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君传+番外 by 南山君(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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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传+番外 by 南山君(8)
·    他走到一边,摸了把蝶衣的脸,“这小娘们儿老子也要·”·    蝶衣嫌恶地想避开他的手,但却被制住,只能生生地被他乱摸。
    “你……”我气得欲起身,腹间立时一阵钻心似的疼痛,让我的痛得只能靠在轿沿上··    额头的汗流下来湿了眼睛,我痛得没有一丝力气,感觉每一秒都分外煎熬。
    “公子……你别管我了·”蝶衣哭着求我道··    为首的劫匪绕着我转了一圈,“看这样子是要生了啊。”
转过头跟左右的人对视了一眼“还要不要带他回去”·    左边的那个人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太麻烦·”·    “是啊,而且这样子带回去难不成要我们帮他接生么”·    为首的劫匪一想也对,便对左右两人使了使眼色,硬是将我从车上拉了下来。
    我双腿发软,一离开了马车,便倒在了地上··    “公子……”蝶衣哭喊一声,大力地挣开了钳制住他的劫匪,跑向我,将我扶起来。
    “蝶衣,别哭,要坚强·”我对她笑笑··    “好,我不哭·”蝶衣抹了把眼泪,将我扶到了靠山的那一处。
    我背靠着山,缓缓坐在地上,终于好受了些··    匪首见我们没有跑,便也不再来抓我们,只派了个人盯着我们,其他人则开始往马车里搬运东西。
    我不知道这群劫匪与上次抓我的劫匪是不是一路的·若是上次抓我的劫匪,少说不下数百人,那我们两人被抓住,怕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不应该让蝶衣被劫匪抓到寨子里,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抵抗那些似虎豺狼的贼匪。
可是,若我与她一道被抓,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反而让她失去了逃脱的希望··    我仔细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发现一起逃脱的机会实在太小,尤其是我现在大腹便便即将生产,别说跑,连走都有困难。
    我趁着其他人未曾留意,我自怀中包裹里取出一把小刀偷偷塞到蝶衣的袖中,附在她耳边道,“藏好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到它·”·    蝶衣暗暗点头。
    我又将一个信号筒放到他手中,“在万分危急之时再使用·”·    蝶衣疑惑地看着我,“这是什么”·    “信号筒。”
我看了眼盯梢的人,确认他没看到我们的异样才轻声道,“这是我派来接应我们的人·”·    “但是一旦你发射了信号,其他人也会看到,所以一定要慎重……切记。”
我不由又在她耳边叮嘱··    “不行·”蝶衣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公子把它给了我,你怎么办你马上就要生产了,若没有接应的人可如何是好”·    “没关系。
我自有安排·”我对她微笑道··    其实只有这一个信号筒,我也只安排了这一批接应的人,但为了让蝶衣收下,我只能撒谎了··    然而蝶衣却依然不肯收下,只不住摇头。
    许是声音太大,吸引了匪首的注意,“你们在干什么”·    被匪首一问,蝶衣只得连忙将信号筒藏在手心。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    我偏过头,诚恳地对匪首请求道,“各位好汉,我与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你们若带走了她,还请善待她。”
    所幸我这段日子穿的都是普通人的衣衫,故而匪首也看不出我们是否富裕·我又称蝶衣为妹妹,说我们相依为命,便可打消劫匪绑了我们赎人或者撕票的念头。
    “妹妹”匪首质问道,“为何他叫你公子”·    “小的姓龚,龙共龚;名梓,木辛梓。”
我连忙解释道··    匪首挥挥手,“名字什么的我也不懂·既然你们是兄妹,为何要直呼名字”·    “我们都是孤儿,并非亲生。
我妹妹又自小玩闹,所以从来只称呼我名字·”我平静地对他解释道··    匪首似也没多大耐心再听下去,当下也不再怀疑,将蝶衣绑了重新塞进马车,然后催促一声,一大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我视野中。
    在蝶衣被绑着离开的刹那,我用口型对她说道,“保重,你会没事的·”·    蝶衣哭红了眼,眼睛一直看着我,“公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含笑点头,直到她被推上了马车。
    看她被抓走,我心中万分不忍·她遭受的这番劫难都是因为我,心中便更是内疚·希望她吉人自有天相,希望她的命星能护佑她,让她能走出这场劫难,从此幸福安康。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又想到自己如今孜然一身在这深山老林,即将生产却无一人相伴,不禁悲从中来··    不过也只怔忪了片刻我便调整了心绪。
    境遇困苦虽非我所愿,然感时伤怀又岂是我谢凌熙所为·    我重新整理了下衣衫,踏上了未知的道路··    我从未对我所做的选择后悔,包括策划此次逃亡。
    如今虽然孤身一人,生死未卜,但想到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心下便舒畅不少··    我并不识路,此时又已天黑,早已分不清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身处何方,只觉得腹间的疼痛次数却越来越多,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只好找了一处能够遮风挡雨之地休憩。
    这个山洞离被劫匪发现之地距离甚远,想来应该不会被再次追来的劫匪发现··    我靠在山洞中,恰好还能看到此时的天空··    今夜云雾稀少,天上的星星璀璨而明亮,却不是我的。
    我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无所作为··    强忍住腹间的疼痛,我在山洞中四处搜寻柴草。
    每一次弯腰对我来说都非常困难,小小一垛柴,我却几乎用了两个时辰才捡拾完毕··    在这其中,一次比一次强烈的阵痛让我忍不住痛苦出声。
    等燃起篝火,我已累得满头大汗,依靠在洞壁上粗重地喘息··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落魄到这地步,实在可悲可叹··    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还未休息片刻,又是一阵阵痛袭来,这次的阵痛与原先的大不相同,痛得更为剧烈,也更为钻心。
    我知道这是羊水干了··    从今天上午开始便破了羊水,直到此刻,羊水早已流干··    现在的痛是干痛,远胜于之前的痛的十倍。
    我蜷起腿尽量使自己的姿势适合生产,但是使劲了半天依然无济于事··    孩子卡在腹中一动不动,出不来··    我几乎急得快哭泣,时间拖得越久越生不出来,甚至会丧命……即便生出来了孩子恐怕也已断气,我不希望辛苦怀胎十月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不由地痛恨自己失策,更痛恨李振睿为何要这样逼我··    若没有这连番的意外,此刻我应该早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吧,何至于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的山洞中孤独待产。
    纵使我看了很多男子生产的书又如何,书中的毕竟与实际相差甚远,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    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绝望,只能凭着尚存的一丝力气继续用力。
    然而却犹如杯水车薪,无法推动这生命的进程··    我不知坚持了多久,连辛苦堆起的篝火都烧了一半,但孩子依然还生不下来··    如果身边有一个人帮我就好了,可现在只有我自己,而自己却越来越筋疲力尽。
    我靠在洞壁吃力地喘息,长时间的用力眼前已有些晕眩··    这样下去孩子是生不下来的,除非有奇迹··    天麟男子与女子的身体构造不同,因为甬道狭窄得多,天麟男子生产时的困难程度甚于女子十倍,可谓九死一生。
    而我因为羊水流干,孩子迟迟下不来,已无法通过自然的方法分娩··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或许有希望,那就是剖开我的肚子将孩子取出。
    可是,我身上唯一的一把刀给了蝶衣防身,除了剩下的一圈线,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可以使用的工具·而且即便我有,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如何进行操作·    想到这里,我便也释然了。
    或者天意如此吧··    此行凶多吉少,我早已知晓,对未来将要面对的一切我也已有心理准备,如此便也无所畏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或许我谢凌熙命该如此,怨不得任何人··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我终于放弃了··    回想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有遗憾,有悔恨,有叹息,也有幸福。
    我没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想的最多的还是他··    从来没有哪一刻,这般地需要他··    也从来没有哪一刻,这般地爱着他。
    可是,我们此生的缘分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李振睿,他是我此生最爱的男人,也是伤我最深的男人··    或许这便是报应吧,我伤了多少人的心,如今终于也被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尽管如此,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我竟然不知道答案……·    万般的滋味在心头,如论如何咀嚼都觉得此生远远不够。
    耳边是清晰的水滴声,一声又一声,这声声的催促,仿佛滴进了我心中··    小腹的疼已渐渐麻木没有知觉,透过高耸的肚子,眼前却光怪陆离般明亮。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英俊又威严的男子向我走来,他伸出手环住我的腰,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们一起抬头,周围是一片密密的桃林,犹如粉色的云,遮住了半山腰,潺潺的流水在青山边缓缓而下,身后是一个简朴的小木屋,可以听到时断时歇的鸟鸣。
    再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楼阁,再没有成群的侍婢仆从,再没有勾心斗角的后宫纷争,没有红苏汤,没有白芸希,没有上官温雅,过往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我伸出手,在半空中抚摸这心中遐想千般的美好,眼前英俊的男子正对我笑的温柔,在我耳边说着阵阵情话··    闭上眼,一滴清泪滑落,我用这一生呼出的最后一口气,对着眼前的男子唤了声“夫……君……”·    “夫君,我好想和你一起在这世外桃源白头到老,再也不理这外界的俗世纷争。”
    “好,等朕退位,便与你一道寄情山水,从此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后记·    ·    第81章 (一)·    ·    宣阳十五年年,皇上登基已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是历朝历代都前所未有的盛世——史称宣阳之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皇上子嗣单薄,膝下至今只有二子三女,后位悬置多年,无一人母仪天下。
天下皆叹息,若没有断袖之癖,或许早就子孙满膝了··    说起男色,无人不知那个惊才绝艳、倾城国色的南山君·只是南山君三个字绝不能在皇上面前提起,否则无论是好是坏一律格杀勿论。
后宫一时人心惶惶,随着时间的流逝才终于无人记得··    皇上在位期间励精图治,每一项决策都受到臣民拥戴,唯有两件事被群臣争议,但依然敌不过皇上的独断专行。
一是不立皇后,二是南山君薨,以男后礼葬之··    据传,南山君死于三国之乱·而三国之乱乃是中原近十年的大战,大战当天夜里还爆发了一场世所罕见的流星雨奇观。
    在那夜天象发生时,擅长骑术的皇上竟差点从马上摔落,幸得有人护驾··    三国最后终于停战··    但大夏的军队盘桓在山中数日不曾离去,却无法找到南山君的遗体。
    后人都说,皇上发动十万兵马寻找南山君,并引发了三国之乱,可见他对南山君是用情之深,无人可企及·然而南山君死后,皇上并未流过一滴眼泪,未有半分哀痛神色,照常处理朝政、井井有条。
    直到太子继位,皇上终于成为了太上皇··    太上皇半生戎马,大夏铁骑曾为了寻找南山君遗体而搜寻三国界山不下百次,却终究一无所获。
    最后太上皇来到了一处秀丽的宝地,风景如画·绿草茸茸,流水潺潺,青山皑皑,桃林密密,只一间破旧的茅草屋,蛛网盘生,许是久无人烟··    然而屋边有一颗粗壮的银杏树,银杏树旁边是一块普通的石碑,刻着五个字:谢凌熙之墓。
    太上皇顿时眼眶通红,颤颤站立良久·猛然间喉头腥甜,吐出一口血,五脏俱损··    那一刻,泪如雨下,悲痛万分,竟是恸哭不止。
    仿佛哭了一整个世纪,直哭得泪尽音竭··    “熙儿,原来你在这里·”·    “朕来看你了·”·    “你一个人必定很是寂寞,这些年在阴间过的可好”·    “或许你已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已如梦一场。”
    “但朕一定不喝孟婆汤,三十年、三百年、朕都在奈河桥下等你·”·    太上皇前所未有地松了口气,仿佛找回了失去多年的珍宝,笑得无比满足。
    后来,那个茅草屋被重新修建,屋中住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每日抚琴弄曲,采菊东篱,寂寞而逍遥··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蓬门又迭户,今始为君开。”
    曾经的笑靥如花倾城,如今的枯树白骨孤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云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    ·    第82章 (二)·    ·    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
    村庄里有一条小路,满路是卖各种物什的小贩·村庄太小,这条临时的集市里便什么都有,从鸡鸭鱼肉菜到布匹绸缎等等,全村可买的东西都在这条路上了。
·    夕阳未落,一个做糖人的小贩喜滋滋地开始收拾家伙,又东走西看精心挑了个簪子小心地塞进了兜里,开始往家走··    熟人看见他,忍不住啧啧出声:“哟张晋,这么早收工,又去陪你家娘子啊”·    那个叫张晋的人一听,便是呵呵憨笑出声,“我娘子如今已有一个月身孕,自然要好好照顾。”
    路过一个卖书的小摊,他不由得停下脚步:“莫大叔,还有没有新到的书啊,什么都可以,尤其是奇闻怪诞,我娘子最喜欢了·”·    蹲在地上的书贩看见他便直皱眉,“你这天天催,也不嫌烦。
我老头子也不能天天进城进货去,让你娘子且慢慢看,过几日再给你·”·    张晋连连点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书贩旁边卖胭脂的忍不住道:“张晋,怎么都不见你给你家娘子买胭脂水粉,净照顾老林头的生意”·    书贩哼哼两声以示不满,张晋却自得地回道:“我家娘子不喜这些,买回去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况且我娘子美若天仙,这些胭脂水粉只会糟蹋他的美貌·”·    他话一说完,便有人哄笑出声:“哟,一个粗鄙的乡下人,娶了个有学问的娇妻,现在都会说成语了。”
    “就是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皇帝的老婆呢·”·    “净瞎说,皇帝的老婆也没有张晋家的小娘子娇气吧听说十指不沾阳春水,日日不是看书便是睡觉,亏得张晋起早贪黑的挣钱,也不够他买一本书的。”
    “谁叫人家又有学问又生的美貌,把这张晋迷得找不着北了·”·    “长得美、有学问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娶了我们家秋莲,又能干又好生养。”
    在这些小贩说笑声中,张晋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笑吟吟地往家走去··    远远的便看到一个极美的人静静地坐在他亲手制成的摇椅上,右手随意地搭着扶手,左手轻举着书,正看得很专注。
    张晋便这样呆呆地看了很久,直到他举累了手换了个姿势,右手托着腮,眼神离开了书本,不知是否在思考··    张晋慢慢地走近,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引起他的不快。
    他又傻傻地看了很久,怎么都看不厌,直到看书的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看够了么”·    张晋连忙回神,心咚咚地开始狂跳,每当靠近他都会忍不住狂跳,无法压制。
    他傻傻的挠挠头,然后笑嘻嘻道:“娘子,莫大叔这几日没有新书,你且慢慢看,我过几日再去问问·”·    他娘子随意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张晋讷讷地等了一会,又踌躇了片刻,才小心地取出藏在胸口的发簪,递到他娘子面前:“娘子,今日七夕,我……我挑了个发簪,挺好看的,送……送给你。”
    他娘子眼神并没离开书本,依然是淡淡的神情,悠悠地翻了一页书,才应了一句:“帮我插上吧·”·    张晋立刻像得到莫大恩赐一样,激动地手都抖了起来,连应了两声“好,好”,然后战战兢兢地将发簪插到他娘子乌黑的柔发上。
    只是一支很普通的铜发簪,做工亦非常粗糙,也只有这小村庄才卖的火,在城里便只是无人问津的地摊货·张晋三个月来每日少吃几个菜才攒下的,等到插在他娘子发间的那一刻,他觉得值了,别说三个月,便是三年,都值得。
    对张晋来说,每日最幸福的时刻便是静静地坐在他娘子身边,他娘子看着书,他看着他娘子,就这样看一辈子都嫌不够··    等到日头渐渐落下,张晋终于起身准备晚饭。
乡下人的菜很普通,三两下便做完了,虽是粗茶淡饭,但他娘子那样高贵的人却从没有抱怨过饭菜不可口··    只是如今他娘子已有身孕,饭菜上不能再大意,这使得张晋在暗自努力锻炼厨艺的同时又尽量使菜式多样一些,给他娘子增加点营养,他娘子实在太瘦了。
    两人吃完晚饭,又在月光下坐了一会儿,他娘子喜欢看星星,只是这一日云层太厚,星星怕是看不成了·张晋拉了拉他娘子的衣袖,轻声问道:“娘子,夜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娘子遗憾地看了一会儿天,慢慢地站了起来,缓步向屋里走去··    他穿着普通的衣衫,却难掩曼妙的身姿,清风吹来摆动了他宽大的衣袍,竟有种乘风而去的感觉。
    张晋在他身后看呆了,连忙快走几步赶上他的步伐,然后掺起他娘子的手:“娘子,我扶你·”·    两人走到屋里,张晋忙前忙后服侍他娘子洗漱,然后两人便熄了灯入睡。
    漫漫长夜,自是要云雨一番,张晋克制又小心地亲吻他娘子,心满意足地占有着令他着迷的人儿··    念及他娘子有孕在身,房事不能太激烈,张晋意犹未尽地停止了亲热,郑重其事地在他娘子耳边承诺。
    “娘子,我会对你好·”·    “娘子,我张晋对天发誓,此生只爱你一人·”·    这样的誓言,他说了不止一次。
    然而每一次,他娘子都没有一丝回应··    一如今夜,除了他娘子浅浅的呼吸,万籁俱寂··    张晋早已习惯,并不期待会有什么变化,眯了眯眼准备入睡。
    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翻了个身轻声问道,“娘子,明日想吃什么,我早些去买·”·    普通人的生活围绕的永远是吃喝拉撒。
    对张晋来说,每一日都是一样的过,唯一不同的是过了这一日明日还是一样的过··    他娘子沉默了一会,才淡淡道:“酸枣糕吧。”
    “酸枣糕不知道有没有的买,若没有我托王大娘帮我做几个给娘子尝尝·”·    他娘子翻了个身,只说了两个字:“随便。”
    张晋贴在他娘子身后,犹豫良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人并没有回答,张晋都快以为他已睡着时他才淡淡地说了句:“叫什么名字有那么重要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娘子便可以了。”
    “是,是,娘子说得对”张晋高兴地点点头,为这后面一句而乐得合不拢嘴··    张晋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
    没想到天上掉馅饼儿的事竟然真的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张晋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平日里是个做糖人的小贩,因生活所迫也偶尔上山打些野物去卖。
    有一日打猎天色已晚,又迷了路,只能宿在山中··    路过一个山洞时恰巧遇到了他娘子··    彼时他娘子怀着身孕,奄奄一息,已人事不知。
    张晋去探鼻息时还以为他娘子已经死了,但尚有体温··    看到他高耸的腹部,知道是难产,张晋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剖开他的肚子取出孩子,说不定孩子还有救。
    或许真是母子感应,待剖开肚子取出孩子后,已断了气的他娘子竟然有了一点微弱的气息·张晋快速替他娘子缝合了伤口,然后将他和他孩子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整整一夜,张晋忙前忙后悉心照料他和他孩子,紧张而忧虑··    虽然此刻他娘子狼狈而落魄,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脸容也虚弱而苍白,但是张晋却看呆了,他一个从小生活在山里乡下人何时见过这般谪仙似的人儿·    上天垂怜,在第二日清晨,那个濒死的天仙终于有了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张晋立刻请了村里的郎中来看,调养了很久才终于令他娘子渐渐好了起来··    他娘子醒来以后便一直默不作声,两眼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也看顾不上孩子,只有张晋去照料。
    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娘子的腹间便留下了一道疤··    他娘子便会时常会看着那道疤发呆··    张晋知道他娘子肯定有着不平凡的过去,只是这个过去张晋永远不会知道。
    后来有一日,他娘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跑到了离院子不远的地方,挖开了一个洞,不知道埋了什么进去,然后便立了块墓碑··    自从立了那块墓碑后,他娘子似乎想开了,心情逐渐好转。
    那块墓碑上的字张晋并不认识,但为了他娘子,他小心记下了那几个字,问了村子里的先生才知道··    那是五个字:谢凌熙之墓··    张晋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看到他娘子犹如焕然新生一般,他就发自内心地高兴。
    然后有一日,他娘子便欲带着孩子离开··    张晋却死活不同意,将他日日关在自己的屋中··    后来不知听谁说生米煮成熟饭便可以绑住爱的人。
    于是张晋便大着胆子做了有史以来做过的最下流的事,JW了他娘子··    这种行为平时老实巴交的张晋是想都不敢想,可当时的他是鬼迷了心窍,只要能将他留在身边,便是杀人放火他都会去做。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娘子整个人都变了,却出奇地没有哭,只是一直用非常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可以说是俯视他,令他更是不敢抬头看,身怕多看一眼都会弄脏他。
    有那么一刻,他直觉他娘子会把他杀了··    只是纵使他要杀他,他也会心甘情愿地送上自己的性命··    如此过了几天,张晋也在他面前跪了好几天,两个人都变得很憔悴。
    最后,他娘子说了句:“饿了·”·    张晋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激动地就差飞起来,连忙跑到了隔壁邻居家讨了点饭菜,小心地喂给他娘子。
    从此以后,他娘子再也没有说过要离开,也确实没有再离开··    张晋尽一切努力要对他娘子好,他知道他不可能关他一辈子,要想留下他,只能让他心甘情愿,在这一点上,张晋出奇的聪明。
    他娘子沉默寡言,孤僻而冷漠··    他娘子不喜吃喝,不好打扮,独好看书和观星··    他不知道他娘子是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对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非常满足。
    只要一直这样便可以了··    又一日,张晋正扶着他娘子走在路上,他娘子的肚子已很明显,没有几个月便要临盆了··    张晋小心翼翼道:“娘子,这几日夜里你都没歇息好,白日补个眠吧。”
    他娘子只将眼睛看向别处,似是没听到他的话··    过了半响,才道:“等孩子生下来后去北梁走走·”·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    张晋呆了一呆,担心他娘子是不是要离开他了,又是担心,又是疑惑道:“娘子怎么突然要去北梁了,咱们在西秦不好吗”·    “北梁的极光听说很美,想去看看。”
他娘子有些神往地看着漫天的繁星,悠悠道··    张晋一听,放下心中的紧张,笑吟吟道:“既然娘子喜欢,咱们就去北梁看看,反正我会做糖人,这手艺在哪儿都不吃亏。”
    见他娘子没回话,他犹豫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娘子,从北梁回来后咱们还回南夏吗那里毕竟是咱们故乡……”·    他娘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似乎笑了一下,笑容清丽而冷傲:“有我在的地方,便是你故乡。”
    有时候,我们真正想要的和最终得到的往往有着天壤之别,可是纵然如何不同,心之所至,也只求心中无悔··    这一点,谢凌熙直到濒死那一刻才终于明白。
    茫茫人海,他想要的,也只是一份真心··    作者自述·    ·    第83章 关于此文·    ·    写文之初,心中的郁结之气盘旋,想到人活一世能遇上一知心人,彼此互不相负,又是几世修来的我是个乐观之人,但却对情爱之事甚为悲观,小心期待又深怕其害,故而踌躇不前,然一旦追梦,便会义无反顾。
我相信抱着这番情感之人的爱情,定然是劫难重重··    因为放不开,因为舍不下··    最后一定遍体鳞伤··    因为这番情感,此文悲剧已定。
彼时《甄嬛传》热播,我在此基础上又重温了《金枝欲孽》、《妃子笑》等经典而不乏味的宫斗剧(电影),此文的宫斗框架便就此确定。又因本人乃资深腐女一枚,最开始接触的耽美文便是桃花农大人的《当时只道是寻�罚钗淝逍碌钟械阈”淖允鑫姆绾湍绣瓒ㄋダ衲ぐ荩蜗曛螅龆ㄏ蚱渲戮础M庇侄允来笕说纳酉盗猩罡芯磁澹识诤隙喾氐哪绣游脑杏!�    然而初涉写文,未列提纲,进程缓慢,事务繁多,又耐心不足,委实拖了近五年之久才终成此文,愧对广大读者,望求海涵。
今日完结,幸不辱命··    作为新人写手,思量再三,终觉有许多不妥之处,其中借鉴摘引部分文中已有后标,涉及到著作权问题,若届时出版,还会再进行统一修改以使其更具新颖性和独创性。
    此文的每一处几乎都是本人一字一句敲至键盘,期间艰辛自不必言·然现在回看依然觉得笔触稚嫩,与真正的耽美大神不可同日而语,却依然心向往之,故而会继续雕琢自身,以求突破,还望各位读者继续鼓励支持,在下铭感五内,定将再接再厉,续出佳作。
    最后,感谢五年来一直陪着我的读者们,尤其是“离”,若没有你的一直召唤,这部小说恐怕也不会存在·如今终成此文,也算兑现了我迟到的诺言,希望你喜欢。
同时也要感谢为我投霸王票和留言的亲们,有你们陪伴真幸福,这是我这段日子以来日夜写文的最大回报感谢~~~·    另外,因为和谐的关系,小说其实删了很多激情戏,想吃肉的亲可以关注我的微博(东华阁南山君),我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上传<肉色生香>版,供大家食用。
^_^·    ·    第84章 关于主角·    ·    谢凌熙,谢府三公子,缥缈轩才冠金陵的头牌夕颜公子,寻欢楼神出鬼没的幕后老板谢无欢,中原三国霸主的宠妃南山君。
他有着多重的身份,倾城的容颜,玲珑的心思,却遭际坎坷··    谢凌熙与李振睿,一个是满腹才情的孤傲公子,一个是指点江山的威严帝王·这两个人的内心都是强大的,也正因为强强对抗,才会有这番虐恋情深。
    李振睿无疑是爱着谢凌熙的,只是这份爱深藏在心底,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只将那视为对嫔妃的宠爱,却不明白自己的内心早已动情··    谢凌熙一直错以为李振睿不爱他,其实李振睿远比他所想象的更重情义。
因为重情,所以他一直努力兑现着对白芸希的誓言·白芸希也曾是他深爱的人,纵使她有着其他的目的,但李振睿对白芸希也可谓付出一切(番外有惊喜)··    谢凌熙的爱是倾尽所有的,也正是因为这份深情,容不得一丝瑕疵。
与李振睿的犹豫不决不同,谢凌熙处事却是非常地干脆利落·当知道恒王娶了南阳郡主,他便果断舍弃了那份最初的心动;当认清了李振睿心中无法割舍白芸希,他便决定断臂求生,宁死也要离开。
在谢凌熙心目中,没有将就·如果异地而处,谢凌熙也绝不会像李振睿那样答应白芸希的誓言,这世上没有人能成为谢凌熙的桎梏,因为他是谢无欢··    然而明明已在无欢楼和缥缈轩看穿情爱的谢凌熙,面对李振睿还是有着无法割舍的执念。
这份执念或许早早深埋在心底,直到遇到那个命中注定之人才逐渐发酵醇厚,最终成为了心口的那道疤··    明明是极为般配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这也是我心中的遗憾,却是现实生活中很多有情人的缩影。
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是多么重要……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是彼此最初的爱人,相信就是不同的结局了··    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    但,他作为谢凌熙的一生结束在难产那一刻,作为谢无欢的一生,却正式拉开了帷幕。
所以请大家不要难过,你们将会在未来看到一个更加光彩夺目的谢无欢·接下来还会有谢无欢、若水和皇甫嘉的传,请大家尽请期待喔·    ·    第85章 关于结局·    ·    我知道很多读者看了结局后可能会郁闷得想骂人,但我希望你们在看第二遍、第三遍之后能明白我的善意,明白谢凌熙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到底是让他孤独地死去还是平凡地活着·    生活中的爱情往往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或许我们真正爱的人不一定会陪我们到最后,而那个我们视若无睹的路人甲或许恰恰是那个陪我们走到最后的人。
    不可否认李振睿是谢凌熙这辈子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人,他是谢凌熙这一生唯一的男主角,却消失在他最绚烂的时候·而平凡的张晋却会一直卑微地爱着他,永远仰头看着他,永远追随在他身边,这样便够了。
    爱情分两种:一种激情如火,一种平淡似水·谢凌熙的一生也算是圆满的吧……除了没有和他深爱的人在一起··    生活并非我们所想那般美丽,但我们可以选择它美丽的方式。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山君·    2016年4月9日于上海杨浦五角场·    番外·    ·    第86章 程绍之番外·    ·    我本名程绍之,父亲乃当朝三品大员,后程家因事获罪,年满十四岁者斩的斩,流放的流放,只剩下我和年幼的妹妹蕊儿被罚为官奴,后被刘家买去,饱受欺凌。
    我本以为这一生便就在悲惨中过去,没想到蕊儿被卖入了缥缈轩··    这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出她。
    缥缈轩是长安城中仅次于寻欢楼的妓院·但与只做小倌生意不同的是,缥缈轩中有女妓也有男娼,据说最出名的便是夕颜公子,姿色倾城,是飘渺轩的活招牌。
因为这个夕颜公子,缥缈轩几年之内便跃居第二,只可惜夕颜公子卖艺不卖身,否则缥缈轩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青楼··    为了救出妹妹,我逃出了刘家,只身来到缥缈轩。
蕊儿从小便是家中的宝贝,若不是程家获罪,本应是千金小姐,结果被刘家百般折磨,现在又被卖入青楼,我这个做哥哥只恨自己无能··    我筹划良久,好不容易与蕊儿牵上了线,没想到她竟然不肯与我回去,铁了心想在缥缈轩做下去。
我问她原因,她说她不愿意在刘家被虐待,与其如此在缥缈轩自由自在·我骂她傻,沦落风尘的女子怎么可能还会有好归宿··    可是纵使我苦口婆心地劝说,甚至想逼她逃出青楼,都失败了。
我才发现自己的无奈和无能·蕊儿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而我却无能为力·而我逃出在外却不幸被刘家发现,再次被抓了回来·这一次回来我几乎经常被毒打,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没想到竟遭到了相同的命运——我也被卖入了青楼。
    只是我没有被卖入缥缈轩,而是被卖到了寻欢楼··    那时的我一身的病,老鸨本是不愿意要我的,但是恫于刘家的威势,最后还是妥协了。
    寻欢楼为我医治了身上的伤,然后开始教我怎么伺候男人··    但是我程绍之岂会甘心就此沦为一个男娼我要逃走,我要离开这里。
    几乎只要我伤一好,便伺机离开·只是每一次都会被抓回,然后被打一顿·只是妓院下手很有分寸,绝不打脸,只打不紧要的地方,然后束我手脚。
    我想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我这样桀骜不驯的,逃跑了十多次仍不放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耗尽他们的心力,但却无可奈何·我知道我是一个烫手山芋,放了我很吃亏,养着我却又尽找麻烦。
    如此三个月后,我被蒙着眼带到了一个地方··    解开蒙眼的面纱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到了仙境,遇到了天上下凡的仙子··    面前的是一个极美的人,美得无论用任何词汇形容都显得逊色,或许是美得太没有瑕疵,导致我至始至终只记得了那清冷的双眼,精致的面容和胜券在握的从容。
    “我是谢无欢·”他淡淡地开口··    “谢无欢”我对这三个字并不陌生··    在寻欢楼三个月,我自然知道他是谁,这寻欢楼幕后的大老板,神出鬼没从不现人前的谢无欢。
    可是,传言他是天下至丑,鬼魅身形,见者皆惊,怎么可能是长他这样的呢想象和现实差距太大,导致我盯着他的脸瞧了半天也不自知。
    他浅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不愿意留在寻欢楼,可有想好去处”·    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平淡的口气,声音却极其动听,我不由恶意地想,“这谢无欢要是在寻欢楼挂牌,那还有缥缈轩的夕颜什么事儿。”
    见我久久不回话,他也并不恼,只接着道,“蕊儿现在是缥缈轩的头牌,吃穿不愁,倒是你,如此下去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恨意滔天,开口骂道,“都是你们逼良为娼,否则蕊儿也不会鬼迷心窍,都是你们害的。”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似有不屑,“寻欢楼供你吃喝,为你医治伤患,便是这回报缥缈轩也未绑着蕊儿手脚,是蕊儿心甘情愿留下,你便是他哥哥也奈何不得。”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我一时竟无法反驳,却依然扭着脖子道,“纵使不是你们青楼的错,你们也是刘家的帮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这句说完,他却轻轻地笑了,虽然只是浅淡一笑,却真是倾国倾城,竟把我深深看呆了。
    他清越的声音响起,低低吟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寻欢楼打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何错之有倒是你,白占这恩惠,不知可想好如何报答”·    没想到这美丽的人儿不仅举止皆画,还出口成章,让人想要拒绝都说不出口。
    是啊,论理,寻欢楼对我真是算好了,比在刘府强多了,可是再怎么好,它也是个妓院,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    报答,我该如何报答我现在身无分文,也不可能为自己赎身。
我想了半天,最后才放缓了语气道,“如果公子不弃,愿在寻欢楼为奴,待攒够银两便为自己赎身,可好”·    为奴总比为娼好。
    而且寻欢楼与缥缈轩不远,得空还可以看望妹妹,若能再时常见见谢无欢……如此想来竟生出了想在寻欢楼常住的心··    可是谢无欢却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美,你的卖身契和楼里为你花的银子,若是为奴你是三辈子都还不清。”
    他这一笑哪怕是嗤笑都美得紧,我红了脸,也知道他所言非虚·可是让我去伺候男人,我是决计不肯的·我倔强地看向他,表明我心中的坚持。
    他绕着我走一圈,似在思索什么,然后道,“你可有什么才艺”·    我低下头吁了口气,还好我曾经是世家公子,诗词歌赋都有点底子,便开口道,“我会弹琴奏乐,还会下棋、作画。”
    谢无欢听了我的话依然很平静,并没有太多惊奇,我知道寻欢楼中不乏才艺兼备的小倌,我这些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果然,他淡淡道,“你若光靠这些,单是卖艺不卖身也依然还不了欠楼里的银子。
恩客们都已有选中的公子,便是新来的也只会将注意放到头牌身上,卖艺的银子可远远不及卖身的·”·    “何况……”他摄人心魄的眼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你的模样便是卖身,也成不了头牌。”
    我承认我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无法忍受他这般瞧不起我·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嚣,让我证明给谢无欢看··    我想看到他美丽的眼中为我流露的光彩,独一无二的光彩。
    我梗着脖子粗声道,“谁说我成不了头牌,你等着瞧若我有一日成了头牌,你当如何”·    “我”他笑着看了我一眼,顾盼生辉,“你想要我如何”·    “我……”我支吾着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道,“你要为我奉茶。”
    “小小头牌我还不放在眼里·”谢无欢轻声笑道,“除非……”·    “除非什么”我为他的除非两字心漏跳了一拍,紧张地问道。
    “除非你超越我,成为第二个谢无欢·”·    为了他那句话,我回来时像变了一个人··    我放弃了逃跑,决心成为第二个谢无欢。
    回来时老鸨在我耳边神秘地问,“见到公子了,感觉如何”·    我沉下声音,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丑,从未见过这么丑的人。”
    老鸨赞叹地点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也切莫再做傻事,公子有心栽培你,你要好自为之·”·    “是,妈妈。”
我恭敬的点点头,第一次觉得这妓院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肮脏龌龊··    听闻谢无欢才艺超绝,又有神鬼之能,我便非常努力地向他学习··    我希望成为他,他的举手投足,一颦一蹙我都会忍不住去模仿。
    意外的是,他竟也非常乐意教我,我有任何问题他都愿意指点我··    只是他的时间似乎非常有限,每次要过很久才能见到他,每次见到他也只能说几句话他便会匆匆离开。
    我只花了两年时间,便成为了寻欢楼中才艺最出众之人,但我没有接客,也始终不是头牌··    我一直在想,谢无欢对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如何才能成为第二个谢无欢,难道是要取而代之吗·    谢无欢性格古怪而极端,孤高而冷情,却又时常悲天悯人。
他并不视楼里的小倌们轻贱,而小倌们也个个维护他,真心拥戴他,他们甚至都没有看过谢无欢的真实面目,却满心满眼崇拜者这个天下至丑的人··    是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谢无欢一直以来都戴着制作精良的面具,这面具生的丑陋,凡是见过的人都会被吓一跳。
而我那一次见到他的本来面目只是因为面具损坏拿去修复了,为此我很是庆幸··    三年后,我如愿以偿成为了第二个他··    那一年,我十六岁。
    直到戴上他面具的那一刻,我才终于知道了他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也终于知道他为何对我如此不同,因为除了容貌,我与他身形非常相像,站在一起简直难分真假。
而他说,是我的性子,最终让他决定选择我,那股宁折不弯的性子··    从此以后,我便成为了谢无欢,成为了众人面前的谢无欢··    用两个字来形容恰到好处,那便是:替身。
    但是谢无欢待我却不仅是替身,更是心腹·而我待他亦不止是主上,而是心上人··    楼中也再没有程绍之,程绍之在一年前便因为突发疾病而死。
    我以为这是谢无欢的全部,直到我有一日一时兴起欲与缥缈轩的夕颜公子一争高下,待看清了来人,才知道,我认识的他,只是冰山一角··    谢无欢不仅是谢无欢,还是夕颜公子。
虽然夕颜公子始终蒙着面纱,但是他的气质和神情,是谢无欢无疑,我不可能错认··    谢无欢之后才对我狡黠一笑,告知原委·原来缥缈轩是他母亲的姐妹开的,他刚开始帮忙,后来才主事。
主事后想着一家青楼始终难较高下,便暗中又开了一家,两家青楼明里竞争,暗里却互相扶持,彼此照应··    我为他的大局眼光而折服,也因为与他在一块的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当真是只狡兔,且不仅三窟。
没想到他是中书舍人谢康第三子,以他的头脑,当个商人或许更合适吧·在我们共同的经营下,我们名下的青楼越来越多,且涉及钱庄、布匹、赌坊等各行各业,谢无欢是个奇才,精于此道却不沉迷,看得透彻却又心怀理想,令我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而他却始终视我为心腹和挚交,我不能辜负··    直到那一年选秀,他奉旨入宫,我与他一别便是五年·楼中事务也都交由我打理··    谢无欢曾对我说,这青楼是世上最污浊之地,却也是最纯净之地。
这里只有风花雪月,而无勾心斗角,迎来送往,岁月便匆匆而逝··    “你这样的人,为何会在这里”我纳闷的问··    “我是怎么样的人,我为何不能在这里”他轻笑道。
    “你的气质风华,应是翩翩的世家公子,而不是这滚滚红尘中的一员·”·    “你也曾是世家公子,你不也在这里么”他反问道。
    “我……我是全家获罪,不得已而为之·”·    “那你又怎知道在这勾栏院中,有多少这样的豪门子弟零落成泥。
你只道他们甘心雌伏于男人身下,又怎知他们不是你这般心中有执念便是普通儿女,在这勾栏院中亦是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这故事里头的情与伤,便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了。”
    他的眼睛仿佛透过了万千繁华,看的是红尘中深远的挣扎··    “譬如玉墨,他本是大富人家的公子,为与情郎在一起而离了家,情郎却在得到他之后又把他卖到了寻欢楼。
那份为爱不顾一切的真情消失了,寻欢楼却多了个风姿绰约的头牌玉墨·”·    玉墨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竟有这样坎坷的经历,也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我同情他的同时,也看了谢无欢一眼,他的眼中似有伤痛一闪而过,却依然浅笑着,仿佛对爱还有那么一丝憧憬··    “又如彩萧,家道中落,最后不得不来寻欢楼讨生活,努力学习着取悦男人,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得一良人赎身,没想到良人赎了他又将他送人,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寻欢楼。”
    谢无欢平静地述说着,无悲无喜,眼眸深处却有我看不懂也不愿懂的东西··    我感觉他看问题有些悲观和极端,可是在这悲观中却又有一丝期盼和希望,真是矛盾的很。
    最后,他低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可我始终相信,或许有那么一个人,值得去爱,去相信·”·    这个人最终还是出现了,那是谢无欢的劫。
    我总是常常想,像谢无欢这样的人,会为什么样的男子而动情·    恒王虽也有一副好皮囊,却终日吟风弄月,性情犹疑,连一纸聘书都不敢下。
而其他来寻欢的人,孤傲如谢无欢又怎么看得上青楼里的风月他看的很透,要找也定是找不好风月的人··    我知道他虽身体柔弱,却志向宏大,绝不是一个会被闺阁而困住的男子。
    他曾感叹自己不能成为保家卫国的将军,能征战沙场是他的夙愿·所以他会一个人跑到十八里亭为秦王殿下奏凯旋乐·若非说他喜欢的哪种男子,便是那种能征善战的铁血将士。
    或许那段缘,从十八里亭便开始了,而他自己却未知··    但是我在他这懵懵懂懂中却看到,跌入情爱深渊的他,会比这楼中任何一个小倌更苦。
越是高傲的人,爱的越卑微·越是卑微便越用高傲隐藏·时间久了,这高傲和卑微便成了两把利刃,将刺得他遍体鳞伤··    我从没想过——曾经孤高冷傲的谢无欢,胜券在握的谢无欢,竟会为了一个男人憔悴至此,伤痛至死。
    在白马寺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哪里去了,那个一笑颠倒众生的谢无欢哪里去了,那个视万物为刍狗的谢无欢哪里去了·    我没见过当今圣上,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把谢无欢变成这幅模样,我真是发自心底的恨他。
    那个我做梦都想保护好的人,却被人这样对待,我恨的想杀人,最后还是在谢无欢的安抚下镇静下来,按着他的计划走··    这一次,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助他逃离。
    我的谢无欢,他值得拥有爱··    纵使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会在你身边··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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