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美强] by 谬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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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上钩[美强] by 谬尔(3)
·    “不……要死的人不是他·”邵玄芝挑眉,看着手上的药粉道··    他的确是想要这个掌门之位,但现在接下来,也不过是落得一个“舒行不屑要”的臭名。
他既然要做,就要彻底毁了舒行,让人从今以后提起玄清观,想起的人就是他邵玄芝·    而且他也真的没有想到,舒行竟然会喜欢上男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玄清观怎么会出了他这样一个败类·    “话说,为何不把那包药粉给我”邵玄芝轻笑着,指了指童无情腰上的口袋。
    “这是我专门用来对付负心汉的,只要服下它,那人便会永远陷入锥心般的痛苦之中,每次发作都会比上一次更疼·虽然这也是我的心血之作,但三花粉更适于折磨人,却不适合你的情况。”
童无情趴在邵玄芝后背上,贴着他的耳边轻声道:“是不是现在很庆幸,你不是我的心上人”·    邵玄芝只是微笑,并不答话。
童无情也不是真心提问,便又道:“不过,既然不想要你师弟的命,那你拿这包药做什么”·    两个人谈的随性,没人注意到在床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死死捂着嘴巴,脸色苍白一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两人离去许久,他才敢从床底爬出来··    那小孩白白嫩嫩,长的可爱至极,正是幼时的慕君庭·前几天舒行才因为有趣交给他一门闭气的功夫,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就能够用上。
    他愣了一会儿,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一直敬爱的师父竟是这样的人,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拔开两条短短的小胖腿就跑,想要去通知舒行,却没想找了一圈,才得知师叔刚刚离开的消息。
    而面对邵玄芝笑眯眯的询问,小小的君庭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把这个秘密死死压在心底··    或许玄清观里的人都命中注定难逃情劫,他们的一生都会注定爱上一个人,并且会为那个人献祭一切。
    如同舒行为了林月生发疯,也如同师父为了那个男人死去··    邵玄芝一边想着,一边打理着师父的坟墓·十天前,舒行和林月生还在赶路的时候,林月生突然暴毙,没有人能查得出原因,舒行也因为拒绝相信这个现实而走火入魔、彻底疯癫。
虽然之后邵玄芝就派人把人接了回来,但就在昨天,舒行接连打死数个弟子出逃,不知去向··    不过无所谓,邵玄芝笑着为师父的墓上添上几捧鲜花。
反正其他人也知道他“努力”帮助过舒行,反而会给他安些仁义道德的名号呢··    最后在师父的坟上敬上一杯酒,邵玄芝弯下腰,如同对待什么珍宝一般亲上了那冰冷的石碑。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慕君庭,慕君庭……师父,您毕生恋慕着那不属于您的一座庭,却不知徒儿却独爱您曾赐予的一抹笑··    + + +·    “你胡说什么”邵玄芝冷下脸来,对慕君庭喝道。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慕君庭也表情僵硬,说:“但请你记清楚,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若是鸣岐受到了什么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压抑住涌上来的暴虐情绪,又看了一眼闫鸣岐消失的方向才转身离开。
绝刀门的门主还等着他,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    邵玄芝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半晌,才愤怒的将长剑扔在地上··    “这个……小兔崽子”·    他一脸阴狠,若不是因为慕君庭是师父仅存的血脉,单单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自己早就把他掐死在襁褓里·    “以为比我强……就能威胁到我”邵玄芝自言自语,脸上不受控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舒行不也比我有能耐我自有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    第三十七章·    ·    直到确定自己彻底离开了邵玄芝的视线,闫鸣岐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倚在了某个偏僻院子的墙上。
    他解开右手缠着的纱布,果不其然,手心上的黑色又向外扩散了一圈,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筋脉剧痛,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慢慢倚墙滑坐在地··    虽然疼痛难忍,但回想起刚才邵玄芝的表情,就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小到大见到那“老妖怪”他总是心神不宁、畏缩胆怯,今天勉强算是报了一箭之仇,自然让他欢快··    等待抽痛过去,闫鸣岐包好右手,站起身就打算离开,他决定去干点正事。
当时在醒孽楼得到的“名单”,倒不如说是几个人名比较恰当·其中,他从郴州分舵的一个堂主得到过两个名字,那堂主曾经见过要买凶杀慕君庭的人,虽然遮掩了相貌,但那人身高八尺,身形极其壮硕,如同铁塔一般,而且武功十分高强,这样的人很好辨认,不是风华堡的二堡主,就可能是凌天阁的四长老;但此分舵的副舵主却形容的完全相反,说那人身形高瘦,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突起,如同毒蛇一般阴险,并不像是正派人士,而且似乎内力不济,这样看来只有追魂坊的坊主符合形容;可曾经为分舵主与那买凶人士倒茶的弟子却说,那人身形普通,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他十分特别,即使坐着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看了便心生胆怯,那弟子曾在御剑门的门主那里见过这样的气势,而且他们两人还有相同的白胡子。
·    这让闫鸣岐十分头痛,这三个人说的都信誓旦旦,可内容却完全不同,根本没有一丁点相似,让人无法分辨出谁真谁假··    看来只能一个一个的査起了,闫鸣岐想,幸亏除了追魂坊的人,其余三人此时都在此地为赫青芳祝寿,也算方便。·    闫鸣岐运气不错,刚跳上房梁就看到一个东张西望的身影,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整个人趴在房檐上,就看见是一个穿着灰白色弟子服的少年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往这边跑。
    御剑门的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见那弟子已经跑远,闫鸣岐便小心的跟了上去··    那弟子走了很长时间,但别看平凉剑派客人众多,偏生这弟子左拐右绕的就是能躲过那群人,一路上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
而他最终的目的地,也并不是此次平凉剑派为御剑门准备的院落,反而是后山一个相当破败的柴房··    见那弟子进去,闫鸣岐轻巧的躲在了窗下,小心的探出头查看屋内的情况。
他的轻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并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灰衣弟子一进屋子就挨了骂:“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出声的是一个络腮胡子大汉,他头发和胡子全白,但身体十分硬朗,声如洪钟。
闫鸣岐认识他,知道此人就是御剑门的门主邓迅··    那弟子呐呐不敢言,白发老者本身也只是为了出气,并没有打算让他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便一把抢过弟子刚才举在手上的竹简看了起来。
    他一目十行,没多久就“啧”了一声把竹简扔给了不远处的一位美妇人··    对方也是个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正是四大剑派之一、姮嫣剑派的掌门林露。·    姮嫣掌门看完也是冷哼一声,道:“这赫青芳也未免太不把我俩放在眼里了。”
    “那老头子真当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们不敢做什么”御剑门门主恨声道:“到时候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你不要冲动,要怪就只能怪郑和光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本来我们三人联手,还不怕赫青芳妥协但他现在却站到赫青芳那边去了,也不知那老头许了他什么好处。”
    闫鸣岐一惊,郑和光不就是绝刀门的门主吗·    “可恶尤其现在那姓董的又跟着插了一脚,东西更难到手了该死,他到底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御剑门门主气的一拍桌子,小桌哪经得起他的攻击,立马四分五裂,其中一块碎木打到站在门口的灰衣弟子,直接就把那弟子打飞了出去。
倒是林露不愧是顶尖高手,随便一个闪身就完全躲过了这些蕴含内力的木头··    有一块木头也从窗户这里飞了出来,把窗户打出一个大洞,让闫鸣岐不敢再探头往里看,只能贴着窗棂听那两人谈话。
    但那两人说来说去也没讨论个所以然来,可见盟友倒戈对他们十分不利,闫鸣岐只能知道他们几个人似乎在争抢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就在赫青芳手里··    又过了一会儿,见两人打算离去,闫鸣岐抢先一步施展轻功离开。
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心道这两人商讨的事情大概会牵扯到慕君庭,不然那人为何偏偏要伪装成绝刀门的弟子·    看样还是得去找慕君庭一趟才行,他叹了口气,但又打从心里为有借口去见慕君庭而高兴。
    真是……着魔了啊··    但他不知道此时绝刀门门主正带着慕君庭去见碧霞山庄的人,自然是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 + +·    第二天用过早饭后,院落里便围了一圈人,虽然两天后才是赫青芳的寿辰,但客人总不能闲着,除了有些人选择出去逛逛,也有人提议一起切磋一下打发时间。
说话的人是少年,附和的也大多是青年侠士,真正成名的大侠就只是乐呵呵的看着他们,还有几个闲不住的老前辈说要给他们做裁判,场面倒是十分热闹··    正巧逄婵也基本上把所有事情布置完,之后的工作也已经分配给手下的师弟师妹,便也来参观参观。
而虽然闫鸣岐想去监视御剑门门主等人,但当他看见慕君庭易容成的裴航居然也来到这个临时的比武场以后,他脚下步子一转,便也就跟着来了··    “鸣岐来这里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错过热闹不看。”
可惜逄婵不懂他这个好友的心,一看见闫鸣岐出现,就急忙把人拉到身边··    闫鸣岐无奈,但也不好拂了逄婵的意,更何况慕君庭是摆明不想见到他,他又何苦自讨没趣。
    于是顺着逄婵的牵扯,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闫鸣岐仰起头对逄婵露出一个笑脸··    逄婵很高兴,一直忧郁的好友开朗起来,也让他把最近几日的劳累给抛在脑后。
他跟着坐下,手臂与闫鸣岐相贴,看着对方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说他对鸣岐没那种心思,谁信·    慕君庭站在场地对面,冷冷的看着互动的两人。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排行末尾的弟子,自然不如逄婵面子大,没有椅子可坐,但他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些··    该死,别再冲他笑了·    慕君庭盯着闫鸣岐的脸,恨不得直接把这人打晕藏起来。
笑、笑、笑对那个一脸风流相的家伙有什么可笑的·    尽管慕君庭一方面理智在告诫自己这样的想法太过无理取闹,但他偏偏就是银牙暗咬根本止不住的生气。
    逄婵毕竟是习武之人,慕君庭这样迫人的盯视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只是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只有眼神里的压迫感有些熟悉。
不过逄婵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吞礼让之辈,发现对方的敌意以后他也皱起眉头来··    闫鸣岐自然察觉了这两人暗地里的剑拔弩张,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心里却暗暗着急,也不知道慕君庭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慕君庭此时也是自知情绪难以控制,不发泄一番的话怕是会有不良后果,便在主持前辈的一声“谁要第一个挑战”中走了出来。
    他冲那位前辈行了个礼,便出剑直指逄婵··    众人哗然,绝刀门虽然不算是什么小门派,但也达不到四大剑派的高度,更何况逄婵还是赫青芳的嫡传弟子。
逄婵来这里本来就是看个热闹,在场的少年侠士们哪敢与他挑战也不知这绝刀门的弟子是什么来路,与其说是不知轻重,倒不如说是自取其辱了··    因此,不少人便大笑出声,笑话慕君庭的不自量力。
    慕君庭也不恼,他看着逄婵,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挑衅,却并不敢把目光放在他身边的闫鸣岐身上··    闫鸣岐虽不知道他突然这样做是为什么,但他深知自己的这个至交好友武艺有多么高清,若是逄婵在这种场合下输给了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堂堂平凉大弟子被绝刀门一个无名小卒所败·    于是第一时间,闫鸣岐就伸手去拉逄婵。
    逄婵本来确实想去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在闫鸣岐拦住他以后,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犹豫与担心,便明白过来闫鸣岐不想让自己上场,虽不知原因,却不想让他失望,便没有起身应战。
    慕君庭在一旁看着他两人“眉目传情”却是看的怒火中烧,他现在性情大变,尤其在闫鸣岐的事情上只能用不讲理来形容,于是他挑了挑眉,故意道:“怎么,逄大侠是不敢吗想不到平凉派弟子,居然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此话一出,又是举座皆惊,逄婵更是无法再坐住,事关师门名誉,就算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也要一探··    于是漂亮的青年站起身,安抚性的拍拍闫鸣岐的手背,便往场上走去。
    却不知道这个小动作,已经彻底犯了慕君庭的禁忌··    ·    第三十八章·    ·    见慕君庭眼神肃杀,似是动了怒,闫鸣岐想不到缘由,却绝不会看错他的情绪。
    怕他伤到逄婵,闫鸣岐便抢先一步挡在前面,笑道:“我这友人这些天一直忙碌寿宴的事儿,恐怕还没有歇息过来吧我呢……虽然武艺平平,远不如阿婵,但作为好友,为他分忧也是应当的,不如就让我先和这位小兄弟切磋下,热热场,如何”·    他这话却是有些自谦了,他武功以前或许不如逄婵,但如今却足以跻身一流好手之列,就算是绝刀门门主来了,都有一较高下之力。
    可惜,逄婵不知道,慕君庭也不知道··    慕君庭在看他跳出来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已十分难看,一是因为他为了逄婵执意与自己作对,二则是因为慕君庭一看见他心绪不稳,真气乱窜,恨不得把这不懂事的“心魔”打晕藏起来才好。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这话可折煞裴某了,江湖上谁不知盖天剑闫大侠能得到闫大侠的指点,实在是裴某之幸·只是不知……原来平凉剑派,连一个小小的挑战都不敢接,却需要外人出面帮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他对闫鸣岐态度还好,对逄婵却是极尽挖苦之能事,若是让别人知道这人便是传说中的舜慕仙人,估计打死都不会相信吧。
    慕君庭也深知不应如此,可惜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看见逄婵他就浑身不舒服,偏偏又不知道为什么··    在他说出这样的讽刺言语后,没想到得到的却是逄婵微微一笑,道:“别人我无话可说,但是鸣岐嘛……他与我关系莫逆,早已不分彼此,他自是能代表我的。”
    就算不知道是为什么闫鸣岐对这个裴航有些忌惮,但既然好友有意做什么事,逄婵自然不会阻拦,反而会像个傻父亲一般全力支持··    他这话说的是兄弟情深,可惜在慕君庭耳中就完全变了个味道。
他早就对这两人关系充满怀疑,此时听逄婵就这样坦白“承认”,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将眼前那桃花眼的男子撕成碎片··    逄婵直视他这样的目光,心惊之余却产生几分违和感,因为这目光他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但又偏偏对眼前这裴航全无印象。
    难道……是易容·    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这种可能性,鸣岐这般不愿自己与他冲突,或许是早就知道了对方是谁,但……到底是谁呢·    他这边兀自思索,那边闫鸣岐已经错开脚步挡在了逄婵面前,抵挡住慕君庭杀人的视线,只是这样明显的袒护却让慕君庭更是不愈。
    「此事与你无关,下去·」·    闫鸣岐一愣,才意识到是慕君庭传音入密,只是对方何曾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想到慕君庭对自己已经如此厌恶,就让闫鸣岐有些伤心,但他并不想让逄婵有什么闪失,还是道「不,在你不说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之前,我是不会让开的。
」·    慕君庭脸色也有些扭曲,闫鸣岐从小到大都很尊重他的意思,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又何曾为了别人对自己这般执拗若不是有理智尚存,他早把这人虏到偏僻角落教训。
    但他现在也只能咬牙切齿「不关你事让开」·    闫鸣岐最讨厌的就是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把自己排除在外,当下也生了几分火气,打死不肯让。
    他二人私下争吵的火热,明面上看却是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动谁,让台下不禁有些骚动起来··    毕竟,这些人是来看切磋武艺的,不是来看比谁眼睛大的。
    而就在这时,逄婵却猛地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可能性··    可是,如果裴航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闫鸣岐最近的改变也就不难解释了。
    ……明明一直为慕君庭的死而黯然神伤,这几日却又忽然打起精神笑容满面……除了那个人,谁还能这样牵动好友单纯的心神·    再看那人外貌虽变化巨大,但那眼神……怪不得如此熟悉,以前每当自己靠近鸣岐的时候,慕君庭虽然自己没有意识到,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总是隐隐蕴含怒气,如同现在这样。
不,也不完全一样,因为现在那怒气更加汹涌,而且毫无遮掩的意思··    如果对方真是慕君庭的话……·    逄婵皱起眉头,大步上前,长剑出鞘指向慕君庭,道:“也不用鸣岐为难了,既然裴少侠执意与逄某比试,逄某又怎好拒绝”·    如果对方真的是慕君庭,自己又怎么能放过他闫鸣岐这些年来为他伤的心,吃的苦,逄婵全都看在眼里,好友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要想到他就心疼的无以复加以前只当慕君庭死了,便也无话可说,但这人明明活着却又隐瞒鸣岐,让他受苦受难、心碎心伤……不把这人大卸八块,实在难以平息他的怒火·    眼见逄婵突然自己上来,闫鸣岐虽然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退下,一瞬不瞬的盯着场内二人。
    慕君庭早被两人这拉拉扯扯搞得耐心尽失,此时见逄婵也气势汹汹的一副问罪架势,他懒得再说那些客气话,简单的举剑抱拳后就开打起来··    刀剑无眼,闫鸣岐在一旁担忧的无以复加,无论是慕君庭还是逄婵,他都不希望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受伤。
    只可惜他这种目光在慕君庭眼里全都是给逄婵的,因此更加不愉快,手下动作更加狠厉起来··    慕君庭在比武的时候向来不爱说话,两人过了十余招,只见他右手翻飞,银光如同闪电舞动在他身侧,同时脚下连点三下,瞬息来到逄婵背后兜头劈去。
    逄婵也不是好想与的人物,尽管慕君庭速度奇快,但逄婵如同背后长眼,一个矮身拿剑挡在背后,只听得“铛”地一声脆响,刀剑相接,擦出青白色的火花,而逄婵也借此一个翻身重新正面迎敌。
    两人斗的是难舍难分、不相上下,别看慕君庭是剑法见长,但对于他这种练武奇才来说,天下武学融会贯通,不过是招式与武器的使用区别而已·因此即使用的是并不熟练的长刀和学了没多久的刀法,他也依然能牵制住逄婵。
    逄婵的确心惊,他虽不指望慕君庭在舍弃用剑以后会不堪一击,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强悍如斯·    慕君庭的强大在于他的轻描淡写,似乎天生如此,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一样。
他如同一座大山挡在所有人的前面,仿佛没有弱点、无法战胜··    以慕君庭的能力来说,他也确实担得起天下第一的名头··    一般人遇到他这样的对手,心底大都会不自觉产生一股子怨恨与恐惧来,毕竟双方年龄相仿,水平却又相差太多,真是拍马都赶不及,又怎么能不嫉妒与害怕偏偏逄婵此时心里只有闫鸣岐这么多年来的痛苦,自是打定主意要教训慕君庭一番,又怎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以卵击石若是能拼了这条命可以伤到慕君庭,让他能感受到闫鸣岐百分之一的苦痛,逄婵都觉得值了·    没错,他逄婵,的确是喜欢闫鸣岐·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把他揽在怀中、想好好与他亲近的那种喜欢·    慕君庭对他满怀怒火,他又何尝不是怒火中烧闫鸣岐的心里一直有个慕君庭,他原本只打算陪伴鸣岐,若他能忘了慕君庭是最好,若忘不了,他也愿意一辈子默默守护在他身边。
    可偏偏这可恶的家伙没有死·    那自己……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逄婵怒喝一声,手上游蛇剑银光闪烁,如同疾风一般向慕君庭攻去·    ·    第三十九章·    ·    闫鸣岐急得团团转,但又无法阻止,只见场地上两个人影你来我往,但明显是慕君庭技高一筹。
    闫鸣岐知道逄婵伤不到慕君庭,但反过来却是不一定了,自从上次在审过崖见过慕君庭以后,他就觉得这个青梅竹马有些变了……他不知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但却敏锐的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同。
    因此,他更担心逄婵的安危多一些,自然目光也在逄婵身上多逗留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让一直分心观察他的慕君庭更加不快,出手更狠厉了些。
    又是几十招以后,逄婵虽然不甘心,却已是力有不逮·他气力不如慕君庭绵长,此时身形一顿,就见慕君庭刀势一斜,刀光如阳光下的湖水,延绵不绝,声势极为骇人地向他劈去。
    逄婵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接下,却也知道自己肯定会受到重创·闫鸣岐见势不好,手中捻起一颗石子,暗中射向慕君庭刀身,只见那长刀微微一颤,虽只移了那么两寸,却堪堪从逄婵身前擦过,让他用剑挡住。
    逄婵又怎会不知是有人相助虽然对慕君庭余怒未消,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顺势收了手中长剑,拱手道:“真是英雄出少年,逄某确实不敌裴少侠,在下就此认输了。”
    他心里怄火,心道这慕君庭也真够不要脸,易容还易容成个少年模样——总之现在的慕君庭在他眼里是什么都不顺眼,逄婵恨不得早早把他赶下山去,让他不要再出现在自己和闫鸣岐眼前。
    慕君庭却不说话,他一脸阴沉的瞪着闫鸣岐·场上其他人看不出来,他又怎会不知刚才那石子来历他心里不解又愤怒,闫鸣岐何曾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外人·    从小到大,自己都是闫鸣岐心中的第一位,他从没想过,原来当自己不是这个“第一”的时候,居然会如此难受。
    心里的火焰非但没有因为赢过逄婵而好些,反而越燃越旺,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慕君庭紧蹙眉头,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会失去控制,便连客套都懒得,施展轻功离去。
    和他同来的青年名叫杨松,正是之前对他十分妒忌的绝刀门弟子,他算是绝刀门门主十分信任的人,此刻与裴航来这里灭平凉剑派的威风自然也是计划之一,只是他没想到作为搭档的裴航居然说走就走,杨松心里恼怒,却还是要将任务继续完成。
    “裴师弟果然厉害·”他装出一副感叹的语气说··    逄婵在这群年轻侠士心里本就是一个值得敬仰的人物,却没想到今天被一个无名之辈打败,这些年轻人早就对慕君庭的身份好奇的要命,此时看见一个认识他的人,忍不住上前询问:“刚才那个人是谁怎么那么厉害”·    “就是就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杨松道:“那是我的十六师弟,裴航你们没听过他也是应该的,我这师弟筋骨奇佳,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从小就住在后山,每日除了练武便没有其他嗜好,尽得我师父真传。
今年他刚满十八岁,还是第一次下山,对待人接物都不甚了解,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因为刚才慕君庭转头就走的行径,杨松隐隐觉得这不会是第一次,所以干脆给他找了个理由。
    这些少年侠士大多心智淳朴,见裴航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功力,自然把他想成一个除了练武什么都不关注的痴人,也都表示理解··    杨松这边按照计划为“裴航”造势,闫鸣岐却没什么兴趣,早早带着逄婵离开。
逄婵外伤不重,但因为慕君庭内力雄厚,每次接触反而受了不少内伤,闫鸣岐嘴上不说,心里却对慕君庭更加疑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点也不像是他了。
    把逄婵搀扶回房间,闫鸣岐为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用内力治疗了他的内伤,道:“你这几天必须要卧床休养才行,我一会儿去找庄里的大夫,让他再给你看看。”
    闫鸣岐一边说,一边帮他整理床铺,让他躺的更加舒服··    逄婵倚在床上,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好友,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一直知道,对比慕君庭,自己毫无胜算,但今天的比武……鸣岐却是向着他的,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有一点点的期待期待或许……自己在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分量。
    “不用惊动大夫了,慕君庭下手有分寸,我这点伤躺两天就好·”见闫鸣岐转头看自己,逄婵收敛了目光,还是用平常的语气道··    “可是……啊”闫鸣岐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你已经知道他是……”·    “一开始不大确定,后来就明白了。”
逄婵小心看着他的脸色:“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鸣岐笑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竟然骗我,根本没出事的,没和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我也实在不知该怎么提起……至于他易容想做什么,我不清楚,我虽然之前见过他一面,但他似乎在躲我,根本不愿和我多说。
不过阿婵……他的身份你一定要保密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逄婵看着他,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闫鸣岐的表情十分快乐,竟没有一丝埋怨,显然对他来说只要慕君庭还在世,就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重要。
逄婵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他早就输了,无论是武学,还是闫鸣岐,输得一败涂地··    但就如同闫鸣岐对待慕君庭,逄婵也不想让闫鸣岐发现自己糟糕的脸色,于是他很快就温和的笑了起来,道:“我自然不会多嘴的。”
    闫鸣岐瞅着他,逄婵刚才有一瞬间的低落他也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嘴,道:“阿婵,对不起啊,他毕竟伤了你,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原谅你放心,等我见了他,一定帮你教训他。”
    逄婵仍然笑着,心里却想,他伤我总没有你伤我多··    但逄婵自然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便转移了话题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却总没能找到机会……你的手是受伤了吗为何总用布包住”·    闫鸣岐没想到他突然问道这事,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笑开,道:“我前阵子喝酒,不小心打破了坛子划伤了手。”
    “什么严不严重给我看看·”逄婵坐直了身子,伸手要去拉他··    闫鸣岐往后缩了缩,道:“一点小伤,有什么可看的”·    逄婵早就十分了解他,当然发现他有事瞒着自己,当下沉下脸来,道:“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把手给我。”
    很少见他这样严肃,闫鸣岐心下有些惴惴的,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想了想还是把手递了出去··    逄婵一圈一圈解开布条,看着他蔓延着黑色的手掌,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    第四十章·    ·    慕君庭面若冰霜的站在原地,明明是在茂密的树林里,偏生他周围如同真空地带,一点植物也无。
    刚才一比完武,他便来到这人迹罕至的后山,果不其然内力紊乱,情绪爆发,现在发泄了一通已经好了许多,起码理智重新占据了身体··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自己的思绪越来越不稳,看来计划得加快进度才是,否则……否则只怕只成了舒行那般六亲不认,那现在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没有自己的挟制,他真的很怀疑,以邵玄芝的性格会对闫鸣岐不利。
    毕竟邵玄芝是他师父,所以尽管他知道对方不是好人,也时刻防备着他,却没想到他其实早就对闫鸣岐出过手了··    慕君庭将长刀重新背于身后,心里对逄婵不禁有些内疚。
他虽然本来就不喜欢逄婵,但借比武之机将他用内力打伤,还是做的太过火,但自己当时根本无法控制·不过看逄婵当时的表现,十有八九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他身上正巧有治愈内伤的圣药,是绝刀门门主所给,倒不如给逄婵送去。
    正好……也可以问问他闫鸣岐那头银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 + +·    “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什么”逄婵在闫鸣岐手上摩挲了一番,确定是从身体里长出的东西以后,才严厉地问道。
    闫鸣岐决定和他说出一半真话··    “……你还记得三花毒吗”·    逄婵怎么能不记得头两年的时候,闫鸣岐发作极为频繁,每次都疼痛的浑身抽搐,若不是自己与齐东禹及时拦住,很多次闫鸣岐都要承受不住这样残酷的痛苦,下意识想要咬舌自尽。
    那段时间的闫鸣岐,生活简直可以人不人鬼不鬼来形容··    之后毒公子卫汉因受慕君庭“临终所托”,研究了许久终于找出解药,并把人带回了他栖身的山谷治疗,不过由于逄婵与他身边的卫红离不对付,所以未被同意看望,只知道一年以后闫鸣岐自己出谷,说毒素已解。
    “难道……当时没有解毒成功”逄婵一脸焦急··    “也不算是……三花毒是童无情整整二十年用毒经验的集合,卫汉也没有根除的办法,所以他想了另外一个法子。”
    当时,毒素卫汉除了一半,还有一半顽固的存在于闫鸣岐体内··    “你想清楚,用了这个方法,虽然短时间内可以解毒,甚至还能让你内力突飞猛进,但是……这却是以你生命为代价,而且你今后不可再动武,每运一次功,你的寿命就损耗一分。”
·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闫鸣岐笑着摇摇头:“我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意志力还可以,能够忍受住三花毒的毒性,却没想到每次毒发都会让我失了神智,只恨不得能立刻死去。
与它相比,寿命缩短一半,却能让我变回正常人,已经很划算了·”·    “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是想为慕君庭报仇。
一旦我为你解毒,你就不能再动武了,这才是我最担忧的事情,你到底懂不懂你只要运功就是找死”卫汉瞪着他道,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把闫鸣岐当成了朋友。
    “我懂,但你让我就这样成为一个废人,贪生怕死的过完这半生,那我宁愿替君庭找到凶手以后接着去死·”·    两人争论许久,最后还是闫鸣岐胜利,毕竟三花毒毒性太强,卫汉不可能真的不为他解毒,而之后关于武功的事情,都是闫鸣岐自己的选择。
    闫鸣岐自然不可能跟逄婵说实话,便只是避重就轻的对他说,卫汉解毒的过程要为他施针,身上几大穴位在当时不得不强制性打通,虽然武功因此一日千里,却矛盾的不能经常运功,否则全身经脉都会感到撕扯般的疼痛。
而且一旦手上的这个黑雾形状完全遮蔽了手掌,那整个人就废了,不能再习武,只能成为普通人·这也是卫汉当时和闫鸣岐商量好的说辞,毕竟习武之人并不害怕痛苦,若这消息传出去,那些武林人都想让他来上这么几针增加内力可就麻烦了。
    逄婵听了解释,他心思剔透,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暂时想不出来,便只能到:“那你以后还是少用内力为妙,你看,这颜色已经马上就要覆盖手掌了。”
    闫鸣岐点头··    两人都没有发觉,此时窗外还站着一个人··    慕君庭面色僵硬,心下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为什么当初这个傻瓜要给自己过毒还落得这般下场让一直热衷于练武的闫鸣岐从此以后做个普通人,这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而且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真正做错事情的是我·    慕君庭低下头,他小时候发誓要永远保护闫鸣岐,但搞了半天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自以为是,从小到大,闫鸣岐的伤几乎全都是因为自己而起,他根本无法保护他·    慕君庭两侧太阳穴的青筋随着呼吸一突一突的,如同小鬼的爪子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色映衬的十分恐怖。
    因为心里惊涛骇浪,让慕君庭错过了里面两人的几句对话,等他再集中的时候,就听逄婵问:“无论如何,慕君庭这么对待你……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而且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为你做过什么”·    见闫鸣岐不说话,他又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执迷不悟的喜欢他”逄婵的声音有一丝隐藏很深的颤抖,可惜并没有人能听得出来。
    慕君庭屏住了呼吸,他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撕烂逄婵的嘴巴,让他闭嘴不要再说话,但他同时又很害怕,怕听到闫鸣岐的回答··    逄婵也在等,虽然他觉得自己早就知道答案。
    可是闫鸣岐没有出声,回应他们两人的只有沉默,也让慕君庭和逄婵打从心底里觉得冷··    只是他们两人痛苦的原因并不一样·逄婵看着闫鸣岐的表情,尽管没有回答,但是逄婵知道,这只是他的默认而已。
他对慕君庭的感情,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第二个答案··    但慕君庭只能听见声音,此时闫鸣岐没有答话,他只觉得心慌·闫鸣岐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他知道,若是以前的闫鸣岐,一定会坚定的告诉逄婵自己的答案,可是他现在沉默了……这代表什么·    慕君庭想,这一天还是来了,是他自己自私,不回应他的感情,拒绝他的靠近,却仍然不想失去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但他最怕的结局还是躲不过。
    闫鸣岐终于要离他而去了··    慕君庭有些神经质的瞪着窗框,薄薄的下唇早被他咬出了血,他期盼闫鸣岐能说些什么,可是他最后还是没等到。
    他也不敢等了,他怕听到对方决绝的答案·男人的眼白被深红色的血丝覆盖,他用尽自己最后的意志力转身离去,只是却没有余裕再隐藏行踪··    听到院子里的响声,闫鸣岐才猛的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
    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逄婵说,他的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无论慕君庭接受与否,无论对方是不是对他有所隐瞒,他仍然义无反顾的爱着对方··    至于他为慕君庭付出了多少……感情又不是做买卖,不是我给你多少,你就一定要给我多少回报。
    更何况真要说起付出,从小到大,慕君庭为了他,付出的也不比自己少多少··    “刚才……是君庭”闫鸣岐站在窗边,瞳孔一缩,在窗棂上有深深五个指印,然窗棂未碎,显然是武功极其高强的人所留。
    逄婵倚坐在床上并无法看清,闫鸣岐对他道:“我去去就回,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便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逄婵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慕君庭对鸣岐有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两个都是聪明人,却只有自己这个旁观者看的清楚明白··    旁观者清,逄婵闭上眼,疲惫的笑了··    他又何尝不想当局者迷呢·    ·    第四十一章·    ·    慕君庭撕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那张精致无缺的容貌因为不透气太久而显得更加晶莹惨白,眼白全是血红色,紫青色的青筋在太阳穴一突一突,从整个脖颈处渐渐往上蔓延出黑色的蛛网纹路,此时的男人凶神恶煞,活像从地狱里出来的厉鬼。
    至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他也顾不得了,本来他就对自己父亲毫无印象,报仇也不过是个责任,但和闫鸣岐比起来,其他的事情都是狗屁·    温文尔雅的极瞈道人第一次爆出粗口,他现在完全失去了耐心,什么计划,什么徐徐渐进,都被他扔到了脑后,他现在仅剩的理智是在要求自己寻找三花毒的解药,至于其他,都杀掉好了·    凡是阻碍他的人,都要死·    其实就算现在有人见到了他,也绝对不会认得出来这个人就是慕君庭,毕竟这一身黑衣满是杀气的男人,和他以往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了。
    若是有武功高深的人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慕君庭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态确切的说,能直到现在才彻底入魔,已经足以证明他心性强大,因为若是其他人,万万不可能抑制这么久的·    慕君庭来到平凉剑派为碧霞山庄准备的厢房院落,因为碧霞山庄在武林上的地位,所以此处客房独占一隅,周围也没有其他门派的人在。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慕君庭刚一踏入庭院门口,就一左一右出现两个武功高强的弟子,喝道:“什么人”·    “滚开”慕君庭从腰间取出他一直藏着的软剑,剑尖一划,那两个弟子就像撞到什么似的被震了出去。
    不多时,又出现十几名弟子,同时准备拦下慕君庭,可是全都不超过一招便被慕君庭打翻在地,以他杀性如此重的现在,没有全都把这些人杀死只不过是嫌浪费时间罢了。
    前院动静闹得这么大,凡是山庄里的武功不俗的弟子都被人轻易打回,碧霞庄主董元基自然无法坐的住,他走出来,冷声道:“什么人,敢来碧霞山庄撒野”·    董元基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着一身华服,留着一撮山羊胡,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精明。
    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慕君庭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十分不确定的道:“……君庭老弟”·    慕君庭此时哪有什么这人是自己忘年好友的概念,没有一剑捅穿他已经算是尚有些许理智了:“叫你女儿滚出来”·    董元基吓了一跳,惊讶道:“君庭老弟,你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失去耐心的慕君庭一剑打断,见他如此,董元基也沉下脸来:“老弟怕是入魔了,那就别怪为兄下手狠辣”·    慕君庭根本空闲听他说这些废话,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董纯,问她三花毒的解药让她弄到哪里去了·    但其实,他的内心是在怨恨与恼怒自己,明明说好要保护闫鸣岐,可自己根本没有做到·    + + +·    在慕君庭还只有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天下,小小年纪武功便在风云录排名第五,虽说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服气而去挑战他,最后却不得不承认慕君庭的确是实至名归。
    如果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几乎所有人都会告诉你,极瞈道人天纵奇才,根骨极佳,别人一个月要背的书他一天就能背过,别人要花三年才会熟练的招式他只需要三个月。
    他是真正的天才,自然会这么厉害··    但事实是,慕君庭之所以能到如此地步,一点捷径都没有走,他每日从天还未亮的卯时醒来,在他人早已如梦的丑时才入睡,他的每一个时辰都没有在浪费,永远在练功,永远在学习,他本来就是个武学奇才,又如此用功,就不怪他二十岁时就有如此傲人的成就。
    这点闫鸣岐也知道,所以他是由衷的崇拜、仰慕这样的慕君庭,并为他感到骄傲··    但连闫鸣岐也不知道的,是慕君庭如此拼命地缘由,他一直以为慕君庭只是勤奋好学而已。
    他当然猜不到,让慕君庭这么拼命地原因,竟然就是闫鸣岐自己··    当时的邵玄芝威胁过慕君庭,若是他不学习玄素心诀,就会杀了妨碍他修行的闫鸣岐。
也许其他人会只当邵玄芝是在吓唬小孩,但慕君庭却知道师父是认真的,毕竟他当时亲眼见到师父谋划毒杀林月生的经过,邵玄芝要伤害闫鸣岐,不过是动动小指头的事情。
    慕君庭其实很害怕,他那时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所以后来即便明知道闫鸣岐在军营受苦,他也不敢把人带回来,而去选择去求沈星楼,大体就是孩提时的他小小的反抗。
    慕君庭虽然年龄小,但人却很敏感,他能感觉到师父对自己的情感很矛盾,有时候师父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子侄,希望给他最好的,好好疼爱他;但更多的时候,师父看着他的目光像是一头嗜血的猎豹,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而邵玄芝看着闫鸣岐的时候,则更像是毒蛇,充满了怨毒与憎恨,那种恶意几乎是从骨髓中散发出来,如同荆棘缠绕在鸣岐的身上·鸣岐有些迟钝,从来注意不到这些情感,但却本能的惧怕邵玄芝。
    慕君庭虽然不知道邵玄芝这样讨厌他们的原因,但也知道他们与邵玄芝之间必不能善了·他必须要变强,变得更强、比邵玄芝强百倍才行,不然闫鸣岐早晚会被毒蛇咬穿喉咙,被荆棘折断身体。
    这样的危机感,让慕君庭感觉有一柄闸刀悬在脖子上,让他惶惶不可终日,根本无法安稳睡眠·早上睁开眼想的是鸣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晚上睡觉想的是一天又结束了,自己有没有进步,能有在师父手上保护鸣岐的那一天吗·    只有认真练功的时候,他才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才能觉得轻松一点。
    慕君庭想保护闫鸣岐,因为他早就把对方划入了自己“亲人”的圈子,这个圈子里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只有闫鸣岐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蓝人蕙的*药……慕君庭一定会自诩为哥哥,永远守护在闫鸣岐身旁。
    那日在山崖上,在看到青冥砍向闫鸣岐的一瞬间,慕君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冲上去替他挡了那一刀完全是本能··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邵玄芝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他日日警醒、夜夜防备,只为有朝一日可以粉碎这座大山,让他再也不能用那样阴鸷的目光盯着闫鸣岐瞧。
    但没想到山还未翻过,就有了另外的阻碍,他为什么这么弱小擒不住青冥,打不过卫红离,闫鸣岐身上的毒还是因为自己才有……·    守护闫鸣岐是慕君庭从小到大的执念,他不许别人伤害他,甚至连自己都不许,慕君庭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其实对谁都不放在心上,但他心里自有一杆秤,知道谁才是真正对自己重要的人。
保护闫鸣岐的念头深入骨髓,早已为此成魔,只叹他表面功夫到家,竟是连自己都骗过了··    只是掩埋在土里的种子不代表真的不存在,如今慕君庭走火入魔,那种子终于得到机会破土而出,短短时间内就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    第四十二章·    ·    董元基震惊的看着慕君庭,他本自认为绝对没有低估对方的实力,但没想到慕君庭竟然可以强到如此地步·    甚至连自己都不是对手·    “你……”董元基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眼睛一亮:“难道你……”·    “君庭哥哥”这时,董纯却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看着慕君庭一脸惊喜:“君庭哥哥,你没有死”·    董元基变了脸色,刚要阻拦就被慕君庭一剑隔开,男人几个起落间就到了董纯身边,可怜少女还一脸恍惚,满是爱恋对象还在世的欣喜,却转瞬被细剑抵在脖子上。
    慕君庭一脸可怖,低声道:“解药呢”·    董纯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细剑又往前递了几分,霎时少女的脖子上就流下几丝鲜血来。
董元基看在眼里,又急又气,却是不敢接近,就怕慕君庭一个凶性大发伤了董纯··    在生死攸关下,董纯总算能猜到他在问什么,道:“啊解药你是说三花毒的解药我、我已经交给了邵掌门了”·    听到邵玄芝也参与其中,慕君庭眸子血色更深,他冷道:“你最好没骗我。”
    说着,他一把将董纯推进董元基怀里,人却已经施展轻功离开了这里··    董元基将董纯扶好,气的咬牙切齿:“搜给我搜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还有纯儿你,回屋里呆着去,不经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弟子架起董纯往后院走,任凭董纯怎么叫骂都不放手。
    董元基眯起眼睛,喃喃道:“难道,真的在他身上……”·    那边慕君庭搞得别人鸡飞狗跳,而这边闫鸣岐也遇到了麻烦。
他追慕君庭追到半路就发现地上扔着一张人皮面具,捡起来一看可不就是“裴航”的样子这让他更加着急,心想难道是君庭遇见了什么危险有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只是他刚把面具收起来,就看到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瞧着他,嘴角一丁点笑容都没有,阴柔绝美的脸显的有几分阴沉··    “……是你,又想做什么”闫鸣岐蹙眉,不懂邵玄芝为何这样阴魂不散,表面上气恼,却不禁在暗中小心戒备,因为他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
如果说之前那次与邵玄芝的交锋还尚有几分余地的话,那现在的邵玄芝则完全没有和他废话的打算··    不出闫鸣岐所料,阴柔的男人不发一语就举剑上前,这次他没有再小看闫鸣岐,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因此一出手便拿出了全力。
闫鸣岐就算周身经脉全开,又怎么可能敌的过这位传说中的玄清观主不出几招就被邵玄芝抓住弱点擒住了··    邵玄芝一改往日的多语作风,举起手刀便将人打晕了,也让闫鸣岐完全找不到逃跑的对策。
    不知昏迷了多久,闫鸣岐才隐隐恢复了一点神智··    “唔……”他只觉头疼欲裂,小声呻吟的睁开眼睛,就见自己貌似在一个地窖里面,周围都黑漆漆的,只有一侧的墙壁上挂着照明用的火把。
    他心里一惊就要挣扎,这才发现自己竟被绑在房屋中央的凳子上,还被点了穴,根本动弹不得··    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死寂状态不知多久,才听到“吱——”的一声响,角落的天花板上发出了亮光,应该是有人打开了地窖,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邵玄芝,那男人穿着雪白色的道袍,在下来的时候地窖门又自己慢慢的完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闫鸣岐睁大眼睛瞪着这个走过来的男人,不知他又想做什么。
    看见他的表情,邵玄芝笑了一下,火把只能照亮他半边的身子,显得人阴测测的··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把你绑来·”他伸手抚上闫鸣岐的面颊,这个动作他想做很多年了:“这张脸……真的是越来越像他了……”·    他骤然使力,闫鸣岐的脸登时被他掐出五个血痕来。
邵玄芝看着闫鸣岐,又似乎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什么人,眼睛里满是恨意··    闫鸣岐被点了哑穴,口不能言也不能躲避,只能硬着头皮忍耐··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才直起身子,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和你爹一样,总能让慕家的人赴汤蹈火……”·    想到现在外面局势已经被发起疯来的慕君庭搅得一团乱,邵玄芝就不由自主的眯起了漂亮的眼睛。
    而闫鸣岐则一脸呆滞的看着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并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为什么听邵玄芝的语气,竟像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样·    看见他不可置信的模样,邵玄芝笑了起来,道:“没错,我知道你父亲是谁,不止你,君庭他……也不是什么从山下村民那里捡来的孩子。”
    不过以那孩子的聪明,似乎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谎言,只是出于多方考虑才并没有对闫鸣岐提过··    邵玄芝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不忿与疑惑,心道保护闫家的人,难道还是慕家人一脉相传不成·    + + +·    “鸑鷟鸣于岐山,谓吉祥之兆,所以我给他起名为鸣岐。”
壮硕俊朗的男人抱着怀里小团子一般的婴儿,满是柔情的说道··    他倚靠在墙边,脸上笑容不羁,就好像此时满头满脸的鲜血都是别人的一般。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在他身边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她黑色的发丝束在道冠里,长相极其标致,就算将人世间所有形容美丽的词藻赋予她身上,都无法描述她完美容颜的十分之一。
·    女子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清冷气质,可此时她看着男人的目光,却有一丝隐藏很深的哀切··    那男人看着怀里的孩子,充满了不舍,道:“画雪,这一切因果、都是我自己种下,和你无关,也和……这孩子无关,我这条命没了,也就没了,但我希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终是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来,以他的伤势,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画雪……求你,救他一命……”男人看着眼前如同画中仙子一般的女子,请求道··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他。”
慕画雪一边说着一边握住男人的手··    闫庭寒闻言,安心的笑了,他知道女子定会信守着个承诺,便又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他的脸颊贴住婴儿的额头,笨拙的摇晃着,哄着孩子入睡,他浑身浴血,已经难以看出蓝色布袍的原本面目,又这么过了一会儿,男人才长叹一口气,终于带着无尽的担心与不舍慢慢闭上了眼睛。
    慕画雪收紧了她握住闫庭寒的手,白色的雪花覆盖在两人的身上,小小的婴儿身躯因为被完全护在男人怀里,所以并没有沾染到一片雪花,他仍然在父亲怀里酣睡,无忧无虑的小圆脸上带着一丝快乐笑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么残酷的事。
    直到感觉男人的手指冰冷,慕画雪才抽回手,并将婴儿抱了起来·自始至终她都未曾流泪,但却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哀伤笼罩在她的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如同一名行将就木的老人,毫无一丝生气。
    许是感觉到寒冷,怀里的婴儿张开了眼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但他竟也没有哭泣,只是用黑豆子一般的眼睛盯着她瞧,眨巴眨巴的··    慕画雪这才回过神来,用内力为他驱散了寒冷,又看了一眼闫庭寒的尸首,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第四十三章·    ·    只是尽管闫庭寒已死,追杀他的人却并没有就此停手,他们要找的东西既然未在他身上找到,便猜想他或许会留给自己的血脉。
慕画雪虽是武功高强,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又带着一个孩子,那些人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无法轻易甩掉··    她也不是没想过找人帮助,只是她性子一向清冷又不善交际,除了闫庭寒之外竟再没可信任的朋友,而那些譬如少林或是四大剑派的正道名门,闫庭寒虽然没有明说,但慕画雪还是明白那些人也不可以完全信任。
    她本就是个高傲倔强的人,到了这步田地,也绝不打算向任何人示弱··    当邵玄芝与舒行按照师父密信找到她时,正巧遇见她被围攻的样子。
    “带着孩子先走”来追杀的人无一不是武林上的好手,慕画雪内伤未愈,难以对抗,而彼时邵玄芝与舒行虽也是颇有天姿的弟子,但毕竟还年轻,慕画雪因为要照顾他们更加掣肘,于是便把孩子往邵玄芝怀里一推,吩咐两个弟子先离开。
    “我不”邵玄芝对慕画雪有着不明不白的情愫,自然不可能弃师父于不顾,还是舒行一咬牙,不想成为师父的累赘,捉起邵玄芝就往包围圈外冲,而凡是针对他两人的攻击都被慕画雪以一己之力拦住。
    慕画雪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对此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她一向冷情,即使修炼了玄素心法也难有什么巨大的情绪起伏,更别提是走火入魔了。
    但明明是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此时却勾起一个笑容来,喃喃自语道:“庭寒哥,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在奈何桥上可要等等我。”
    说着,她爆发出全部修为,终是选择与他们同归于尽·那些曾经伤害闫庭寒的厉害人物几乎全都聚集在此,就算其余的人想为他们报仇,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聚集起这么强劲的战力了。
    而自从慕画雪死后,邵玄芝与舒行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成就甚至比当年的闫庭寒与慕画雪还要厉害,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当初刚知道师父的死讯时,邵玄芝几乎崩溃,几次三番想杀了闫鸣岐泄愤,多亏舒行提前发现他的意图拦住,这才保住孩子的一条小命。
    闫鸣岐毕竟是师父临死前的托付,舒行不可能放任不管,但一看就这孩子,就会想起师父的音容笑貌,舒行确实不可能做到完全心无芥蒂,思索了一番以后,他便决定把这孩子送下山。
    “就是为了这本剑谱吗·”舒行看着包在襁褓深处的蓝皮书籍,皱起眉头,这孩子还带着这东西的话,恐怕仍然会有危险,最后他犹豫了又犹豫,把剑谱藏在了慕家的家谱后。
    那时的慕君庭也只是个一岁多一点的小雪团子,在第一次见到闫鸣岐的时候就像是有了新的小布偶,怎么也不肯松开,每天都要抱着睡在一起才不会哭闹,舒行偶尔看到时也会心下松软,还有过让这两个孩子不如就这样一起长大的想法,但想到自己的师兄……自己毕竟精力有限,不一定能一直护得这孩子周全,因此还是狠下心把鸣岐抱走,任凭小君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回头。
    舒行把孩子用厚厚的棉被包好,婴儿脖子上的长命锁有刻着“闫鸣岐”三个字,也是闫庭寒留给孩子仅剩的东西了,舒行叹口气,悄悄把他放在了山下村庄的一户人家门前。
    对于舒行的做法,邵玄芝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他痛恨这个婴儿,如果不是这孩子师父也不会死,他恨不得能杀了他但一方面这孩子又是师父宁愿付出生命也要保护的,真要杀了他,岂不是辜负师父最后的心意·    就让这孩子自生自灭吧,邵玄芝想。
    因此,当很多年后,慕君庭拉着一个面目与闫庭寒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走到自己面前,说他是自己新交的好友、名字为闫鸣岐时,邵玄芝一边叹息造化弄人。
    一边却又恨意翻滚··    + + +·    闫鸣岐呆在地窖里,脑袋里一片浆糊,努力消化刚才邵玄芝所说的话··    原来君庭的母亲……是为了自己而死吗。
    闫鸣岐低下了头,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头很疼,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和难言的愧疚··    邵玄芝看着他,本以为闫鸣岐应该表现的很羞愧才对,但没想到他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想到自己那惊为天人的师父竟然为了他而死,邵玄芝就觉得不值··    而现在不止师父,慕君庭也为了他而忤逆自己,这让邵玄芝更加厌恶他··    他现在觉得当年放过闫鸣岐根本就是个错误,可直接杀了也未免太便宜他,邵玄芝这么想着,便牵着绑在闫鸣岐身上的绳子,像拖沙包一般拖着人往地窖深处走去。
    闫鸣岐虽然人高马大,但对邵玄芝来说却不成问题·地窖里面基本没什么光线,闫鸣岐因为被点了穴,整个人如同石柱一样摩擦在粗糙的地面,很快脸颊与身体就擦出一道道血痕。
    不知走了多久,邵玄芝才停了下来,他将男人提起来,绑在了前方的柱子上··    一股冰凉瞬间浸透入四肢百骸,远处的火光照的这里影影绰绰。
    这竟然是一个水牢··    邵玄芝冷酷的伸出手,在闫鸣岐身上点了几下,霎时就让男人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    好疼·    邵玄芝生生废了他的武功·    又看了一眼被绑在污水中的闫鸣岐一眼,确定他无法逃出后,邵玄芝才有些许愉悦的扬起嘴角转身离开。
    等到痛楚过去,闫鸣岐才发现自己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唯一的一点火源已经让邵玄芝带走了,这里如同一个封闭的盒子,伸手不见五指··    地牢里的水不知道已经存在多久,即使这水只到腰部,闫鸣岐仍能闻见那一股的恶臭。
这里十分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只有大抵是老鼠还是爬虫之类的悉悉索索的响声··    看样邵玄芝是真的很恨自己啊,闫鸣岐苦笑一声,现在他武功被废,倒是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忧过度使用内力的事了,只是……仍然处于危险中罢了。
    ·    第四十四章·    ·    在这样暗无天日又寂静无比的环境中,闫鸣岐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一分一秒的流逝都变的异常缓慢,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呆了非常非常久,喉咙干渴,饥饿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钩,从胃部一下一下勾住喉咙,让他痛苦异常。
    难道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吗·    其实他从来不害怕死亡,在慕君庭“死后”,他甚至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可人总是贪心的,当知道了自己最在意的人其实安然无恙时,他便希望自己能变的健康起来,可以在慕君庭身边再多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奢求慕君庭喜欢自己了,那人为了救自己而差点丧命,他的母亲也因为自己的缘故死去,他又有什么脸再让慕君庭为难·    当然,或许自己现在不过是庸人自扰,或许他很快就会死在这里,想这些根本是多余……·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闫鸣岐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要烧着的时候,在他左手边的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会不会是他看错了他有些不确定,也有可能这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然后,他就听到了些嘈杂的响声,因为失去了武功,又处于濒死状态,所以他完全分辨不出那声音是从哪发出的,又是为什么发出。
    因此直到他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都还无法反应过来··    只是来人的怀抱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闫鸣岐不自禁的勾了勾嘴角,就彻底昏迷过去。
    + + +·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一个温暖的床铺上,外面是温暖的阳光,屋内还有香炉的香气··    闫鸣岐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清洗干净,各处还绑着纱布。
他的身上有不少伤口因为在脏水里浸泡许久而腐烂,还有些恶心的虫子在上面产卵,而以现在的痛感来猜想,那些伤口上的腐肉应该已经被清去了··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却没看见把他救起的人。
    忍着疼痛,闫鸣岐坐在床边去穿鞋,下一秒大门就“砰”地一声被打开了··    门外的人不是慕君庭还会有谁只是男人进来以后活像没看见他,反而风尘仆仆的背对着他坐在了椅子上。
    闫鸣岐一脸不解,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调笑道:“怎么了小庭子,有谁惹你了”·    但男人并没有答话,而因为他背对着闫鸣岐,所以闫鸣岐也没有看见男人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正紧紧握着,似乎在忍耐什么痛苦。
    “……哟,天上下红雨啦,小庭子居然无视我”·    他这边还在喋喋不休,未成想那边男人却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冲过来将他重新压回了床上。
    伤口因为撞击而疼痛,但闫鸣岐却顾不得这些了,他抬起眼,就见慕君庭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容正在慢慢改变··    他眼睁睁的看见慕君庭再次陷入走火入魔的困境之中,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算他倒霉,本来慕君庭之前都好好的,但是因为之前找不到他急火攻心,现在又知道他清醒以后的狂喜,两相感情一冲击,加上闫鸣岐本身便是他的“心魔”,一时之间情绪无法控制,气血上涌便有了走火入魔之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慕君庭的手劲极大,抓在闫鸣岐肩膀上的五根手指如同利爪一般,让他满腔担忧,不知道慕君庭这到底是怎么了··    “君庭”闫鸣岐试探性的去摸他的手。
    慕君庭并没有反抗,只是依旧紧紧抓住他·慕君庭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是自己最珍惜的人,可是对方为什么在这里·    他那头银发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和他在这里·    啊……君庭是谁为什么看着我的脸叫着别人的名字·    ……那,我又是谁呢·    慕君庭傻愣愣的顺着闫鸣岐的力道坐在床上,头很疼,他明白自己现在是要走火入魔了,可是他控制不了。
    最起码,不要伤到闫鸣岐·    连自己是谁都有些忘却,但只有这点慕君庭却牢牢地记在心里,这让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脚便往外走。
·    闫鸣岐吓了一跳,急忙去拦人,却差点被打出去,多亏慕君庭在使用内力的那一瞬间认出了他是谁,这才收了手劲··    见慕君庭又像木偶一般呆住不动,闫鸣岐心里惴惴的,伸手拉了拉他。
    “君庭我是闫鸣岐,你还能认出我吗”·    慕君庭活像迟钝的老年人,顿了三息才一字一顿道:“闫、鸣、岐”·    还没等他回答,慕君庭却突然又袭了上来,他只有了一招便卸了闫鸣岐的防御,再次把人死死的压在床上,用纤长的手指描摹闫鸣岐的面容。
    慕君庭常年练剑的手指带着厚茧,摸在脸上感觉十分的粗糙,但闫鸣岐并没有反抗,只是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一方面有些担忧慕君庭的状况,一方面却又因为这突然拉近的距离而暗暗欣喜,但真正让他无法动弹的,是慕君庭的表情。
    看着慕君庭如同孩子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突然很心疼··    在他的眼里,慕君庭一直是强大的、运筹帷幄的,何曾露出过这样脆弱的表情·    慕君庭此时微微蹙着眉,他的脸上夹杂着痛苦,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悲伤。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他摩挲着闫鸣岐的脸颊,轻声道,好像怕大声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闫鸣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慕君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道:“在崖上,我没能救到你,对不对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臆想,是我的幻觉。”
    “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你我却没能做到·”·    慕君庭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脸色变幻,又道:“不对……那么多天,是我没能及时找到水牢……你已经死了,这才是我的幻觉……”·    眼见他的表情又狰狞起来,闫鸣岐也伸手去碰慕君庭的脸,着急道:“我不是你的幻觉,我是真的你找到我了当初那一刀……”他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在他胸膛上画了巨大一条裂缝:“从这里,砍到这里……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是不是我的幻觉吗”·    闫鸣岐笑着,眼里却有雾气:“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假想,我还在审过崖,还在水牢里,并没有见到你,这只是我做了一个美梦……”·    “但君庭,是你救了我,也只有你能救我。”
    慕君庭定定的看着他,他的两只手掌紧紧扣住闫鸣岐的双颊,过了许久,才弯下腰狠狠咬住他的唇··    那是一个如同角力一般的吻,两人都粗暴又野蛮,恨不得把对方吞之入腹才好,唇舌纠缠间水声层层交叠,口涎顺着下巴低落下来,湿答答又黏糊糊的,似乎只有这样双方才能确认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闫鸣岐知道现在的慕君庭精神状态很古怪,但他却可耻的发现自己心动不已,因为这是慕君庭第一次主动接近他,知道在他面前的人是闫鸣岐,他也没有吃下什么*药蛊毒,完全是出于自己意识的想要靠近,对一个男人起了欲望。
这个认知让闫鸣岐浑身酥软,心脏砰砰直跳,就算遭人唾弃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觉得此时就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慕君庭的喘息声粗重,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只剩下兽一般的凶恶,他的理性在此刻终于被彻底抛去,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本能,还有永不熄灭的独占欲。
    “你是我的,知道吗你是我的不准靠近别人不准离开我”他死死瞪着闫鸣岐,额头抵着额头,十指如同铁箍一般,恨不得让人再也离不开他才好。
    闫鸣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慕君庭,一张如雕刻一般的硬朗面容上却是肆意张扬:“我本来就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个回答显然让如今心绪简单的慕君庭十分高兴,又一次狠狠咬上了他的唇。
    他的动作十分粗暴,没有什么前戏,也没有什么扩张,基本是靠闫鸣岐自己的放松与配合·但当榫与卯相契合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他们全然只剩下猛兽一般的本能,结合凶猛的如同狂风暴雨,似乎少用一点力气身下的人就会弃他而去,似乎少一点亲吻身上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慕君庭跪坐在床上,双手支撑着闫鸣岐的腰,让他整个腰部与屁股腾空抬起,两条长腿叉开在自己的身体两侧,令人羞耻的部位是自己的*茎在进进出出,慕君庭撞击的太过用力,导致好几次闫鸣岐都支撑不住,腰部只是不小心往下一塌就将*棒纳入的更深,让他止不住的呻吟。
    慕君庭饶是失去理智,但照顾闫鸣岐已经是他的习惯与天性,男人干脆往后一坐,两只手指微微施力,就把闫鸣岐的上半身抬了起来,闫鸣岐只觉得一阵恍惚,自己就糊里糊涂的坐在了慕君庭的怀里。
    感受到对方如同安抚孩子一般的抚摸自己的脊背,明明是十分温馨的动作,但慕君庭腰部动作幅度却比刚才还要剧烈,让闫鸣岐哭笑不得,实在无法说出口这个动作比刚才更加刺激,他怕自己一开口都是失神的尖叫。
    男人早在之前就解除了缩骨恢复了以往的身形,他们二人身高相仿,但慕君庭要更纤细一些,闫鸣岐怕压坏了他,撑着手就想换个姿势,只是这动作却被慕君庭误以为是他想逃离自己的表现,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胯骨更用力的向上顶动,脸也埋在闫鸣岐的颈边一口咬上了他的肩窝,活像是怕伴侣挣扎离开的公豹。
    闫鸣岐无法,只能伸出双臂搂住慕君庭的脖子,任由他带自己在欲海里沉浮··    “傻瓜……”他摸着慕君庭的后发,贴着他耳边道:“只怕以后是你想要离开……但是,我明明已经打算放弃了,是你自己硬要咬上了饵,那就别怪我到时候不放手了……”·    ·    第四十五章·    ·    闫鸣岐不知不觉又昏睡了几天。
    等他浑身疼痛的醒来,却并没有看见慕君庭,心里一惊,但还是咬牙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去寻··    不只是因为某人吃干抹净就跑,主要是那人昨天的怪异状态始终在他眼前浮现,让人实在放心不下。
·    只是一出门,空气里的诡异气氛便让他心里一窒··    眼前是非常普通的小院子,只是除了茁壮生长的植物外,那些翻到的石椅、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却明明白白彰显了这里曾经有事情发生,让人心惊肉跳。
    闫鸣岐武功被邵玄芝所废,之前明明身上伤口众多,却咬牙硬撑着与慕君庭欢爱,现在的闫鸣岐身上无一处不痛,但他还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出了他所在的偏僻院落,迎接他的却是一副只有在地狱里才能看见的景象。
    百丈的长廊里,前前后后起码死了数十人,有的倒在长廊里,有的趴伏在栏杆上,还有的漂浮在长廊外的池水中·他们的尸体大多数是被人一剑削去头颅,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泼墨似地洒在各处。
    而且这些人不止是平凉剑派的弟子,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人混在其中,就好像是这凶手被各大门派一起围攻一样……·    闫鸣岐额头一跳,急忙向前走去。
    一路上的惨状让饶是闫鸣岐也看的毛骨悚然,尸体倒下的方向如同路标一样指引他向前走着,直到彻底离开东院,就看见远处山顶上,平凉剑派大殿位置竟有黑灰色的浓烟升起。
    此时也顾不得刚才因为急行而崩裂的伤口了,闫鸣岐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又前行了数百丈,与之前的情况又有所不同,这里倒是有一些幸存的人,但大多数都身负重伤,应该是修为比那些无头尸体要好一些,凶手似乎急着要去什么地方,才没有执意取他们性命。
    而让闫鸣岐惊喜的是,他遇见了逄婵··    总是一脸笑容的青年难得失了方寸,见到闫鸣岐以后,他是又惊又喜,但随即便沉下脸色。
    逄婵身上伤倒不是特别重,以他的功力暂且没事,见到他脸色难看,闫鸣岐急忙问道:“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逄婵蹙眉道:“慕君庭那家伙……突然发了疯,这山上血案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逄婵未说明,慕君庭正是因为闫鸣岐才突然发疯的,此时看到自己的好友,逄婵却十分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闫鸣岐带到大殿之上,现在的慕君庭六亲不认,也许会看在闫鸣岐的份上停止杀戮,但万一他认不出鸣岐……伤害到他怎么办·    “快带我去见他”闫鸣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逄婵抿住嘴唇,最后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大殿方向掠去··    此时四周的建筑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大殿失陷也只是早晚的事。
逄婵与闫鸣岐一进殿门,就吸引了诸多人的注意··    大殿内也是一片狼藉,却泾渭分明的分出两个势力·一方靠近大殿门口,由各门派掌门、首徒组成,逄婵的师父赫青芳看起来还算好,但姮嫣剑派掌门林露、御剑门门主邓迅等人却身受重伤,而碧霞山庄庄主董元基更是失了一条手臂,此时正面色不定的盯着对面那人。除了他们以外,就是一些小门派的人,虽然没怎么受伤,但他们很有自知之明,连赫青芳等人都讨不了好,他们自然也不敢冲上前了。·    而与这些人作对的,果不其然是慕君庭。
    他斜坐在主座之上,手撑在脸颊旁看着这群人·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几滴鲜血溅在原本谪仙一般的相貌上,显得摄人心魄却又十足邪恶··    他原本穿着的是白色的长衫,但因为沾上的血水太多,衣服上如同染上了暗红色的花纹。
    不止别人的,还有他自己的,可偏偏他本人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那些武林高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见闫鸣岐出现,赫青芳眼睛一闪,就想上来擒他,却被逄婵一把拦下了。
    “婵儿,你做什么”赫青芳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更加可怖··    逄婵一把抓住闫鸣岐的手,利用内力将人送至慕君庭身边,却没有回答赫青芳的话。
赫青芳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他刚才在慌乱中接了董元基一掌,现在也是水准大跌,见到慕君庭已经拉住了闫鸣岐,便瞪了逄婵一眼收了手··    “鸣岐,你来啦”慕君庭拉着闫鸣岐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他从座椅后面拖出一个铁笼子来,表情就好像献宝的小孩子。
但等闫鸣岐看清楚以后,却倒抽了一口冷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笼子里关着的竟然是邵玄芝·    此时邵玄芝哪还有以前的翩翩风度他浑身脏乱,满是暗黑色的血迹,更让闫鸣岐心悸的是,他的四肢竟被人砍断,被做成了人彘·    “这……这是你做的”闫鸣岐颤声问。
他不敢想,曾经温文尔雅、仁人君子的慕君庭……竟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山脚下那些尸体……·    慕君庭伸出手,看样子想去摸闫鸣岐的脸颊,但想了想以后却又忍住了。
他垂下头,声音很轻却语速极快:“他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在乎,毕竟将我养大,就算他一直想让我练玄素心诀变成怪物也没关系……但他不该欺辱你我都知道了,他故意引你过毒、鞭打你、废除你的武功,甚至把你关在水牢里想虐待致死……不原谅我绝对不原谅”·    说到最后,他双目赤红,两只手紧紧握紧,却始终和闫鸣岐保持着一丝距离,生怕伤到他。
    “闫大侠”一直没出声的董元基突然开口:“慕君庭已经走火入魔邵玄芝所作所为虽令人不齿,但慕君庭却比他残忍百倍邵掌门好歹是他师父、是玄清观之主,但慕君庭竟不念师徒情分做出这种恶行,还请闫大侠不要被他蒙蔽啊”·    “是啊”另一小门派紫阳亭门主道:“我等正义之士要阻止他犯下这等欺师灭祖的大罪,没想到他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将诸多无辜弟子屠了个干净,这实在、这实在是……”·    他们看得分明,现在慕君庭那魔头只对闫鸣岐毫无防备,见刚才闫鸣岐有些动摇,自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想将人拉到自己阵营来。
    他们对慕君庭是又怒又怕,一时之间也没发现闫鸣岐脚步虚浮,根本是一点武功也无··    “住嘴你们都住嘴”慕君庭忽然嘶声大吼,额上青筋暴起,怒道:“你们这些伪君子根本是觊觎我爹留下的剑法,想趁火打劫装什么清高”·    他转过头去拽闫鸣岐的袖子,脸上显出慌乱神色:“鸣岐,你信我啊”·    他越着急越无法清楚解释。
他与邵玄芝斗了两天两夜,直到他击败对方以后,董元基等人才从暗处出现,想要渔翁得利,却没想到慕君庭狂性大发,竟将那些低阶弟子杀个片甲不留,甚至连董元基自己也差点折在他手上。
    闫鸣岐看他着急,忍不住抓住了慕君庭的双手,包裹在手心··    “别着急,我信你……我只信你·”他这辈子,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慕君庭,无论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董元基等人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是了,闫鸣岐在外向来是有“慕君庭身边的野狗一条”这样的称呼,又怎么会为了别人与慕君庭反目·    慕君庭见他相信自己,瞬间展颜,那笑容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哼,原来是一丘之貉”董元基沉声对其他人道:“这魔头现在也是元气大伤,诸位,不如我们抛下前嫌,先联手将他除掉再说其他”·    原来在刚才闫鸣岐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已经爆发过一次小型的内讧。
    “你们聚在一起也好……”因为有闫鸣岐的支持,此时慕君庭已经冷静许多,他冷道:“当年围杀我父母的,不正是你们这群‘正道人士’”·    ·    第四十六章 (完)·    ·    慕君庭对自己的身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慕画雪,却错把留下剑谱的人当做了自己的父亲··    至于其他人,才不关心当初闫庭寒的孩子到底是慕君庭还是闫鸣岐,他们只在乎那男人手上的剑谱而已。
    此时大殿之上,隐隐有三波势力·除了闫鸣岐自己与慕君庭以外,从那天他在小屋外偷听的话语判断,赫青芳与绝刀门门主郑和光为一挂,而董元基与姮嫣剑派、御剑门又是一挂。·    刚才董元基说出要联手的话来,赫青芳虽然同意,但因为两拨人都忌惮慕君庭,不想冲出去当炮灰,所以一时之间谁也没有主动动手,都僵在了那里。
    另一个小门派铁骨堂的堂主道:“咱们数一、二、三一块上这魔头再厉害,我就不信,他能一下子抵挡住我们这么多人”·    其余小门派也一同附和。
    赫青芳等人虽然不快,但现在众人已经见识了慕君庭的能力,就算想让这些小门派当炮灰,也找不出什么理由··    于是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深吸了一口气,一同向慕君庭他们扑来·    慕君庭夷然不惧,先将闫鸣岐掩在身后才拔出了剑,而与他齐动的,则是赫青芳他们身后的绝刀门门主郑和光,还有刚才铁骨堂等小门派。
    那些人举起武器,从后面攻向了毫无准备的赫青芳等人·    霎时间,不少“正义之士”的弟子,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什么”董元基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他心思一向歹毒,所以带着弟子比赫青芳等人落后一步,偏偏没想到这一步让他死伤比其他门派更惨重·    郑和光一击得手,也毫不留恋,他们原本就离大殿门口很近,在董元基等人转身回攻之前,便一齐奔至门外,并将周围的大火引到殿前,彻底断了里面那些人的出路。
动作十分快速娴熟,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等董元基他们回头再想找慕君庭他们时,却发现大殿前方除了那个关邵玄芝的笼子,哪还有慕君庭和闫鸣岐的影子·    + + +·    在阴暗狭小的地道中,正有两个影子快速前行着。
    这地方甚至连赫青芳这个现任掌门都不知道··    “等一下,君庭”闫鸣岐想挣脱慕君庭的手,让他停下来:“逄婵还在那里……”·    慕君庭听他又提起逄婵,心里不愈,手上更用力抓紧,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不过,他终究不愿让对方担忧,便还是道:“我已经交代过,他会没事的·”·    这确实是慕君庭的厉害之处了,古往今来,哪一个走火入魔的人能向他这样,竟还有余裕去安排人手实施计划·    走火入魔这种状态本就是将自身修为能力提到最高却又无法控制,才叫可怕,若是人人都能像慕君庭这样能压制入魔时的疯狂,却又能保持修为的巅峰——这将会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一件事·    不过,虽说慕君庭能暂时压制入魔时的理智,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他此时的心性还是受了很大影响——比如嗜血、狂暴并且独占欲惊人。
    不由分说的将闫鸣岐背到背上,尽管从体型来看慕君庭有点被欺负了的样子,但事实上就算背上十个闫鸣岐,他也不在话下··    因为失去武功身上又有伤,所以闫鸣岐也没有矫情,乖顺的趴在他身后,两手还亲密的环过对方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慕君庭跑的更快了,简直虎虎生风的。
    + + +·    赫青芳身陨,姮嫣掌门林露重伤,四大剑派一下削弱了两个,连御剑门邓迅与碧霞山庄董元基也被丧生在了火海之中,使得武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随后暴露出的事实让人震惊,当年的玄清观观主慕画雪、与武林盟主闫庭寒,竟都是被这些人所害·    据说他们的目的是闫庭寒身上的那本剑谱,那曾是剑仙谢十殇用毕生所学着成,威力强劲,不然——慕君庭那魔头怎能变得那样厉害·    是了,虽说慕君庭是为亲人报仇才犯下这等血案,但因为他手段残忍,行为令人发指,所以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用仙人称呼他了,反而都叫他为魔头。
    连新任平凉掌门逄婵都已经放话,自己与慕君庭势不两立··    但慕君庭根本不屑回话·如今玄清观观主一位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仙观变魔窟,不过因为他在观内很有威望,所以师弟们对自己稀里糊涂变成小魔头什么的也不是很在乎。
·    至于邵玄芝临死前的惨状,除了当时慕君庭安排的人手,就只有姮嫣掌门与逄婵知道了,但前者不敢去说,后者出于私心也不愿去说,所以玄清观的师弟们也只当师父是失踪了,根本没有联想到慕君庭身上。·    + + +·    闫鸣岐蹲在地上,细心给自己的菜地浇水。
    玄清观虽然现在被定义成魔修,但弟子们没有一点身为反派人物的自觉,仍然穿着一身白衣,仍然一派仙风道骨,仍然看起来就不食人间烟火··    而在玄清观前殿的空地上,种着这么一堆白菜辣椒的,实在不怎么雅观。
    但是,因为种的人是闫鸣岐,所以弟子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被闫鸣岐抓到了,还要帮他一起种,当他的免费农夫,真是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怎么今天就你自己”倏地,身后响起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    “又不是多复杂的事·”闫鸣岐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也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回答。
    身后那人却不高兴了,弯腰拉着他的手,硬将人拉了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哈哈,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好奇怪·”闫鸣岐也不生气,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体,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发:“好矮。”
    眼前正是绝刀门首徒裴航,或者说……是伪装后的慕君庭··    慕君庭眼神一黯,将他在自己头上作乱的那只手拉了下来,这下闫鸣岐两只手都被他抓在手心了,然后他才仰起头亲了亲闫鸣岐的嘴角。
    果然还是太矮了,不行,趁着“裴航”还年轻,一定要在这几年“长高”才行··    “你别乱来·”闫鸣岐也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抓住自己:“万一身形恢复了,被人看出破绽来怎么办。”
    对此,慕君庭只是勾起一个笑容道:“不会的·”·    恐怕那些正道们怎么样也想不到,现在这少年天才、武林中燃起的冉冉新星,就是他们除之后快的魔头吧。
    他们两人在正殿门口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好在玄清观弟子们也早就清楚这二人的德行,所以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只除了慕君庭的首席粉丝,小师弟柳乘风。
    那原本胖乎乎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少年了,肥肉减下去,脸也清秀不少·只是这么多年,他依旧崇拜慕君庭,也依旧讨厌闫鸣岐··    他路过这两人,露出一脸不忍卒视的表情,希望他心目中高洁的大师兄能注意点形象——可惜,自从两年前走火入魔后,尽管现在的慕君庭已经没有大碍,也变回了以往那个总是清浅笑着的仙人模样,但面对闫鸣岐的时候,他却不会再躲着了。
    反而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匪浅才好··    没理内心为了师兄“堕落”而号哭的小师弟,慕君庭揽着闫鸣岐的腰,几个起落便掠回了屋子。
他想尽早卸去易容,以真实面貌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他讨厌闫鸣岐眼中有别人的影子,就算那个人壳子底下就是自己也不行··    揭开面具,恢复了身形,慕君庭便牢牢抱住了闫鸣岐:“还是这个身高正好。”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美强·    闫鸣岐眼里也一阵喜意·就算已经两年了,但只要慕君庭对他展露出一点在乎,都会让他觉得高兴··    不过实在不怪慕君庭现在粘他粘的紧——如果不是因为闫鸣岐现在毫无武功,带他出去容易遇到危险,慕君庭真是恨不得将他揣进口袋里随身携带了——要怪就怪,慕君庭两年前总算明白了闫鸣岐掌心那一片黑雾代表着什么·    就算闫鸣岐现在武功被废,但因为之前的透支,他的生命也已经是风中残烛。
    这两年间,无论慕君庭是以魔头的身份,还是以正道绝刀门的身份,都搜刮了不少灵丹妙药,连传说中的鬼医圣手魏南北都被他抓来给闫鸣岐做专属医生,总算是能吊着闫鸣岐一条小命,并且渐渐好转。
    可慕君庭觉得还不够,他想要的是那个健康活泼的闫鸣岐,所以仍然盯人盯得死紧,好东西跟不要钱似的搜刮·而且他心里有愧,由衷希望闫鸣岐痊愈以后,能重拾他最爱的武艺。
    因为慕君庭的不放心,“裴航”便一年到头都在山上“闭关”,真正露面的时候少之又少,他简直像是恨不得长在闫鸣岐身上,总怕自己一个眨眼,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慕君庭从小到大的梦魇,闫鸣岐心里明白,自然不会嫌他粘人··    看着慕君庭熟悉的俊逸眉眼,闫鸣岐咧嘴一笑,伸手就将毫无防备的人推到了床上,用他标志性的沙哑嗓音道:“外头阳光正好,不如来做一点儿我们都高兴的事吧。”
    作家想说的话·    这么短的一篇文,我居然拖了近两——年——(天啦噜·    猛虎落地式道歉··    这篇文,我跑题了,费了设定,是我一直想把它坑掉的原因……如果这是一篇作文,我一定不及格……·    但还是感谢偶尔点进来看看的各位,希望之后我能有所长进,不辜负你们的喜欢(扑地)·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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