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雨+番外 by 闪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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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雨+番外 by 闪灵(2)
·“不用再威胁恐吓,我默《素雪心经》·”夏云初静静道,伸手接过了面前纸笔:“可我默了出来,有何好处” ·“你默完,我即刻放了他。”
尧绿川目光闪动:“就连你,我也一并放了·我本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再为难你” ·“我要如何信你”夏云初咬牙。
 ·“你有选择吗信与不信区别之在……”尧绿川讥诮一笑:“只在你赌我是否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可我怎么看,你都像个言而无信之人。”
夏云初淡淡道· ·“若是不信,非要看着他在我手下死去活来之际再忍不住,也随得你·”尧绿川脸上,尽是满怀把握· ·“云弟……”余飞深吸口气:“你只需自己斟酌利弊,却不必考虑我。
只是大哥却没法再保护你·” ·眼中神色复杂,似是不知如何劝他取舍——如今夏云初一人力薄,尧绿川此际只是言语逼迫,下一刻却难保不武力相犯。
 ·夏云初苦笑·正如尧绿川所说,自己在这赌局中,已无选择是否下注的权利· ·赢了,两人或许有一线生机,输了……连轻易一死,也是奢望,只怕二人更得同受那无尽折磨。
 ·望着咫尺外却再也不能靠近的余飞,心中刺痛直涌上来,忽然只觉得此刻竟如永别· ·不敢再看那双神色复杂的深沉眼眸,那眸子里……似乎也是和他一般的哀伤沉痛。
 ·接过身前纸笔,毅然转身进了石室·刚坐下默写,外面尧绿川的声音飘然尾随而至:“我自有办法检验真伪·哼,若故意默错一处,我砍了他一只手;若错四处,你便等着看他四肢不全” ·那《素雪心经》原本并不冗长,夏云初又是烂熟于心,一个时辰下来,一卷墨迹淋漓的绢册已豁然在目。
他怔怔望着那绢册半晌,方拿了出去· ·  ·32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尧绿川一见他手中之物,眼中也掩不住喜不自禁·劈手接过,细细看了,挑出其中一页读了几句,道:“你接着背” ·夏云初苦笑,这尧绿川不仅心狠手辣,心思也是慎密细致,若是自己方才胡乱默写,此刻现在背的必与纸上不同。
无奈接着背了,幸好忌惮他对余飞不利,并不敢做伪,正与先前所默一致· ·尧绿川并不放松,又陆续挑了数处,一一检验无误,方笑吟吟揣入怀中收了· ·夏云初望着他,静静道:“现在放了他罢。”
 ·“谁”尧绿川秀眉一挑·似乎不懂他说什么· ·夏云初心中一沉,隐约知道不好,看来……他是不会兑现承诺了 ·“当然是我大哥。”
他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哈哈哈”尧绿川忽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个极是好笑的笑话。
 ·转脸向余飞妩媚一笑,“萧大哥……他说的可是你吗” ·此言一出,三人之间忽然静了· ·夏云初怔怔望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人,脑中稍稍有阵模糊,方才听到的,是个萧字吗 ·余飞身子一震,避开了夏云初晶莹眸光,转身去看尧绿川,忽然脸上怒色毕现,举掌一错,狠狠掐住他脖颈。
 ·“我跟你说过,一切过了今晚再说”他冷哼,内力发处,立时令尧绿川脸色暗红· ·尧绿川眼中一片冷狠望着他,也不运功相抗,半晌讥笑在他脸上浮起,低低挣扎道:“你这般……像是穴道被点、无力还手的样子” ·余飞冷冷看着他脸色渐渐紫红,慢慢放开了手。
 ·尧绿川退后几步离开余飞身侧,似是也怕他再下狠手· ·轻抚脖子,嘻嘻一笑:“萧红屿,《心经》既已到手,这夏云初是杀是留,我全听大哥你的意思。”
面对余飞,眼光却似有似无地转向了夏云初· ·……空气一时凝滞,夏云初只觉周身忽然冷了起来,似浸入了冰水· ·半晌望向余飞:“余大哥,他说什么……我全然不懂。”
眼中一向的晶莹剔透忽转迷蒙无光· ·余飞璨若寒星的眸子也似变了,成了他从没见过的深邃难测,静静看着他不语· ·看着那眸子,夏云初有刹那无法呼吸。
 ·强撑着,他淡淡一笑:“大哥……你说句话·你说你姓余,我仍信你……不信他·” ·“云弟……我此刻说的话,你仍信吗”余飞终于开口。
 ·“信……这世间,我只信大哥一人·”夏云初仍笑着· ·余飞紧紧盯住他的笑容,心里却有块地方似乎在裂开般的疼。
长吁口气,他低低道:“到了此时,我也不想再瞒你……我就是——”狠狠心,齿间三字清晰而出:“萧红屿·” ·这三个字落在夏云初耳中,只觉身边一片死寂。
便连四周风过林稍,虫鸣叽叽也似在这刻识了趣,适时的有了片刻歇息· ·“不……不会·我死了化成灰……也记得他的声音。”
夏云初直直看着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哈乌衣教中,什么奇药没有只要——”碰到萧红屿如刀般眼光,尧绿川眼珠一转闭了嘴: ·“好,大哥你自己说。”
 ·“只要一颗“磁音丹”服下,就可令喉咙微肿,每日一服,可保整整一日声音大变·”萧红屿望住他,眼中竞有他看不明的哀痛:“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骗你一句。”
 ·“是无须再骗·”尧绿川再退几步,微笑道:“大哥,我看这傻子倒也可怜,不如饶了他一命吧……反正那什么七日极乐散是骗他的,不过普通*药而已,我们留他在此自生自灭就是。”
 ·萧红屿转头,眼中凶光大盛,喝道:“住口”身形腾得跃起,一招“铁锁横江”便向他拦腰劈去,尧绿川哼了一声,早有准备,举掌来格:“这倒奇了,我替他求情,你倒怪我” ·情有独钟·萧红屿心中大恨,低声怒道:“那七日极乐明明是极毒之物,你……”忽然恍然明白:他这一说,夏云初必是信了他,再也不信那- yín -毒是穿肠夺命之物。
 ·心中一惊,转身再看夏云初,只见他怔怔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陌生得可怕· ·就连以前他目盲那一言,只见过他眼中无神无焦,也不曾见过有过如此黯淡绝望。
 ·  ·33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慢慢往后退着,身子不知觉抵上石室边· ·看着前方那并肩二人,一个丰神俊朗伟岸挺拔,一个眉目如画艳丽张扬,立在一处说不出的合衬,端的是犹如画中之人。
 ·再望着面前围成半圆的那群黑衣人冷冷眼光,似是也在笑他愚蠢·心中恍惚想到这些人又怎会不识得萧红屿必是早知实情,不过陪那人一起做场好戏。
 ·忽然间,满眼里,满心内,俱是疮痍· ·前方是黑压压人墙,哪里有路踉跄着想再退,却已退无可退 ·只自己一人在这群陌生人中立着,茫茫天地,竟然又只剩了他孤身一人。
 ·萧红屿的眉,皱紧了· ·近前伸手拉住夏云初右手,他的语声说不出的温和:“云弟,随我进石室中去·” ·夏云初怔怔看着自己右手,那微痛的关节忽然间竟似剧痛钻心,无法忍耐。
 ·抬起头,他看着萧红屿,忽然一大口血喷了出来,直喷得面前那人身上衣襟班驳处处,绚烂如点点红悔,心中无数画面纷急涌过,眼前一黑,直直地昏了过去,再也看不见那人惶急神色。
 ·☆☆☆ ·萧红屿陡然变了脸色,急急抢上一步,正要揽住他,却闻得脑后一阵微风袭来· ·心念一动,身子微微一侧,右手疾出架住了尧绿川那掌,左手倏忽一沉,仍是接住了夏云初软软瘫下的身子。
 ·再一转身,已退进石室之中,掌风平出,将夏云初稳稳送至最近的石桌上,冷冷道:“绿川,你想怎样” ·尧绿川如影随形欺身而到,看着夏云初苍白面容,眼中凶光乍现:“当*你在我床上可是应了我什么吗” ·萧红屿哼了一声:“不错,我说我绝不可能对这小小的白雪派弟子动情。
可却没应你什么·” ·尧绿川死死盯住了他,凤目一眯:“好——我问你,那现在你打算如何对他” ·“绿川,我知道你一直想他死。
可你听着,”萧红屿阴沉沉道:“这夏云初我护定了,更……要定了·” ·“要走了”尧绿川一震,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是”萧红屿的口气斩钉截铁· ·尧绿川静静望他,半晌忽然一笑,面上竟然不怒反伤:“大哥,你知我为何一直想他死那是因为我在刑室里头一次听你叫人别伤他左手,似乎就知道会有今日……” ·顿了顿,俊面上神色渐渐倨傲:“只是我太自信,总觉着我尧绿川又怎比不上这小小白雪派弃徒加上我也想得那《心经》,才心甘情愿陪你演全了这出戏码……” ·萧红屿默默听着,淡淡道:“绿川,情之一物,原本就是无理可寻。
我原先也道自己绝不会对一个男子动情,可如今……”他眼中光芒一闪:“我已不能自拔·” ·尧绿川面色变了,虽已隐约明白萧红屿心意,此刻忽听他亲口承认,却似仍有尖刀在他心里一剜。
 ·冷冷看着萧红屿,他忽然哈哈狂笑:道:“好那就看我今天能不能在你眼前杀了他” ·一掌击在身旁石块上,内力到处,石屑纷飞,数块碎石挟着劲风,急向夏云初太阳穴飞去。
 ·萧红屿眼光一扫,大喝一声,一招如排山倒海般击出,掌风激荡,立时打散了那些石块,其中一块更是改了方向,转冲尧绿川胸口而去· ·尧绿川嘴角冷笑,竞不躲闪,只听“噗”的一声,那石块正中他左胸。
 ·萧红屿内力惊人,他又存心不避,这一击直撞得他踉呛了一步,“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干什么不躲你以为我不舍得动你”萧红屿冷冷道,却停了手。
 ·“我就是恨你刚才见了他吐血,急得什么似的……我只想看看,你伤了我之后,是不是也一样难过”尧绿川强压住胸口气血翻涌,微笑。
 ·萧红屿看着他眼中又痛又傲的神色,忽然想起那日他在床上忍痛带笑的神情,心中一动,默默无语· ·半晌淡淡道:“绿川,情爱之事,本无法强求,你又何必自困自苦” ·“你也知无法强求,又要和这人纠缠哼……这夏云初明白你身份,难道还能和你双栖双飞你别做梦”尧绿川冷笑。
 ·  ·34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这一句,正中萧红屿隐忧,不由让他变了脸色· ·想了想,他忽然微微一笑:“你说的对。
留他在身边,确是麻烦……”近前细看尧绿川脸色,柔声道:“方才击中你胸口,可有大碍” ·尧绿川看着他那蛊惑眼眸中笑意,脑中一阵迷糊,道:“无妨……”话音刚落,只觉一股大力当胸而到,惊觉之时却已太晚,身子一起,直向山洞门口飞去。
 ·这一击似推似送,力道拿捏得正恰好,正将他平平击出石室外轻轻落下,却像被人抱起再放下一般,令他毫发无伤·再看那石室,轰隆机关作响,一道石闸已徐徐而落,将里外完全隔开。
 ·尧绿川这时方知又中了萧红屿的道,眼看午夜将至,想着那二人便要在一墙之隔处颠鸾倒凤,心中如何不又怒又妒 ·这尧绿川自幼在乌衣教中长大,耳濡目染皆是强取豪夺,睚皆必报,性子原本就是偏激狠毒。
如今一旦知道心中所爱之人恋上他人,唯一所想不是如何让他回心转意,却是认定先杀了夏云初才是至关紧要·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转身向一名属下道:“去往城内丰悦客栈,速速通报那白雪派掌门一声,只说他们门下弃徒夏云初在此。”
想夏云初就算有萧红屿力保,也必逃不过师门追责,不由心中稍安,嘴边含笑· ·“醒了可有话要问”萧红屿望着面前的人,从他睁开眼那刻起,便没望过自己一眼。
 ·仍是没有回答· ·他皱起了眉头,伸手去拭夏云初嘴边血痕·这个动作终于引起了夏云初的反应,身子一颤,那双眼睛总算落在他身上,是他意料中的陌生。
 ·“对,有话想问·”夏云初的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没有他想像的痛恨失常,这让萧红屿有片刻惊奇· ·“好,你问·从此刻起,我不再会有一句谎话骗你。”
 ·夏云初微微笑了,有惨淡的意味,更似嘲讽:“当初放我一人在山间,不怕我死了……你的计划全落了空” ·“不怕,你昏迷那阵,有人夜夜查看。
甚至……我有亲自前往照顾·”萧红屿淡淡道· ·夏云初点点头,那么……梦中有人喂水,在额上试温度的记忆竟是真的。
 ·脑海中所有事情混在一处,他的头开始剧痛· ·怔怔看了看眼前之人,他惨笑,声音飘忽:“你能自己说吗我想知道什么,我自己也忘了。”
 ·“好·”萧红屿点头,眼光一刻不敢离了夏云初不知怎的,他宁愿见他狂怒痛哭,也不愿见他如此淡然无望· ·“余,“屿”也……飞,通“非”。
被追中毒,自然是假·只不过腿上伤口倒是真的·为求逼真,总不能一点苦头不吃……再往后,无非是想博你信任,引你……动情。”
萧红屿道· ·听见最后那两个字,甜腥之气忽然毫无预警地冲到嘴边,夏云初捂住了嘴· ·“那日来毫州前,我以为已然水到渠成,便想硬来,却不料你以死相抗,只得罢了……无法,只得到毫州用约好的烟花为号,联系上绿川做了场戏。
害你身中这七日极乐之毒,无非是望你与我肌肤之亲后动了情念,才会愿为我交出那《心经》来·”顿了顿,他柔和道:“云弟,你肯为我做此牺牲,我很高兴。”
 ·夏云初的眼帘垂了下去……那个人,如今怎么还能叫得出那“云弟”二字 ·“另外——当年救我那白袍中年人,就是现在的乌衣教教主水行舟。
不知何故,我们水教主所练奇功日见走火人魔,竟只有你白雪派中《素雪心经》可解·”萧红屿慢慢道· ·眼中冷冽现出,又道:“水教主与我虽为主上与下属的关系,可在我心中,却似师似父,更是恩人。
便是今日之事有重来之机,我仍是要设计骗到这《心经》救他,绝不后悔·” ·夏云初听着,忽然想到那日在酒肆中所听言语,脑中终于想到端倪:想来那青桐派姓马的二人便是幼时杀萧红屿家人的元凶。
想了想,口中低低吐出一句:“你后来也杀了那马氏兄弟全家” ·萧红屿冷冷一笑,眼中凶狠怨毒之色尽显,恨恨道:“那马氏兄弟当初杀害我父母全家,就无人知晓。
这便是你们所谓名门正派,杀人放火只在暗处,从不敢见了天日·嘿嘿什么叫正,什么又叫邪我报仇偏偏就要选在闹市街口,人家道我天性凶残,又怎样。”
 ·  ·35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情有独钟·是啊,那又怎样夏云初凄凉一笑:他杀人越货,放火烧屋,从此以后又与他何千叩忽然想到一事,心沉了下去。
半晌他拾了头,嘶声道:“我大师兄,也是你杀的·那*你跟着我,见我走开便下了手,只为让我更觉孤独,方会把你当成唯一可信任的人·”  ·这一句,却已不是问话,只是陈述。
 ·可萧红屿却立刻重重摇头:“你错了,他绝非我杀的·当日我真是与你一起离开,并不知凶手是谁·” ·夏云初身子颤动了一下,抬眼细看萧红屿脸色,惨淡一笑:“萧红屿……到了今日,为何仍要不认尧绿川那时应在客栈等我们,绝无时间来回……不是你,又会是谁” ·萧红屿看着他,眼中竟似哀伤,半晌柔声道:“我说了——从今以后再不会骗你。”
 ·夏云初怔怔看他,忽然又笑了,却有掩不尽凄凉之意:“正好相反——可惜从今后我再不会信你·” ·萧红屿眼中柔情,忽然冻结。
 ·冷冷看着夏云初,他傲然道:“好,我萧红屿一生杀人无数,这个便也算在我头上,又如何有本事便活着,为你大师兄报仇,十年二十年,我等你便是。”
 ·心中疼痛与仇恨忽然混做一团,夏云初只觉得不能呼吸· ·周身慢慢有燥热的熟悉感觉浮了上来,在他四肢间迅速扩大……午夜又到。
 ·耳边依稀有尧绿川的声音似笑似讥响起:“不过是普通*药而已……”他淡淡一笑,咬住了唇· ·以往那夺魄销魂的痛苦感受,不知今晚熬不熬得过去 ·拾眼所见,是萧红屿紧迫盯人的深沉眼眸。
 ·他要怎样他还要怎样要亲眼看自己辗转难熬,丑态毕现还是想看他何时终于心神崩溃,死在他面前 ·身上的苦楚已到焚烧烘烤之境,丝丝缕缕的痛与热齐齐在每寸肌肤、每根骨头里窜走叫嚣,他嘴边仍是那抹自嘲轻笑。
 ·如获至宝般,他的右手在石桌下触到一片薄薄碎石,半个身子在石桌后,萧红屿的目光透射不到· ·牙在暗中咬紧,手中石片狠狠划上了掩在石桌后的大腿,那一刻,突然的疼痛暂时驱定了深陷人骨的瘙痒和躁动,让他有稍稍清醒。
 ·汗流了下来,从额头·有湿湿的血流了出来,在他的腿上· ·……这样疼痛,真好,他模糊地想·片刻这痛已不能奏效,他手指微动,再划了下去。
 ·萧红屿静静看着他,似乎想看他能撑到几时·午夜应已过很久,为何那个人的脸上始终没变换过表情 ·鼻中忽然有股淡淡的血腥气窜入,他的脸色变了。
 ·急冲过去,他一把抓起夏云初藏在石桌后的右手,那紧握的石片上,足像从血海中捞出般,犹自淌着血滴· ·“你疯了”他狂吼一声,眼中见到夏云初大腿上深深划痕,出指如风,疾点了他腿侧“伏免”穴,血流立时慢了。
 ·“可惜……我右手无力,否则也许能划断大些的经脉·”夏云初淡淡地笑着,皱眉望向自己伤残右手· ·萧红屿窒住了,竟无言。
半晌咬牙道:“我再说一遍,在我手中,没人能想死便死” ·夏云初呻吟一声,声音到了唇边,却只剩下游丝般的哀鸣,身体一软,终于就着他的手滑倒下去。
 ·萧红屿咬牙,伸手欲去剥身下那人衣衫,“云弟……我不望你谅我,只是不想你死·”他低喃· ·夏云初忽然浑身打颤,喉间悲鸣起来。
伸手去推上方那如山般压下的火热躯体,却是丝毫撼动不得· ·刚将自己除完衣物的身体抵上去,却无意地对上那双被情欲与哀伤同时逼迫着的眸子,萧红屿心中忽然痛得似有针扎。
 ·“云弟……这- yín -毒真的不解不行,你就忍了这一次,以后我再不碰你·”他柔声细语· ·“哈哈哈……”夏云初终于狂笑,直笑得眼泪也流了出来:“萧红屿……你要我这副身子,随时都可以。
何必还来骗我” ·萧红屿顿住了,摇头驱走心底踯躅,他冷冷低声道:“夏云初,若我说确实想要你这身体泻欲,你是不是便好过些” ·第八章 ·夏云初的身子一震,死死咬住唇不语了。
 ·  ·36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交缠身体间,再没了空隙,那人的拥抱竟似要将他揉碎,又像是知道这是他们间最后的盛宴。
 ·闭上了眼,那熟悉的坚硬终于狠狠长驱直人,瞬间将他的意识逼人绝境· ·……这样熟悉的黑暗中的辗转索要、无尽凌辱,与以前记忆中那个夜晚哪有半点不同原来,真的不过是自己情欲薰心,愚钝至此。
 ·便在此刻,忽然一个洪亮声音从外面嗡嗡传人:“孽徒你在里面吗还不出来,为师有话问你” ·原来这石室机关落下后,为保空气流通,隐密处自有通风传音的几处孔洞,里外声音自可直达。
 ·夏云初脑中嗡了一声,虽是头脑昏沉,情欲焚身直似陷入幽冥,可那声音仍唤起了一丝清明:是师父陆行风 ·尧绿川的声音接着悠然响超:“陆掌门,你不小心教导门下,叫他乱杀同门也罢了,可如今又在在里面勾引我乌衣教左护法,这又怎么说” ·石室外一时无声,闻讯赶来的白雪派众人部面面相觑,羞疑交加,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回过神来,两名平素和夏云初交好的弟子互望一眼,其中一个叫冯敬的已开口大声怒斥道:“你这邪教妖人,混说什么” ·尧绿川也不动气,反嘻嘻一笑。
 ·陆行风心中也动了怒,运气于声:“夏云初,你到底在不在里面有话先出来说……若是被邪教妖人胁迫,为师倒也不能袖手旁观”声音挟着醇厚内力,直传人来,激得石室内回音缭绕,嗡嗡不绝。
 ·这一句,正将尧绿川的话堵了回去·夏云初虽有弑兄之罪,可说他勾引邪教中人,却更辱及白雪派门风之事,依陆行风对他了解,却是不信· ·尧绿川冷哼一声,侧耳听里面仍无回应,心中更恼。
朗声道:“陆掌门,你莫急·我已叫人找了火器炸药来,不久便能炸开这石闸,到时候……你自己看就是·” ·萧红屿一凛,若真如此,门开时两人*合之状直入众人眼底,自己倒罢了,只怕夏云初是生不如死。
 ·果然夏云初忽然浑身痉挛,早已停止抵抗的身子轻轻扭动挣扎起来· ·眼帘轻颤,睁了开来,终于忍不住低低惨呼:“萧红屿……若你还有一点点人心,求你……求你停下,莫要再碰我……” ·萧红屿的心忽然从未有过的乱,那七日极乐之毒一旦发作,无男子*合固然不行,中途停下却更是会导致夏云初气血受滞,- yín -毒反攻人心脉,怎可说停就停 ·望着夏云初眼中惊悸,他轻轻擦去他额上细汗,俯身下去吻上了他的耳垂,口中喃喃低声道: ·“你不用怕……若门开了,我遇神杀神、遇佛弑佛——”眼中冷酷一闪,口气转了无比残狠坚忍:“有几人看到你的样子,我便为你杀几个人……” ·“不……求你……求你停下。”
夏云初呜咽,终于有晶莹清亮的泪珠滚落下来· ·萧红屿的心似是一片荆棘裹了上来,是他从不曾体验过的疼· ·那时,饶是他用尽酷刑凌辱,也没有听过这人说过的“求”字,今晚是第二次听他说出了出来。
 ·权衡利弊,他终于狠心下来,身下暂停的动作愈加凶猛有力,只盼在火药炸开门之前能解了夏云初体内最后一次发作· ·不能再看身下那双越来越绝望羞惭的眼睛,那眼中的伤,已非他再能负载。
至于以后……此刻无暇、也不愿去想· ·“轰”地一声巨响,石门处火光惊天,直震得四周石壁摇晃,石屑纷落· ·火药威力惊人,尧绿川所用分量又是偏多,这一炸之下,山洞入口非但被炸开,更是带塌半边山体,土石下陷,竟将洞口深深埋掩。
 ·四周众人呆望此景,皆相顾失色·尧绿川更是心中大乱,半晌方回过神来,向手下怒喝道:“还不快上前挖土” ·陆行风沉吟一下,自也不忍真见自己白雪派下弟子枉送性命,自己先上了前率众奋力挖掘。
 ·石室之内,夏云初眼见那山洞被封,心神反倒一松,终于昏了过去· ·萧红屿苦笑——这般对着一个昏迷不醒之人极尽云雨,饶是他再洒脱,也是倍觉难受狼狈。
好不容易夏云初身上热度渐渐退下,却仍是一味深深昏睡· ·  ·37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起身将两人衣服穿了,萧红屿默默抬手将他右手握在自己手中,却是从没有过的紧。
 ·山洞中寂静无声,松明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硬朗轮廓上,在石壁上投下巨大黑影·静静出神看着夏云初,目光所及,足那纤细修长手指关节处淡淡青紫。
一时间,他的心情也如这动荡火光般起伏摇摆,明暗不定· ·“嗯……”手中轻动一下,夏云初微微睁开了眼·遇上近在眼前的无底眼眸,他似有一刹迷惘。
 ·两人目光相对,石室中静得仿如一根针落地也可清晰可闻·不知过了多久,他蹙起了眉宇,神情飘忽:“余大哥……你……你去了好久。”
喃喃说着,目光转向自己被萧红屿紧握着的右手,轻轻抽了回来· ·情有独钟·“我……等你等得竟睡着了·”他再道,脸上似有些歉然:“天很晚了吗” ·萧红屿一震——难道是受到刺激过大,他竟心智糊涂了吗 ·仔细的盯住夏云初半晌,他忽然淡淡笑了:“是……是大哥有事耽误了。”
柔和目光几近贪婪地望向面前夏云初迷茫却依旧清澈的双眼:“睡得好吗” ·“嗯……不好·我好像做了个梦。
可是……却记不起梦了些什么·”夏云初的双手忽然抱住了头,“大哥……我头痛的厉害·” ·“那就不用再想。”
萧红屿静静道,眼中神色古怪·伸臂将他揽入怀中,声似叹息:“有什么事,我想便已足够·” ·怀中之人身子似乎轻轻僵硬一下,又复柔软。
 ·“云弟,我想问你一句话·记得前几日我曾问你:无论有什么变故,你是不是都肯在我身边,每天对我一笑那时你说愿意,如今还记得吗” ·“……记得,云初永远记得。”
夏云初微笑,眼中有刹那明亮,仿佛想到了那刻时光· ·“我当时说……”萧红屿的声音微颤:“我只当你便应允了我,再不准反悔。”
 ·“对,不悔·”夏云初低低道,轻轻转头,看着近在眼前那英俊面庞· ·两人无语望着,竟似都有些痴了· ·萧红屿的手指,终于缓缓拂上怀中那人的脑后,轻抚揉摩在某处。
“那么……云弟可愿永远忘了所有不开心的事,从此再无烦忧” ·夏云初的心,忽然往下一沉,迷蒙眼波也在同一刻忽然变得清亮无比。
 ·萧红屿的手指正在他脑后重穴,一指催动可令脑府受损,却不至伤他性命,可那神昏智丧永陷痴傻之境,却终难免· ·微微挣扎,那人另一只手却已轻描淡写按住了他腰眼,看似温柔,却已绝了他运气抵抗之路。
 ·“若我说不愿,你……便会听吗”冷汗细细渗出,绝望无助瞬间没顶,他闭上了眼· ·半天听不到萧红屿回答,也觉不出脑后那只手有异动,他咬牙,霍地睁眼。
 ·两人眼中目光相接,火花四溅· ·“罢了……我还是想看现在你这个样子·”他轻叹,缓缓移开了按在夏云初腰上和脑后的手。
 ·“萧红屿……不用再戏耍于我,杀了我吧·”他淡淡道,沉静中隐有傲气,再没了方才的迷惘之色· ·“不装了吗我真希望你可以多装一会。”
萧红屿静静望着他,神情奇异:“以后要听你再叫我大哥——怕是难了·” ·夏云初咬紧了牙:“你一直就知道·” ·“对……”他轻叹:“从你醒来立即把手抽开时,便知道。”
 ·夏云初点点头,眼中尽是讥诮:“怪我不能忍……可我一见你握着我的手,便想呕吐·” ·萧红屿的脸色有些变了,冷冷看着他不语。
 ·半晌他忽然冷笑:“装得这般辛苦,却是为何” ·“因为……我想杀你”夏云初长剑不知何时已挽在手间,银牙紧咬,只见剑光暴长,如虹如雨,一招已如电光石火般疾刺而出。
 ·心神恍惚,满腔激愤问,竟是那招“漫天花雨” ·一招既出,剑势映着室中火光,散出点点黯淡微亮·这微光,却已足够照亮了萧红屿唇边那抹淡淡微笑,照亮了他眼中平静神色,照亮了他不躲不闪屹然身影,照亮了他左胸前那朵绚烂红花。
 ·夏云初的剑,正中面前那人心口,当心一刺,穿胸而过· ·  ·38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无数画面在夏云初眼前脑际纷乱涌来,如乱石惊淘,云翻雪卷,直直刺心。
 ·明月夜,笛箫合奏;桃树下,花飞剑舞· ·石室中,云雨缠绵;晨光里,笑言不悔· ·夏云初忽然觉得根本是自己的心在被什么刺中了,而不是那人。
 ·石室中安静得有如墓室,只听得见萧红屿的喘息渐渐变重· ·眼见着那朵红色在萧红屿胸口越开越大,瞬间染满了他的整个前襟,夏云初忽然嘶声呐喊:“为什么……你不躲你说过,我这招杀不死你” ·“我还说过……只要你狠得下心对萧红屿用这一招,就一定……”毫无预警的咳嗽起来,萧红屿轻轻抹去嘴边咳出的血,声音渐低:“一定杀得死他。”
 ·他嘴边笑意隐约:“我骗你太多,但这一句——是承诺·” ·踉跄松手,这一句听在夏云初耳中,却如刀割· ·“真想杀我,就拔了你的剑。
这样血流得快·”萧红屿脸上的笑就像那个月夜下初见般,恍若春风· ·夏云初不动,身子却已在轻颤· ·“不舍得吗那你记着,你说过你不悔的……我若不死,也要你履行你的承诺。”
萧红屿微微一笑,脸上霸道神色又起· ·这一句,刺得夏云初心间一冷,羞愤不甘、悲凉惨痛浮将上来:“萧……红屿”伸手握住了他胸前剑柄,咬牙一拔,血随剑喷,竟如一道血泉狂洒出来。
 ·萧红屿仍是一动不动,只微笑看着那血流由快到缓,渐渐慢了,却似没有停下的意思· ·夏云初痴痴望着他脸色渐渐煞白如纸,身子像是被钉住般再动弹不得。
眼中泪光不知不觉问已浮起,这伤这血,他是断不能活了吧 ·忽然,从山洞被埋处隐约传来些许细微声响,两人一惊,心中都恍然明白是外面之人在挖掘山体,渐近此处。
 ·萧红屿抬起头,挣扎挪到一张石桌前,用尽力气在桌下一处扳动机关,只听“吱呀呀”一阵钝响,山洞侧旁竟然忽然现出一个出口,一股潮湿泥土气味扑面而来,黑漆漆不知深度几许。
 ·“快走……绿川进来见我这样,绝不会饶你·”他急喘,胸口伤口因这番动作引得血流又加了快·“还有你师门……也……也……”话到嘴边,终于不支昏倒在地。
 ·☆☆☆ ·皖中春季向来多雨,毫州自不例外·一场浙浙沥沥的小雨从夜半开始,润物无声,直至天明方止· ·山间草色原本就青翠,微雨洗涤之后,更是青绿得似要滴下水来。
举目四望,无不令人心旷神怡,见之忘俗· ·睁开眼,又是陌生·身子躺在一张竹杨上,稍侧身体,发现那床杨韧性极佳·四周摆设不外木桌藤椅,极是简单,但细看时又觉得件件做工颇为精细讲究,并非寻常山野农家之物。
 ·整个屋子空无一人,屋外却有鸟鸣风声,更有窗前一串小小风铃轻巧巧响着,并不死寂一片·鼻中隐约有熟悉的中草药香传来,不知是否有安神醒脑之用,闻起来竟然十分舒畅。
 ·自从下了雪山之后,每每醒来都常会有陌生状况发生,也惯了· ·夏云初皱起了眉,恍惚间记得那晚从山洞秘道中脱身后,一人在山间不辨东西地胡乱行走,不多时遇上大雨之事……似乎是行尸走肉般茫然前行,却不知该去何方,更别说想着找地方避雨了。
 ·好像记得昏沉中又吐了口血,方才昏倒在地·那么……天明之后被人发现,自己是被救了 ·只是不知他这般躺着,却不知睡了多久。
一天,两三天他微微皱眉,却想不起来·很多事一一在脑海中不停闪过,想抛了开来,却又怎能够 ·那人是死了吗心中某处忽然疼得像针扎,他的死活从今后再与你何干 ·起身下了床,胸口一阵烦恶。
大腿上被自己划伤的地方撕裂地疼,却有包扎·半天方稳住脚下轻飘无力,几步走到暗黄门扉前,他打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整整一片开阔谷地,中有无数花草植物,争奇斗艳,含香吐蕊,饶是他自小在山问长大,有不少竟是夏云初平生未见。
他也曾学过粗浅草药知识,仔细看来,识得有一两种正是《神农百草经》中所提到的珍惜品种· ·  ·39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一眼望去,这谷地笔直通达,却无闲人过往,应是在深山之中。
而这大片珍奇植物,生长茂盛有度,想来必是此间主人所种· ·似是听到夏云初开门之声,一个女子缓缓从远处花丛中立了起来,凝神向他望来· ·隔得太远,夏云初一时看不清那女子面貌,只瞧的出她身形苗条纤瘦,乌发如云,在那五色花丛中这么二止,身上淡紫的罗衫被山风一吹,风姿绰约,犹如神仙般人。
 ·瞧见夏云初立在门口,那女子微一点头,举步行近前来· ·来到近前,夏云初方发觉这女子虽步伐轻盈,身段曼妙,但其实已并非年轻,眼角眉宇间都有了淡淡沧桑之色,应已届中年。
细看时,却又估不准她的年纪· ·再细看时,又仍觉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现在已如此,年轻时不知是怎么绝世风华 ·“醒了日前你昏迷只是浅屙,不用担心。”
那女子轻轻开口,声音极是清灵动听· ·夏云初心知自己必是被她所救,怔怔立着,心中竟不觉感激· ·隐约觉得若是在这山间无人处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呆立一会,终于还是施礼道:“多谢相救之恩,在此谢过·”心中踌躇,却拿不准该叫前辈还是姑娘· ·情有独钟·“回床躺下休息罢,你的身体还是很虚。
忧悲伤肺,思虑伤脾·你近来所遇过多,情绪郁积于胸,难免伤了肺脾数处·”那女子道,抬手将手中一株开着红色小花的植物晾在窗檐下· ·夏云初一怔:她怎会知自己所遇过多 ·那女子微微一笑,神情如十七八岁少女:“你叫夏云初,不是吗我听红屿和绿川都提起过你。”
 ·这一句却让夏云初心中大惊,身子不由往后一退,手已握紧:“你是什么人”心中忽然一冷,恍然想到一事,难道自己又是落回了那两人之手 ·那女子眼见他防备之色,也不吃惊,淡淡道:“我不过是一位故人,恰好识得他们而已。
说来……倒也算是看着他俩长大就是·” ·夏云初一怔:萧红屿已二十有八,眼看他长大,那还不得总有四十上下虽眼见这女子眼中隐有沧桑之色,却没想到她竟已有如此年纪,心中警惕渐生,开口道:“你救我,也是他俩的主意” ·那女子摇头道:“正好遇见,也觉你可怜,便不想见你枉死罢了,谈不上什么救与不救。
在我眼中,病人有病拿来医好,就是顺理成章,你也不用太过感激……” ·顿了顿,又微笑道:“至于他俩,一个要死不死自顾不暇,一个恨不得杀你而后快,谁会要我救你” ·夏云初的心跳忽然加了快:“你说他……他要死不死,是说那……”萧红屿三字,却再吐不出来。
 ·“当然是他·”那女子竟似完全知道他所想,凝眸向他脸上望来:“你那一剑正中他左胸穿膛而过,若非他天生异相,心脏长于正中,早已没了性命。
可你丢下他任那血流得满地,不死也是送了半条命去·” ·夏云初怔怔不语,乍听那人居然没死,心中说不出的一种感觉激荡着,是喜是悲,连他自己也是难辨。
半晌道:“不管你是何人,夏云初也不想在此多留,相救之恩日后有缘再行谢过·”心中一旦知道此人与那乌衣教渊源极深,当然不欲多留· ·方要走动,忽然那女子微笑抬手,夏云初鼻中闻到股淡淡花香,身子却不由自主瘫软倒下。
 ·心知是中了不知名的迷药,他又惊又怒,沉声道:“你做什么” ·那女子微微蹙眉:“你好生歇息吧·绿川那孩子派了人天天在附近转悠,你若不想落入他手,还是莫再动乱跑的念头的好。”
 ·抬手将夏云初扶上床,回身摆弄窗前数株晾晒干枯的草药,切片留茎,莫不井井有条· ·夏云初身不能动,口仍可言,可他性子原本也是傲气,此时知道这女子与萧尧二人颇熟,心中自起了嫌隙,便也咬牙不再发问。
 ·可那女子竟也是一般沉静寡言的性子,一个上午悠然而过·两人居然再没一句话说·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随风遥遥传来:“柳姑姑……绿川又来看您了”不出片刻,那话语尾音已在门外数丈之外,却停在外面,没进来。
 ·40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身子一震,心中一阵悲愤·听见这熟悉无比的声音,心中想到他与萧红屿合力将自己骗得团团转的所有旧事,一时间竟恨不得立时死了才好。
 ·那女子并不起身,只隔着门帘淡然道:“我很好,你回去吧……告诉你水教主一声,别太为难红屿那孩子,否则我不依·”话中虽没言辞厉语,却自有股不容轻视之意。
 ·尧绿川应了一声,又道:“柳姑姑,你干嘛就不肯见我一面”口气中没有夏云初听惯的冷嘲热讽,调笑可恶,倒是从没听过的恭谨。
半晌听屋里无声,又道:“绿川一年来这么一趟百草谷,可想姑姑想得紧·”这一句,却甚至微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绿川……多少年了,你这孩子的嘴巴仍是这般甜。”
那女子微微一笑,果然起身出了门去· ·窗外一声轻叫,似是尧绿川见她出来,喜不自禁:“柳姑姑,你仍是一般好看,绿川从小到大,就没见你变过一分模样。”
 ·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我虽知你混说,却也高兴·好了……见也见了,你便回去罢·” ·尧绿川眼珠一转:“姑姑好狠的心这大热的太阳烤着,竟也不叫川儿进去喝杯你亲手制的五花七果茶吗”身子一动,正想抬脚进门,被那女子清冷眼神一扫,竟是不敢再动。
 ·讪讪将腿收了回来,嘻嘻一笑:“柳姑姑既不叫我进去,川儿自是不敢进去·” ·夏云初在屋中听着,心中惊疑诧异:这尧绿川是何等性子,世上还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只听那女子又道:“你这就回去罢,既知道我喜清静,以后莫来烦我。”
想了想又道:“你要找的那个夏云初——我没见着·就算见着了,也断不会交给你·” ·尧绿川的声音有点变了,却并不敢大声:“姑姑这般说,必是他在里面了” ·屋外半天无声,想是那女子懒得再理他。
 ·尧绿川也沉默半晌,方又道:“那山洞周围数里我都搜遍了,只这一处未曾涉足·好我便派人在这附近守着,我不信夏云初永不出来。”
 ·那女子长叹口气:“绿川——你兄弟俩将他也逼得够了,《心经》也已到手,又何必赶尽杀绝” ·尧绿川恨恨道:“姑姑你明知他一剑伤得萧大哥差点送命,若非凿开山洞及时……我怎能饶他 ·哼他落在我手中,必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方解我心头之恨” ·“……你萧大哥是何等武功,你不是不知。
若不是他不还手,夏云初会有一分胜算”那女子淡淡道:“既是他俩之事,你又何必插手” ·“我……”尧绿川咬牙:“萧红屿的事就关我事” ·那女子再叹气,不说话了,半响才道:“红屿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尧绿川眼圈忽然红了,眼中恳求之色升起,望着那女子:“柳姑姑,求你救救他吧……教主大发雷霆,将他下了在水牢,他胸口刚被夏云初穿心一剑,现在又锁在水牢里不见天日泡着,我怕……” ·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怕他熬过不去……” ·那女子一楞,一直淡然的黛色眉宇间带了微微怒色:“这水行舟疯了吗你和红屿费尽心思寻这个《心经》,还不是为了他”沉吟一下,对尧绿川道:“怎么你没事” ·尧绿川抹去眼角泪水,道:“大哥被伤之后,一心以为自己活不过去,便把那事全揽在他一人身上。
教主差人一问,听说大哥曾抓过夏云初严刑拷问,便气得不行·当时便将大哥锁了在水牢,还严禁我去探望照顾·” ·哀哀望着那女子,他又道:“姑姑……萧大哥虽是十岁上才被教主带回教中,你却也疼他得很。
 ·虽然我和大哥在做此事时,便知道教主定会降罪,可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大哥去死,也不管吗” ·夏云初在屋中听着,身上不禁一阵阵地发冷。
萧红屿的名字在他们的对话中无处不在,每听一遍,心里的刺痛便多几分·虽不明白萧红屿拼命费尽心力夺得的《心经》为何会反招祸上身,但尧绿川那几句话却听得清楚:这般带着重伤还被不在水牢,可真的怕是不能活了。
想到这点,心中不知怎么竟然忽似刀割起来· ·半响方迷糊醒悟:那人死了,岂非自己所求  ·  ·41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第九章 ·只听那女子清脆的声音沉吟一下,道:“好,我随你去看看。”
说完转身进来,在夏云初身下竹榻上某处轻按一下,竹杨倏忽下沉,竟陷入了地下·另一块木板很快升起,掩住了人口· ·夏云初眼前一暗,方知自己是被她藏了起来。
那女子小声自语道:“这般就算川儿偷偷派人来找,也断不敢撬了我的地板去·”说完拍拍手,似乎很是满意· ·一时外边静了,只有阵阵药香依然故我,不绝于鼻。
夏云初被藏之处虽是地下,却隐隐有光透人,空气也流通· ·他静静躺着,心中思绪烦乱,不一时只觉头疼欲裂,居然昏睡了过去· ·再醒时,已是晚间,那女子正一个人背对他坐着悠悠出神。
 ·动动手脚,已能动弹·身边小柜上一碗清香扑鼻的淡红色浓粥冒着热气,细闻之下辩得出红枣莲子气味,却混了某种不知名的药味,幽幽略苦· ·那女子回过头,本以为他会发怒吵闹,甚至摔了碗去,倒没料见他已自己端了那碗喝起来,不由微微惊奇。
微笑道:“上午用药迷昏你,你不气” ·夏云初淡淡道:“气便有用吗若是有用,我这便大发雷霆·” ·那女子不由菀尔:“这倒是。
可你知道我是去乌衣教,也不想问我萧红屿死没死” ·夏云初忽然手一抖,碗中米粥险些洒了出来些许·他抬头,心中隐约猜到这人对自己和萧红屿的事必是清楚,心中又是悲凉又是愤怒: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情欲熏心,被那人所骗又怎样 ·低头咬牙道:“是,我很想知道他那种人什么时候死。”
 ·那女子点点头,淡然道:“你从此放心吧他被你那剑刺得失血过多,已死了·” ·夏云初的手不动了,半响放下碗,心里便只一个声音小声重复:那人死了,死了……你终于杀了他了。
忽然一大口淤血猛地喷将出来,正吐在那粥碗之中,碗中浅红顿变紫黑·身子一软,再撑不住,再次昏了过去…… ·迷糊中察觉人中处有细细刺痛,睁眼时却见那女子手中银针在穴位上抽离。
见他醒转,长出一口气道:“这淤血终是吐了出来,否则只用药来引怕是不行·虽说你这一急难免伤肝,可总比郁结在心的好……也不枉我用这话激你。”
·情有独钟·夏云初猛得一震:“你……你说你在激我” ·那女子微微一笑:“对啊,红屿那孩子身子壮得很,一时还死不了。
我去看时虽被链子锁着,精神也不济,可胸口伤处已包扎了,你不用担心·” ·夏云初心中百般滋味齐涌上来,方才听说他死了时的一腔裂痛立刻没了依托,咬牙道:“我担心什么我只可惜上次没能多刺几剑。”
 ·那女子悠悠叹口气:“其实……你如此恨他,若是因为他骗你便罢了,我也无话……可若是恨他夺你师门《心经》,却大可不必。”
 ·见夏云初冷冷不语,那女子又道:“我索性也告诉你些事,省得你瞎猜度·天下只这《素雪心经》能解水行舟走火入魔之症,可偏他性子傲,当年一件旧事……令他绝不会自己去取这《心经》。
我在他身边这些年……” ·说到这,语气幽幽有些低落:“看他受那走火入魔折磨愈来愈厉害,心里很是难过·知道红屿和绿川那俩个孩子向来忠心,所以便将此事悄悄告诉了他俩。
望着一旦经书到手,水行舟虽必是生气,但也会终受不了诱惑·你要恨,便也恨我一份·” ·夏云初心中惊讶,静静看着她不语·半晌淡淡道:“与你无关,换了别人……必也想救自己身边至亲友人。”
 ·那女子微微一怔,端美面上有了惊奇:“你的性子,倒真与川儿大是不同,难怪红屿他……”停了停,摇头轻叹· ·一会又道:“就连那“磁音丹”,也是我送了给屿儿的……说到底,你所受一切,也可说是我一手造成。
你既然不怪我,我倒真希望你也能谅他……毕竟各为其主,都有难言苦衷·” ·夏云初淡淡道:“我也知在你们心里,用尽手段都是常事。
可但凡世事,总有是非公理,难道一句苦衷便可强取豪夺、无恶不作” ·那女子轻叹口气,“我也知你很难谅那存心瞒骗,伤害侮辱之事,罢了……这也原是命数。”
默然转身在墙边按开一道暗门,道:“天也晚了,你我各自歇着吧·我年纪虽大了,可仍耳聪目明,若发觉你想走,到时候可就不光是迷药招呼了·” ·  ·42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不语,身上伤痛处处,纵是有力气去逃,又能去哪里人世苍茫,近有尧绿川环恃,远有师门不容,天地之间,竟无一处容身之地。
 ·那女子听他不言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红屿托我传句话给你·” ·夏云初头也不抬,半天方嘶声冷冷道:“你让他死了那份心吧,我便是死了,也断不会……”语声顿住,说不下去了。
 ·那女子“咦”了一声,道:“你以为他说什么他只要我告诉你:你大师兄确是他杀的,要你好生地活着,将来或许才能替他报仇。”
 ·夏云初一楞,苍白面色上红色逼了上来,心中又羞又恨:夏云初啊夏云初,明明是那人志得意满一句挑衅,你还以为是关切叮嘱不成慢慢调整呼吸躺下,再不看那女子深究眼光。
 ·迷糊间睡着,却总是睡不安稳·梦中总是有那人的样子无处不在,一会儿笑吟吟在桃树下立着吹箫,等到近前一看却又浑身鲜血;一会儿又在似乎换了在山洞中两人无尽云雨,正情迷问那人冷笑离去,剩他一人受那痛楚折磨。
 ·夜半时忽然从梦中惊醒,额头皆是虚汗,却忘了梦中细节· ·怔怔在暗夜里静等天明,直到窗外晨光渐亮,啼鸟早鸣,也再没能闭上眼睛· ·一会儿那女子从暗门后里屋出来,见他眼中血丝,也不点破。
又煮了昨日那种药粥叫他喝了,两人相对坐着,两人都是少话的性子,各有心思,默默无话· ·中午时分,那女子从外面进来,静望夏云初一会,近前忽然开口道:“我昨日去,没见着水行舟,这就再去。
你可愿一道” ·夏云初一楞,久闻那乌衣数教主水行舟的名字,从江湖传闻中看似个魔头,可从萧红屿口中说来又是仗义救人的侠士,倒似有多种面目。
自己这近来所受,说来倒全因他而起· ·可就算这般,自己见他能做啥冷冷道:“又不能把我师门《素雪心经》夺回来,我去自取其辱吗” ·那女子乌黑眸子一转,神情竟有些调皮:“我是问你——想去见红屿吗” ·夏云初霍得站起身来,神色冰冷:“云初打扰这两日也够了,就此别过。”
想想又道:“你我萍水相逢,我不怪你设计之恨,也不谢你相救之恩·至于我以后死活,也不劳操心·” ·转身咬牙下床,正要动身,那女子微微一笑,在他身后道:“就知道你必要别扭。”
 ·手掌一伸,举手便向他脑后袭去·夏云初听得清楚,正要回头去挡,却惊觉身上不知何时已毫无内力,这一挡,却软绵绵的有如儿戏· ·眼睁睁看着自己足下一软,摔在地上,他又惊又恨,忽然想到说不定就是萧红屿授意,这一去必然要是落人他手,眼前一黑,几乎气得昏死过去。
 ·可那女子见他跌倒,并不饶他,又在他周身各处加了数指,又点了他哑穴,方罢了手· ·一路上被那娇小身形的女子挟在肋下穿山越岭,夏云初只觉心中越来越凉。
想到萧红屿身中一剑后那句“若我不死,也要你履行你的诺言”,更是认定这又是他的主使· ·可心经已得,他还要捉了自己做什么 ·脑中忽然全是最初时被他酷刑折磨,床第羞辱之事,心中更是想了偏差,一心便觉得此番被擒,必是那人厌了先前的柔情把戏,又或是忽然恨起自己刺他那一剑,要在自己身上换了方法讨回……昏沉间越想越是偏激,便存了死志,只待见了那人后一旦有机会,也不怕找不到一个寻死的法子。
 ·看路形,似乎正往毫州城郊而去·不多时,却已到了一处庙宇前· ·这寺庙立于郊外,虽门庭破败花漆凋落,但倒占地不小,寺门上提三个大字,看得出字体方正匀称,雄浑拙朴,颇有大家之风。
 ·夏云初被那女子带人寺中放下,只见庙中正中铜卧佛端庄凝重,金粉虽已黯淡无光,但在这无人野庙中俏无声息立着,却有雄壮苍凉之意· ·庙中空无一人,那女子静静在主殿上立了一会,脸上神色渐渐伤感。
半晌四下打量一下,将夏云初拉到大殿侧边一排十八罗汉佛像后,找了一尊妥善藏好,方重新来到殿中怔怔站着不语· ·  ·43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被他藏在那罗汉后,目光正可透过那罗汉手肘处一点空隙看到大殿上情形。
半晌那女子靠上殿中一侧圆柱,一双妙目中渐渐闪烁晶莹泪光,似是想到了什么极伤心的旧事·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一个高大身影悄无声息现在门口,静静望着那女子背影。
夏云初一惊,这人足下无声,气息内敛,显是功力极高· ·半晌那身影轻轻跨进殿来,到那女子身后,一只手轻轻搭上她肩头:“茗儿,来了很久吗”’ ·原来那女子却叫柳茗。
她身子一颤,回过头来,眼中泪珠更是滚滚而落:“水大哥……我……我心里好生难过·” ·夏云初心头大震:看来这人必然就是那乌衣教教主,水行舟了不由凝神细看,却见这人年约五十上下,身形却如年轻人般挺拔傲岸,只着了件再普通不过的浅白的麻袍。
可一双眼睛却冷峭有神,立在这五米卧佛前,居然不觉渺小· ·不自觉地望向门外……萧红屿不是也该一同前来吗 ·那水行舟眼望柳茗,神色渐渐也是一般痛楚:“二十多年了……你可知我每天都这般难过” ·柳茗痴痴望着他,点头道:“我知道……我明白自从哥哥死后,最痛苦的……其实是你。
或许……那个人也一样痛苦·” ·水行舟面色忽然变了·眼中是强忍不住的尖锐痛苦:“不要再我面前提那个人·若不是他,我早和枫儿携手山川,他又怎么会死” ·柳茗微微叹气:“我知道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外人本难下定语……” ·怔怔想着,眼中尽是伤感:“可是谁对谁错,二十多年后再来争论,又有何意思我哥哥终是不在了,每次想到他死时含笑的样子……我的心都疼得紧。”
 ·水行舟默默将她的肩膀搂的更紧了些:“你那时……只有十几岁吧若非事发突然,本不该让你见着你哥哥他自尽之状……”说到这,忽然别过脸去,神情伤痛。
 ·柳茗眼中泪珠落得更快,却始终忍住了,只是无声无息垂泪· ·水行舟看着她,终于慢慢将手抚上了她脸庞:“茗儿,你知道吗你哭的时候和你哥哥很像。
我记得他也总爱这般只是流着泪,却不肯发出一点呜咽……” ·柳茗微微笑了,脸上泪光和着笑意,竟然更美:“我哪里比得上哥哥年轻时虽然无数人赞我绝世美貌,可就连我家中老仆……都道我还比不上哥哥十之一。”
 ·水行舟也淡淡笑了,宠爱地摇头:“傻瓜……和你哥哥比做什么有时我想,枫儿许不是凡人,否则怎会有那种绝世风华” ·夏云初在罗汉后听得满心不解,似乎这两人是在说一些陈年旧事。
而那主角,却是这女子的哥哥·只有一事颇为奇特:这世上比这女子年轻时姿容胜过十倍的男子,真的有吗 ·☆☆☆ ·此掌一举,殿中人全是呆了。
那柳茗出身医家,武功原本平平,一时间根本救之不得· ·尧绿川在一边心中大急,再顾不得水行舟平日积威,猛然扑上,举起胳臂,正将身子横在萧红屿前面:“教主开恩” ·情有独钟·“喀嚓”一声脆响,那掌正中尧绿川手臂,竟已将他臂骨击折。
只听他闷哼一声,冷汗立时浮上如玉般俊面,颓然倒向一边· ·水行舟一顿,手收回了半空,牙缝间丝丝冷意冒了出来:“好……连你也敢违我” ·尧绿川不敢看他,强忍住疼痛,慌忙跪下:“属下绝不敢只是此事也有川儿一份,求教主一并治罪,分了左护法一半责罚” ·萧红屿急怒攻心,心中又气又痛,低喝一声:“绿川,你走开”转头向水行舟道:“教主莫听他胡说,此事从头至尾均是红屿一意妄为,他不过略知一二。”
 ·水行舟冷哼:“绿川,你做的那点事以为我不知前日既然他肯一人背了,我也懒得再追究……可现在……”手掌疾抬,已中尧绿川身上穴道:“数规森严,可饶你,却没法饶他” ·这水行舟自从多年前心爱之人死后,行事日渐随心所欲,性情更是变幻无常。
 ·多年前偶然遇见萧红屿一家遭难,原本只是一时看不得名门正派背地里做那无耻勾当,临时起意·说到行侠仗义,却也勉强,此际心一旦狠将上来,却再坚硬不过。
 ·44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眼望萧红屿,那掌便要再拍了下去,夏云初在罗汉后看得一清二楚,看着那人淡淡一笑闭了眼睛,想着他方才那句“我这条命也该还另一个人了”,心里忽然有如刀割般,气血一阵翻腾,身子虽不能动,喉间那口血终于不受控制全数喷将出来,激射在面前佛像背后,只听“噗”的一声轻响。
 ·“什么人”水行舟耳侧稍转,立刻发现异动,手下一慢,顾不上再杀萧红屿· ·大喝一声跃上佛台,见了夏云初,不由也是一怔。
缓了缓,劈手将夏云初抓过扔下殿来· ·夏云初被他大力一掷,正摔向萧红屿身边,这一摔冲力极大,正中萧红屿胸口,直撞得他脸上神色大变,闷哼了一声。
 ·怔然望着怀中那苍白面上清澈眸子,萧红屿有那么一刻恍惚——只以为这便死了,却没想这两天日日想着的这人此刻现身,不由似幻似真· ·看着他唇边鲜红血迹,忽然想到他这口血可是在他将死时吐了出来,心中一喜,紧紧搂住了那单薄身子,全忘了身边众人,低低道:“你见我要死,这般伤心吗” ·夏云初身在他怀中,恍眼见他胸口那处有血迹渗出,心中也不知是恨是痛,不愿再看,只是闭了眼。
 ·心想这一屋子人中除了那柳茗,都是如狼似虎,落入他们之手,迟早不过一个死字,又有什么 ·柳茗的眉头,微皱了起来·原本只想带夏云初偷偷看上萧红屿一眼,却没想被人发现了去。
 ·尧绿川眼望两人浑若无人般搂在一处,脸色更是变了·冷冷咬紧了牙,却不知是臂上疼痛,还是心里煎熬· ·水行舟冷眼看着萧红屿又惊又喜的神色,再看看那另两人,皱了眉头:“看来就只我一人不认识了” ·柳茗轻叹口气:“水大哥……他便是白雪派弃徒夏云初,那《心经》就是……他身上得来。”
 ·水行舟一震,眼中神情忽变,死死盯住了夏云初,慢慢近了前,将他从萧红屿怀中拽起· ·萧红屿一惊:“教主他……” ·水行舟不理,伸手连点数处解了夏云初周身穴道。
冷冷盯住他,忽然举手一掌握住他手腕,狠狠一拙:“说你和你那卑鄙师父怎么设了这个天灾无缝的局” ·夏云初右手手腕被他内力一握,旧伤顿时钻心。
可心中早有了受辱被折磨的准备,暗自忍痛之下,丝毫不让脸上现了出来,静静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懂你和陆行风那厮弄了这假经害我,还敢说不知”水行舟面上神情狂怒,手下加劲,直握得他手腕骨骼微微作响。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呆了· ·柳茗微微蹙眉:“水大哥,你说那经……是假的”忽然想到方才水行舟说过已练了此经,心中惊悸无比,再说不出话来。
 ·“是若非练了那假经令我经脉逆走,功力大消……”水行舟再忍不住,低声恨道:“以我内力,这人能藏身到现在也不被我发觉” ·柳茗呆呆望他,正要说话,眼光忽然转向门外,神色大异。
 ·门外,已不知何时多了条人影,缓缓跨进殿来· ·“师弟,你猜他知不知呢”那人平平道,语声听不出大悲大喜· ·水行舟缓缓向他一望,松开夏云初手腕,狂怒的神色忽然也收了:“大师兄,你总是现身了。
这些年每逢枫儿忌日,我俩虽都必到此处,却也总是避了开,怎么今年你提了前” ·夏云初呆呆看着门口那五十余岁老者:“师父,你……怎么”心中忽然有些事渐渐串在一处,一股从未有过的害怕涌将上来,利时竟不敢再深想。
 ·“我怕再见不到你,所以来为你送行·”陆行风淡淡道· ·“果然是你·陆行风,你好毒的心,好狠的局。”
水行舟点点头,“没想这么多年,你居然忍到今日才下手·” ·“不忍到今日,你怎么会稍稍松懈”陆行风嘲讽一笑,“更何况你所练雪融功这些年方日渐难熬,留到此际出手,才有把握让你受不了引诱……” ·盯住水行舟面上神色,他微笑:“真本《心经》原只有配合你那雪融功练习方有保驾之用,常人练了,却只能强身健体。
这伪本……也一样,常人练了害处不大,可你练了,却可致命·” ·  ·45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水行舟死死盯住他,心中一时万念皆灰。
 ·早在两天前练了那心经时便已隐隐察觉忧患,可那假经篡改精心,饶他聪明绝顶,也是练完数个周天后才发觉经脉逆走,再想回头,已无力回天· ·此时听到陆行风亲口证实自己离死不远,更是一时间如雷击顶。
 ·陆行风淡淡转向了柳茗:“茗儿,一向可好我知你从来都是向着你水大哥的,却不管我当年和你二哥问也曾有过真情……这多年来,我虽很想照顾你,却也怕你嫌弃于我,自是没见你几面。”
 ·再看水行舟死灰般面色,心中快意无比,恶毒的话再不想隐藏:“怎么,师弟你练了我精心篡改的那伪本《心经》,还不明白你巳时日无多了吗还是你怕柳茗他们伤心,不敢告诉他们” ·柳茗低低惊呼一声,秀美眉宇问有了震惊:“陆大哥,你说什么”慢慢醒悟,霍然转向水行舟:“……你……你怎样” ·水行舟默然半晌,对她微微苦笑:“不错,我伯你担心,也怕……红屿绿川他们俩内疚,就没告诉你们。
那《心经》确是假的·”转身去看陆行风,神色渐渐凄厉:“没料你竟和你徒弟出此卑鄙花样,要置我死地·二十多年了,原来你一刻未曾消过害我之心” ·旁边萧红屿尧绿川对望一眼,心中震惊莫名。
萧红屿更是忽然望向了身边夏云初,眼神古怪陌生· ·夏云初一动不动听着,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凉·忽然想起那日在山中独自练习时轻微的走火人魔之象,原来并非偶然。
 ·恍惚又想起很多事来,脑海里却像有什么在坚决抵触,不愿把它们理清· ·“是,我想你死想得日夜不安……这些年来,你仗着侥幸练成这雪融功,以至你乌衣教声势渐大,在江湖无恶不做,逍遥乖张,你可知我心里有多恨” ·陆行风语声渐渐嘶哑:“每次听到江湖上言道你这二三十年来呼风唤雨,我便恨得日难下咽,夜难安寝。
枫儿死了,我的心也死了·你又凭了什么活得如此逍遥自在” ·“陆行风……怎么你以为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吗”水行舟凄厉道:“枫儿死了,谁的心不是一块去了” ·“水行舟,可你至少还有个柳茗在你身边陪你说说他,我呢你可知这二十多年,从不曾有一个人可以听我倾吐心中痛苦相思” ·陆行风静静仰头望天,眼中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许是思念太勤,我这几年竟然渐渐记不起枫儿的样子,记不起他一颦一笑……你可曾尝过这种滋味任你再想再痛苦,却想不出他的面貌” ·水行舟冷冷看着他,眼中痛苦更甚:“我也一样恨你,若非你当年设计夺了我掌门之位,这一切都根本不会发生……可我恨了这多少年,却从没去找过你。”
 ·陆行风平和慈祥面上,不知何时已换了种夏云初从没见过的怨毒,嘿嘿冷笑道:“你不来找我,还不是因为当日在枫儿临死前发了誓若非如此,以你练那雪融功的能力,怕早已将我食肉寝皮了吧” ·水行舟眼望着他,神情尽是愤恨:“你当日不也发誓说绝不与我为敌” ·“……我有与你为敌吗哼,我不过教了我徒弟一本假经书,是谁见之动心,是谁强取豪夺来着”陆行风嘿嘿冷笑着,又道:“我们只说不亲自对付对方,可没说别的。
我今日设了这圈套害你经脉完全逆走,数月内必要死于非命·却没亲手杀你,你又能怎样” ·柳茗身子晃了一晃,便要摔倒·尧绿川看得仔细,慌忙扶住。
 ·“我能怎样我能杀了你”水行舟心中激愤再憋不住,自己当年偷了本门秘笈受那走火人魔之苦数十年,到最终也没夺回心爱之人,本就痛苦不堪。
此刻终于受多年仇家设计,反要平白丢了性命,如何不恨 ·纵身一跃,那惊天动地雪融功已遍布掌心,向陆行风当胸便扫·及到近前,忽见他嘴边一抹讥讽微笑,心中忽然醒悟,再想收掌已来不及。
·情有独钟·这一掌,正结结实实打在陆行风胸口·直击得他身子直飞起来,撞上一丈后铜钟之上,直撞得那古钟嗡嗡作响,“哇”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  ·46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一声惊叫,慌忙奔去,望着师父惨状,心中痛惜难当· ·水行舟一招得手,却不见欣喜,反而又惊又怒:“你……你激我杀你” ·☆☆☆ ·陆行风嘿嘿一笑,举手去擦嘴边鲜血,神情愉快:“是,你果然受不得激……当年你我在枫儿面前发誓,说绝不亲手对付对方……否则便罚违誓那人轮回几世……也再碰不到枫儿。”
 ·低低垂了头,他脸上皆是笑意:“现在我赢啦……是你亲手杀了我·我等着这些年,早就想去见枫儿了,就是不见你死……我不甘心。”
 ·转头去看夏云初,脸上慢慢带了丝歉疚,将嘴附在他耳边,用了极低之声道:“云儿,为师对不起你……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为师设的。”
 ·夏云初怔怔听着,身子却渐渐发抖· ·陆行风急急喘息一阵,又低道:“不找个理由赶你下山,怎能引这群乌衣教妖人窥探你身上这假《心经》若不做的逼真,又怎能让水行舟信它” ·夏云初的膝盖终于一软,慢慢跪倒在地。
 ·心中所有猜测此刻证实无误,看着二十年来一直如父亲般尊敬爱戴的师父,没有愤怒惊讶,却只觉满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害怕· ·从几年前师父选中自己教他这《心经》时,一切就已是苦难开端。
那时只道师父看中自己品行,却不知那时师父心中所想,就是要借他之口,把这假经传到水行舟耳中…… ·思及至此,一切疑问已昭然若揭· ·原来当日大师兄是被师父所伤,又在他胁迫下,才指认自己。
也只有师父,才能令大师兄纵有苦衷,也绝不敢说…… ·懵懂间,就已早注定日后含冤,注定了手筋被挑,更注定了要被萧红屿他们刑囚逼供,受这身心皆残的无尽苦楚…… ·原先总有口气撑着,只道事情既是冤屈,总有一日能还他清白,师门也总有一日能为他重开。
旧时师慈友恭,无忧无虑的单纯时光在他心中,却成了最后一方栖息之地· ·一时之间,心中所有最后的希望也落了空,什么冤屈,什么昭雪,原来只不过是黄梁之梦。
 ·原先坚持着受那折磨屈辱,不吐露这师门秘笈,竟也成了冷冰冰笑话一场· ·忽然想到大师兄赵风死时面上惊讶不信神色,心底彻骨的寒冷上来,他的声音发着抖:“师父……在客栈里,大师兄是你杀的” ·萧红屿一震,飞身直扑过来,紧盯住了陆行风。
 ·一直承认赵风之死是自己所为,是为了激夏云初活着为他报仇·此刻忽然听到这句,却也想弄清实情· ·“是……那时那情形,不由我不杀。
我最怕他心软,口风不紧……” ·“哼……我当时就觉得古怪,只是却没想到这层·”萧红屿冷冷插活:“那*你和一帮弟子进来,云初刚说大师兄几个字,你便已道是他杀了赵风——你又没近前,怎知他已死了” ·他神情恼恨:“再说,你要作戏杀夏云初时,随手抽的却是身边弟子的剑半夜出事赶来,不带自己的兵器,像是武林中人吗除非是你自己剑上有血” ·再一细想,于当日之事更是明了:“原来你来得比我更早,看到我跟着夏云初前后离开,便杀了赵风,在众人面前作戏要杀云初,也是知道我绝不会袖手不理,否则他一死,你这苦心可全白费了” ·陆行风静静看了他一眼,心中已转了数个主意。
从开始夏云朗被逐下山后,所有行踪基本都在他掌握之内,萧红屿与夏云初之间种种,他也基本明了· ·眼看着这萧红屿虽是重伤在身,却仍掩不住俊朗逼人下一股狂佞邪气,想到他乌衣软左护法的身份,竟是说不出的嫌恶。
 ·这些年他心态早已扭曲,再想到这人和夏云初间暧昧情愫,更是妒恨交加,忽然便恨不得天下人都和自己一样情无所依才好·淡淡一笑:“水性舟手下,的确心思缜密。
可惜这么聪明,却……却识不穿我师徒这场戏中戏……” ·夏云初听得他最后一句,心中一时迷惘·转眼碰上身边萧红屿狐疑目光,忽然有那么一丝了然。
 ·再怔怔望着师父眼中一闪而过狡点神色,心中如同裂开了般,却木木的再不觉疼痛——到了此刻,师父仍不放过一个打击他们的可能· ·  ·47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转眼看着身边这两人,一个与自己二十年来情同父子,一个这几月来痴情全心以待,到头来……他们都笑吟吟各取所需,只剩自己孑然一身,落了个身残心死。
 ·……心中忽觉万念俱灰,世间事再无不可· ·慢慢唇边漾了笑意,他轻轻道:“是,师父……饶他们……再聪明,也不知我们这是计中计。
 ·眼光,却转向了萧红屿…… ·☆☆☆ ·对上萧红屿眼光,看着那深沉眼底中神色瞬息万变,却已失了探究之心· ·陆行风听得他这句,眼中微微有了赞许得意之色。
挣扎从怀中掏了出样东西来,颤颤放在夏云初手中:“这掌门权杖……你拿了赶去本门……我临来时已对他们说过,将来有这权杖之人,便是下任掌门。”
 ·急急咳嗽几声,又道:“云儿……为师这个局中,你功劳最大……现在你做了掌门,也是补偿·” ·转眼看看萧红屿,又微笑加了一句:“这也是……当初应了你的报酬……” ·夏云初静静望着手中权杖,唇边笑意更深:“是……谢师父恩典。”
 ·陆行风呆望着他,又怎会听不出他那“恩典”二字中浓浓的心灰意冷之意自知将死,慢慢想到小时候把夏云初抚养长大的依稀旧事,心中也有了丝难言的痛。
他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不知如何开口早在多年前,这个计划就已成形,隐忍至今,也早无了初时犹豫内疚之感· ·当初选定夏云初之时,是认定他在众弟子中最是外柔内刚,意志坚定,必不会轻易说出心经,让水行舟他们起疑。
但夏云初竟能真的抗得过乌衣教中人狠厉手段,倒反差点误他大事,好在最终萧红屿也是意志坚定,不得手不罢休,方成了此计· ·一切既是命定,现在再说愧疚之语,倒是笑话了。
 ·忽然一大口血再喷了出来,陆行风眼中亮光渐渐熄灭· ·不再看殿中众人,眼中看着四周熟悉景物,他微微一笑……雕栏犹在,朱颜已改。
这些年每逢春季百年借口采买药材来此处凭吊,现在终于可以和柳枫葬身同一处,他已别无所求· ·想到了二十多年前也是在这里,柳枫为了劝阻他和水行舟为自己再起拼杀,终于自尽在他俩面前。
 ·恍惚记起那白衣少年将手分别放在他师兄弟二人手里,面上笑意温润安详,轻轻道:“水大哥,陆大哥……我这一生,注定负了你们二人厚意啦……我只恨自己没有两颗心,好平平分了去……” ·任自己和水行舟再悲痛欲绝,那少年的手温,还是渐渐凉了,身上鲜血,还是慢慢干了。
 ·这大殿上大红漆柱上斑驳旧痕,是当日柳枫胸口喷出的血迹,干了留下的吗 ·现在终于可以去见枫儿,且又令水行舟中了自己毒计,自是再心安不过。
方才所中那掌早已震断他心脉数处,心神一松,终于死在夏云初怀中· ·殿中众人静静而立,只夏云初一人跪着· ·不知多久,夏云初慢慢起了身,细细将那权杖收入怀中,向殿中众人淡淡道:“有人想杀我吗 ·若有,这便取了我的命去。
若没有……我便走了·” ·殿中尧绿川目光闪动,大声向水行舟道:“教主,这人方才也承认是和他师父串通一气来害您,就让属下杀了他吧” ·萧红屿怔怔看着夏云初,忽然上前死死握住了他的手:“你说……说你师父是胡说的,你根本不知内情”声音嘶哑,竟似无比害怕。
 ·夏云初听着他那轻颤语声,心中忽然说不出的快意·微微一笑:“骗了你,我也无法……师父早答应我过了这一劫,便将掌门之位传我……今日得偿所愿,也不枉我受了些苦。”
 ·目光挑战般望着水行舟,便想着那人也一掌打死了自己,岂非最好 ·水行舟冷冷看着陆行风尸体,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这多年来每每想到他和自己争夺枫儿之事,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现在真的如了愿,却又感觉有些萧索凄凉· ·尘归尘,土归土,那段风花雪月的旧日情事中,如今只剩了自己一人活着,忽然竟嫉妒起死去的陆行风来·长长清啸一声,也懒得再为难这小小白雪派弟子,缓缓挥手:“让他去吧……与他无关。”
 ·  ·48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慢慢转身,再不看身边众人一眼,向殿外行去·直直走到门槛处,却压跟没看见脚下,正被绊了一下。
 ·踉呛稳住脚步,自行去得远了· ·萧红屿眼望他单薄背影在门外渐行渐远,忽然心中一阵说不出原由的浓浓心慌,咬牙道:“教主,请准属下稍去片刻,回来后……再领死罪” ·情有独钟·水行舟心灰之下,也不想再理,点点头道:“你去吧。”
 ·萧红屿大喜,慌忙转身出门,急向夏云初背影追去· ·方行数步,察觉脚下轻飘飘的全无力气· ·几日前夏云初那一剑所伤本就极重,若非乌衣教中灵丹妙药众多,加上柳茗亲手调理,早已连行动也是困难。
此刻足镰沉重,胸口憋闷,也顾不了教规,忙运力扯断镣铐,用尽全力急追· ·不多时,前方已现出夏云初身影,非往毫州城内而去,却是在那山间行走,慢慢向山顶而去。
 ·萧红屿远远跟着,看着他足下飘忽,所行路径越来越偏僻,心中惊悸莫名· ·遥遥看着夏云初一脚踏空摔到一处坑洼中,他的心狂跳起来:这个人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在看着脚下的路。
 ·想冲过去,却终是不敢·夏云初的身子在那地上一动不动趴着,看不清他脸上神情,似是昏了一般· ·很久之后,他的身子终于动了动,挣扎起身,继续向前方漫无目的踉呛行去。
 ·萧红屿心中一松,足下放了轻,只默默跟着· ·可为何跟着,要做什么,自己却也是不知· ·天色渐渐晚了,夕阳正从山麓西边冷冷照来,暮春时节,傍晚仍有些萧疏的凉意。
 ·不知何时,萧红屿恍然发觉二人已到山顶之上·无语跟到这处,一眼望去,山顶荒草青绿逼人,丛生得一片生机盎然· ·一阵猎猎山风刮来,吹得不远处夏云初身上衣袂翻飞卷动,萧红屿怔仲望着,恍然觉得那山风似乎便要将他清瘦身形吹了去,再不复返。
 ·荒草掩映,萧红屿瞧不见夏云初身前,便是一片悬崖· ·却不知哪里的奇特预感,令他心中只是慌乱交加,看着那身形,终于轻轻上前,将手搭在他肩头:“夏云初” ·这一句刚叫出口,已忽然发觉几尺之外悬崖陡峭,惊得脸色突变,手下一拉,急急将他拉出数尺:“你要干什么” ·夏云初心神恍恍惚惚,只记得来时被柳茗挟着经过此处有道悬崖,为何一定要来这里,一路茫然着也未尝细想。
 ·此刻忽然被他一喝问,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问已到了这绝壁旁· ·微微皱眉,看着萧红屿道:“你们教主后悔了吗叫你来杀我” ·萧红屿咬牙:“不是,是我想跟着你。”
 ·“你要跟着我……做什么”夏云初苦苦想了想:“……你恼我骗你” ·半晌听不到萧红屿回答,只能看见他眼中痛苦之色渐渐升起,他微笑:“我这就要去做掌门了……心里不知多高兴。
你若不想杀我,便放了我吧……” ·萧红屿眼中的痛苦,更重· ·紧抓住夏云初肩膀,他大力地摇晃:“你胡说你根本不知内情……也是方才才明白一切” ·夏云初定定望他,任他将自己晃得如风中落叶,也不挣扎。
慢慢眼中有了嘲讽:“萧红屿……你真有趣·难道这世上,就你一人会演戏吗” ·“好”萧红屿冷冷道:“你有种这便随我走吧” ·“走去哪里”夏云初茫然看着他。
 ·“夏云初,你听着·日前我让你刺那一剑,欠你的,也算两清了·”萧红屿冷冷眯起了眼睛,“我也懒得理你真假,可既有胆承认害我教主,从今天起,你便留在我身边,用你一辈子来赎罪吧” ·“赎罪我有什么罪”夏云初轻轻道,微微笑起来,声音低得像是梦呓。
“我不过是想当掌门而已·” ·“你休想”萧红屿厉声道:“你这一生一世都得困在我身边,还想什么别的美事” ·困在他身边夏云初唇边浮起惨笑:“是困在你乌衣教刑室里,还是……你床上” ·萧红屿窒住了,半晌冷笑一声:“哪里都一样。
有区别吗” ·  ·49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唇边的笑,仍是漂浮着,悠悠看了看他胸前血迹淋漓的伤口处纱布:“萧红屿……以你这样,还能掳了我去” ·萧红屿头脑也是渐渐昏沉,方才得知水行舟因练了这假经,竟会导致毙命,自己这数月来一番心血,没料也是成了陆行风手中一颗棋子,反害了自己恩人,心中早已混乱无比,如何不悔恨惊恼 ·再听夏云初一番言语,心头惊怒齐起,再也忍耐不住。
狠狠用力一推,将夏云初推倒在地,死命将身子压了上去:“你倒看看我这样,能不能掳了你”不顾自己伤口用力会否进裂,右手大力一扣,将夏云初双手已抓牢缚在头顶。
 ·夏云初身子一僵,不自控地战栗起来·日前为抵抗情欲时,大腿上自己划伤之处被他一压,痛得钻心· ·方才用尽心力演戏,为了什么,似乎自己也是不知。
可此刻终于木木的灰了心,只觉再不想费力挣扎……从始至终,自己又何时逃得过他的掌心 ·不,不光他,是逃不出这些人的掌心…… ·静等半晌,身上却无动静,紧箍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渐渐放了轻。
 ·两人躺在这半身高草丛间,风声过耳,天地间,仿佛只剩了他二人· ·萧红屿静静看着身下那人,忘了再有动作·夏云初的眼睛虽迷茫大睁着,却绕过他肩头望向某处不知名所在,并不真的看他。
那痴痴眼光,让他心寒,更心痛· ·无意间望见自己紧握住的那手,忽然心中惊跳:他的右手自己又弄痛他了  ·慌忙松了手,正要拉夏云初起来,夏云初的身子,忽然动了 ·……拼尽全身力气,向着眼前萧红屿胸口伤处一撞,正撞得萧红屿伤口鲜血长流,顿时痛得他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滚到了一边。
 ·毕竟失血过多,萧红屿伤重内力大消之下,伸手再去抓夏云初时,已毫无了章法· ·再看夏云初,已起了身,身形轻移,飘飘然立在悬崖边上· ·抬头见了这场景,萧红屿原本失血苍白的脸色,更成了从没有过的煞白。
“夏云初……你过来·” ·语声出口,不再是凶狠霸道,却带了丝他自己也不曾觉察的温柔引诱· ·正想悄悄前移,却见夏云初的身子,也随之微微后退。
 ·这一惊,他再不敢妄动,语声也发了颤:“好,我不靠前……你也别动·你……过来,那里危险·” ·夏云初怔怔看着他,轻轻摇头:“不,我不要……你是萧红屿。”
微微皱了眉头,神情颇是苦恼:“我再不要落到你手中……” ·心中迷迷惑惑的,竟有些糊涂,把平日里绝不会宣之于口的话也倒了出来:“……你会用针扎我,用火烙我,逼我说那《心经》。
可我真的不能说……不能·”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喃喃道:“其实……其实我很怕痛·你不要再逼我,我怕……怕会受不了啦。”
 ·萧红屿身子一颤,从来都只见夏云初傲气沉静,此刻忽然听到他这般软弱凄然,心似绞在一处,低低道:“不会,我再不会那般对你了,你信我……” ·夏云初只是微微摇头:“我不信你。
这世间,我只信一个人……”眼望远方,神色凄苦:“可他死啦,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萧红屿的心,收紧了·此刻再混乱,也看出夏云初心智已有些糊涂。
 ·咬了咬牙,压下嗓音,他微微一笑:“云弟,是我·你仔细看看……我是余飞·” ·夏云初一怔,终于把眼光望向了他。
 ·夕阳下,那人脸上微笑仿如记忆中那个月夜,初摘下面具时一样懒散魅惑,如春风秋水· ·心中有块地方恍然一动,很多刻骨旧事一一浮上心来,细细缠绕。
 ·萧红屿静静盯着他,目光不敢稍离·暮色渐渐四合,最后一抹夕阳扫在夏云初发间脸上,染了层浅色金黄· ·痴痴望着这似曾相似的一幕,萧红屿脑中忽然想起那次清晨自己冲出石室时,看到的……也是这番景象。
 ·可那时他脸上,是何等安静羞涩中又带着快乐欣喜;不似现在般,凄苦无助里是深深无望· ·“大哥……是你吗”他脸上有刹那光彩,掩住了伤痛,似乎便想迎上来。
 ·  ·50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可怔怔地,忽然又停了,仿佛已想到了什么·“你骗我余大哥被我一剑穿心,早就死啦。”
 ·萧红屿眼中,也有了微光在闪动:“我知道……我知道你伤了他,你也很难过·可他绝不会怪你的……你忘了吗” ·夏云初瞧着他,不语了。
山风阵阵袭骨,心中迷惘渐褪,慢慢想起所有的事来……眼前这曾倾心爱过的男子,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终究是与自己无缘· ·慢慢向后再退一步,看着萧红屿惊悸面色,低低道:“你是谁,都无所谓啦……” ·想了再想,心中无限缠绵上来,终于还是不舍:“大哥……再叫一声云弟吧,我很想听……” ·情有独钟·萧红屿痴痴望他,心中隐约惊惧,却忍不住低低应了一声:“云弟……” ·面前那人,由衷着微笑起来,脸上光芒初绽:“余飞也好,萧红屿也罢,云初都曾真心喜欢过你,这便够了……” ·转身闭了眼,再不向后流连顾看,飞身一纵,身子已轻飘飘落下悬崖…… ·第十章 ·狂扑上前,萧红屿眼中最后一幕是夏云初衣襟飘飘,急坠而去,转眼消失了踪影…… ·魂飞魄散下,脑中忽然没了往素冷静,身子急纵,随着跳了下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间,身后惊叫一声,一道银色光链已疾飞而出,缠上萧红屿腰间,硬生生将他拉在悬崖边上· ·“我正想看看,你跳还是不跳没想你真是失心疯了”身后恨恨语声蓦然响起,却似有分惊惧。
 ·萧红屿缓缓转身,几尺外,尧绿川正手执银链,冷冷地微笑· ·脑中有一刹空白之后,萧红屿发觉了心里某处的撕裂·一阵劲风扛卷上身,冷得他心中一凛:我真疯了吗我这一纵,有何益处 ·擦去额头冷汗,心中无数念头已一一转了个圈:这皖中一带山多丘陵,并非是万丈峭壁。
万一……万一他天幸不死呢 ·见他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尧绿川笑得更是讥讽:“萧红屿,你我本是同一类人,何必作那深情款款,惺惺之态” ·轻轻一笑,他神色转了温柔:“夏云初已死,大哥也该收心了……我们这便回去吧教主此刻已无心理你的事,死罪必然可免。”
 ·“放手,我要下去·”萧红屿沉声道· ·看着那人面如死灰,尧绿川咬牙:“信不信我一脚踢你下去,叫你和他做对崖下厉鬼” ·“信……你刚才还说你我都是无情之人。”
萧红屿淡淡道:“反正这崖底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便放手吧” ·“你怎么下去”尧绿川冷笑:“要是你没受伤,倒也能做到。
可现在,我保证你无法运功消减下坠之势” ·“所以想请你帮我·”萧红屿静静道,望住了他:“你知我不下去绝不心甘的,何不让我死了这心” ·“好。”
尧绿川沉默一下,忽然笑了:“我也很想看看你那云弟血肉模糊的样子·” ·眼见着萧红屿脸色忽然于苍白中夹了阴沉,他住了口,上前看了看,忽然笑得更是狡猾:“大哥……你也知我方才折了一臂,看来只有你抱着我,我才能帮你。”
 ·萧红屿淡淡扫了他一眼,心中不自主想到大殿中他飞扑过来,横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心中长叹一声,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折了段小臂粗细的枝干下来,交在尧绿川未伤的手中,上前无语将他罕牢搂在怀中:“抱紧我” ·身子一转,已轻飘飘顺着崖壁飞身纵下。
身体落到丈许,尧绿川手中粗大树枝疾点而出,树枝韧性极佳·立时弯曲,却不折断,夹着他内力激贯,正消减了两人下坠之势· ·依法施为,再落丈许又是一点,不多时,两人已快至崖底。
 ·便在这时,接近崖底处一株大树正从石缝中斜伸而出,由于下降极快,萧红屿只隐约见到树上一片白色事物,心中忽然一丝光亮闪过·来不及细想是为了什么,两人已落到地上。
 ·张目所及,不远处,夏云初身子正一动不动躺在草丛之中…… ·萧红屿心中狂跳,顾不上身体虚弱无力,飞奔上前,伸手去采他鼻息——竟然未断颤抖了手,再摸他脉搏,也是微弱但仍可寻。
 ·忽然之间,眼中竟有了潮湿之意·自从幼时惨遭家破人亡后,已再不信什么神灵佛祖的心中头一次深深感激:“上苍有德,他居然没死……” ·再看之下,才发觉他们头顶上方,正是那株下降途中所见大树。
终于想出方才心中光亮所为何事——刚才所见树上那惊鸿一瞥的白色事物,必是夏云初身上衣物挂在上面· ·而若非此树正长在这处,正消减了夏云初坠落的速度与力道,就算是自己未受伤之时,从高处这般跳下,也是绝无生还之理…… ·再一细看,夏云初除了左腿骨折之外,脸上身上多处擦伤,也正源源不断流出血来。
强定心神,他低喝一声:“尧绿川,过来帮忙” ·话出口听不见回答,回首正见那人脸色,心中忽然一沉· ·尧绿川眼光,恨恨望住了昏迷不醒的夏云初,面上正是他熟悉的古怪妒色,冷冷燃烧。
 ·眼见着他慢慢靠近手掌微握,萧红屿心中已是了然· ·静静将身子挡在夏云初前面,他冷冷望着面前那人:“你想杀他,就先杀我……” ·“大哥,你明知我只想要他的命。”
尧绿川忽然笑了,神情倨然·“以你现在的功力……保得了他更何况……”他挑起了眉:“莫忘了你这伤,可是他给的。”
 ·“那是我情愿·不然,谁动得了我半分”萧红屿冷哼:“你和我功力所差不多,可曾伤过我半分” ·此语一出,尧绿川的脸色更是变了:“对,从来都是你伤我” ·心中恼恨,再不罗嗦,劈面上前,右掌猛劈而出,攻向萧红屿前胸击到。
 ·萧红屿疾转身形,正要闪避,忽然气息一紧,方才被夏云初撞破的伤处剧痛传来,不由慢了那么一慢· ·可高手过招,胜负本是瞬息之事,这一慢,已再避不开尧绿川掌势,“砰”得一声,正结结实实中了他那一掌。
身子踉跄,退到夏云初身边,心中已知再无阻止之力…… ·眼见着尧绿川冷笑靠近,他心中冰凉·十多岁起便和他朝夕相对,又怎不知他和自己本是一样心狠无情之人此时若想他放过夏云初,怕是等太阳西升,也无可能……而自己现在,也绝无再保护夏云初的能力。
 ·慢慢将夏云初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再不理尧绿川,他默默凝视那清俊面容上微蹙眉宇,心中无数画面一一浮起,片刻前他绝然跳下悬崖前那声“大哥”声犹在耳,一时绞痛莫当。
 ·心意辗转,终于下了决心,喃喃轻道:“云弟……既然决意跳下,我知你活着也是痛苦——救不了你,你便去吧……” ·手掌微抬,向他胸前慢慢按去:“你宁可死在我手,对不对放心,大哥杀了你之后,这便来陪你。”
 ·正要抬手下击,一个人影已扑上前来,猛然架开他的手掌,正是尧绿川· ·“你干什么”萧红屿忽然狂笑道:“我这便亲手杀了他,不正如你所愿” ·尧绿川咬牙,心中千百个念头已转了数转。
 ·萧红屿那最后一句,已明白的殉情之意,他虽是不信,却不由心中忐忑——依萧红屿以前个性,当然不会,可看他近日和方才行事,又是难测· ·就算他是吓唬自己,今日自己逼他杀了这夏云初,从此他心中,可就真的恨透自己,却再忘不了这死去之人了……图一时之快,值是不值 ·况且这夏云初如此重伤,能否存活仍是未知,让老天绝他岂非更妙 ·思及至此,终于将杀人之念暂时缓了。
微微一笑,神情柔媚:“大哥,我怎忍心违你心意我们这就想法子离开,救他再说·” ·萧红屿冷冷看他,两人自幼同处习武,成人后又并肩江湖多年,原本常常心有灵犀,对他心中所想怎会不知明知他仍恨不得把夏云初千刀万剐了,但侥幸逃过眼前此劫,心中终于一松,差点昏倒过去。
 ·多年来他也是肆意妄为惯了的,如今终也遇这等遭人胁迫,却无力阻止之事,心中暗暗又恨又急:“……日后好了,再不能受这闲气·”心中殉情之意淡了,却多了坚定,暗暗咬牙:“说什么也必保云弟一生周全,绝不让绿川伤了他去。”
 ·抬头微笑,眼中温柔:“依你看可怎么脱身” ·  ·52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尧绿川也是微笑:“依我看,不如在这里等等。
我来时后面不远处有手下跟着,见我们总不上来,自会找来·” ·看看夏云初,邪笑忽起:“反正他也看不见听不到,大哥若是等得急了,我俩自有很多乐子可寻……” ·萧红屿身子一震:“你想怎样”想到尧绿川就算此刻不杀夏云初,电难保不趁自己无力护他,想出什么恶毒法子来在自己面前辱他,心中暗惊,语声也哑了。
 ·尧绿川瞧出他惊恐,心中更是恨恼,脸上却显了委屈神色:“大哥想到哪里去了,我哪敢动他 ·大哥……我只是自从那日和你春宵一度后,想你想得紧……” ·笑吟吟走过来,轻轻拨开他臂中昏迷的夏云初,在他唇上狠狠一吻。
 ·萧红屿身上无力,被他这么一欺,心中恨将上来,也不回应·只用力在那温软唇上用力一咬,顿时两人唇上都是鲜血淋漓· ·“好,你不如这就脱了我的衣服,趁着我现在无力把前次的帐给讨回去。”
萧红屿冷笑一声: ·“我若学你上次那般忍不住求饶,便不姓萧·” ·尧绿川恍若无事般擦去嘴边血迹,柔柔一笑:“大哥,我只舍得伤我自己,又怎舍得伤你”忽然微微皱眉,原已斜飞的眉稍拧得更深,伸手护住自己胳臂。
 ·萧红屿冷眼瞧他,明知他是假意做出痛苦姿态来引自己内疚,可终究不能视若无睹· ·情有独钟·伸手将他手臂轻轻拉过,细看一下,不过是平常骨断,静养后应无大碍。
不由松了口气,冷哼一声:“既然胳臂痛,就少动些再来烦我,小心我弄折了你另一只·” ·尧绿川静静由他检视,神色慢慢柔和,轻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也一样怜惜我……” ·萧红屿一窒,心中莫名烦躁,转头将夏云初身上各处能止血处穴位封了,可内力大减下,竟均是封的极浅。
不知尧绿川所说手下何时才到,心中焦急万分,只怕尧绿川妒心又起,面上并不显了出来· ·心焦神伤下,上面已忽有长长绳索垂下,原来尧绿川所说,竟是实情,想来是教中属下远远见到事态,赶紧找了绳索救人。
 ·心中大喜,连忙抱起夏云初,正要抓住绳索上去,想了想却是冷汗直流——一番纠缠下,他胸口的血又是失了不少,比方才下来时又更无力·途中自己一旦无力松了手去,可怎么好 ·尧绿川冷眼旁观,瞧见他胸前血迹越扩越大,咬牙道:“我抱他上去,你可放心要不你就自己来,摔死了他可与我无干。”
 ·萧红屿沉默一下,淡淡点头:“好,你抱”他纵横江湖多年,本是当机立断,沉稳狠辣绝不输了尧绿川——嗯及若是他想杀人,也不会等到现在。
既然已是无法,不如放手一搏· ·尧绿川微笑上去,抱了夏云初抓住绳子末端用力一拉·力道传上,不一时上面守侯之人已将绳索缓缓拉起· ·绳索升至半空,尧绿川不由望向自己怀中夏云初面容,看着那清俊憔悴之色,忽然只恨不得立时将手一松,摔死了这人方好。
方才主动请缨,却是怕了萧红屿强要抱他上去,无力下有什么闪失· ·可想来想去,终是不愿冒险让他死在自己怀中,眼珠一转,悄悄低头在怀中那人肩膀一处伤口上狠狠一咬,眼见着血流如注,夏云初昏迷中仍定痛得周身一颤,嘴角方含了笑。
 ·绳索升上这片刻,虽终没下了手,但心中辗转反侧,却不知打了多少回杀人的狠毒主意…… ·李进遥遥跟在萧红屿身后,望着他进了百草谷那间谷中小屋,自己悄无声息停了脚步。
隐身到附近一处树木后,向着树后一名教众低声问道:“可有异常” ·那软众也压了嗓音轻声回道:“回副堂主,并无异常·早问尧护法曾来过,见属下守在此处,倒也没为难属下,只冷笑数声便拂袖而去了。”
 ·李进点点头,心中稍安·自从几天前左护法从崖下救了那白雪派弟子后,不顾自己身体正虚,几乎日日寸步不离守着,更令自己带了座下亲信守在此处,说是若有右护法尧绿川前来,就算阻不了,也要第一时间内出声示警。
 ·  ·53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想到数月前之事,正是萧红屿授意将夏云初严刑拷问,更兼床笫折辱,毫不见怜惜·脑中忽然浮现那日奉命给夏云初治眼时所见,那时的他浑身体无完肤,下体更是惨不忍睹。
不由暗自摇头:如今这般全心呵护,情意殷殷,又是从何说起呢 ·萧红屿急步进了柳茗那间竹舍,正见柳茗坐在床边,慢慢将一碗药汁往那人口中灌去。
 ·似是夏云初昏迷无意主动喝取之故,那药进入得十分缓慢,倒有大半反流出来·他心中一急,上去接了药碗弯身坐下,将那药汁喝了小口含在嘴中,毫不迟疑便向夏云初口中渡去。
这唇齿一接,只觉得那唇上干燥涩然,早已不是记忆中甜美温软· ·柳茗面上一红,无语转头起身,待他将那药汤渐渐渡完.方道:“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几处断骨都已接好了。”
沉吟一下又道:“只是他胸腔肋骨曾受过断裂,此次又重新断开,要愈合——怕是艰难些·” ·萧红屿忽然身子一僵,半晌闷声低道:“那肋骨旧伤……是我命人用铁棒敲断的。”
 ·柳茗也是一震,不语了·虽也知当初萧尧二人必用了不少狠厉手段在这夏云初身上,可听他亲口说出,却也悚然心惊· ·默然看看了他,道:“我为你开的药剂,你自己可曾按时服下” ·萧红屿站起身,恭敬道:“有按时服用。”
语声微带了坚定,又道:“柳姑姑放心,我此刻绝不会糟蹋自个身子——我此刻最想的,便是把身子早些养好·” ·柳茗点点头:“那便好……你们教主呢他可曾用了我的九珍丸” ·萧红屿面色一黯:“有是有,可……”想到正是自己中了那陆行风毒计连累了水行舟,心中悔恨又起。
 ·柳茗看出他所想,微微叹息:“你也莫过自责·说来还是我告知你和绿川此事,要说内疚,我……”眼中慢慢有了泪水,轻轻滴下。
 ·她一生未嫁,只因年轻时一颗芳心没由来系在这水行舟身上,明知无望,却也再没了情爱之心· ·如今眼见痴守之人命不久矣,心中伤感痛苦,却又和萧红屿他们大大不同。
 ·沉默半晌,又道:“水行舟他有无再为难你” ·萧红屿摇头:“多谢柳姑姑你百般求情,教主近日似是心灰意冷,终于也再懒得追究。
只成日里将自己关在房中……望着那幅画像出神·” ·柳茗涩然一笑,心知那是她二哥柳枫当年之像,也不再说什么· ·萧红屿见她不语,自己在床边坐了,静静望着夏云初不动。
习惯成了自然,虽说此地并不寒冷,时节又已暮春,手中仍是牢牢握了他右手,似是生怕那手再受阴寒之苦· ·不知多久,床上那人……忽然微微动了。
 ·慢慢睁开双眼,迷惘望向四周,眼光渐渐洛在萧红屿身上· ·虽然这几天眼见着他不时醒来,却无一次真正意识清醒,无不是片刻又昏沉睡去,但乍见那眸子对上自己,萧红屿仍是心跳加了快。
 ·“云弟……你怎样”他低低唤道· ·夏云初不答· ·屋中光线幽幽,窗外一丛竹林斑驳影子,透过窗纱落在他苍白面上,是暗涩的不健康。
恍惚着不知多久,夏云初终于开了口,神色是无比的茫然:“萧……红屿” ·“是”萧红屿狂喜之下,险些流下泪来——认得自己,可不就是意识清醒了吗“是我” ·夏云初的眼睛,缓缓望向了自己的右手。
很多很多事慢慢浮上来,是痛是伤,足爱是痴,似乎都已是前生之事· ·再望着面前这男子面上惊喜神色,憔悴容颜,若仍认定他是伪装,也未免自欺欺人了。
他不信师父临死之言了吗见了自己寻死,终于信了自己始终无辜 ·信与不信,又怎样呢该断的,终究要断。
 ·挣扎用力,他不知自己那轻微语声能否能传人那人耳中:“若我醒时……再见你握着我的手…… ·我便砍了右手去……” ·一字字说完,胸口闷得忽似要炸开,是因了这绝决还是因了那病痛,却迷糊着不自知。
 ·如他所愿地,那手如过火烧般,飞快放了开来……不想再看那人此刻脸上是何表情,他疲倦地闭了眼·很快,不可挡的眩晕袭来,又陷入了沉睡。
 ·  ·54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柳茗看得清楚,又听了那句,再看萧红屿脸上转瞬间由柔情转了震惊,也不由暗自苦笑· ·萧红屿怔怔出神,忽然间:“柳姑姑……我问你,你信他是早知实情,和他师父串通一气的吗” ·柳茗微微一笑:“我虽对他了解不多,倒也不信。”
 ·萧红屿微笑:“我更不信·初听时鬼迷心窍竟糊涂了,可回头细想,我只信自己的心……”脸上涩然之色现了出来:“他是恨我,又想让我死了心。
才承认那些……” ·柳茗心中微叹,道:“你不如先行避开,等他稍好些再来劝他·” ·萧红屿默默不语,半晌静静拾了头:“柳姑姑,这几日我用了姑姑开的强生气血之药,已觉身上好了很多。
你上次对我说的那法子,不如就从今天开始一试·” ·柳茗吃了一惊:“不行·那过血之法本就凶险,你先前已然失血,此刻身体虚弱得紧,冒然行使,我可保不准不出事。”
 ·萧红屿淡然一笑:“可我怕他等不得·姑姑你也说……他近来所受过多,气血虚弱到极点·只靠将休养息,怕是熬不过去……这便开始吧,有什么事,也是我甘愿。”
 ·柳茗沉默半晌:“你这般救他,可我瞧他的样子,怕是却不领情 ·萧红屿涩然摇头:“我原本也没指望他领情·姑姑,你知道吗自从幼年家变后,我一直以为我的心是冷了的。
可那日在崖下抱着他,我才忽然发觉原来这世上,有一个人的生命……比我自己的重要百倍·” ·“好,既是你作了决定,我帮你·”柳茗转头看看夏云初:“这孩子,也是命苦,也算帮他吧” ·转身进了内屋,不一会出来,手中已多了大小两个托盘。
盘上银针数管,皮线丈余,细看那皮线,却又颇粗似是中空,更有些萧红屿从未见过的古怪事物列在上面· ·“这过血之法,是我柳家独创,可惜人体医理千变万化,我家苦心钻研数代,其变化奇妙,仍不能穷……”柳茗微微摇头:“至今人体内有几种不同血样,我也仍不能知。
只知这过血之法一旦施受两人间不相融合,便可令受方气血凝滞,立时送命,再凶险不过·” ·萧红屿点了点头:“上次姑姑不是已采了我俩之血做了相融试验吗既然结果无碍,他在过血中应是无忧。”
·情有独钟·“话虽如此,可……”柳茗迟疑一下,道:“若是施者所流鲜血过多,超出身体所限也是相当于自行失血·此法我从没真正在人身上用过,我怕你的身子此时不宜……” ·箫红屿静了静,微微一笑:“姑姑,绿川和我从小练武打架,你是看着的。
日后闯荡江湖受了什么重伤,也常是你妙手回春……你几时看我会因血流得多,便再活不过来” ·停了停,望向了夏云初:“夏云初,你想死,我却不许。
你想躲我……我也偏不放·”眼中神色复杂:“你身上若流着我的血,还能与我一剑两清吗” ·柳茗不语了,抬臂拉了张长长木躺椅过来,让萧红屿平平躺下,柔声道:“一会我在你臂肘处引出血流来导人他体中,你若有任何不适不准强撑,需立刻告诉了我,否则……” ·“否则我送了命,也就救不了他了。”
萧红屿笑道:“姑姑放心我还想留着这命,听他醒来再叫我声大哥呢” ·柳茗但笑不语,眼见夏云初方才醒来那心死之状,要他回心转意,却哪里是易与之事 ·“姑姑不信我的手段吗”萧红屿轻笑,脸上微带了调笑之意“莫忘了绿川都说过,这世上挡得了我十招的,可找出几个。
可挡得了我一笑的,却是少有·” ·想了想,把胳臂伸了在柳茗面前,看着她手中澄亮粗针缓缓扎入自己臂弯,懒洋洋道:“等他再醒,我便成日里对着他笑、非叫他再重新被我迷了去……” ·柳茗微微摇头:这萧尧二人的性子,她是从小看着的。
只要是他二人要的东西,怕天不少有能脱了他们的掌心·这夏云初……如此坚持,是会终服了软去,还是能逃得开 ·粗粗针管入体,血流立时激射而出,顺着针尾后羊肠皮管飞快流出,柳茗手疾眼快一把用细绳扎住管子末端,再去夏云初身前依法施为。
 ·片刻两处皮管接在一处,再将萧红屿手臂膀抬起缚在高处,让那血流源源不断流向夏云初体内· ·这般一番举动,也是柳茗从未试过,终于弄好坐下,方察觉自己额头也是不知何时有了微汗。
此刻也不敢松懈,细细观察夏云初面色半晌无甚异处,方真正松了心神· ·竹屋中渐渐变暗,柳茗拿了灯盏来点上,一时光线乍明·再看萧红屿时,唇色已变了浅浅青白。
 ·柳茗一急,心知他近来也是重伤未愈,慌忙搭了他脉搏,发现依旧沉稳有力,却也不敢再等,蹙眉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 ·萧红屿淡淡一笑,脸上露了些许求恳来:“……再稍等片刻,我没事,”语声却低了,显是气力开始不济。
 ·柳茗神色不悦,劈手将那套针管器具一一摘除:“我学医这些年,只会救人,却没杀过人·你想让我因为救他而害死了你”也不理他,在二人臂弯针口处细细用草药汁液清洗了,再以白纱裹好。
 ·一会端了碗过来,叫他喝了煎熬多时的补血汤药,却没让夏云初也服——他此刻自身机能颇弱,吸收不畅,往往药剂下去所效甚微,否则也不需靠外力强灌鲜血人体了。
 ·见萧红屿流连神色,柳茗微笑道:“你今晚便留下吧,我正想观察这过血之法可有其他凶险,你夜间若有异常,及时通告就是·”看看仍是昏迷中的夏云初,又道:“你也顺便看着他些,我也正好省了照顺之劳。”
说完转身进了内屋,再不出来· ·萧红屿静静躺着,发现自己胸口气息紧窒,想要站起,却是一时无力· ·只得将身下木椅靠着夏云初所睡竹床并在一排,眼见着那张沉沉睡颜,心中安定,渐渐也是困了。
 ·迷糊中正要伸出手去握着那人右手入睡,脑中灵光一现,想起方才他那句威胁之语,却又慌忙缩了回来·可向来强势惯了的,什么伦常规矩本就是不屑之物,几时真学会了隐忍退让 ·心中不甘上来,俯身起来,在夏云初唇间轻轻长吻,直吻得那昏迷之人干涩唇间也染了他口中甜美湿润,方心中安乐,倒头沉沉睡去。
 ·  ·55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 次日醒来,已是上午·萧红屿眼见着柳茗早已生火煎药,不由心中暗叫了声“惭愧”。
 ·柳茗见他醒来,微笑道:“你也是身体虚弱才睡得沉,无需不好意思·” ·这柳茗原就冰雪聪明,猜度常人洗思,自是十之八九·清楚他必要询问夏云初情况,抢先笑道:“他的情形果然好了些,虽不甚明显,但依我看,绝对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看来这过血之法果真神奇,只要两人之血相配不相克,不失为救人妙法·” ·萧红屿心情大好,忍不住长啸一声,良久方停,喜道:“好,那就日日如此,过我体内鲜血给他。”
忽然皱了眉头道:“姑姑,你可千万别对尧绿川说这回事·我怕他恨心上来,会全力阻我·” ·柳茗沉默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绿川那孩子也是死心眼。
不过他虽顽劣,却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你放心,过血之时,我绝不会让他踏入此间一步·” ·这二人间一个有心一个无意的情形,她从小看在眼中,焉能不知原想日后年纪渐长,尧绿川看着萧红屿始终不爱男色,终会断了念想,却没想凭空杀出个夏云初来,怎不叫他心不甘情不愿 ·不一时萧红屿回教中临时住处,临走时依旧细细交代李进在附近巡视。
 ·不到晚间,处理完些许琐事,他又是早早来了这百草谷·可这日,柳茗却一再不准他再过血给夏云初,只说此法太过霸道,连她也未掌握门道,最少也得两日一试。
 ·萧红屿无奈,也只得依了,又听柳茗道夏云初下午曾醒过一次,虽未发言,看神情却清醒,心中更是放了一块石头下来· ·以后连着数十日,这过血之法连用不断,夏云初体内,却也不知在昏迷间被输了多少萧红屿的鲜血。
 ·日子一天天飞快,气血受补,又因这霸道之法不容抗拒,夏云初清醒之时渐渐增加·腿骨与肋骨断裂也渐愈合,而脸色,也一日日生了些健康之色来· ·可不知是何缘故,每每醒来时见了无人在身边也罢,若是见了柳茗和萧红屿在身旁,他便很快倦然闭了眼去,不知是真的睡了,还是不想面对他们。
 ·柳茗拣了个日子趁着他清醒,简单告诉他:陆行风的尸体己被萧红屿送回毫州城内客栈,交给他几个师兄弟·众弟子当然惊痛无比,可萧红屿也懒得多解释,只将陆行风临死前把掌门权杖交了给夏云初之事说了,任他们追问,迳自飘然而去。
 ·夏云初定定听了,仍旧什么话也不说,便似柳茗所说之事完全与己无关一般·只是倒也不吵不闹,再没些寻死觅活之举·柳茗心中叹息,猜想他是哀莫过于心死,却不知如何开解。
 ·这日正在过血中,柳茗将一切依旧弄好,到外屋准备汤药·萧红屿眼看着那细细血流如往常一般静静人了夏云初体内,也悄悄闭了眼睛睡去· ·正在这时,夏云初却恰好醒了。
睁眼所及,却是他从没见过的奇异景象…… ·他茫然盯看着皮管中殷红血流从高处的萧红屿臂弯导出,直入自己身上,良久才渐渐悟出这情景意味着什么,心下震荡,一时之间,身子也轻抖了起来。
 ·挣扎起身,用力将自己臂上针管拔出,可他不明医理,这一拔,皮管处于低处,没了他血管中微微阻力,立即喷洒而出,顿时流得满地都是· ·眼见那人在睡梦中懵懂不知,他心中绞痛难当,终于低低呻吟一声。
 ·萧红屿本是浅睡,这一声已让他立刻惊觉,睁眼一看,心中了然,断然也拔了自己臂弯处针头,出指如风,疾点了两人针口处穴道· ·再看夏云初,脸上已毫无表情,静静将头转了开去。
 ·萧红屿心知他那声呻吟是示警,心里忽然暖暖的极是快乐,口中却微微一笑,低声道: ·“趁我睡了,想谋杀吗” ·夏云初脸上,却连睁眼也不肯了,只淡淡闭了眼,似是没听见他挑衅调笑。
忽然身上一麻,数处要穴已被那人点中,就连哑穴,也被封了· ·心灰意冷下,也没有什么愤怒挣扎之心,只静静闭眼等着什么发生,可要来的是什么,他连想也懒得去想。
 ·脸侧有温热气息近前,却良久不动,似是萧红屿在近处静静看他· ·56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半晌那人低低开口,语声带了温和无奈:“我不过说笑而已,真生气了吗是我不好,你身子已经这般了,哪禁得起再气”片刻后只听不远处柳茗轻叹一声:“说不得,也只能这样了。”
臂弯处一痛,有针猛然插入,一股细细温热之物倒流入自己体内· ·心中明白又是刚才所见之景重演,既是全无抵抗之力,又能怎样牢牢闭了眼,再不愿去看周遭一切。
 ·萧红屿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片刻看着夏云初紧闭眼角,终于有晶亮泪水缓缓滑落……渐渐那泪流入黑亮鬓角,在发问消失,却不知是风干了,还是他终于不再流泪。
 ·渐渐夏天近了,皖浙一带向来夏季高温难耐,虽然百草谷中地处山荫,四周有青山阻隔湿热气流,温度虽比外间凉爽不少,但也已叫人渐觉烦热起来· ·这日萧红屿早早来了百草谷,正掀了门帘进去,却见夏云初正怔怔望着门口出神。
心中一动,正想调笑一句:“是在等我吗”想来想去,终咽了下去·随手将手中事物放在小桌上,搬了个小凳坐在夏云初榻前· ·夏云初见他进来,只如往常一般慢慢闭了眼睛。
萧红屿暗暗叹口气,这般情形已是司空见惯·他默默看了夏云初半晌,终于伸手出去,将他昏睡穴点了·轻轻举手将他身上里衣外衣一一脱净,再将他身子翻转过来,做了背脊向上之势。
 ·这点日子她已看多了那具裸体,可眼光落在那匀称肌理上深深浅浅的青白疤痕时,仍有些说不出的难过·皮外之伤原本容易愈合,可夏云初此刻身上抵抗力极低,加上天气渐热,纵有萧柳二人尽心救治,还是有几处迟迟不愈,发炎溃烂。
 ·怔仲着呆望半晌,终于拿了床头几片薄薄的细羊皮,将他背上几处不能沾水的伤处一一封了,方轻轻搂在怀里· ·情有独钟·这一搂,查觉怀中的身子似乎微微比前些日沉了些,心中一喜,只觉得眼眶也差点湿了。
 ·小心翼翼地将夏云初放进旁边柳茗早已备好的木桶中,仔细帮他清洗起来·这些日子来夏云初身不能动,沐浴更衣,无不是萧红屿亲力亲为·虽然近来断骨处夹板已除,已渐可微微行动,但若自己洗浴,腿骨和臂上却仍有些许不便。
 ·最初时他大多时间都在昏迷,帮他擦拭沐浴自是没有问题,可近来他身子渐好,昏迷的时间已不多见,每每为他清洗伤处或是更衣,萧红屿却怎么也不敢趁他清醒着去做。
一想到那人脸皮之薄,脾气之烈,心底有些害怕· ·无奈之下,只好每次都点了他昏睡穴再来行事·虽知道夏云初也不会不知,但好在他总是一言不发,硬着头皮做了,倒不怕他出言喝斥。
 ·桶中药香氤氲,却非寻常洗浴所用·原来是柳茗亲手调了数味消炎镇痛,生肌凉血的汤药混在其中,一会儿洗擦完毕,萧红屿又轻轻将他身子抱上床,拿过方才带来的崭新衣物从里到外换了一套。
仔细拙好了上衣盘抑,想了想怕天热憋闷,又把第一个重新解了开· ·天气入暑,这几日想着夏云初总是躺着,只怕身上会是出汗不止·前几日他已特意去城中最大的丝绸行中买了上好的柞蚕丝绸来,叫裁缝大致按夏云初身材做了好些套衣物。
 ·今日带了来,想着这些衣物上身,必然吸汗解暑·这时一看,果然比先前所穿布衣柔软飘滑了不知多少· ·这套绸缎色作浅黄,腰间是条同色系的深鹅黄罗带。
淡淡丝绸微光流动,映着床上夏云初刚沐浴完脸上难得的红晕· ·刚解开的那粒纽扣下,正有半边清瘦得近乎赢弱的锁骨和一抹白皙肌肤悄悄地显山露水· ·此情此景,忽然便让萧红屿有了片刻失神。
一时之间,脑中全是以前两人恩爱缠绵时,这人脸上也似是这般淡淡红晕·正想不管不顾地扑上床去,先来个长吻再说,可是身子刚动,终于颓然坐了回去· ·以前夏云初昏迷时倒也罢了,可现在若再吻得忘情,只怕他醒来会发觉嘴唇微肿,那时就算他不说什么,怕会呕得吐血吧 ·举手解开夏云初的昏睡穴,那人眼帘轻轻颤了颤,睁了眼。
张目所及,正是近处萧红屿深沉吸人的双眸,似是被火烫了般,夏云初的眼睛很快移了开·慢慢转落在自己身上柔软的淡黄衫子上,忽然静静不再移动了· ·  ·57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敏锐如他,体会到身上神清气爽,又换了崭新衣物,又怎会猜不到刚才昏睡时,萧红屿是做了什么脑中不自抑地浮现出些画面,那人趁着自己昏睡时,又仅是洗澡那般简单吗 ·有那么一丝不易觉察的晕彩悄悄涌了上来,在他原本有些微红的脸颊上越染越大。
 ·可又能说什么,做什么是羞是怨,是伤是怒,还是也有些不肯细究的辗转心事,都已无力分辨,也无心分辨了· ·终于还是闭了眼,听着萧红屿近在咫尺处细细呼吸,心一点点加快了跳动。
忽然身侧有只大手轻轻扶上他腰问,一个机灵,他慌乱地睁开了眼——那人想做什么难道明知自己醒着,也敢肆意轻薄吗 ·身子一转,却被萧红屿半翻了个身,心惊之下,再也顾不上隐忍无话,颤声道:“你…… ·你要怎样”可数月不曾说话,这一开口,连声音也是嘶哑了。
 ·萧红屿一怔,柔声道:“我帮你翻个身·柳姑姑说长久卧床之人需得经常翻身,否则…… ·会生些原本没有的褥疮恶疾……” ·瞧着夏云初惊悸神色慢慢转了羞惭,心中一动,却已猜到了夏云初在害怕什么。
 ·微微苦笑一下,轻声道:“你莫怕·若此时还能对你做些什么,我萧红屿还是人吗” ·眼见着夏云初又是闭了眼,他心中却不禁一喜:自从上次他初醒时说出那句绝然的话之后,竟是首次再听到他开口呢心中忽然痒痒的,忍不住柔声道:“我知你这些日子躺在床上闷得很了,我带你出去山谷中吹吹风,可好” ·良久听不见夏云初回答,他竟似是铁了心不理自己了。
萧红屿长叹一声,伸臂出来,将那单薄身子一把抱进怀中,低声道:“我知道要你开口说同意,难如登天呢·” ·怀中的人,终于睁了眼,静静向他望来。
心中恍惚知道再不开口,这萧红屿必然真会抱着自己出去了· ·可说不出原由的不甘终是压迫着——既然知道自己无力反抗,又何必多此一间心中的哀痛和无奈直压了上来,他低低开了口,言语中却带了自己也不曾觉察的激愤:“你再把我昏睡穴点上,岂非更好” ·☆☆☆ ·萧红屿身子一僵,果然他对自己点他穴道为他洗澡更衣之事,还是心存羞惭怨恨……慢慢放下了他的身体,他苦笑:“你既不愿,那我们以后再去……” ·半晌低低道:“你先休息吧,我再待一会便走。”
眼见着夏云初苍白脸上有了些细细的虚汗,便拿了柄纸扇来,远远在夏云初脸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微风起处,扇动着他鬓边几丝黑发轻轻飘动· ·可冷不防地,夏云初却强撑着坐起来猛睁了眼,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萧红屿你到底要怎么样” ·一时间,萧红屿也有些微微的糊涂,怔怔看着他,奇道:“我……我又怎么了” ·“好……好我这话只说一次,你听仔细了。”
夏云初定定直视着他:“我宁愿你骗我欺我,甚至再如初时般辱我打我,也好过你做出这样的温柔之态来,你听懂了” ·挣扎说完这番话,虚汗冒得更急,只觉得周身再没了力气。
 ·半天听不见萧红屿回覆,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正见他眼中是股古怪神色· ·“你害怕比受刑受骗还害怕”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又有些他不熟悉的诱惑,渐渐移近他耳边:“为什么因为你怕再喜欢上我,还是怕根本忘不了我” ·夏云初静静迎视着他的眼睛,并不逃避——今时今日,又能再逃往何处呢 ·长久对视之后,他终于开口,语气是平平的波澜不惊,低低地在竹屋中轻徊:“萧红屿……你见过一个人的心没了,还会再喜欢一个人吗” ·屋中一时安静了。
 ·萧红屿的心有丝晦涩的痛:是吗那颗晶莹剔透、善良强韧的心……真的没有了 ·牢牢用目光锁住了面前的淡然眸子,他慢慢摇头:“你错了,没有人会没有心,最多是心死了……可我既然能救回你的身子,也便一定能救活你的心。”
 ·58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夏云初的目光,渐渐冷淡·看了他最后一眼,静静地重新躺下,将眼再闭上了……自己的确是错了,既然自认无心,又何来闲心再招惹他这番话 ·两人都再没了话,只剩了香炉中冷金泥的气味丝丝缕缕徘徊着,缠绕在两人身侧,就似一个辗转无奈一个心痛难忍的心事。
 ·次日再过来时,柳茗却悄悄告诉了他:夏云初早在他来之前便硬撑着自己沐浴更完了衣,更对她说,自己已然行动无碍· ·萧红屿无语听了,却想起他昨日强坐起来都是累得一身虚汗的模样,心中急恼上来,劈手掀了门帘闯进了屋。
 ·一眼正见夏云初额头是淋漓大汗,胸口微微起伏着·再看身上,新换的丝质衣物竟是胸前腋下都被汗浸透了,软软贴在身上,哪里有半分洗完澡后凉爽恰然的样子 ·这一看,心中又气又痛,连些许愤怒也涌了出来。
强压下急燥,快步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点那人昏睡穴重新再帮他洗一次,夏云初听得他脚步,睁眼正见他举起手势,忽然目光变了幽幽静静·一字字低声道:“萧红屿……不要让我讨厌你……” ·萧红屿的手蓦然僵在半空,竟完全不烈再将这些日做熟的事再来一遍。
 ·他不再用恨宇,却说的是……“讨厌”·怔然看着那幽淡眼神,心里忽然有丝模糊的认知: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不复再有强势的权力……和勇气。
 ·颓然放下了手,他转身在屋角水盆中绞了方毛巾来,默默在夏云初床前立着,柔声道: ·“我只帮你擦了汗,好不好” ·见他不语,方慢慢将那浸了清凉井水的毛巾覆上他额头,轻轻将那满布的汗珠擦拭净了,见他只一味闭着眼,似是也没太明显的拒绝之意,又挽起他衣袖,将他臂上也轻擦一遍。
心中模糊想着那人不知是忍了多少疼痛酸软,方强自完成了那道简单洗浴,竟是爱痛交缠得心也一时绞住· ·再换了水来,刚想要撩开他胸口衣襟帮他擦拭身上,却碰上了他冷冷睁开的眼眸,心中一窒,停了手去。
 ·这番沉默对抗,却似是萧红屿平生所遇中最难抵御· ·以后再来,夏云初已再不让他近身·好在时光悠长,谷中本就安静无人相扰,他身子也果真渐渐好转了。
 ·渐渐地,夏云初已经可以自如下地活动筋骨,终于能够自行出门,在门前静静看着天上洁净蓝天,悠然白云,只是仍不说话· ·夏日暑气将天空也似拉远了,只是傍晚时才能现出高远之象。
萧红屿每每在他身后遥遥望着,许是怕极了他再动怒伤了身子,只是也不上前· ·初时夏云初昏迷时,他尚可偶尔偷香窃吻浅浅温存,可现在却连近身也不可得。
那时满心里全是他醒后自己要如何全心打动,真心以对,可如今……方知此刻情形,可不正应了自己当初在石室外那句“人事无常多蹇,有时候便不见得事事尽如人意” ·这日,难得的落了场雷雨,虽没持续多久,却也解了许多闷热湿气。
 ·傍晚时分,少见的,萧红屿竟然没来· ·情有独钟·夏云初一个人出了门,渐渐向着山谷深处行去·雨后空气清新润泽,谷中奇花异草颇盛,夏日仍有不少正值花期。
被雨水一激,泥土气息与花香丝丝混合,直让人心神一爽· ·一个人闲闲向着远处走着,觉得身上轻松不少·来到一处花开茂盛处静静停下脚步,怔然望着一株开花的药草,忽然再移不开眼。
那花色作粉红,形为五办,猛然看去,却是拨动了心底处一个地方· ·半晌忽然惊醒过来,心底似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是桃花,是像桃花…… ·眼中粉色越来越满,瞬间幻化成漫天纷飞花雨,落花阵中,那桃树下两道矫健身影并肩御剑,耳边处似有轻轻低语:“人面桃花相映红,云开初霁笑春风……云弟,你真心笑起来—— ·很好看。”
直让他恍然不知间,眼前是慢慢模糊· ·只是月光上来了吧,所以夜色降临,所以会眼前看不清……半晌才发现自己眼中有了泪,怔怔地也不去擦:那个人又不在,便是流了泪,又怕什么呢 ·正黯然间,身后忽然有微声响起。
远处一个陌生声音急急道:“右护法请回,左护法曾吩咐此处严禁旁人近前,还请护法不要为难我等·” ·  ·59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哼你们好胆量。”
尧绿川的语声冷冷响起:“左护法手下的人,原来竟敢拦我·” ·先前那人的声音转了惶急:“小的绝不敢只是左护法曾……”语声未完,一声惨叫骤起,似是被什么一下切断了下面的话。
 ·立时一道尖锐哨音破空而起,原来是令一名奉命守护的教众见尧绿川眨眼问出手伤人,大骇下仍没忘按照萧红屿吩咐般以哨音出声示警· ·尧绿川冷笑一声,情知萧红屿闻声将至,也不离开,只施施然冲着夏云初所立处行了来。
 ·夏云初慢慢回头,看着尧绿川快步走近,脸上已是平静无波,眼中泪光也早不见了踪影· ·尧绿川浅浅扫他一眼,微笑漫吟:“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夏云初静静转了头,却不答他。
 ·尧绿川紧盯他片刻,忽然把笑收了:“你总是让我吃惊·最初时能抗得过我萧大哥那些手段让我吃惊,后来晕头转向爱上他也让我吃惊,现在居然还苟延残喘活下来,更是让我大大吃惊。”
 ·看着夏云初仍是不语,他恶意的再道:“当初我把你从崖底抱上来时,满心以为你是活不了的——看来我错了,像你这种人,无论怎样也是舍不得真死吧” ·夏云初安静着听他说完,终于缓缓转过头来,淡淡道:“求生比求死更不易。”
 ·尧绿川眼珠一转,神似惋惜:“可惜我再想看你自己求死,怕是不可得了” ·夏云初安然道:“是·当日求死,是一时糊涂。”
 ·“哈”尧绿川扑哧一笑:“算你想得开·若是换了我被师父利用,被爱人欺骗——”冷不防拉起夏云初右手在腕上一按:“这手被整治得残废了不说,身子更是成了残花败柳,怕是连我也活不下去。”
 ·夏云初的身子,终究还是微微抖了一下,只是很快又重新回复了挺拔:“你说的虽对,可我所遇这些……没有一件是我的错·” ·他的语声落寞,却不激愤:“从头到尾,我夏云初没背叛师门,没出卖所爱之人,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上天对我不公,身边人不珍惜我,我自己为何也要自轻自贱” ·尧绿川一窒,忽然没了应对之话。
半晌冷笑道:“你倒转念得快·” ·夏云初微微点头,神色已有些疲倦:“是·现在我已想通,若非不得已,也不会再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尧绿川忽然笑了,越笑越是放肆:“亲者痛仇者快萧红屿和你师父陆行风,该算是你的亲人呢,还是仇家” ·夏云初垂下了眼帘:这人说话倒是一针见血。
原来自己竟忘了这世上,真的已无亲人· ·淡淡地看了看尧绿川,他的眼光似有丝了然的同情:“你呢你可曾有过一个真正爱你的亲人” ·尧绿川的脸色微微变了,这一句,也正中他死穴。
 ·笑意一收,冷冷蓦然出手攥住了他的下巴:“本来有的,你出现后就不见了·所以你说,我怎么不想你死” ·夏云初被迫着抬高了下颌,身形刚动,尚没来得及一招出手,已被尧绿川另一只手反手一转,强大内力激贯而来,牢牢扣住了双腕交错一拧,背在身后。
 ·就算是身体强健时也绝非这乌衣软萧尧二护法之敌,更何况身子经过这连番折磨,早已非旧时光景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下,下颌上那只手已换了方向,从身后冷冰冰重新拂上他的肩膀。
 ·旧伤新痛被这强力一拧,一起齐齐窜动,颤栗纯粹因疼痛引起,可呻吟却不曾脱口· ·“怕了应该不是太疼,我知道萧红屿做过很多比这更让你疼的事。”
背后那人恶劣地曲解他的颤栗,满意地看着他紧闭眼睛虚汗渐出的隐忍之色:“怎么在我大哥床上时,你就是用这副香汗淋漓的媚态勾引他的吗” ·得不到他想要的羞惭之色或是恼怒,尧绿川心中越发愤恨,口中更是多了恶毒:“还是说你有什么旁门左道之术,是连我这邪道中人也不会的” ·“你来若是为了羞辱我,那你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可若想用言语激我再死,抱歉…… ·今日怕要让你失望·”渐渐稍微适应了些突如其来的疼痛,夏云初平静开了口· ·  ·60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要说羞辱……法子可多。”
身后那人嘿嘿冷笑起来:“我保证让你见识些新鲜的·” ·搭在他肩膀上那手忽然用力一扯,正分开了夏云初右边肩头,在月光下闪着清冷冷象牙色光泽。
 ·不给他喘息反应之心,尧绿川已轻轻啃上了他的肩头,在一处明显的半圆形齿痕上情色地一舔,却是那日他抱夏云初上崖时一时不忿咬的:“这处疤,觉得奇怪吗” ·夏云初身子一震: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肩上这处深深齿印,他百思不知原由,却又不好意思向柳茗询问j更是不欲向萧红屿质问——心中隐约便猜是他趁了自己昏迷时做了什么举动出来,留下这情事痕迹,又怎肯自取其辱跑去问他 ·此时听尧绿川说出,心中更是惊奇。
 ·似是看出他疑问,尧绿川咯咯一笑:“是我当日在崖底咬的,萧大哥也看着·” ·秀目一转,口中信口开河起来:“当*你我二人和萧红屿在崖底待了一天一夜,才有人搭救。
那夜里我欲火焚身你怕不知我和你萧大哥一样,也是精力极旺盛的——便要和他共度云雨,可看他受伤在身,忽然又不舍啦,便要了你一晚做替代品。”
 ·夏云初的身子,忽然僵直得如千年化石· ·尧绿川心中暗喜,伸舌继续在他肩头细细嗜咬,口中低笑:“我最爱情动时咬人的,萧大哥也是知道。”
口里假意叹了口气:“不过他见我咬了你这一口,当时还是有些生气,竟骂了我半天·” ·体会着手中掌握的那具身子越来越僵冷,他心里喜不自盛,微微再笑:“说老实话,我真觉不出你这平板身子有什么好,那夜里我上你时只觉便如死尸般又冷又硬,莫说比不上女人,连普通男娼也差了太多……” ·冷笑中,那只凉滑柔软的手已倏忽滑人夏云初衣内,在他陶前某处红樱如毒蛇般重重一掐。
夏云初猛颤了一下,清瘦颧骨下肌肉,似有微不可察的抽搐·只是眼睛早已死死闭上,再瞧不见那眼中一丝神色· ·只听得尧绿川的声音在空空谷地里轻飘:“……怪不得萧大哥在一旁看我玩得兴起,都不愿过来三人同乐。”
 ·不知多久,夏云初忽然幽幽开了口,语声里听不出任何情愫:“他看着你点了他穴道” ·“没有,我哪舍得”尧绿川语做惊奇。
 ·夏云初不语了……月光照在他凝神面上,微蹙眉宇间淡淡忧愁和着沉思,竟让尧绿川也有片刻失神· ·忽然地,夏云初展颜笑了,无比的由衷。
 ·尧绿川有些呆了,这人是被自己气疯了吗此刻居然还笑得出 ·“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夏云初脸上的笑容虽浅,却是极美· ·“为什么”尧绿川一惊,忽然狠狠将拙着他的手用力向旁一拧· ·夏云初猛然咬了唇,渐渐熬过了这撕扯裂痛。
他脸上仍是云淡风清的笑,只是急喘仍未息:“不为什么……我只肯定他……他只要不是身不能动,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你侵犯。”
 ·“所以……若你说他那时被你点了穴道,我也许会信了你那番话·”他轻轻摇头:“现在我不信了……” ·眼望前方那株粉红花朵的植物,一些旧事下了眉头,却上心头。
眼前是那人微笑看着自己的剑刺人他心扉的平静,是他默默躺在身侧,唇色青紫为他过血的模样…… ·似是再觉不出身上被尧绿川加诸的伤痛与羞辱,他有些出神:“我只是知道……他再坏再狠,也绝不会那样对我。”
 ·说完这句,他回头看向了尧绿川,骄傲无比:“若真不能保我,他应该会先亲手杀了我· ·对吗” ·情有独钟·尧绿川震惊地看着他这傲然一笑,脑中忽然想起那日萧红屿眼见自己要杀夏云初时,正是这般要亲自动手,心中说不出的嫉妒涌上来,对他二人这心有灵犀忽然恨到了极处。
 ·可心机细密,大恨也不显了出来,只是微笑:“这么说,你是愿意原谅了他,肯和他双宿双飞了” ·手掌轻运功力,只等夏云初一个“是”字出口,便铁了心击出,绝了这心头大患。
 ·夏云初丝毫没察觉自己生死已在一线,却微微摇了头:“不·这是两回事·” ·  ·61 回复:翻云覆雨 闪灵   ·尧绿川一怔,手悄悄缩回:“什么” ·夏云初淡淡一笑:“你先前说的对,这世上,我已再无亲人了……和他之间,从今后只是陌路,绝无别的可能。”
 ·尧绿川正要再追问,忽然数里之外一声长啸遥遥破空而来,声音急促激越,转瞬间已移近几有半里之遥· ·他心中一惊,听出正是萧红屿发功,如何不知他这是生怕自己加害夏云初,早早便出声示警 ·可刚才夏云初那句回答已让他隐约放了心——这人一副死心眼的模样,拿了主意便再难更改,就算萧红屿再拼命不放,此时今日,怕也是不敢再过度强求了吧 ·只要不是他二人两情相悦,自己又何愁美事不成自是不能逞一时痛快,叫萧红屿和自己起这无谓嫌隙。
 ·思及至此,忽然心花怒放起来,笑吟吟松了手,又将夏云初肩头衣物拉好,笑道:“云弟千万莫气,我方才和你开个玩笑·” ·夏云初刚得自由,正皱眉踉跄退了后,听了他这句“云弟”,却差点头也昏了。
 ·尧绿川似是看穿他心事,撇了撇嘴:“萧大哥这么叫你,我以后便也这么叫你好了·” ·夏云初苦笑望着他,一时连反驳之语也是找不到了——这人前一刻还在凶神恶煞,现在却换了轻言笑语,若非前面之事,旁人听他这句温和“云弟”,只怕倒真认为自己和他情同兄弟了。
 ·暗自摇头,举起衣袖,镇定将额头遍布的豆大汗滴细细擦净了,缓缓靠上身侧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木· ·再不找东西撑着,怕是会一跤摔倒· ·再听那清啸,已倏忽直扑此地。
早有教中手下早早迎上,来不及细回情况便已将萧红屿引至· ·发疯般狂奔而来时,萧红屿眼前看到的,却是夏云初悠闲靠于树边,尧绿川隔了数尺立着的一番和平景象。
 ·心仍是扑通跳个不停,一个箭步狂扑上前,拉过夏云初的手来,声音嘶哑:“你怎样” ·慌忙着去看他身上,似乎并无血迹污垢,心中稍微放了一点点心,却仍是连声叠问:“他怎么对你点了穴还是使了什么看不出的阴寒手段” ·听不见夏云初回答,却只听身后尧绿川冷笑一声。
 ·这一下直惊得他面色也变了,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阴森森望向了尧绿川,牙缝里露出几个字来:“你下毒” ·夏云初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板:“你……你弄痛我了。”
 ·萧红屿一震,慌忙转头看他,回头所见,夏云初正冷冷望着他牢牢抓住的那只手· ·心里一窒,脑中忽然全是他那句:“若我再见你握着它,我便砍了它去。”
 ·这一惊,真真是在大热天里把冷汗也逼了出来·慌乱着放了手,低低道:“好,我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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