ·夏云初听他口气蛮横,不由一楞。
 ·想了想,却又懒得计较·救不救他在自己,他要怎么对自己却在他·若老天真让自己救了条反噬毒蛇,也是无法· ·再对上那人清明如镜如刀如霜的双眸,他忽然觉得这人心中所想未必便如口中所说。
 ·余下数日,两人交谈甚少·夏云初知那人戒心甚重,也不问他姓名来历,那人也一般不来问他· ·只是夏云初身上伤虽多,却日益好转,行动渐渐自如。
可那人却多日双腿不能移动,似是毒性被逼入下盘,再难逼出· ·夏云初便日日在山中采了野果来,每每不声不响分他一半· ·这日夏云初在山中行走较远,忽在一处避阳的山坳中见到几株枝茂叶肥的马勃与仙鹤草,识得这些草药虽非神效,却大有收敛止血,解毒生肌之效,忙采了揣人怀中。
 ·回去将枝茎上浮土洗净,送到那人面前,道:“这些应对解毒小有裨益,不妨嚼了敷上一试·” ·那人抬眼看看,冷笑一声:“你道我身上奇毒是这寻常草药解得了的吗真是见识短浅,贻笑大方。”
 ·夏云初苦笑,只得将那草药放在他身旁,转身离去· ·那人静静望着他背影,神色忽然有些奇怪·良久默默拿了株马勃草来,望着那草叶出神。
 ·终于放入口中嚼碎,敷了在自己腿上·体味着伤口痛楚稍减,清凉渐升,他眼中似有柔情一闪· ·晚上夏云初再送野果来,他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云初点点头:“我叫夏云初。”
 ·那人神色一惊:“你……就是白雪派前些日飞鸽传书,通报各门派已逐出师门的那个夏云初” ·  ·15 翻云覆雨 闪灵   ·眼中神情鄙夷,显是听说了关于他剑杀师兄意谋掌门之位的传闻。
 ·夏云初见他神色,心中一痛,大声道:“不错,我就是夏云初·你若是不屑理我,也由得你” ·胸中热血上涌,只觉既然无愧于心,又何必藏头畏尾 ·那人静静看着他脸上激愤神情,忽然淡淡一笑:“不管你做过什么,都与我无干……便是你说你没做过,我也一样信你。”
 ·夏云初听出他话语中信任之意,不语背了身行开,心中却说不出的百般滋味· ·下山以来只要报出自己姓名,不知听了多少嘲讽,受过多少白眼,今日此人一语既出,竟似愿信他满腹冤屈一般。
 ·怔怔想着这些日来接连蒙冤受辱之事,不自觉地又想到萧红屿· ·这名字在他心中一转,似根毒刺般又作起痛来·那两日间种种,尤其是那奇耻大辱,无不历历在目,横亘于心。
 ·渐渐明月升起,四周倦鸟归林,乌鹊南飞· ·夏云初一个人找了处山坡立着,望着天边满目清辉,身边林暗山幽,心中思绪澎湃· ·随手在包裹中掏出随身竹笛,默默把玩,自幼便刻苦习练武功,并不似寻常孩童般有时间玩闹嬉戏,兴趣委实不多。
 ·记得十二一岁那年方从大师兄处学了这竹笛,以后便甚是迷醉,而这手中青青竹笛,虽是再平常不过的六孔均笛,却是大师兄亲手所制送了他的· ·想到昔日众师兄弟间相亲相爱毫无猜忌的情形,又想到那日大师兄满身鲜血指认自己的晴天霹雳,他心中一片茫然。
 ·静静立着,终于将那竹笛放到唇边,幽幽吹了起来·笛声清亮干净,一曲《汉宫秋》于这无人深山处声传幽远,良久不绝· ·初时起调平和,可吹至半途,一个音调却忽然一颤,竟是右手手指无力,拿捏笛孔不稳所致。
愈往后来,因手腕无力而无法吹准的历音、打音便愈见频繁· ·夏云初心中一酸:如今竟连吹笛也成难事原奉平静祥和的笛声中,便不由自主带了悲愤之意。
 ·吹至曲中一个历音,手腕微痛,指法变换不及,却吹成了滑音·商调蓦然被拔了个高,穿云破晓般直奔羽调而去· ·便在此刻,一声清越箫声在不远处柔柔加入,和着夏云初的《汉宫秋》,缓缓迎住他方才变音之处。
那箫声气息空灵纯正,又隐隐挟着一股温厚内力,竟将他的笛声渐渐引回正途· ·夏云初一惊,回头看那箫声发处,却正见不远处那人背对他立着· ·看不见他难看面容,只见他手中一管玉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山风吹过,卷动那人身上翻飞衣角,衬着他挺拔匀称,孑然而立的身影,竟是说不出的飘然潇洒,风采翩翩· ·夏云初心中一宽:原来那人腿已好了,却不知是何时将毒逼尽的。
 ·音由心生,这心念一宽,自己笛声中凄凉悲伤之意也渐渐淡了· ·这《汉宫秋》原本就是笛箫合奏之曲,此时二人无语相和,每逢夏云初心神不定或手伤导致音残之际,那箫音便不动声色补了不来,始终不离不弃,幽幽如在他身侧。
 ·一曲既终,那人缓缓转了身,向夏云初走来· ·来到近前,细细向他脸上端详,淡淡道:“世人传你杀同门夺掌门,想来必属不实·” ·夏云初身子一颤,抬眼向他望去。
 ·那人微微一笑,焦黄面皮上依旧阴沉晦暗:“我只见我所见,信我所闻·纵使言语神情可做伪,你那笛声中屈伤痛,却是作不了假的·” ·情有独钟·他顿了顿,脸上忽然许暖意:“更何况似你这般自顾不暇还要兼善他人的性子,说你做出那等龌龊之事,除非我死了,才会相信。”
 ·  ·16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第四章 ·夏云初心中蓦然发热,满腔心事终有个人知道,一时间胸口发堵,说不出话来· ·那人复又道:“不管怎样,你也算救我一场,若我再不坦诚相见,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我姓余,单名一个飞字·”口中淡淡一笑,抬手在鬓角一揭,一张人皮面具霍然落下·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来· ·月辉从暗色苍穹洒将下来,仿佛忽然全悉数照在这男子面上。
月华虽美,映在这男子剑眉、挺鼻阔额上,却仍顷刻间失了颜色· ·那人静静瞧着夏云初片刻失神,也不点破,半响方自嘲一笑:“在江湖上行走须隐藏面貌的女子极多,可如我般不想招摇过市的男子缺少。”
 ·夏云初面色忽然一红,方醒悟自己这般紧盯着一个男子委实失态,心中想道:“原本只道这人生得难看,不料……却是这般丰神俊朗·” ·余飞悠然靠上身侧一株苍柏,剑眉一挑:“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若是你心中有什么憋屈得久了,不妨说来听听。”
 ·想了想,又懒洋洋道:“我平素最不爱听不相干的人废话,你若不想说,也随得你·” ·夏云初沉默半晌,心中千言万语被这人一挑,真的忽然全数涌将上来。
这日所受一切是二十年来从未所遇却偏偏没办个人倾听安慰,饶是他意志坚定心性强韧,却也时时有茫然无措之感· ·涩然开口,他的语气却平静:“我原乃白派弟子,想必你也知道。
便在月余之前,师父召集了我们门下弟子,道是他年纪渐大,有退隐山林闲云野鹤之意,宣布大师兄即将接任本派掌门·大师兄一向性情厚,武功在教中数一数二不说,人缘也是极好的,待我……更如亲兄弟一般。”
 ·凄然望着手中竹笛,又道:“师父这宣布原本是大家意料中事 ·便也没人惊讶,只是纷纷上前道贺·晚问更是有好些师兄弟买了酒水,大伙儿一起帮大师兄庆贺。
 ·“可这天晚上,大家一一散去之后,忽然从大师兄所睡房中传出一声惨叫,尖锐刺耳·我们习武之人原本耳聪目明,慌忙赶过去看时,却都惊得呆了……但见大师兄胸前插着一柄长剑,满身是血,昏迷不醒。
 ·“大家醒过神来,师父忙上去急着止血拔剑,这一拔之下,几名师兄弟都怔了,齐刷刷向我望来,我更是脑中一片迷糊,原来……那剑竟定我的。
我明明记得睡前将剑放在房中桌上,此刻却又怎么会在到师兄身上” ·“便如此,你们白雪派就定了你的罪”余飞伸手在树上摘下片树叶来,在唇边一吹,呜咽地响了几声。
 ·夏云初眼中迷茫更深:“不是·师父当时也是不信,只叫人将我关了起来,说是大师兄伤虽重,却似乎有救,只要他醒了,一切自然明白·” ·“他死了” ·“没有。”
夏云初咬住了嘴唇:“过了两天,我被带出关押之处时,身边的三师兄告诉我说:大师兄醒了·我心中狂喜,只道自己这莫须有的冤屈立刻便能洗刷,却不料……” ·他顿了顿:“见到大师兄时,他虽脸色惨白,却神智清醒’,一见我来,他竟指着我道:“是你 ·是你杀我……”我这一下全懵了,连师父和众师兄弟也全相竟失色。”
 ·他唇边一缕苦笑浮上:“以后,便纵我再辩解不认,也是无用了·大家都道是我觊觎掌门之位,见大师兄得承心中不忿,便暗中痛下杀手……三日后,师父终于狠下心来,亲手将我右手手筋挑断,逐下山来。”
 ·那日受刑之时,师父久久不忍下手的神情如在眼前,他心中又是一痛,师父自小将他这孤儿养大,犹如对亲子般疼爱有加,如今认定他是这等卑鄙狠毒之人,心中不知多么又气又痛。
 ·余飞目光闪动,忽然道:“你们师兄弟中,可有平素里心高气傲或城府极深之人” ·夏云初一怔,想想方道:“应是没有。
师父择徒极严,师兄弟大 ·余飞冷冷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别人图谋掌门也未可知·” ·夏云初摇头:“若是别人伤了大师兄,他又为何一口咬定是我” ·余飞道:“有人假扮成你的样子行刺,也有可能。
似我方才那人皮面具,易容高手做来绝非难事·” ·  ·17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茫然想了良久,复又否定道:“不会。
大伙这么多年同吃同住,一起习武一起成长,彼此身形都熟悉·纵然扮成别人,一个小动作也泄了底·骗外人容易,骗我们自家兄弟却难·” ·余飞拧了眉,不语。
 ·半晌又道:“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你大师兄忌惮你对他有威胁,想主动除了你” ·夏云初苦笑:“我平时与世无争惯了,在门中武功又非最强,众人都是知道的。
大师兄又怎么会忌惮我” ·余飞凝神向他看来,淡淡道:“你身上独特之处——你自己也许不知,可别人却没都瞎了眼。”
 ·夏云初一怔,不明白他口中“独特之处”所指为何· ·余飞微微一笑,前些日面上霸道冷漠之色全都不见,这一笑竟如春风拂柳,秋水漾波:前些*你自己伤成那样,却还对我这陌生人古道热肠。
我若是现在这副面貌示人也罢了,可偏那时是一副丑怪凶恶的模样,你也一样不分厚薄,算是我平生未见了·” ·夏云初见了他这一笑,脸上忽然一热。
怎么这人一但笑将起来,竟比平El冷眼看人时温暖上了千倍百倍淡淡道:“丑怪也好,好看也罢,不都一样是人” ·余飞点头道:“这是其一。
更何况似你这般经历,不仅没颓废潦倒,怨天尤人,已是奇迹·可见意志之坚已少有人及·” ·夏云初望着远处山峦,慢慢道:“事情既已发生,总得面对……难道张惶失措,痛哭流涕,便有用了” ·余飞望着他侧脸上一闪而过的倔强神色,忽然有片刻的出神。
良久方道:“不错·云弟说的极是,倒是我见识短了·” ·这声云弟叫得自然之极,夏云初微微一愣,深心处有根心弦似乎悄然一动· ·天地茫茫,师门鄙弃,原本孤苦无依的心忽然一暖,但觉眼前这人竟如十分亲近一般。
 ·扭头一笑:“承蒙不弃,云初便也称你一声大哥,不知可好” ·余飞微笑道:“当然·此后我二人便少了那繁文耨节,不要拘束才好。”
 ·忽然狡点一笑:“没准你大师兄和我一样对你情有独钟,你却屡次坚拒惹恼了他,故此设下陷阱害你·” ·夏云初直听得目瞪口呆,方才这余飞还正经八百,此刻却隐有邪笑,说出这荒诞不经的话来。
 ·猛得想到那被萧红屿压在身下肆意凌辱之事,心中又气又羞,呸了一声,霍然转身,便欲行开· ·身形方动,手臂却被余飞擒住,用力一带,将他拽到胸前,一股火热气息直扑夏云初面上。
 ·这动作原本没什么,但在夏云初眼中看来,却是心中狂跳· ·日前被萧红屿一夜折磨,已让这青涩少年明白男人间也可有荒诞情事,此刻被余飞拉到胸前,一张英俊面孔直逼眼前,直惊得他面色急变。
 ·身形疾缩,举手去卸余飞劲力,幸好他未残的左手尚在,掌形变换间,疾拍向余飞肩头· ·余飞“咦”了一声,识得他这招貌似轻灵,却隐有后着。
忙身子滴溜溜一转,放开夏云初手臂,闪开他这掌,急急退回几步,正色道:“云弟莫气,方才的确是大哥我言语放肆,行动无礼了,请千万见谅·” ·夏云初一怔,倒也不好再发作。
悻幸甩动手臂,却觉如若无事,显是他丝毫未用内力· ·想起他那箫声中隐含的内力刚厚连绵,若真用上三分,又岂是自己挡得了的 ·急欲转开话题,他强笑道:“那大哥又为何……被那乌衣教的尧绿川追杀” ·余飞懒懒一笑:“他不过是贪我这副好皮囊罢了。
哼……我倒不讨厌男子间情爱之事,只是最恨人逼我·” ·夏云初听得他口中毫无遮拦的言语,脸腾地飞红起来,“哦”了一声,却不知怎么答话。
 ·余飞又冷笑一声:“哼,若非他使诡计下毒伤我,便凭他……也能伤了我去”语声转恨:“终有一日,我要将他大卸八块,方能解我心中郁闷。”
 ·夏云初不语,原来此人……似乎也有过难堪往事·咬住嘴唇,想到他武功深厚,或许能有报仇之日;自己呢要真想报那折辱伤害之恨.却似难于上青天。
 ·“记得你说过——你这身伤也是拜乌衣教所赐,却又是为何”余飞好奇问· ·  ·18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沉默,那一切,他却不想再提。
 ·“难道……也是和我一样,被乌衣教中什么人看上了”余飞眸子一转,脸上又隐有邪气暗沉· ·夏云初的脸色猛得涨红,道:“你胡说什么是因为他们想得到我白雪派中一门武功,故此抓了我逼问。”
·情有独钟·余飞点头道:“原来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也觉得云弟虽也相貌清雅,可也非绝色,依萧尧二人眼光,想必不会看上你·” ·不理夏云初越涨越红的窘迫脸色,他又沉思道:“他们要的……是那《素雪心经》” ·夏云初一怔:“你怎知道” ·余飞淡淡一笑:“你们白雪派的武功,我哪知晓是你这些日子在梦中不断叫喊,说了出来。”
 ·夏云初心中一跳:“我……我还说过些什么” ·“那可多了·”余飞深沉若海的眸子盯住了他:“比如……那个萧红屿的名字。
你便在梦中一再叫喊·” ·夏云初的脊梁猛然一僵,陡然握住了拳,指甲深陷入了自己掌中· ·心里……似乎有根针不期然采人,冷冷直插深处。
 ·“这般对一个人日思夜梦,不是极爱,就是极恨……你对萧红屿,又是哪种”余飞的声音似讽似笑,直直刺入他耳膜。
 ·☆☆☆ ·夏云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拳:“若有可能,我此生唯一想杀之人——便是萧红屿·这答案,你听清楚了” ·转身离开,他的身子已经有些发抖。
 ·再说下去,他甚至无法预料下一刻自己平静外表下,是否有激愤喷发而出· ·他身后,余飞盯住他孤独背影,眼中光芒映着幽冷月光,看不真切· ·忽然纵身追上,拦在夏云初面前:“你想杀萧红屿,我可助你。”
 ·夏云初停下,静静望他· ·“萧尧二人身手我都见过,我余飞虽不敢自夸傲视天下,可与那两人单独动手,应立不败·”他傲然道:“若当真恨那人人骨,我可教你几招。
下次再见时趁其不备时使出来,他决计想不到你会用这招·” ·夏云初苦笑:“大哥心意我领了,可云初虽被逐出师门,却仍还是白雪派弃徒,怎能另外拜师学艺” ·“你倒糊涂得紧。”
余飞神色不耐:“我说过要你拜师吗不过是朋友间切磋武艺,有何不妥 ·更何况大丈夫为达目的理应不拘小节,但求于心无愧就行,管那么多世俗礼法作甚” ·夏云初心中一热,展眉一笑:“好只要大哥不嫌弃我只有左手能用,教起来必然费力,我学就是” ·余飞微微一笑,眼中赞许:“不须多,我正有一招“漫天花雨”,你若学成,一只左手也能胜寻常人千招万式。”
 ·纵身跃到近处一棵树下,身项急纵猿臂一伸,已从树上折了根树枝下来,笑道:“以树枝代剑,也是一样·” ·手掌一挥,已重重击在树干之上。
这一掌内力敛而不发,只震得使上无数树叶翩翩而落,却没刻意打断树干·沉吒一声,余飞手中树枝疾刺而出,在这漫天落叶中左挑右刺,迅捷无比,只见一道人影在那绿色落叶阵中翻腾跳跃,竟分不清哪是树叶,哪是他手中树枝。
 ·片刻叶落渐渐停,余飞身形一转,轻飘飘拔在半空,手中树枝向空中最后一片树叶横横一挑,随即翩然下落,宛然凭空大鸟,飞旋盘转无不自如· ·再看他手中那树枝,竟已密密串满了碧绿树叶,层层叠叠,总有百十之数。
夏云初直看的舌桥难下,眼看着这“漫天花雨”虽名为一招,却招势变幻紧复,每一变化所伏后势又隐约不同,真实匪夷所思,出神入化· ·更奇妙的是,余飞竟也用的是左手,却无丝毫凝滞不畅。
既然他可以左手练成,我又为何不可 ·拔剑在手,不再多言,依照方才所见凝神比画· ·余飞微微一笑,背了手在边上看着,一遍下来,再上前重新演示指点。
这一招其实变化极多,可依对方攻击防守之势改变去向劲道,否则也不能随心所欲,将空中完全没有定势的落叶二刺中了· ·两人在月光下一教一学,浑然忘记了时间。
不知不觉,东方晨光乍现,一夜已悄然而逝· ·  ·19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此后数日里,反正山中时光无以打发,夏云初更是极想学好此招,熟悉了变化后,便一个人默默练习左手用剑。
 ·原来自雪派在江湖是名门正派,武功也自有渊源,可夏云初原先所学此时二换了左手改练,却违逆自幼习惯,反倒是这招“漫天花雨”练起来没有什么束缚,更易融会贯通些。
 ·日复一日苦练,夏云初左手长剑能刺中的树叶,已由初时的数片数十片,渐渐增至更多,最后,终于能和余飞所刺的相差无几·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山坡迎风向阳处,一株桃花树,正开得芳菲似锦,含蕊吐香· ·风动时,花齐落…… ·两道人影赫然而立,在纷飞花瓣雨中齐齐而动。
一个身形稍显消瘦,左手长剑却翩若游龙惊鸿,灵动迅敏;另一人挺拔傲岸,右手树枝在他手中御风而行· ·剑光如虹,树枝曼妙,在那飘飞花雨中挑刺随心,互为相补。
 ·风停,花定……人静,剑收· ·树下数丈之内茵茵碧草间,不见一片残花落地·而他俩剑身与枝条上,却是密密匝匝,刺满那嫣红花瓣。
 ·夏云初与余飞相视一望,齐齐会心一笑· ·“你该多笑·”余飞道,语声虽暗哑晦涩,却温和· ·目光落在夏云初苍白面容上那舒心一笑,如见雨后初霁。
 ·“为什么”夏云初吟吟浅笑,不知自己这笑看在那人眼中,正是初见· ·“人面桃花相映红,云开初霁笑春风。”
余飞悠然道:“你真心笑起来——很好看·” ·“余飞,你最好少笑·”夏云初冷了脸· ·“为什么”余飞嘴角一丝邪笑更是嚣张,学着他刚才不解口气。
 ·“因为——你笑起来很讨厌·”夏云初淡淡道,望着面前那人英俊面孔上春风般蛊惑表情:“尤其是现在·”转身收剑,大步行开。
 ·身后,余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神色冷静· ·半晌,他摸摸自己的脸,轻轻自语:“看来,温柔体贴的面貌……我作起来果然不得神髓。”
 ·“云弟,睡了吗”数尺之外,余飞和夏云初并排而卧,忽然间道· ·“没有·”夏云初望着头顶紧星明灭。
 ·“因为明日要下江南去药都毫州,故此舍不得我”余飞哑哑的嗓音在暗夜里随风传来· ·夏云初不语,这些日听他胡说得多,也不似先前初听时那般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了,左右不答就是。
 ·“哎……”余飞长叹一口气:“天下虽无不散的宴席,但这一别,但真有些不舍起来·” ·夏云初仍不语,心中却莫名一动,正要转头看他,余飞身子一滚,移到他身侧,凝目看他。
 ·夏云初心中忽然狂跳起来,直觉中觉得古怪的危险,欲要转开头避开那灿若星河的深沉眼眸,却似被施了法术般,竞移不开眼· ·“云弟……”那人深叹一声,蓦然半立起身,近在咫尺的双唇向他吻将下去…… ·“呜……”短暂的失神后,夏云初已猛然惊醒。
 ·熟悉的压迫感,似远还近,似有还无· ·那吻虽温柔甜美,却唤起了脑中一幂幕深埋的可怕记忆……身子颤抖起来,拼命推开了身上那人,“啪”的一个重重耳光扇了过去。
 ·习惯使然,这一巴掌仍是用了那早已腕力尽消的右手· ·“这么轻飘飘的不舍用力……是矫情呢,还是鼓励”余飞并不生气,却也不因这明显的拒绝退缩,反倒欺身一压,已将他压在自己滚烫的身体下方。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语声幽幽,手已开始轻动,在夏云初腰间抚摩游移,拉住了他淡蓝腰带,轻轻在指间玩弄· ·夏云初脑中“嗡”了一声,差点晕了过去。
多日来余飞虽言语偶有无礼,却一直行动规矩,此次忽然如此,脑中无数屈辱惊悸记忆扑面而来,怎不叫他惊怒无比 ·惶急之下,再也无法维持气定神闲,用尽全力向余飞肩头一推,将他推到一边,刚想狼狈起身,却不料双腿被余飞一拌,再度倒了下去。
’ ·这一倒,手正碰到身侧长剑· ·咬牙一抽,那剑已“沧啷”出鞘,闪着冷冷光芒,擒在夏云初左手· ·20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这“漫天花雨”——是你教我的。”
 ·“又怎样”余飞淡淡道· ·“你觉得,杀得了你吗”夏云初冷冷道,语声不知因怒因羞,微微带了颤音。
 ·“老实说——仍不能·”余飞轻叹:“不是因为你练的不够好,而是我太熟悉它·” ·“那么,杀我自己呢”夏云初反手一举,剑光挥处,已对准了自己心口。
 ··情有独钟·“你不会杀你自己……你活下去的心念,比常人强韧百倍·”余飞目光闪动,不惊不急· ·“对。
有些事不在我控制之内,一旦发生,我自会挣扎求生·”他傲然道:“可只要我能力所及,我会以死相抗·” ·狠心咬牙,手腕疾抖,一个剑花向自己心窝猛刺而下。
 ·余飞大惊,急切之间来不及运功柏阻,心中一急,大吼一声,竟伸出手掌向夏云初长剑疾握· ·两人相距甚近,他速度又远快于夏云初,这一握之间,长剑正被他大手擒住,一带一抽之下,鲜血如泉涌般顺着他手掌狂洒出来。
 ·夏云初一窒,呆呆看着那血流,长剑再也不敢稍动· ·余飞微微一笑:“现在能放了剑吗再不放,我的手便和你一样废了。”
 ·夏云初心中一片迷茫,手中剑柄终于慢慢松了开来·眼见他剑伤至骨,鲜血狂喷,脸上却仍挂了那懒散笑容,仿佛受伤之人全不是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余飞的笑终于带了丝丝苦涩:“我只道自己情动……你必然与我心有灵犀,却不知你如此厌恶于我。”
 ·夏云初听着他涩然语气,心中一酸,便想脱口而出道:“不,我并非厌恶于你”可心中踌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余飞伸手在自己衣襟上撕了布条,欲要裹伤,一只手却用不上劲。
 ·夏云初不语上了前,默默帮他包扎完毕·眼见那剑伤又深又利,一时半回是好不了的,一时间思潮纷乱芜杂,竟似自己也痛了起来· ·“明*你去毫州,有把握见到你师傅和同门” ·“是……我师傅每年都会带几名师兄弟去皖北毫州采购药材。”
夏云初道:“我已不能再回雪山,只想暗中找到大师兄,直言问他——为何害我” ·余飞摇头:“他若存心害你,怕不是你几句质问,便会承认。
不妨暗地里观察可有隐情阴谋·” ·忽然一笑道:“反正我闲来无事,闻说此刻江南春虽将尽,草却未凋·不妨与你同行,可好” ·“不好。”
夏云初淡淡道:“你我就此别过·” ·“怎么”余飞懒懒甩甩包扎好的手掌:“此刻我也有伤在身,还怕我不成” ·“余飞——”夏云初不再动怒。
“你要去哪,与我无干·” ·第五章 ·江南· ·四月·正是革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好时节· ·毫州地处皖北,自古乡产中药,乃皖浙一带着名的药材集散之地。
每年此际,恰逢各地药商云集于此买卖药材的黄金时间· ·历来医武不分家,更有许多武林人士来此求购珍奇药材,以备伤患· ·街头巷尾,药香弥漫,五味杂陈。
街道店铺中,除了全国各大药商专程赶来采买,更有各色武林人物间或出没· ·临街一座酒肆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各自吃饭,半天互不理睬· ·面窗那人面前整整齐齐摆了七八个碗碟,菜式精美,连器皿也不俗,无一不是江南一带有名菜肴。
 ·而对面那青年男子面前,却只一菜一碟,一碗白饭· ·余飞此际面上又已戴了先前的人皮面具,隐起了那招摇面貌·伸手夹起面前半透明骨瓷碟中一个鲜红虾球,悠然放入口中:“鲜香幼滑,人口难忘,这人间美味云弟想必在雪山上难得一尝,真的不欲一试” ·夏云初也不抬头,只顾匆匆扒送自己碗中自饭,对余飞言语置若罔闻。
 ·这些日余飞竟真紧随其后,一起随他从川西雪山连绵之地来到这江南烟雨之处·沿途漫长,有他在身侧同行,倒是隐隐觉得心中安乐不少· ·心虽已软,但每每想到他那日行为无礼,总也拉不下脸来再与他笑语晏晏。
只是冷着脸不理不睬,当他不存在一般·不过余飞一路倒也规矩,不再相犯· ·  ·21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时近中午用餐之际,酒肆中客人渐多。
 ·紧挨着余夏二人桌旁的座位上,几名身佩刀剑的男子正也据案大嚼·其中一名那种年约四十上下,面色暗红,身材魁梧,喝了一大口酒道:“各位昨天去看那药王大会,可知道苏州林家三年一制的百‘转千回丹,是落入了什么人手中” ·“王兄不知吗”他身边一人脸色惊奇:“林家奉出的那三枚丹药,又是叫乌衣教中人夺了去” ·夏云初身子轻轻一颤,屏住了呼吸静听。
 ·只听先前那魁梧汉子怒道:“哼这四大医林世家每年奉上的四种奇药,说好了武功高者可得,没想这几年,几乎年年都被那乌衣教中人力压群雄夺了去,真是好生叫人不甘,, ·“不甘又怎样”他身旁另一名紫衣男子身材偏弱,悻悻道:“谁叫萧尧二护法武功惊人每每几招下来,便叫人不敢再上台夺药……昨日里尧绿川一露面,只十几招便将少林无净大师打落台下,准还敢再上去找这没趣” ·尧绿川他也在此那么——萧红屿呢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夏云初脚底直冒上来,忽然觉得碗中米饭味如嚼腊。
 ·众人中又有人道:“说来也怪,前几年那左萧右尧总一并出现.今年却只听说那姓尧的一人到来·” ·“那般魔头,少来一个也好——难不成你还想齐齐遇上”有人插言道。
 ·“不想不想……”说话那人声音一低:“自从六年前我亲眼见了那姓萧的之后,就再也不想再见啦” ·“哦”众人纷纷聒噪起来:“李兄见过那姓萧的魔头不妨说来听听” ·“哼,何止见过”那先前说话之人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心往事:“六年前我途经云南,正遇见萧红屿屠杀青桐派的马如铃、马如索师兄弟,我还记得那姓萧的一掌下去,便将他兄弟二人胸口震裂,鲜血狂喷,眼见着活不成了。
哎……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不但有此功夫,还更有这般毒辣,真叫人看了心惊胆寒·” ·“毒辣李兄指他杀人”旁边一人似乎颇不以为然:“大伙行走江湖,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涯。
杀人也是常有的事,倒不见得肃红屿更凶残了·” ·“哎……你知道什么”那姓李的叹道:“那萧红屿哈哈大笑几声,拿过他们身上长刀来,再在他二人身上脸上狠戳几刀,说了声:“我再去杀你们全家”方扬长而去……你们说说,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要去杀人全家这不是天性凶残又是什么” ·一边余飞默默听着,忽然重重哼了一声。
那说话之人无意间扭过头来,正对上余飞那肃杀眼眸,忽然一窒,“咦”了一声,似乎见到了什么奇异之事· ·众人静了片刻,方有人低低道:“何止凶残我听说那萧尧二人不知有何妖术,擅喜采花,更是男女不拘呢”语气虽忌惮,却带了- yín -亵之意。
 ·众人啧啧称奇,议论纷纷,言语之间更带了鄙夷之辞· ·余飞转眼去看夏云初愈来愈苍白的面色,一时再没了细品口中菜肴的兴致·二人无语将饭吃完,闷闷回了客栈,路上两人各有心事,都不言语。
 ·刚进了自己房中,只听门口一响,余飞也随夏云初进了他房中· ·“一听到那人名字,你便脸色大变·”余飞慢慢道:“你怕萧红屿,对不对” ·夏云初不语,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转过身,他望着余飞,眼中终于有痛苦浮现:“不错,我怕他·我不知道,以我的能力何时能杀他,更不知道——你教我的那招漫天花雨,究竟能不能伤他一根寒毛” ·余飞静静望着他,眼中神色复杂,伸手握住了的手,脸上有股古怪神情:“我保证,只要你狠得下心来对他用这一招,你一定杀得了他……我保证。”
 ·夏云初怔仲听着,只觉得握住他的那只手坚定有力,仿佛有丝丝热力隐隐传了过来,直传人心· ·夜色既深,华灯渐渐乍灭· ·毫州古城外一处山坡上,一个人独自迎风而立,手中玉箫呜呜幽鸣,如怨如慕,似泣似诉。
 ·一曲《汉宫秋》已毕,半晌从怀中掏了件事物出来,弯腰点燃· ·  ·22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夜空中一轮烟火冲天而上,绚烂夺目,转瞬而灭,却刹那间划亮了暗蓝苍穹。
 ·烟火微光映在那人冷冷俊面上,却映不清他眼中阴晴,正是余飞· ·丰悦客栈· ·时值深夜,一个黑色人影匆匆跃人客栈侧门,左右稍做察看,见四下无人,向“人”字号房前悄无声息行去。
星光照在他清瘦容颜上,秀眉薄唇,正是夏云初· ·房内灯光亮着,一个人影侧面映在轩窗之上,默然不动· ·稍微犹豫,夏云初终于轻推房门,跨了进去。
 ·“谁”屋中男子讶然抬头,相貌教厚,神情愁苦,见他进门,脸色忽然变了:“是你” ·“是我……大师兄。”
夏云初涩然道· ·赵风呆呆望着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今日在客栈外我便瞧见你身影一闪,还道看错了人…… ··情有独钟·到现在也没熄灯,就是为了等你。”
 ·“等我”夏云初静静道:“现在我来了,大师兄有何话说吗” ·“我……无话可说。”
赵风怔了一会· ·夏云初的手,攥紧了·“大师兄,我来……只想在这夜半无人处问你一句:当*你所说,到底是诬陷于我,还是……真的恍惚间见了与我面貌相似之人” ·“云初……”赵风的脸有些抽搐:“是我害你。”
 ·这一句,犹如兜头冷水直浇下来,夏云初只觉心中一凉· ·“可原因……我却不能说·”赵风转开了头,脸上竟似有痛苦神色。
 ·“不能说”夏云初的声音有些嘶哑,忽然冲了上去:“大师兄,你看看我” ·赵风咬牙,只看了他一眼便又转了头去,声音渐低:“云初……你瘦得厉害。”
 ·“哈”夏云初惨笑:“原来大师兄还关心我·云初自幼是孤儿,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蒙师父收入门下,在我心里,只当诸师兄弟是我亲生手足。”
 ·心中莫名地痛,半天又道:“大师兄,我还记得各位师兄中,就数你对云初最是关怀爱护,是也不是” ·“是……我还记得师父刚把你抱回来时,你尚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赵风低低道·似乎也想到了许多年前的旧事:“害你遭此厄运,你可知我……心里也是没一自安宁” ·“那又究竟为了什么”夏云初一咬牙,忽然伸手拔出宝剑,赵风一惊,身形左闪右躲,竟是完全避不开。
漫天花雨一招既出,已抵在赵风颈间:“今日不给我个原由,莫怪云初不依” ·赵风望望那剑,忽然愁苦一笑:“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你要动手,大师兄绝无二话。”
 ·“你道我不敢,还是不忍”夏云初心中愤怒直升上来.一抖左手手腕,长剑已在赵风颈间划出道淡淡血痕·血珠,一滴滴落将下来。
 ·“有人逼你你有苦衷”他再一加劲,剑锋更深· ·赵风动也不动,教厚面上涨得乌紫,神情却复杂:“我确有苦衷……却没人逼我。”
 ·夏云初死死盯住了他面上,幼时众师兄弟嬉笑玩闹的幕幕场景蓦然浮现,如在昨日,心中一酸,手里长剑再也刺不下去· ·“大师兄,我下不了手……”他静静道。
“好在我既然知道你存心害我,我必有一日找出真相,你等着就是·” ·“真相不找也罢·”赵风怔怔道:“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的好。”
 ·夏云初冷笑·转身收剑,向门外行去· ·“云初……”身后,赵风颤声问:“你的右手,怎么样了” ·“多谢大师兄还关心。”
他淡淡道:“废了而已·” ·行至客房几丈之外,他心中只觉迷雾重重,越发不见天日· ·正心神疑惑间,忽然身后远处一声惨叫,在静夜里骤然划过。
细辨方向,竟似从方才赵风房中传来· ·夏云初心中猛惊,忽然一股寒气透上心头·那声音,便如当日听到大师兄遭毒手那夜时相差无几·猛然转身,向赵风房中急奔。
 ·房门洞开,灯光未灭……可赵风已赫然倒在血泊之中·脸上虎目圆睁,似乎犹有惊讶不信之色· ·☆☆☆ ·夏云初心中狂跳,飞奔过去一采鼻息,竟已全无。
这一惊直如晴天霹雳,对大师兄虽然怨恨猜疑,但这二十年手足亲情早已融入骨血,又怎能一时便忘 ·  ·23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跪在赵风尸身旁边,心中一时又惊又疑,但觉剧痛刺心,浑然忘了周遭事物,更听不见客栈中渐渐人声渐起,灯光渐多。
 ·“大师兄”几声惊叫直刺入耳· ·他怔怔抬头,望着门口闻声而来的众人·为首那五十多岁清矍老者,身形硬挺,面目慈祥,正是师父陆行风……多日不见,师父竟似也憔悴不少。
 ·“师父三师兄,五师弟……”他的泪水涌了出来:“大师兄他……” ·“云初你杀了风儿”陆行风嘴唇颤抖。
 ·望着二位师兄弟面上神色由讶然到震惊,夏云初心中忽然一沉:“我……大师兄不是我杀的……” ·“孽徒”陆行风大喝一声,面色痛楚:“今*你再做下这滔天罪行,叫为师……再怎么偏袒于你” ·“不师父”夏云初心中惊悸莫名伤痛:“徒儿深夜来访,原只为找大师兄问清当日事情原由,正离开没多久,大师兄就遭不测,与徒儿绝无关系” ·望着众人眼中神情,他忽然心里一片冰凉——自己的话,又怎会有人信 ·“云初……拔你的剑。”
陆行风终于慢慢道:“若真如你所说,你剑上应是无血·” ·夏云初闻听此话,身子一颤,只觉绝望席卷了全身·手抚剑柄,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方才用剑划伤赵风脖颈,剑上又怎会没有血迹 ·今日之事,竟又是百口莫辩的情形· ·“你不敢拔,那便是有了”陆行风脸上犹疑之色渐消,痛恨浮起:“日前念在师徒多年情份,没有赶尽杀绝,没想……竟酿下更大祸害。
风儿到底如何成了你眼中钉,你竟千里暗追,跟到这里终于下手” ·夏云初胸中惊痛,一时怔怔地不知如何回答· ·心中迷迷糊糊想到一事;大师兄之死既然不是自己所为,那必另有凶手。
自己方离开几步,赵风已遭横死,时辰如此凑巧,难道……凶手早已侍机而动,正瞧见自己剑伤赵风,便专拣这机会下手 ·混沌中似乎有晨光一现,却又转瞬间失了方向,眼前依旧迷雾重重。
 ·陆行风怒色渐重,在身边弟子手中拔出剑来,缓缓向夏云初一指:“今日再不除你这孽徒,叫白雪派一门清名如何得存你是自裁了断……还是要为师亲自动手” ·夏云初身体轻颤,有心再辩,却竟全然开不了口。
 ·多年来对师父尊敬爱戴,偶有被责罚,心中自然觉得如父母惩罚子女般理所应当,此刻虽悲愤难言,却丝毫不敢起任何抵抗违逆之心· ·眼看着师父手中长剑微微颤动,终于向他胸口刺来,他心中悲愤凄凉,不自觉得闭上眼睛,只等那穿心一剑……忽然想到余飞,恍惚觉得若能告诉他一句:其实自己并不真的讨厌他就好了。
 ·便在这惊心一刻,忽然数道风声激射而入,正中房中数处油灯烛台,房中立时陷入一片黑暗· ·一个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而入,身形迅疾如电,直奔夏云初身边,伸手一握扣住他脉门,在他耳边低喝:“快跟我走” ·夏云初一惊,听出那声音正是余飞,忽觉如在梦中。
被他一拉,身子猛得腾空而起,向窗外疾飞而去· ·……可这一走,岂非自承心虚永无洗清冤枉之日心中一急,身形一沉正要下坠,却听耳边的声音带了怒气:“你这蠢材留下来死也罢了,可却不明不白”  ·  ·24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郊外,虫鸣叽叽,凉风习习。
皓月当空,直照得野草丛中清辉一片· ·“你几时到的”夏云初涩声道,心中混乱仍不稍减· ·“一直都在你身侧不远。”
余飞淡淡道:“白天你出去打听白雪派落脚之处,我已猜到你今晚会去·” ·“一直都在”夏云初心中一跳:“那你可看到我离开后有何异常” ·“没有。”
余飞轻叹:“我见你走,只想赶在你前面回客栈,所以也是同时离开·” ·“余飞——”夏云初咬牙:“为什么跟踪我” ·“因为……”他唇边有丝苦笑:“我担心你的安全。”
 ·夏云初心中只觉又酸又苦,不错,在他眼中,自己仍是个就连自保也不能够的废人隐身相劝……更是伯伤了自己的自尊。
 ·“云弟,身在屋外看不清那赵风死状,我想问你——”余飞沉吟道:“他面上神情是安静平和,还是惊讶愤怒” ·“我也一直在想此节。”
夏云初黯然道:“大师兄面上的神色似乎极是讶然不信,显然不是被人偷袭,连面目也不曾看清·” ·“所以,更不可能是自杀·”余飞眼中光芒闪动,似乎在苦苦想着什么。
“那凶手也许和我一样在某处藏着,见到你和他说话动手伤他,便揪准了你尚未行远时下手,正可嫁祸于你·” ·“我也是这般想,却无半点凭据。”
夏云初点头,冷静渐渐重回头脑· ·“这事……倒越发奇了·”余飞道,剑眉紧皱,冷哼一声:“我倒真想看看,这后面到底有何蹊跷。”
 ·夏云初不语,半晌道:“先回客栈休息吧,天色也晚了·” ·情有独钟·余飞点头:“可那里也待不久了,毫州地小,客栈原本就只十多家。
你师门既已认定你杀人是实,怕是会暗中追寻于你·” ·夏云初怔怔听着,心乱如麻· ·行到日间落脚的城西那家客栈中,四下里一片漆黑。
 ·夜已深,众人悉数安歇也是寻常,可余飞和夏云初来到店中,却同时停了脚步· ·四下,树不动,影不移,静得让人心中不安· ·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诡异之气飘忽浮动,无影无形,却足以叫人感到莫名压力。
 ·望着房中一灯如豆幽幽闪动,余飞深深吸了口气:“尧绿川既然来了,为何缩头畏尾不出来相见” ·房中咯咯一声轻笑,有人轻轻拍了拍手。
 ·忽然间,院中灯火通明,数十个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男子赫然现身,如无影鬼魅般站在院中四周要处,隐约互相守望,也绝了余夏二人退路· ·房门,开了。
 ·一个少年身着淡绿色衫子,施施然从里面踱了出来,斜眉入鬓,眉目如画,正是尧绿川· ·凤目在二人身上悠悠一转,落在夏云初身上,含笑道:“听属下报说你与余飞厮混在一处,我原还半信半疑……今日倒好,可以一并捉了回去,倒是意外之获。”
 ·夏云初不语,脊梁却不由自主僵硬· ·尧绿川盯住他,笑得更甜:“我萧大哥自与你春宵一度后,可想你想得紧·你说……若我将你提了去,是送与他一解相思之苦好呢还是先一刀杀了以绝后患好” ·夏云初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犹如寒冰,淡淡道:“真有那天的话,我劝你还是一刀杀了的好。”
 ·尧绿川这轻巧巧几句,竟似硬生生揭开心底刚愈合的伤疤· ·余飞在边上默默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轻颤的手,朗声一笑:“尧绿川,我还以为你是对我念念不忘,怎么竟然对他的兴趣比对我还大” ·“啧啧……”尧绿川转眼看看余飞面上那人皮面具,摇了摇头:“好好一副倾国倾城叫人心醉神迷的相貌,偏爱藏了在这劳甚子面具下,真真是暴殄天物。
余飞啊余飞,这次我捉到了你,定要将你好好看个够·” ·眼珠咕噜一转,附加一句:“除了脸,还有全身上下·” ·“正好相反,你要了落在我手里,我第一件事便是划花了你的脸。”
余飞伸手将面上面具揭了,也不生气,哈哈笑道:“要不先将你武功废了扮成女子,卖到青楼·以你姿色,青楼老鸭定然觉察不出你是男是女·” ·  ·25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尧绿川目光渐冷:“我最讨厌人说我容貌像女子,你最好记住这点……今*你是要乖乖就缚呢,还是力尽被擒” ·余飞冷冷一笑:“你明知我俩单打独斗你占不了便宜,何必说大话” ·“所以我带了教中一群好手来啊。”
尧绿川嬉嬉一笑,左手一挥,院中那十来名黑衣人已近了前,将二人围在中间· ·夏云初与余飞相望一眼,心知这番恶斗已是难免,心意相通,身形一转,已成了背对而立。
 ·夏云初长剑交在左手,稳稳横在胸前,忽想到余飞手中没有兵刀,转头一看,余飞仿佛猜到他焦虑般,傲然一笑:“别人的兵器,我也一样用的惯·” ·身影一动,一掌向面前一名黑衣人狂风骤雨袭去,那人只觉一股大力当胸击到,欲要运力相抗,却已完全不及,气息一窒,手中长刀已被余飞卷在袖中。
 ·“再多帮手,在我眼中也是脓包废物”余飞冷笑,眼中杀机暗现,方才对着夏云初微笑时春风拂面的神情已倏忽不见· ·尧绿川眼中的嬉笑也散了,纵身跃到他面前:“好,我来斗你”那十数人立时身形急移,将夏云初困在一边,剩下尧绿川和余飞对面而立。
 ·余飞与尧绿川两人势均力敌,数十招下来,谁也没占到便宜· ·可夏云初那边,却已渐成败势·本来他身上伤势就未痊愈,加上左手用剑生疏,一人力敌那十多人,早已应对不暇。
若非那些人似乎存心生擒,下手并不狠辣,只怕他已血溅当场· ·夏云初心中越来越急,眼看着余飞几次想冲过来相助,都被尧绿川紧逼回去,一次还险些因分心受了一掌。
正心焦问,两名黑衣人陡然腾空而起,手中兵刀在空中一分,配合着地上两人兜头向下疾扑· ·这一招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夏云初头顶下盘同时被封,眼见着便要一举得手。
 ·夏云初心中一急,左手剑光暴长,散出无数绚烂剑花,映着月光疾点而出,正是那招“漫天花雨”· ·“啊”几声惨叫惊呼,那四人疾扑之势忽然顿住,已齐齐中了夏云初这一剑。
中招虽有先后,但剑招奇快,就连夏云初自己也分不清谁先谁后· ·血光四溅,夜色里看不清那几人伤在何处·但叫声均自惨烈,显然伤得极重· ·夏云一刺的手正又惊又喜,却见一人惶然掩了双目,指缝问血流婉蜒而下,竟似被他一剑刺中眼睛,想到自己也曾受过那失明之苦,心中不由歉然。
 ·尧绿川听见惨呼,眼光一扫,脸色忽然一变,向余飞一瞪,压低了嗓音恨恨道:“你连这护身绝招也教给了他,倒心疼他得紧” ·“住口与你无关”余飞神色警觉,不欲听他多言,手中抢来的长刀一错,架住尧绿川不知何时亮出的一柄铁扇,内力激灌而到,直透过刀尖向他扇骨急急催动。
 ·尧绿川一咬牙,并不后退闪躲,扇柄一滞,竟都舍了拼斗招势,改拼内力· ·两股极强内力一遇,一股霸道阳刚,一道阴柔绵和,如天雷勾动地火· ·激撞之下,刀锋寸寸断开,而铁扇扇骨,也猛然根根散落…… ·那边夏云初刚识“漫天花雨”好处,食髓知味,连连使将下来。
竟逼得十数人应接不暇,狼狈不堪·这招虽是一招,但用于对敌时却可千变万化,那群黑衣人明明觉得对方似乎翻来覆去只有这一招,偏自己怎么变化,却都逃不过这一招无穷威力。
片刻之中,又有数人陆续中招倒地· ·尧绿川脸色渐渐难看,忽然大喝一声:“住手”身形一退,闪过余飞· ·院中一静,黑衣人进退有度,齐齐退在一边,余夏两人也不由收了手。
 ·尧绿川冷笑数声,袖中数枚圆丸已扣在手中,双掌一扬,电光石火,流星赶月般疾向余夏二人面门劈面击来· ·余飞眼光一瞥,已知共有四枚,三枚冲着自己,另一枚冲向夏云初,料想夏云初对付那一枚并无困难,冷冷一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身形轻飘飘一闪,指尖微弹,在那三枚圆丸尚没近身前已用指风改了其方向。
忌惮那圆丸有古怪,所以并不敢用手去接· ·  ·26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夏云初长剑一点,电在同时将那另一枚堪堪击中,划破开来。
这一破,却见一股淡黄色烟雾疾散开来,正将他俩齐齐罩在正中· ·第六童 ·余飞大惊,急喝:“闭气”手腕一抖,将夏云初拉出数尺外,脱离那黄烟笼罩的范围。
 ·再见夏云初脸色,隐有苦笑,心中已猜到以他功力,应是来不及阻止那烟雾人体· ·他长叹一声,转身向尧绿川道:“什么毒药,你痛快点说吧” ·尧绿川脸上得意之色升起,嘴角笑意隐约带了- yín -邪:“你猜我身上……最爱带什么药呢” ·余飞冷着脸不答,只笑了一声。
 ·“昨儿在比武夺药大会上,我夺了那百转千回丹固然高兴,可后来我跟着林家的三公子,硬是这他交出林家最新秘制的这“七日极乐散”,却才叫我心花怒放。”
尧绿川嘻嘻地笑:“本来是专门对付你的,却没想你聪明,不敢弄破它·只苦了夏云初这傻瓜·” ·“解药——你要如何才肯交出来”余飞冷然道。
 ·“没有解药……这七日极乐散一人体即刻融人血中,每夜午时发作,连发七日方才罢休·这七日内,须每夜有男子与之*合,方能解那穿肠腐骨,销魂夺魄的苦楚。”
尧绿川叹了口气:“少了一日,也会- yín -毒攻心,血沸而亡·” ·夏云初身子一晃,几乎一口血呕了上来·虽早料到这毒雾绝非善物,却怎么也想不到是如此古怪- yín -物。
 ·“余飞,我身上总共还有二十一枚这丸药,若一起扔过去,你猜你全躲得开吗……”尧绿川悠然道,“只可惜我对你更感兴趣,待会儿你与他一齐毒发,我保证亲自为你解毒,做足七日就是。”
 ·“尧绿川,我还是只有这一颗“月雾霰”·你猜你避不避得开”余飞微笑,明目耀光· ·灼目夺魄的银光闪过。
良久方散· ·尧绿川与那群黑衣人狼狈不堪地连连咳嗽,从渐暗的火光中闭目奔将出来·院中空无一人,余夏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用追了。”
尧绿川冷冷道,脸上却不见怒色· ·“这是哪里”夏云初望着眼前那豁然开朗的一间石室,心中颇为讶然· ·皖中多丘陵,毫州也不例外,在郊外被余飞拉着左兜右转尽是在山中狂奔,却没料进了这个小小山洞中来,里面竟有如此天地。
 ·四周石壁足有丈余的高度,齐整平滑,正中还有简单的石桌石凳,色泽浅青,透着些淡黄天然纹理,显然是人工所造· ·“莫多问了,我前些时无意中找到的。”
余飞盯住了他的面色:“午夜……到了·你怎样” ·情有独钟·夏云初扭开了脸,身体内早已开始有奇怪的感觉在脉息里游走,此刻,更是越来越难熬。
 ·“没事——尧绿川所说,必是唬人·”想着尧绿川先前那些话,他心里不知是羞是惊· ·心跳得厉害,口中忽然干燥无比。
手偶然碰到身侧石壁,清凉之意竞衬得他身上高温如火· ·余飞长叹一声:“云弟……那七日极乐散我听说过,的确如尧绿川所说·”盯着夏云初愈发腓红的双颊,他不语了。
 ·慢慢靠上身后的一大片冰凉岩石,夏云初的手指紧紧妪人了石缝· ·头脑中开始昏沉,体内冲击着四肢五骸的怪异之感在片刻间重了数倍,微微闭上眼,他的牙咬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飞看着他满头大汗,轻颤的身体坐到地上,脸色渐渐凝重· ·“余大哥……”夏云初的嘴角有了淡淡血丝:“请你……” ·“怎样”余飞心中一跳,终于忍不住了吗 ·“请你……出去。”
夏云初轻轻道,神色却冷得像冰· ·余飞怔住了· ·半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唯一的解毒之法若你不肯用,我自不能强求。”
转身出了石室,在外面立着,心中又惊又急——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夏云初目送着他背影隐在曲折石壁后,终于慢慢躺在地上,牙关间密密细细的呻吟一声声脱缰而出。
 ·不想让那人听见这呻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模样……仅此而已· ·是的,仅此而已· ·  ·27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手伸向了自己的衣襟,扯开一片贴上身下的岩石,解得了一时燥热,却解不了体内缤动的瘙痒与痛楚。
 ·喘息愈重,不自觉间,身上衣衫已被他自己撕破,嫩滑肌肤蹭上坚硬石壁,也已划痕密布· ·穿肠腐骨,销魂夺魄……尧绿川的话竟然是真的。
那么……血沸而亡也是真的 ·脑海中已渐渐昏沉,只剩最后的一点意识在对抗,在坚拒· ·手不知何时……已伸向了自己身下,触到那火热坚挺的一刹,夏云初心里有那么一刻微微清明,羞惭涌了上来,淹没了他。
 ·忽然,身上是重重的碾压·唇边,是甘泉般甜美解渴的深吻· ·惊悸中有种无法自控的期待,却在睁眼的瞬间颤抖了身子·身上那人,是余飞…… ·“云弟……让我帮你。”
余飞哑哑低低的声音飘在空空石室问,漾在他耳侧· ·“若你将来恨我用强,大哥任你处置就是·”余飞声音幽幽:“我不要你死,我想看你以后…… ·每日对着我笑……” ·衣衫尽除……肌肤全露。
 ·赤裸交缠的身躯在余飞一个轻拾下转了战场,冰冷的石桌上,夏云初颤栗着· ·眼睛落在夏云初上身密密的浅细疤痕上,余飞有一时忽然移不开眼·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他俯下了身。
 ·同样的火热抵上了夏云初身下幽密所在,让那人雾气朦胧的双眼忽然睁大,惊慌犹豫尽现· ·“不……”所有身体上的抗拒早已消失于无形,剩下的只有这破碎的言语。
 ·“不怕……信我,大哥不会弄疼你·” ·那人眼中,足疼惜吗夏云初模糊想着,终于在那人纯熟的抚慰中释放了压抑良久的欲望。
 ·身体意志皆飘在云端,被进入的一瞬竟也恍惚着忘了痛· ·记忆中撕裂般的痛楚没有如约而至,却在心里重现· ·闭上了眼,却又惊颤着急急睁开。
无边黑暗中,纵然少了剧痛绞肠,多了从未体尝的极乐,却仍像极了多日前那个梦魇之境· ·“为何……不闭眼”无止境的抽动下,余飞脸上也有了汗,神色却是他从没见过的温柔。
 ·“嗯……大哥……”夏云初低低地叫,神情懵懂,像是微醺·“我……我想看着你·” ·望着夏云初终于安然睡去,余飞默默看着他良久。
 ·要解这异毒,的确只有这一途……且一旦开始,不待到中毒人体温渐凉,绝不能止· ·拿过身侧散落衣杉,一半垫在夏云初体下挡了那青石寒气,一半披在他身上,自己只盖了件中衣,以免不雅。
 ·想了想,又将夏云初落在身侧的右手握在自己手中,以免凉气侵袭伤骨,方移近了夏云初身侧躺下· ·一夜间先是恶斗,再是方才几次三番翻云覆雨,他身上竟也有些力尽,终于也沉沉倒头。
 ·再醒之际,石室外已有微光透进· ·睁眼不见夏云初,身边空无一人·余飞忽觉心中狂跳——昨夜之事,是福是祸仍未可知· ·三两下穿好衣物冲出山洞,他停了脚步。
 ·山洞前草地上,夏云初静静坐着,望住天边一抹红霞悠悠出神,清晨曙光乍露,照在他黑亮发间,染了层淡淡金红· ·听到身后余飞脚步,他慢慢转了头,看向了他。
 ·夏云初眸中,竟似没有怨恨,也无羞惭·只是一片晶莹剔透,映着脸上那层微红光亮,清秀俊朗,不可方物· ·余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又在跳。
 ·“余大哥……我心里觉得好欢喜·”他淡淡道:“我初醒时,只道自己会难受羞耻,可坐着静想了许久,我却知道我……其实觉得隐隐安乐。”
 ·怔怔不动,半晌又道:“不瞒大哥,云初曾被那乌衣教中萧红屿肆意凌辱过……”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有些酸涩:“可昨日之事在我心中,却和羞辱绝对无关。
并非怕死,也非神智完全失控,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余飞静静听着,慢慢上前蹲下了身,眼光落在近前那隐隐散着光芒的脸,半晌不语。
 ·“云弟,不用再说,我心中明白·”他低低道:“早前我就表示过心意,现在终于……我也觉得心中快乐欣喜·” ·  ·28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余大哥……你不懂。”
夏云初微微笑着,神色悠悠有些游离:“云初这前二十年中未遇波折,这几月来却屡遭世人嫌恶,只有大哥一人肯陪我信我·就算没有昨日之事,我……” ·他眼中有微光一闪:“我也永远忘不了大哥啦……” ·余飞身子一颤,面上忽然有一丝僵硬,却似酷暑枝头微风,瞬间失了踪迹。
 ·“云弟,我昨夜那时所说,是真的·”他凝神看他:“我说我不要你死……” ·“你还说——想看着我每日对着你笑。”
夏云初微笑,脸上有刹那羞涩:“我记得,虽然脑中迷糊,却还记得这句·” ·“以后你肯吗”余飞细细看着他的眼,“无论有什么不可知的变故,你都肯在我身边……对我每天一笑” ·“我愿意。”
夏云初的笑云淡风清,语声却坚定·“只要大哥不嫌弃云初,云初虽从小不甚爱笑,却愿为大哥展眉·” ·余飞深深叹口气,伸手将他紧紧拥人怀中,眼望天上初升朝阳,万丈赤练红霞光悠悠出神。
可那明媚纯净阳光,似乎刺到了余飞的眼· ·“云弟——记着你今日所说·”他低低道:“我只当你这就应允了我,再不准反悔。”
 ·“云初不悔·”怀中的人道,转脸看他·“大哥……你怎么” ·望着余飞神色,夏云初一怔,方才一闪而过的,是忧伤还是痛楚只是绝非开怀。
 ·“我只怕……怕人事无常多蹇,有时候便不见得事事尽如人意·”余飞忽然一笑:“我这般乱想,真像妇人似的多愁善感了。”
 ·“大哥……我明白你的心事·”夏云初忽然道· ·余飞一惊· ·“世间原本就不容这般情感,大哥若犹豫迟疑也是正常。”
他淡淡一笑:“我原先也只觉男子问情爱实是苟合,可我今日想了良久,却始终不觉自己错在何处·” ·停了停,他脸上现出股倔强之色,复道:“便如当日师门冤枉我杀人,我虽难过伤心,却只道我问心无愧,终有一日能水落石出,还我清白。
又有何书伯” ·☆☆☆ ·余飞静静看他,心中波涛暗涌·这表面文弱的青年身上,今日竟又见另种风姿· ·他点点头,神色傲然:“云弟都不畏人言,我难道反倒伯了哼……只求自己心安便可,哪管得了世间俗人悠悠之口”言语之同,多了分俾倪天下之气,却没了方才怔仲。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都有勇气在周身暖暖一转· ·微风吹来,几办落花随风飘来,悠然过身· ·情有独钟·夏云初忽然起身拔剑,光芒如虹疾刺而出,正是那“漫天花雨”。
 ·将那几办残花挑于剑尖,他脸上光彩无限:“大哥,我心里真的好生欢喜……就连师门误会,说不定也是上苍垂怜,否则我又怎会下山遇见大哥” ·余飞微笑着伸指夹起最后一片落花:“正是,这一切皆为命数。”
 ·“云弟……我记得我都未曾对你说过我的身份来历,你不想知道”余飞道· ·“大哥想说吗我自然想听。
可若大哥不愿提,也无妨·”夏云初微笑· ·余飞沉默许久,方涩然道:“多年未曾对人说过,只道以后也绝不会提,可今日忽然想对你说。”
 ·夏云初静静不语· ·“十八年前,我还只是个十岁的农家孩子·爹娘都是普通农人,家里除我之外,尚有一个大姐一个二哥,日子虽清苦,倒也没什么不是之处。
农家女儿嫁得早,我清楚记得我大姐那年方十六,再过十多日,便是出嫁到邻村的大喜之日·”……说到这里,余飞面上神色柔和,仿佛沉浸于幼时回想之景。
 ·“可便在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两个身配刀剑的汉子,行色匆匆,说是要借宿一晚·我爹娘向来心地善良,自是殷勤招呼他们住下·第二天—早,我爹爹去房中喊了他们起床吃饭,娘还预备了几样清爽小菜,也是农家淳朴待客之道……那两人匆忙用罢早饭,谁料却忽然哈哈一笑,伸腿踢翻了桌上剩余饭菜,喝道:“这饭菜如此难以下咽,你们不好生伺候大爷,感情是活的不耐烦了”说完一人拔剑在手,竟将我爹娘一一刺死了”说到此处,语气充满怨毒愤恨,眼睛也微微红了。
 ·  ·29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大惊:“他们……又为何如此” ·余飞并不回答,只顾自己接道:“我二哥开始吓得呆立当场,醒过神来后如疯了般,抄起板凳便安和那二人拼命——可他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又怎敌得过那两个会武之人几下拼斗,便已被一个人当胸一剑,顿时鲜血狂喷,眼见着活不成了。
 ·那杀了我二哥的汉子狞笑一声,又举剑向我刺来·便在这时,我大姐从房中冲了出来,哭喊道: ·“别杀我小弟”那人一惊,手下剑遂慢了。
回头见我姐姐赤着双足,模样甚是俏丽,便抛了剑- yín -笑道:“好,小姑娘·只要你乖乖听大爷的话,我不但不杀你,还保证不动你弟弟一根寒毛。”
 ·“我姐姐见他神色,什么不懂只冲我我叫了一声:“小弟快逃”咬牙便向身边石磨撞去,顿时气绝身亡……我当时才十岁,忽然见了这满地鲜血与尸首,不知怎么反忘了伤心害怕,抢了地上那人丢的剑,摇晃着想向其中一人剌去。
那人哈哈狂笑,一脚踢中我手碗,另一人在旁边也笑,劈手向我心口便刺·我只道我这下便能见看爹娘他们,只觉得倒好,就闭了眼睛……” ·夏云初更是大惊,脱口而出:“他……他杀了你吗”忽然面上一红,暗暗懊恼:这可糊涂得紧了,要是杀了,今日他还能站在此处 ·听出他惊惧,余飞心中一动,关心则乱的道理他怎会不知近乎宠溺地对他微微一笑,接着道: ·“我正暗暗等死,忽听耳边“砰”地一声,睁眼看时,那两人不知怎的摔在墙角,正挣扎着要站起。
我身边却多了个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模样冷峭,冷冷望着那两人道:“青桐派又行凶啦这般欺凌弱小,也不嫌丢人现眼” ·那两人对视一眼,并不答话,双双抢上前来,两柄剑分刺他左右。
我那时还小,根本看不出那中年男子怎生一出手,两柄剑便几声脆响,竟寸寸断了那两人吓得面色发白,居然立时跪倒在地,大呼饶命,一五一时地将事情原由说了出来…… ·原来他二人急于赶路,是为了逃避仇家追杀,临走时不过怕我家人泄露他们行踪,便起了这杀人灭口之心。
 ·我在一边听的肝胆俱裂,见那白袍人举起手来要向那二人击去,连忙跪了在地上求那人别住手· ·那男子奇道:“你这小娃儿不哭不闹,倒硬气得很。
你要自己动手吗好,我点了他们穴道你来” ·我走去问了那二人姓名细细记在心间,转身向那白袍人跪下恨恨道:“您现在这般帮我,我本不该再多求。
可我想求恩人放了他们,等我将来长大学成本事,上天下地,自己去找了他们出来亲手杀了一家四口,杀父杀母,我不亲手报仇,怎么能行” ·那人听了,有些发楞,半响方道:“你这娃娃倒真与寻常孩子不同。
好,我应了你”遂将那二人放了·我见那白袍人仰天笑了几声要走,心中一动;“这人这般本事,我再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师父”便拼命拦了他,求恳他收我为徒弟。
那人禁不住我求恳,也道我倒是骨骼清奇,性子甚合他脾气,就允了……” ·夏云初听到这里,心中已了然,道:“于是大哥从此便拜了他为师,学了这一身惊世武功” ·余飞停了停,道:“那倒不是,他虽教了我武功,却道不喜收徒,所以我与他之间并无师徒名分……那人是我救命恩人,又教了我一身本事,终令我报了那血海深仇。
我心里……其实始终敬他万分·” ·夏云初道:“我明白,便如我敬爱我师父一般·” ·静静聆听半天,此刻忽然心中难过:自己虽是孤儿,但自幼有师父师兄弟陪伴,倒也不曾受过这家破人亡、孤苦伶仃之苦。
 ·眼见余飞眉宇微拧,一抹微小皱纹现着冷僻生硬,不由抬手轻轻拂拭,似乎想抚平那细纹· ·“那后来,大哥怎么报的仇”他半晌问道。
 ·“哼要说报仇,我十七八岁上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可我偏不急着下手,要那两个仇家受够东躲西藏、担惊受伯,方才下了狠手。”
余飞冷哼,眉间细纹皱得更深:“不仅如此,我还……” ·  ·30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忽然停了语声,淡淡道:“罢了,这些血腥之事,何必多说污你视听” ·夏云初不语,隐隐猜到他手段必是狠辣,故此不愿多说。
 ·细想这些日两人共处,余飞虽对自己常嬉笑调侃,但有时却仍掩不住眼角眉稍一股狠辣邪气,想来对他人更是如此·与自己原先师门中师弟兄完全不同· ·可即使如此,又怎样凶恶也好,冷漠也罢,终究对自己一人,他是尽心呵护,柔情万分。
思及这点,终是不愿再多想· ·两人不语坐着,直到察觉腹中饥饿,方携手起来在山中随意猎了些野味,生火烤食·不多时,一只野兔一只山鸡便已烤得皮焦香溢,放人口中嚼咽,更觉香美无比。
 ·想起多日前两人在川西山中行动不便,只能以野果度日的情形,夏云初不由微微一笑:此际两人嫌隙尽消,更能携手若此,天上人间,哪有更甘美之事 ·不知不觉,晚间又到。
时至午时,那- yín -毒果然又如期发作· ·但此时余飞哪会再隐忍,早在夏云初刚现症兆时便已欺身近前,迫不及待将两人衣衫尽除· ·夏云初虽仍羞不可抑,却已不像昨夜般矛盾惊怕,二人数番云雨,直至夏云初体内无边苦楚渐渐减退,体温渐凉,方才相拥而眠。
 ·此后连着五日,二人均安心在这山间安度,日间携手同游,晚间尽享床第之欢· ·那余飞本就是云雨高手,此时刻意求欢,更是种种花样手段尽出,加上那- yín -毒本就令人心神失控,每每令夏云初整整半夜辗转不眠,常是惊叫力尽,昏倒方休。
 ·眼见只剩一日,七日之期便到·这日下午,余飞出了石室,对夏云初道:“你一人在这好生歇着,等我去附近猎些食物来·” ·夏云初脸上一红,呐呐应了。
 ·原来余飞叫他歇着,却非话出无因· ·昨夜两人又是天明方睡,余飞歇息一个上午已复神采弈弈,可他却仍双腿酸软,腰下无力·从数月前被萧红屿一番酷刑折磨后,身体表面虽已恢复如初,却隐隐留了病根,已不似以前身强体健。
这几日夜夜无尽云雨,饶是常人也难免吃力,更何况他每晚还要受那- yín -毒发作时难熬的苦楚 ·目送余飞远去,他一人回到石室中躺下,静待身上疲劳渐消。
 ·石室中阴寒颇重,一会儿便觉得身下凉意袭人,右手关节更是隐约作起痛来·想到这几日余飞知道他手上旧患怕寒,每每非要坚持将他右手揣人怀中暖着才肯入睡,心中一暖,只觉那种又是甜蜜又是酸楚的感觉是平生未遇。
 ·这右手一痛,却不自觉想起萧红屿来·可不知怎的,竞似不如以前般恨人心骨了——心中隐约觉得若非那人将自己右手手指根根折断,留下这缠绵旧伤,今日又怎会有余飞这般温和呵护 ·他原本就非睚皆必报的性子,此际初识美好情爱滋味,更觉以往苦难虽是不堪回首,却也无须再时时萦怀。
 ·伸手摸出腰畔竹笛,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却始终不离那曲《汉宫秋》· ·可等到近傍晚,石室中光线渐暗,仍不见余飞回转·夏云初不由心中稍稍不安,他出去往往都是片刻就回,此次耽误了这许久,却是少有。
 ·起身将松明点上,山洞中顿时明亮·可火光映着偌大石室中只他一人,却更显孤独· ·这般心神不宁又枯坐了一阵,始终不见余飞回来,他心里愈发忐忑,忽然想起尧绿川日前纠缠,怎肯轻易罢休这些日难保不带了人在这城内城外明查暗搜,再者……萧红屿若也赶到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山洞外忽然一阵脚步轻响,细细凝听,竟有十数人之多,到了石室外,却忽然齐刷刷停了。
 ·夏云初心中狂跳,这些人明明便是直奔此处,又会是什么人 ·“夏云初,出来吧”一个清亮声音悠然响起,听在他耳中却如炸雷,正是他心中隐约预感的尧绿川 ·情有独钟·既已找到此处,再躲藏已无意义。
 ·夏云初深吸了口气,拔剑在手,大步出了石室· ·山洞外,一片火光通明·数十个黑衣人静立无声,手中火把映得四周有如白昼· ·为首那人嘴角噙笑,优雅翩翩的神态看在夏云初眼中却有如魔鬼,正是几日不见的尧绿川。
而他身边,正赫然立着一人,双臂被两人反剪在背后,身上衣衫隐有血污,竟是余飞 ·尧绿川盯着夏云初微变面色,伸手抚上余飞面庞轻轻一摸,神态轻浮,咯咯一笑:“身中那七日- yín -毒已六日,仍好端端好活着。
想是他以身相许,方帮你解了”  ·  ·31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第七章 ·夏云初又惊又羞,握住剑柄的手已有些微颤。
眼看着余飞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想必是被点了穴道,却不知还受了什么苦处·压下心中惊怒,沉声道:“尧绿川,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机关算尽方捉到了他,心中高兴得紧啊。”
尧绿川脸上邪邪一笑:“说来也多亏你这几日耗了他大半元气,否则纵然我苦斗半日,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笑吟吟伸手在余飞耳后轻轻一按,解了他哑穴。
 ·余飞“呸”了一声,也不理他,朗声向夏云初道:“云弟,对不住·大哥没用,竟连累了你” ·旁边尧绿川忽然面色变了,冷冷向余飞望了一眼,神色古怪:“云弟……你叫得倒亲热” ·咬牙将他身子抓了过来,在他耳边低低道:“再敢这么叫他……我便立时抓了他来,当着你的面叫人轮流在他身上做场好戏” ·余飞脸色大变,却狠狠向他剜了一眼,两人目光一接,火花暗闪。
 ·夏云初只觉心里痛得难受,眼见余飞平日素来傲气惯了,如今被这尧绿川一句话激得不敢多言,心中不知呕得多么厉害· ·再一细思,对尧绿川心中所想已猜到大半,淡淡道:“你辛辛苦苦抓了他到我面前,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临危不乱,难怪我萧大哥……”尧绿川似笑非笑的眸子在余飞面上一扫:“和这余飞都对你念念不忘·我想要什么,你也该知道——那《素雪心经》,此刻你就乖乖给我默出来吧”双手一挥,一名手下已递上笔墨绢册,竟是有备而来。
 ·夏云初望着那笔墨,心乱如麻·那《素雪心经》无论如何也是师门重物,虽不明有何重要,但师父也曾郑重叮咛不得外泄·前些日受尽折磨屈辱,也不外是拼命保护此物。
怔怔看着那笔墨,一日寸不知接还是不接· ·尧绿川冷笑一声:“我也知你为难,我这便和你余大哥到山洞中等着,你主意定了再叫手下通报我就是·”伸手将余飞揽在怀中,神色轻佻- yín -邪:“一夜正长,我先好好疼爱他一番,你慢慢儿想。”
 ·余飞脸色铁青,高大身子被他这么一揽却无还手之力,看上去委屈无比:“尧绿川——日后不要落在我手中,否则定要你永不能人道” ·“你没机会的——”尧绿川冷笑,凶残之色现了出来:“夏云初若不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保证玩弄羞辱完你之后,让你死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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