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天下 by 曦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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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天下 by 曦舞(2)
·    他睡得并不好,一直在做噩梦,醒来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只是觉得浑身都是软绵绵的··    这时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是暖黄色的,将整个杂乱的院子都笼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以后,自己就站在这里生活了·    院子里就有一口井,打水很方便,福喜就着冷水洗了个脸,顿时就有精神了。
    这里距离御膳房有些远,来回大概要花上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时候正是去御膳房令饭的时间,就怕去晚了只剩一些残羹冷炙了,福喜丝毫不敢耽搁。
    他在方公公门外喊了两声,没听见动静,倒是有一股浓郁的酒味从屋里溢散了出来·福喜心里有了谱,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御膳房··    这个时候御膳房差不多闲下来了,看到福喜进来,原先对他客气的各位公公如今却不怎么搭理他。
一个没有前途的太监,他们何必在意·    如安连忙把他叫了过来,拿了一个食盒给他,里面是他今天的食物··    福喜接过来,道了声谢,想了想还是道:“如安,以后你也不要这么照顾我了,其他人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免得其他人有意见。”
    福喜如今已经意识到了这宫里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友好,他并不愿意让如安难做··    如安朝天翻了个白眼,哼道:“这些可都是李公公让我给你准备的,他们谁敢有意见”·    福喜闻言,心中稍安,李公公可不是如安,这御膳房的人可不敢找他麻烦。
    “如安,你帮我谢谢李公公”福喜心里感激,在他落魄的时候他们还能看顾自己,他怎么不感激·    考虑着方公公,福喜并没有和如安多说什么,便匆匆的赶了回去。
    方公公的屋子还是紧闭着,福喜喊了几句,没有反应·他想了想,试探着推了推门,没想到竟然一推就开了,吓了他一跳··    他伸长脖子往里看了几眼,屋子里只摆了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右手边是一个山水屏风,往里大概是卧室。
    福喜又喊了两声,半晌才听见里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小兔崽子,吵什么吵”·    福喜道:“公公,我把今日的份例领了回来,您是现在吃吗”·    “……你进来吧”声音极是不耐。
    福喜绕过屏风,里边果然是卧室,充斥着一股酒气,却不令人作呕,反而勾得人心里蠢蠢欲动··    福喜忍不住动了动鼻子,这味道一闻便知道是好酒。
    “小兔崽子,把东西放下,就快点出去”方公公不耐的嚷道··    他坐在地上,靠着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福喜,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食盒是两层的,他的份例不过是一盘馒头,一盘菜,可是食盒里边的远远不止这个数,还有另一盘菜,装得满满的,里边可不止一个菜··    第二层则是方公公的,依旧是一盘馒头,可菜色却丰富得多,还有一碗汤,最主要还有一盘烧肉,那可是李公公的绝活,平日都是供给皇上吃的。
    福喜心里有些感动,这烧肉绝对是多出来的·要知道吃人的嘴软,他们这是在想方设法你的为自己贿赂方公公了··    “方公公,您慢吃”将方公公的份例取了出来,福喜提着自己的那份就离开了。
    等到吃完饭,又等了一会儿,福喜才去方公公那把盘子收回来·方公公手里拿着他的黄皮葫芦,倒在地上就睡着了··    福喜扫了一眼桌上,发现那盘烧肉都被吃光了,他心里闷笑了两声,心情变得好些了。
    怕方公公睡在地上会冷,福喜在床上把被子抱了下来给他盖上,然后收拾好碗筷出去了··    等他离开,地上原本应该熟睡方公公猛地睁开眼睛,眼里精光凛凛,那还有半丝不清醒。
    “小兔崽子……”他抱着被子复又闭上眼··    闲来无事,福喜将整个院子都逛了个遍,然后在一个灰扑扑的杂物房里找到了火炉和烧水的水壶还有一套茶具。
他把水壶洗干净装满了水,又把火生了起来,然后把水壶放在炉子里烧了起来··    从此以后,他有了热水喝,平日也可以喝冷开水··    这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    福喜花了些时间将院子里的东西归置整齐,那个大木桶实在太臭了,他就没怎么管。
好不容易收拾好,他也累得半死,要知道他可没怎么做过这些活··    洗漱完毕,惦记着方公公说的,福喜早早的就睡了,可是他觉得自己刚刚一闭眼就被叫醒了。
看见站在床边的方公公,他一时间没回过神··    “小兔崽子,快点起床,开工了”·    半夜还是有些冷的,福喜捏着鼻子将木桶里的东西倒进大桶里,整个人都快被熏晕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活计,竟然是倒夜香·    皇宫里有一个夜香局,里面的宫人就是倒夜香的·而方公公又有些不同,是运送夜香出宫的,福喜则是跟在他身边打下手。
    “小兔崽子,在那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点,等下天亮了若是冲撞了贵人可没你好果子吃”方公公喊了一嗓子,说是喊,那只是相较于寂静的夜色。
    福喜萎靡的走了过去,和他一起推车,走向下一个宫殿,那里有夜香局的人等着把收来的夜香倒进他们的大木桶里··    起先他还有闲心抱怨,可是接下来就没有心思去想了。
大半个皇后,走下来,他的脚都走痛了,福喜觉得自己的脚板底肯定起了泡,走着是钻心的痛·而随着大桶里的也想越来越多,推车也越来越重,福喜的手本就嫩,不一会儿,手上就起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疼得不行。
·    “小兔崽子,还真是没用”在将夜香送出皇宫的时候,方公公突然冷哼了一声,嘲讽了一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福喜觉得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咕噜噜地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想当初在年家他也是大少爷一枚,进了宫被派到沉香园平日也只是做些提提饭,拎拎水这些活计,哪像现在要推着车走大半个皇宫,累得要命··    等回到他们的院子里,福喜已经累得要死,在回来的时候他先把推车和木桶都放到了夜香局,会有人负责把木桶洗干净。
平日方公公嫌麻烦,直接就把东西往院子里一放,才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在这个时候福喜又庆幸了,自己不是负责洗涮木桶的··☆、第16章·福喜累得不行,可是浑身臭得不行,要让他就这么睡下,那是不可能的。
    他将炉子升了起来,烧了壶热水,找了一个大木盆,将水兑成温的,洗了个澡·香胰子也不知被他用去了多少块,这才觉得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散去了。
    他脚上和手上都起了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碰一下就是锥心的痛··    用热水烫了脚和手,这才觉得舒服些··    “小兔崽子,这个给你”他正在用针将水泡挑破,方公公走了进来,扔了一个瓷瓶过来。
    福喜打开一看,里边是绿色的膏药,散发着一股药草的清香··    福喜惊讶之余心里更觉得感激,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了两轮月牙,里面光芒熠熠。
    利落的将手脚上的伤口抹上药,立刻传来一股冰凉凉的感觉,连痛苦都消减了很多··    福喜将剩下的药膏收好,想着等下还给方公公。
他躺到床上舒舒服服的叹了一口气,早就疲倦的身体让他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收拾完毕就去了御膳房。
    他可是快饿死了·    他这次拎回来的膳食还有一只烧鸡,香喷喷的,再加上李公公特制的酱料,好吃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烧鸡被一分为二,福星一半,方公公一半,不得不说如安考虑得很周到··    等福喜去收碗筷的时候,盘子里只剩下吃剩下的鸡骨头,上面的鸡肉被吃得干干净。
方公公还是没怎么搭理他,不过在福喜看来对方就是一个别扭的老头,明明是个好人··    运送夜香说起来并不是个重活,只是臭了一些,让福喜有些接受不来。
    不过等适应了之后,他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要知道除了晚上要干活,白天他都是闲着的·在这种热天,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且方公公不是个刻薄的,平日就在自己屋里抱着他的黄皮葫芦喝酒,也不管他,他的日子很自由。
    而他的手脚在经过一次次的起泡之后,终于变成了厚厚的茧子,力气变得很大,不过人比起以前要更沉默了··    吃得多了,他的个子窜得很快,原本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逐渐多出了棱角。
手长腿长,面色白皙,唇红齿白,容貌更加出色了·如安每次看着都有一种晕眩的感觉,直叹妖孽··    福喜如往常一样到了时点去御膳房拿饭食,这天这时候是最热的,走到路上都有一种会被烤熟的感觉。
他的皮肤本就娇嫩,后面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痱子,痒得要命,让他吃了不少苦,连饭量都减少了··    御膳房这天更不好受,大热的天还要呆在热烘烘的厨房里。
那滋味,只有他们知道了··    福喜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歇息了,如安坐在树荫下,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了个透,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潮··    “福喜”他懒懒的叫了一声,并没有起身,脸上盖了一张湿帕子。
    “前些日子东宫的黄良悌不是身体不适,一直都没出门吗这次出来,竟然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若不是太后惦记着她,恐怕是要生产之后大家才会知道不得不说,这个黄良悌,还真是个人物”说到最后,他还称赞了一句。
    这么说来,她怀孕的时间竟然和赵薇相近·    福喜心里闪过一个想法,他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太监了,心思更深了,心里对黄良悌有什么想法他也不会表现出来,闻言便笑道:“黄良悌,是个有福气的”更是个有心计的。
    虽说是离了东宫,可是那儿的消息时不时福喜都会听到,不管他愿不愿意,如安也会时不时的在他耳边念叨几句·说来,那时候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一样。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先回去了”他有些兴致缺缺··    “等等”如安拉住他,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吗虽说你是从那儿出来了,但是也不是不能回去。
东宫,那可是个香饽饽,那些谁谁不都挤破了脑袋想进去·这世上人人都想着往上爬,你还真要缩在你那院子一辈子啊”·    福喜反问:“有何不可”最起码,他的日子过得自在,只有他和方公公两个人,别提有多舒服了。
    如安被他气得个仰倒,耐着性子道:“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太监,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在这宫里不是任人拿捏况且,你的模样生得这般的好,若是有人起了坏心思,你又该如何”看他油盐不进,如安不得不下了一剂猛药。
    福喜有些怔愣,半晌才道:“我一个倒夜香的,谁会有那心思”以前他或许还听不明白如安的意思,可是亲眼见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太监被糟蹋致死后,他怎么还可能单纯这宫里,这样的事情太多。
    不过平日他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呆着,轻易不出门,而且他沉默,老是低着头,也不惹人眼,这才没人发现他的模样如此精致··    如安冷哼,道:“倒夜香的又如何洗干净了在床上谁还在意你这模样,就算是我都觉得好看,要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哪还饶得了你去”他话说得粗鲁,却是真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福喜心里晃悠悠的落不到实处,可是他如今的日子如此平静,他一点也不想打破·这宫里的人谁都有三四个心眼,他实在是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而在沉香院的事,实在是让他怕了,他不希望以后要防备着身边的人过日子··    如安道:“这宫里,只有那人上人,才不会轻易受人糟践。
福喜,你听我一句,只要有了机会,你就抓紧往上爬只要你有了靠山,那些什么牛鬼神蛇,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福喜点点头,没有满口答应,只道:“我考虑看看”他知道,如安是有野心的,他想做御膳房的一把手,而且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着。
    而自己呢·    福喜有些迷惘,他只是在得过且过罢了·    满怀心思的提着食盒回去,福喜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东宫。
他看了一眼熟悉的建筑,忍不住摸了摸放在衣服里边的匕首,这还是当初太子殿下送给他的·    也不知太子殿下还记不记得他,大约是不记得了吧,他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哪值得他惦记·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有些失落。
无意识的脚尖一下一下的踢着一颗石子,未料用劲过大,那石子竟然被他踢飞了出去··    “咕噜噜”·    石子滚了几圈,然后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什么人”一声尖利的怒喝··    黄色的蟒袍,俊美无俦的容貌,挺拔的身姿··    看见楚惊天熟悉的模样,福喜一下子就有些慌了。
慌到最后,竟然呆住了··    “大胆,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跪下”楚惊天身边的太监看他木愣愣的,又是一声怒喝··    福喜回过神,又慌慌张张的跪下,脸上漫起一股羞愤的红潮,道:“奴才叩见太子殿下”心里在哀嚎着,许久未见竟然没能给太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楚惊天看着脚下的石子,眯了眯眼,无端俊朗的脸上多了一股令人畏惧的煞气——今日在景熙帝面前揣了一肚子的火,没想到回来就有人撞上来让他泄火。
    他抬头,然后就是一愣··    福喜红透了的耳尖,露出的一截脖子也是米分色的,脖子白皙的肌肤上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格外的显眼,再有他边上的一个漆黑食盒,这场景,无端让他觉得熟悉。
如果石子换成馒头,那就更熟悉了··    他边上的太监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惴惴,他是最近才提上来的,对于太子殿下的情绪把握不住啊·    “啊……”楚惊天出声了,若有所思的看着福喜,眼里带上一层笑意:“福喜,你怎么在这”他这么问。
    福喜猛地抬头,双眼亮得吓人,兴奋的问:“殿下还记得奴才”·    “你给本宫的印象,可是深得很”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石子上,若有所指。
    领悟到他的意思,福喜的脸更红了··    “你怎么在这”他问,想了想又问道:“你现在是在哪个宫”·    福喜更不好意思了,他不想跟太子说他是在倒夜香,这让他觉得很羞耻,只含糊的道:“奴才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    “能见到殿下,奴才觉得很荣幸”他又补充了一句。
    楚惊天看他,觉得他有些变了,有心思了·而那张脸也更好看了,就算是他屋里的黄良悌,京城里的美人比起他来也要逊上一筹··    把黄舒澜和一个太监相比,他也没有意识到不对。
    福喜看他脸上冒着热汗,忙道:“天气这么热,殿下您快回去吧”·    楚惊天身边的太监顿时脸色就变了,这孩子是谁啊竟然能这么对太子说话。
    楚惊天的确是热得慌,看他眼里关心不似作伪,也不觉得不高兴,随口便道:“你也早些回去吧”·    他不过是随意的一句话,福喜却觉得心里乐滋滋的,巴巴的看着他离开,还忍不住站了一会儿。
    看着楚惊天身边的太监,他有些羡慕··    他也想,有一天能这么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第17章·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时候,方公公正脱了衣服从井里打水冲凉。
日头毒辣,可是井里面的水仍是冷冰冰的,但泼在他的身上,却冒出一股腾腾的热气··    方公公年纪不小了,虽然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了,平日里喜欢呆在屋里抱着他的黄皮葫芦酒壶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屋子里也乱七八糟的。
    不过福喜来了之后,他这日子过得就舒服了,吃饭有人拿,洗漱有人提水,屋子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的,居住环境直接上了一个档次,这也让他对福喜的脸色越来越好了。
    若是以前福喜并不会让他这么冲冷水澡,身体再好,可是年龄到那了不是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方公公不是一般人,就那一手摘花飞叶的功夫,简直绝了。
    “遇着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方公公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不由失笑··    平日这小兔崽子可是沉稳得很,难得见他如此松快·    福喜抿嘴笑了笑,心里像是抱着一个小秘密,不愿向人说起,便含糊道:“没什么”·    他笑起来似是满室芳华皆入了他的眼,而年纪又是雌雄莫辨的时候,竟比之那女子还要风流三分,引得人的目光忍不住在他的脸上看了又看。
    方公公皱了皱眉,心里暗叹,道了声:“等着·”转身就去了屋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这时候日头毒辣,在屋里吃饭却是热了些。
院子里有一棵百年榕树,巨大的树冠几乎将整个院子都罩在了里边,倒是凉快得紧·福喜在树下摆了一张木桌,平日都在院子里吃饭··    方公公从屋里出来,手上拿了一个黄色的瓷瓶,道:“把这里面的药膏涂抹在脸上”·    福喜微愣,应了一声,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令人很舒服的草药味传入鼻中,闻着仿佛整个人都凉快了几分。
    “这里面是什么”福喜问··    方公公坐到椅子上,挑眉看他,不悦问道:“怎么,这是在怀疑我”·    福喜伸手拿了一个白瓷碗,给他盛了一碗绿豆汤,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要知道给你捅刀子的人一般都是你最不设防的。”
·    闻言,方公公也不生气,咕噜噜将一碗绿豆汤喝完,道:“在宫里,的确是应该小心些,你是对的·”·    这人心隔肚皮,就算是他也不敢肯定谁的心是好是好。
    “方公公你果然深明大义”福喜拍了个马屁··    方公公神色微缓,用手敲了敲他的头,道:“你这小子,就是嘴甜”·    最后又补了一句:“这东西绝对没问题,反正我不会害你。
再说,你一个倒夜香的,谁吃饱了没事干会对付你”·    福喜想了想,也是,便也不再追问··    吃完饭,方公公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半闭着眼,偶尔抿一口小酒,再唱两句戏文,悠悠闲闲的,这宫里再大的事都好像影响不到他们这片天地。
    福喜仔细的将瓶子里的药膏敷在脸上,才发现这东西敷在脸上之后,他的皮肤就变成了黑黄黑黄的,一张脸没有了那种令人惊艳的感觉,只有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的五官出色。
    方公公打量了几眼,极是满意的点头,道:“以后你擦了脸之后才能出门,每半个月换一次药”·    福喜心里感激,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好更好的对待方公公。
    等弄好脸,原本俊朗的少年立刻变得不起眼了,且脸色看起来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楚惊天进了未然居,里边绿树成荫,看着就让人舒爽。
    “殿下”黄舒澜撑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福身行礼··    楚惊天扶起她,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道:“不是说了吗你身子重,就不用多礼了”·    黄舒澜嫣然一笑,不置可否。
有了身孕,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母性的光辉,让人心生好感··    她一手抚着肚子,由人扶着坐到椅子上,桌子上还摆着一盘葡萄,水灵灵的·楚惊天记得,宫里赏下来的葡萄,已经吃完了。
    看见他的目光,黄舒澜笑着解释道:“妾身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就有些贪嘴了·妾身大哥知道妾身喜欢吃葡萄·恰好家里庄子上种了些,就使人送了几筐进来。”
    楚惊天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却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黄舒澜虽是觉得没什么,可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紧·世人皆说太子殿下温润如君子,她却知道他是面热心冷的。
    “你哥哥,是个好的”半晌,他才开口赞了一声··    黄舒澜笑道:“哥哥与妾身一母同胞,自小便感情深厚”·    “不过……”楚惊天的手在黄花梨桌子上敲了几下,道:“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黄舒澜面色微变,心里闪过众多念头,手里的帕子捏得紧紧的,声音却是不疾不徐的道:“哥哥从小,就是心善”·    楚惊天笑,意有所指的道:“倒是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将军,手上沾了这么多的血,竟也是个心善的人。”
    黄舒澜手里帕子捏得变了形,面上却仍带着浅浅的笑,似嗔似怒的道:“殿下就会取笑人·”·    楚惊天微微一笑,手上端着雨过天青色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不过是让她保重身体,说完也无话可说了,他便离开了··    而待楚惊天离开,黄舒澜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放松下来,额上渗出了晶莹的汗水。
    淮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耳边的鎏金水滴坠子晃了晃,咬牙道:“我就知道,一定是哥哥又犯了蠢,殿下这是借我的手在敲打他了。”
    “良悌息怒,小心肚子里的皇孙”淮玺连忙递了茶盏过来,里边放了保胎的药物··    黄舒澜喝了一口药茶,微微平息了心里的怒气,道:“不过既然是敲打,就代表太子还想再用他,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她皱了皱眉,抚摸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这是她思考时无意识的动作,蹙眉道:“哥哥是个好的,可是耐不住那些坏坯子使坏,钻了空的想往我们广威将军府里钻。
那个女人,总归是留不得的,怕是要哥哥伤心一回了·”她哥哥那都好,可惜就是易被美色所迷,看见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便心生怜惜··    她神色微伤,让人怜惜,叹道:“罢了,既是哥哥喜欢,便留她一个全尸。
淮玺,你告诉童稚,这事可不能让哥哥知晓,免得我们兄妹之间生份了·”·    “是”淮玺乖乖的点头,童稚是她小姐安排在大少爷身边的,凡是大少爷有什么不妥,便会将消息传进宫来。
    对于她家小姐的手段,淮玺自来是信服的,那份聪慧不输男子·就连老爷爷说,小姐是生错了女儿身,不然如今将军府便是她的天下了·自家少爷,却是万万比不过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出了未然居,楚惊天回首看了一眼隐在高大树木之间的屋子,嘴角翘了翘··    黄舒骏虽然有几分才干,却是个色迷心窍的,不堪重用。
可是他妹妹黄舒澜却是个有“大志向”的,那些手段,就算是男人也不一定使得出来·而如今,这个人,却进了他的宫··    “太子妃马上就要进宫了,这东宫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18章·楚惊天走进慈安宫,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满脸堆笑忙给他掀开帘子,一进去率先就闻到一股上好的佛香味··    这人坏事做多了,总是信佛,是害怕那些被她害了的人来找她吗·    楚惊天心里微微一晒,面上却丝毫不露,嘴角带笑的走了进去。
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看得边上年轻的宫女不由红了脸··    皇后,庄妃还有三皇子都在里边,三皇子坐在太后下首,正说着什么,太后不见多少褶子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屋里伺候的人也应景的嘴角抿着,气氛甚佳··    “惊天给皇祖母请安”他拱手行礼,行云流水般的潇洒,整个屋里的笑声却是一滞。
    “啊,太子来了”太后坐直了身体,用帕子按了按笑出了泪水的眼角,吩咐伺候的宫人:“还不给太子看座”·    她脸上虽然仍带着笑,可是眼里的温度却冷了下来,一看便知在对待二位皇子的态度上她更待见三皇子。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要知道庄妃可是她的娘家侄女,两人之间自是要亲密一些··    楚惊天像是没看见她不欢迎的态度,施施然的坐下,那股子气度,却是三皇子怎么也比不上的。
    “三皇弟在说些什么,不妨也让为兄听听”他端起宫人端上来的茶盏,姿态优雅··    太后微微一笑,头上的白玉凤凰钗子上嵌着一颗圆润东珠,更衬得她和蔼可亲,笑道:“三皇子孝顺,不过讲些京里的趣事逗逗老婆子我开心。
倒是太子,琐事繁忙,今日怎么有空到哀家这来了”·    这是在说自己不孝顺吗·    楚惊天微微挑眉,目光冷冷的看见庄氏两母子得意的模样,笑道:“皇祖母,说来惭愧,本宫也自觉不孝。
可是,本宫也想日日陪在皇祖母身前敬孝·可是身为一国太子,本宫却要以万民为重,还望祖母体恤”·    既然你要以孝顺来压我,那我就用百姓,用万民说话。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不喜,果真是先皇后的儿子,一样的牙尖嘴利··    “太子辛苦了”皇后在边上插话,又对太后道:“母后,今日儿臣来,也是有一事要母后参详参详”·    “您看太子年纪也不小了,这太子妃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本宫这也有几位人选。
都是些好姑娘,倒让本宫选花了眼,不知要选谁才好”皇后说话不疾不徐,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她说了些什么··    “哦”太后接过写了太子妃人选的单子瞧了瞧,目光微微一沉。
    这上面的人选果如皇后所言,都是好的,无论谁嫁给太子,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助力··    “皇后的眼光,哀家自是相信的·”太后笑道。
    楚惊天看她虚情假意的笑,心里冷笑·若不是她每次都要闹些幺蛾子,他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娶上太子妃每次只要提到他的婚事,太后都会病倒,事情就是这么巧。
方法简单粗暴,却极为有用··    可惜,这次他是不会如她所愿了·楚惊天低头,掩去眼里的暗光··    “咪咪咪咪”福喜钻在草丛里边,小声的叫唤,就怕声音大了就把那猫大爷给吓跑了。
    “喵”一声嫩嫩的叫唤在前方响起··    福喜心里一喜,急忙往前爬了两步,就看见陈妃娘娘最宝贵的波斯猫甩着漂亮的尾巴坐在草丛里,一双眼睛绿汪汪的,白色的皮毛由于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已经不复光滑。
但还是透着那么一股优雅劲,高高在上··    福喜急忙一把将这个小祖宗抱到怀里,小心翼翼就怕弄伤它·要知道,这只猫可值一百两银子了。
    他在回院子的路上被逮来做苦力,若不是听说陈妃娘娘说谁能找到她的猫,就赏银百两,他才不干了·要知道,这宫里需要点好东西那可是要钱的,他自己的小金库已经缩水很多了。
    “喵呜”小猫很乖的呆在他的怀里,舔了舔自己好看的皮毛··    福喜抱着他就要离开,抬头却看见伫立在夕阳之下的人影。
    夕阳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波光粼粼的湖面洒满了金黄的碎光,衬得几朵还未完全衰败的荷花多了几分娇艳··    对方站在湖边,迎着夕阳。
他难得的穿了常服,青色的绸缎,腰间扣着白玉腰带,挂了一个香囊和一个龙腾玉佩,头发用发带系着,透着一股潇洒风流的味道·明明是养尊处优的人,身材却高大无比,被他抱着你会有一种无比安全的感觉。
    “什么人”对方似是察觉到了福喜灼热傻愣愣的目光,猛地回过头喝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了抱着一个白团子坐在草丛里的人,一双眼睛黑溜溜的,透着几分呆。
    “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被命令在门口守着的太监听到声音习坤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当看见坐在地上的福喜时,立马吼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    “我……”福喜回过神,抱起怀里的猫,道:“我,我是来找猫的”·    “喵”小猫被拎到半空,不乐意了。
爪子一伸,给了他一巴掌,他略有些黄黑的左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血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习坤:……·    “不可能,我刚才就在门口守着,根本就没看见有人进来”·    福喜答道:“我没有从门口进来啊,那边不是有个偏门吗”他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我管你是哪来的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习坤吩咐后边跟着的侍卫,又连忙向楚惊天请罪:“殿下,这是奴才疏忽了,奴才这就将人解决了”·    解决了·    福喜一听,就怕他们把自己给弄死了,心里一慌。
    “殿下”他躲过来抓自己的太监,抱着咪咪就往楚惊天那儿跑,这里的人他就认识太子殿下一个人,想让他救命了··    可是他张口还未说话,整个人脚下一绊就扑到了楚惊天身上,直接将人压倒在了地上。
    “喵”咪咪被吓到了,跳起来伸爪又给了他一巴掌,而恰好在右边脸,左右两边的伤口对齐了··    “殿下”习坤尖利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小太监,竟然把太子殿下扑倒了·    “殿下”有楚惊天做垫背的,福喜一点事也没有,坐起身来,当看见身下的人时,大惊失色,连忙凑到他的面前,焦急地喊道:“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楚惊天被他压倒在地上,眼睛里看到的就是被太阳染红了的天空为背景,他焦急的模样。
    “殿下”习坤又是一声尖叫,太监特有的阴柔的声音让楚惊天不由的皱了皱眉,然后眼里的那张脸迅速的换成了习坤惊恐的包子脸。
    “殿下,你没事吧”习坤简直要晕了,他被何公公派来照顾太子,太子殿下若是受了伤,他还有什么脸去见他啊·    “本宫没事,你别在那嚎了”楚惊天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开,坐了起来。
    “殿下……”福喜跪在边上,紧张的看着他··    楚惊天盯着他那张脸看了看,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个狗奴才,险些就伤了太子殿下”习坤对于福喜这个罪魁祸首气得不行,恨不得把人拖下去打他几板子··    “对不起,殿下”福喜有些恹恹的。
    “喵呜”咪咪又跳到他的腿上,姿态优雅··    “福喜”楚惊天有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他记得福喜可是个白白嫩嫩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黑黑黄黄的模样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熟悉的五官。
    “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他问··    一旁叫嚣着要惩罚他的习坤立刻噤了声,太子殿下竟然和这个家伙认识·    “他们说,奴才的模样太好看了,怕是会惹祸”福喜老老实实的回答。
    楚惊天了然,看向他怀里的猫,问:“你是陈妃的人”他记得宫里只有陈妃有这种波斯猫··    “不是。”
福喜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对于自己做的事有些难以启齿·咪咪在他腿上团成一团,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殿下,你在困扰什么吗”福喜突然偏头问,夕阳微醺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有几分朦胧。
    楚惊天惊讶:“你为什么这么问”·    福喜想了一下,道:“因为奴才感觉太子殿下很焦躁,很困扰”说完,他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的感觉倒是敏锐”楚惊天不承认也不否认,对习坤吩咐道:“你带人去守着,记得,偏门也是,本宫不希望再有人闯进来”·    就怕他责怪自己办事不利的习坤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道:“是,奴才一定不会让殿下您失望的”·☆、第19章·楚惊天看着只有半边的太阳,目光有些悠远,道:“福喜,你看我大晋朝泱泱大国,国土广阔,可北方有哈木儿族铁骑蠢蠢欲动,南有波无国兵将虎视眈眈,两国皆是骁勇善战。
而我大晋朝,却只有几名大将拿的出手,若是一朝两国出兵,我大晋又该如何应对”这些话他跟许多人说过,可是应承他的人却不多··    他语气沉重,面对两只死盯着他们,妄图在他们大晋咬下一块肥肉的野狼,他是颇觉威胁。
可惜,自开国皇帝以后,能拿得出手的将士死去,后来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也只剩下已是知命之年的龙虎将军荆言还拿得出手··    “这两族如今蛰伏不过是忌惮龙虎将军荆言,等过几年,龙虎将军年纪更大,或是去世,恐怕就是他们出兵之时。”
    福喜并未说话,他知道现在楚惊天需要的是一个倾诉的对象··    “在这个时候,我们大晋需要的是一个能震慑四方的年轻将军。”
楚惊天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有力的道:“本宫若是登基为帝,必要横扫四方,一统天下天下所有人,都将是本宫的子民”·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猖狂无比。
    福喜怔怔地看着他,这个时候的楚惊天是引人瞩目的,他的一举一动,他的野心,都让人热血沸腾··    有的人,就是如此,天生就具有令人臣服的能力,让人心甘情愿的追随。
而楚惊天,便是如此··    “可惜……”楚惊天摇头叹道:“如今本宫都未找到本宫的将军,未来能为本宫开疆拓土的将军”现在这些武将,都是些尸位素餐的,他一个也看不上。
    “殿下”福喜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动作,他单膝跪下,牵着楚惊天的袍角,目光狂热的看着他:“奴才,想做殿下手里的剑想成为能为殿下开疆拓土的将军”他说出了自己的渴望,他希望能和他的太子殿下一起看这天下统一,想成为他手里的利剑,指向哈木儿族和波无国,让两国臣服。
并且心里有还有一股念头在滋生——想离他更近,更近一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这个念头,在从与他相遇的时候在心里就已经有了种子,如今终是开始发芽。
    他的目光这么认真,里面带着一往直前的决心,让楚惊天想当看玩笑也不行··    “你是认真的”他问。
    福喜微微一笑,这一刻他似乎褪去了身上的稚气,飞速的成长了起来,多了一股男子气概与豪情·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睛里,更带着野心··    楚惊天目露赞赏的看着他,道:“虽然本宫不认为,你有那么一天。
可是,本宫喜欢有野心的人·”·    这一刻,他终于正视了这个拥有精致面孔的少年,不再是像看一件赏心悦目的东西,也不是像对待一个宠物,而是将他看成了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福喜喜欢这样的目光,并且享受··    就在这一天,楚惊天他未来的将军,能为他打下天下的将军,终于开窍了··    现在他们这里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真的会成为那个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说完那种相当于效忠的豪言,福喜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却是很认真的将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    抱着软乎乎的波斯猫回去,他将咪咪交给陈妃身边伺候的太监,却只得到了赏银的一半,只有五十两。
不过这比他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得多,他想着的是大概只能得二三十两··    满心欢喜的将一锭大银子放到自己的荷包里,福喜转身想走,却敏锐的感觉到一股露骨的目光。
    他扭头,看见一个中年太监站在不远处那棵绿树下盯着他看,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下·可是他的视线让福喜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错觉,极为的不舒服。
    福喜皱了皱眉,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天气入秋,炽热的夏日过去,天气也逐渐凉了起来·树上的叶子逐渐变黄,被风一吹便打着旋落下来。
·    方公公这段时间很别扭,因为和他一个院子的那个小兔崽子最近老是用一种渗人的目光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小兔崽子,有话就说,别总用你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方公公将手上的碗往桌上用力一放,不爽的道。
    福喜抱着碗,闻言立刻讨好的对他笑了笑,若是有尾巴的话,他身后的那条尾巴怕是会摇来摇去的··    “方公公……”福喜很认真的看着他,有些紧张的道:“我,我是有一件事想求您”·    “哦,什么事”·    “我,想求您教我武功”他是很认真的,他想往上爬,想成为太子殿下的剑,想站在他身边。
最主要,是想为他做些什么··    可是,他一个小小的太监,无人教导,怎么可能达成心中所想·    要成为将军,武力和智谋缺一不可。
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他身边,只有一个方公公能帮助他方公公的武功极高,这一点他很肯定··    方公公眯起眼,往日醉醺醺而显得朦胧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定定的打量了福喜半晌。
    他的目光极具有压迫力,仿佛化成了实质·福喜吞了口口水,压抑着拔腿想跑的冲动,直直的迎上对方的目光··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方公公坐直身体,眼神变了,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极具有侵略性。
    福喜的脸上冒出紧张的汗水,思忖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回道:“我想成为将军,能为大晋开疆拓土的将军”最主要,他想成为太子殿下的将军。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要知道,从古至今,可没有那个将军是太监的·”·    “可是,那并不代表不行”福喜很固执,他是那种下了决定,撞到南墙都不回头的那种。
    “可以”方公公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个是太监的将军,很有趣不是我可以教你,但是能不能坚持下来,那就是你的问题。”
    他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倒让福喜有些惊讶,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坚持下来的”·☆、第20章·秋去冬来,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洒洒地落下来,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福喜撑着伞手里拎着食盒慢慢的往回走,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身量又张开了些,穿着蓝色的宦服,肤色偏黑,容貌却是艳丽中又带着一点清冷,乌灵俊秀,宛若东水的眸子透着一股冰泠泠的冷,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他突然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皱起,望四周看了看·比起初入宫时,他的目光更深了,黑漆漆的像是两个漩涡,让你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明明感觉到了一股令他厌恶的视线,难道是幻觉·    想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慢慢转身离开。
    “嘎吱”福喜用脚推开门,进了院子,然后站在石阶上将伞收了起来··    “师傅”他走进方公公的屋子,里边冷冷的,没有烧炭,温度与在外边根本无一二致。
    方公公靠在榻上睡得很沉,嘴里打着呼,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手里拿着他的黄皮酒葫芦,一滴滴淡青色的酒液“吧嗒”的往下滴,整个屋子都是一股清泠泠的酒香。
    福喜急忙将葫芦拿了过来,一看,里边的酒都已经流光了,地上一大滩水迹··    他这么一弄,方公公就醒了·若是陌生人,或许还没进门他就清醒了,不过福喜是他的半个徒弟,是信任的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说是半个徒弟,是因为福喜还没有行拜师礼,敬拜师茶,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此话就可以看出师父的重要,已经和父亲挂钩了,因此这师父、徒弟之间的问题可是大了,丝毫轻忽不得。
    两人吃饭过后,福喜将碗筷送回御膳房·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屋子里摆着一只巨大木桶,里面热气腾腾,香气袅袅,水液泛青,宛若一汪碧池··    边上方公公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布袋,一手不断地在布袋里掏着东西往木桶里扔。
    “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福喜顺手关了门,问道··    布袋里该放的也放了,方公公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也不多说,直接道:“把衣服脱了,进去”·    知道他不会害自己,福喜也不扭捏,利落的将衣服脱了,还有挂在身上的铁块。
    这铁块都是小小的一块,被串起来做成了衣服的形状,完全的贴合身体·最主要的是,重量还不轻··    这东西是方公公给福喜的锻炼身体的,刚刚穿上的时候走两步路就大汗淋漓,如今一段时间下来,已经习惯了。
现下将其脱了,浑身不是轻松了一分半分··    “扑通”·    福喜爬进桶里,表情立刻就变了,龇牙咧嘴,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却被人按住脑袋死死的坐在桶里。
    “嘶……好烫师父”他的皮肤本就娇嫩,被热水一烫,颜色都成红色··    方公公哼了两声,道:“这里边的药材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小兔崽子你要是浪费了,哼”·    未尽之语里面的威胁,那是赤裸裸的,福喜立刻就不敢吭声了,乖乖的坐在木桶里,只是表情不大好看。
    水不但烫,福喜呆在里边,起初还不觉得,后面便觉得皮肤有些刺痛了,然后那种感觉更往身体里边钻去,还带着一股阴冷·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一会儿,福喜脸上就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方公公的手在水里搅了搅,看他难受的模样,喝道:“凝神聚气,默运心法”·    这一声,犹如夜中惊雷,轰然劈在福喜身上,下意识的他就按着方公公的说法做了起来。
    丹田细微的热流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流动,同时木桶里的药物开始发挥了作用·阴寒的气息迫不及待的往他身体里钻,能够感觉到它所蕴含的巨大药力,福喜身体里细微的内力几乎是以成倍的速度在增长。
·    他的灵台一片澄净,没有丝毫杂念·但觉两耳如鼓,华池液满,嘴里一股清香溢出··    嘴里流进一股热流,香气馨然,宛若清莲芬芳,顿时口齿生津。
    福喜顿时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所修炼宝典乃有五层,每一层方公公都仔仔细细给他讲说了,因此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慌张··    热流若莲香,福喜分三次咽下,顿时腹中一片温热。
丹田气自生,一股庞大的内力在他体内奔腾··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福喜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眼睛更为深邃了,里边光芒湛湛,宛若两道撕裂夜空的闪电,亮得惊人。
    此时,木桶里的热水已经冷了,水色变为透明·而福喜感觉到体内宛若溪流的内力,恨不得仰天长啸,以表达心里激动的心情··    要知道,几个月的修习,他也只修炼出一点内力。
    “不错,算是没有丢我的脸”方公公看他神采奕奕,内力蓬发的模样,心里也是暗自点头··    他对福喜这个弟子觉得很是满意,要知道他这门功法与其他稳扎稳打的武功不同,剑走偏锋,在短短几载内力便可赶上那些修炼一甲子的老家伙了。
    可是,与之速度相应的便是修炼它的艰难··    这门功法名叫《阴录》,创造它的人是江湖上一名偶然失去男根的人,可以说它简直就是为太监量身打造的。
    修炼这门功法,必先灵台不染尘埃,心中澄明,心里没有一丝杂念方可·可是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是人便有七情六欲,又哪能真的毫无杂念稍有差池,迎接你的便是走火入魔。
    这门功法,不知引来多少贪欲,又不知有多少人因踏而丧命,能修炼成功也不过凤毛麟角··    而方公公看重福喜的便是他的天资,他只要专注一件事,便能忘却外物,心无杂念,简直是天生为了修炼这门功法而生。
而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    福喜这一日的修炼,抵得过人家七八年的修炼了··    福喜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外面堆积的白雪映得漆黑的屋里一片莹晃晃的白。
    桶里的水只有一丁点温热了,福喜站起身,水桶里的水哗啦啦的响·他踏出木桶,先将蜡烛点起,顿时屋子里便是一片明亮··    少年的身子柔韧而洁白,在夜里泛着一片莹润的光——修长的双腿,白净米分嫩的皮肤,胸前两点米分红犹如雪中红梅,透着一股糜烂的艳色。
乌鸦鸦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双凤眼带着一股冷冷的光芒··    这张脸,这具身体,在夜色里宛若一朵罂粟静静地绽放,透着一股冷冷的艳,带着令人沉迷的诱、惑。
    福喜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身上变化,他将身体擦干净,取了亵衣穿上·在系衣旁的带子时,他才猛然惊觉从刚开始就觉得的不对是什么——时值寒冬,他光着身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却没有觉察到丝毫的冷。
    心里一琢磨,福喜便知道这是内力增长所带来的好处了,心里也是一阵欢喜·他不过是个倒夜香的,比不得那些在贵人身边伺候的,平日分发下来的棉服没那么好,穿起来臃肿而且又不保暖,他的脚趾头都生了好几个冻疮。
如今不怕冷了,那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这日子越发的冷了,福喜进宫也有了一年了,年关将近,宫里也免不了添了几分喜庆劲。
    而出云国来大晋的使臣在元月十五的那日也到了··☆、第21章·出云国使者来的那天的热闹场景福喜并没有见到,倒是听那些宫人嘀嘀咕咕的讨论出云国的公主有多么的美貌,送来的国礼有多么的贵重云云。
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那位美丽的公主··    福喜平日不大爱出门,他用自己的积蓄让人在宫外带了本书,闲了不是练功便是看书,日子过得很充实··    宫内有一碧水湖,湖宛若一汪圆月,水色粼粼,泛着一股碧莹莹的颜色,煞是好看。
湖里种了一大片寒莲,雪花飘落,东色深深的时候,洁白如冰雪的寒莲一朵朵竞相绽放,冷香馥郁,美不胜收,可以说是皇宫内一大景··    又是雪花飘落之际,出云国的公主邀着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等人一同游湖。
如安早就对出云国的公主很好奇了,听到这个消息,恰好又是他的休息日,忙拉了福喜去看热闹··    到午时的时候原本只有几片雪花的雪下得更大了,白雪如柳絮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一层浅浅的雪。
人身上更是落满了雪,被体温一融,便化成了水把衣服打湿·风一吹,只能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阿嚏”如安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抖了抖,还不住的伸着脑袋往湖心看。
    碧汪汪的湖心,一艘木船在如雪的寒莲中静静移动,远远的可以听到令人心醉神迷的歌声·飘飘缈缈,不绝如缕··    “这么远,也看不见啊”福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如安头也不回的道:“现在看不到,等下船靠岸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了听说那花蕊公主可是倾国倾城之姿,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说到最后,近乎自言自语了。
    “这么大的雪,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那什么公主,以后有机会再看吧”看下得更大的雪,福喜劝道。
他对什么公主不感兴趣,再长得好看,也与他无关不是·    如安却不搭理他,指着湖心语气兴奋的道:“你看,船开始靠岸了”·    果不其然,那湖面上的船开始朝岸边划来,大约是因为雪太大吧。
    两人稍稍等了一刻钟,其中收获如安几个大喷嚏,福喜有内力护身,但没感觉到冷··    大船在他们不远处靠岸,可以听见小小的交谈声。
    “……可真是劳烦各位殿下陪小女游湖了,这大晋的寒莲果真是出淤泥不染,美不胜收了”·    先出来的是伺候的宫人,打开一把画有精致花纹的油纸伞,然后是一只白嫩如玉的手,黑色的袖子,更衬得皮肤雪白。
    现在的人,一般是不会穿黑色的,可是这位花蕊公主却是一袭黑色宫装,上面绣着精致艳丽的牡丹·眉目如画,冰肌玉骨,身段婀娜风流,唇色嫣红,一双水润润的眸子似嗔似喜,美艳无双。
·    果真是个美人,谁也不能否认··    如安静静的看了这位公主一样,半晌才幽幽的道:“这公主,模样不错”·    也只是不错了,他已经习惯了福喜那张更为艳色逼人的脸。
与之相比,花蕊公主倒是落了下乘了··    花蕊公主搭着美貌宫女的手走了出来,随着跟出来的是一袭黄色太子服的楚惊天,身材挺拔,气度无双,福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段日子忙着练功,却是很久未见楚惊天了·这般见着,倒是惊喜··    三皇子嫉恨无比的看着和太子交谈的花蕊公主,为什么所有人注意到的都是楚惊天就因为他是太子就连出云国这小小的公主也只看得叫他。
    想到这,三皇子看着楚惊天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样·与一人对上目光,他目光阴狠的做了一个点头的姿势··    而四皇子、五皇子两人还小,倒是不觉什么。
    就在楚惊天要下船的时候,整艘船突然剧烈的晃荡起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上传来一股撞击之力,直接将他推向了冰冷的湖里··    “扑通”一声,楚惊天的贴身太监习坤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殿下落水了,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摔倒在船板上了,反应过来他尖叫起来:“太子殿下落水了”·    太监阴柔的声音带着尖利,着实难听,如今却没有人在意,一个个侍卫和太监像是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往湖里跳。
    “扑通”一个晃神,如安就见身边的人不见了影子,只有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出去··    “福……福喜”如安的脸色变了,却不敢大声叫嚷,只能趴在湖边不断的往湖底下看,却只看见清莹透亮的湖水。
    如安表情变了几变,犹豫了几番,却还是没有跳下去救人,脸上的表情最后只剩下灰白的色彩——愧疚,麻木·    这可是深冬,这底下的水会有多冰他不敢,若是跳下去他焉还有命在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多么的胆小怕死。
    想着,如安陷入了对自己深深的厌恶中··    福喜可不知道上边如安心里的百般挣扎与最后的自我厌恶,当看见楚惊天掉湖里的时候,他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下意识的就跳了下去救人。
    他只有一个念头,太子殿下可千万不要有事·    即使有内力护身,跳下去他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体内的内力慢慢地在体内流动起来,让他的身体不至于那么僵硬。
    如今他多么庆幸小时候学过凫水··    在碧幽幽的水底,他宛若一条灵活的鱼游来游去,寻觅太子楚惊天的踪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时间过得越久,他的心里就越焦急。
    “唔”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脚下微微一动,自己就朝着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楚惊天的身体还在往下掉,一双眼睛紧闭着,脸色惨白,头上华贵的发冠掉了,黑色的头发犹如海藻一样在水中飘动。
    福喜急忙抓住他的手,入手冰冷,也顾不得其他,将人使劲扯了过来,凑过去唇贴着他的唇,渡了口气给他··    嘴里的空气在四周冒起了一个一个的小气泡,楚惊天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他不会凫水,只能死死地憋着一口气等待侍卫的救援,可是这口气下一刻就要没了,他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新鲜的空气流进了他的嘴里,那感觉多么的美妙·没有经历过溺水的人不知道空气的珍贵,他第一反映便是,再多吸几口··    然后福喜就看见了楚惊天微微睁开的眼,他心中一喜,还未说话,那人却突然开始吮吸起他的唇来。
    “轰”·    福喜顿时就呆了,即使是在水里,也感觉到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唔”·    他想退开,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企图,两只铁臂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同时一条舌头灵活且强势的往他齿关里钻。
    楚惊天不过是为了空气,可是当接触到福喜害羞且完全呆住了的舌头,却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宛若清莲的芬香,让人心醉神迷··    他更加的得寸进尺了,不仅要掠夺福喜口里的空气,还有攫取他的美好。
    两人口齿交缠,呼吸相交,无比亲密··    福喜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惊天近在咫尺的脸,只剩下他微微抖动的眼睫,只觉得两人嘴唇相贴之处滚烫得吓人。
    楚惊天微微睁眼,看到的就是福喜惊慌失措的眼睛,在水底,他的眼眸似是蒙上了一层亮莹莹的光,让人着迷·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对方的唇那么的软,那么的香甜,让他不想放嘴。
    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心里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    吮吸、舔舐……·    与一开始只为掠夺空气的吻不同,这次的吻带着安抚,温柔,让连男女之情都还未开窍的福喜立刻就软了。
    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无意识的就回应起来··    湖面上边雪花飘落,湖底下阳光微微投射进来,二人相拥相吻,漆黑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将他们包裹。
☆、第22章·楚惊天的脑袋完全是不能思考了,失氧过多让他的身体很沉,冰冷的湖水让他的身体完全冻僵了,不然他也不会做出这种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做的事··    慢慢的,他抱着福喜的力道松了,整个身体不断地往湖底下落。
    福喜四肢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慢了半拍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将人抱得死死的··    这一抱,才惊觉对方的身体冰冷,有些僵硬··    福喜心里暗叫不好,单手贴住他的胸口,一股精纯的内力往他身体里传送。
    同时维持着与楚惊天双唇相贴的姿势,不时地往他嘴里渡气,让他不至于窒息,然后使劲的往湖面游去·这时候他心里可没有任何旖念,只有一个要救人的念头。
    “扑”·    两人破水而出,福喜带着人游到岸边,将人拖了上去··    在湖底还没有这么冷,一上岸,才惊觉温度有多么的低。
    “殿下,殿下……”福喜焦急地喊着,湿答答的头发狼狈的搭在脸上,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他摸了摸楚惊天的身体,湿淋淋的衣服已经慢慢地结成冰了,他的脸色更是难看,青青紫紫的,明显被冻坏了。
    这么冷的天掉进水里,就算不死,那也会带来极严重的后遗症··    福喜暗自叫糟,不断的往楚惊天体内传输着内力,就怕这人被冻坏了。
    “太子殿下……”他带着楚惊天游上岸,好几双眼睛看着,一大堆人乌拉拉的就冲了过来,首先冲过来的就是楚惊天的贴身太监习坤。
    习坤一过来就把福喜给挤开了,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也不怪他如此,他是贴身伺候楚惊天的人,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他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人。
    “太医,快叫太医……”习坤先吩咐人去太医院叫人,又连忙见了侍卫将楚惊天背回了东宫,一大堆人又乌拉拉的涌向了东宫··    原本热热闹闹的碧水湖,一瞬间就清静了下来,寒风瑟瑟,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太子被人簇拥着回去,救了人的福喜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而且还是被人遗忘在了角落·不过福喜也不在意,他救太子也不是为了那么点赏赐··    “福喜”·    听人唤他,福喜扭头,就看见如安面带喜色的冲了过来。
    “你……你没事”如安还有些不敢相信,拉着福喜的手左右上下看了看·他以为,福喜掉进了湖里,是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的,没想到他竟然没事。
    如安从没有想过福喜是为了救人才跳下去的,只以为他是失足落水··    福喜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如安让你担心了”·    如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捶了他一拳,道:“臭小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眼里还冒出了泪花。
    若是福喜真有事,这一辈子,或许他都会陷入自责当中··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你看你这一身,天这么冷,别冻坏了”完全被‘福喜没事’这个消息砸到头的如安后知后觉的看见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身狼狈,忙道:“快,回去我给你煮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要是感染了风寒,那可有你好受的”他的语气有些忧心忡忡的,要知道冬日有好多宫人就因为风寒,没熬过去就死了·    有内力护体,福喜倒没有觉得有多冷,不过却是承了如安的情。
    回去福喜果然被灌下了一大碗姜汤,第二天‘幸运’的没有赶上风寒··    一豆烛火忽闪忽闪的,身着蓝色宫服梳着双丫髻的宫女取了剪子减掉一截烛芯,原本有些暗淡的烛火立刻明亮了几分。
    “良悌,您身子重,先去歇息吧”淮玺看黄舒澜面色疲倦,劝道··    黄舒澜的孩子已经有九个月了,马上就要临盆了,大大的肚子看着就让人难受。
平日就是躺着也觉得浑身酸软,如今守了一下午,更是全身不舒服··    “姐姐身边的丫鬟就是贴心”同样守候在一边的赵薇捏着白色绣着金蝶的娟帕掩唇一笑,烛光下鬓间的金步摇一晃一晃的。
    “姐姐肚子里可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了,自当要看重,便是殿下醒了,也要称一句慈母心肠”·    她这话却是让黄舒澜不知如何应了,明晃晃的陷阱。
若是她离开,那不是说比起太子,她更看重肚子里的孩子可若是她留下,也就是不把这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放到心上·    黄舒澜暗自咬牙,果然就如她之前所想的,这赵薇比起赵蔷那个蠢货不知要难对付多少倍,幸好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不然不是更难对付·    “妹妹说的是,这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我自是要小心照料”黄舒澜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好好鼓起的腹部,对于落在上边热辣辣的目光完全不在意。
    她比其他人都要有优势,就是她有孩子谁都比不过·    两人这番唇枪舌战,那边却听给太子擦汗的宫女惊喜的声音:“太子醒了,太子醒了”·    什么·    黄舒澜心中一怔,下意识的就要冲过去,可是笨拙的身子却妨碍了她的速度,让赵薇抢了先。
    “殿下,殿下……”赵薇声音轻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楚惊天紧闭的眼睛动了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的睁开了眼。
    让人扶着半坐起来靠在床上,楚惊天扫了扫这屋里的女人,轻轻拍了拍身边赵薇的手,语气轻柔的道:“让你们担心了”·    赵薇低头娇羞一笑,道:“只要殿下无事,妾身便放心了”·    黄舒澜在一边帕子都快撕烂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楚惊天道··    赵薇几个女人都是有眼色的,闻言说了几句贴心的话,乖乖的离开了。
    待所有人离开,楚惊天脸上的笑倏然隐去,半晌才道:“太医怎么说”·    楚惊天不说话的时候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压力,习坤胆战心惊的,缩着脖子乖乖的站在一边,此时听见他问话,忙道:“殿下洪福齐天,太医说,若是一般人在这寒冬之际掉入水中,大大小小都会有些后遗症可是殿下您的身体却极为康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就连太医都啧啧称奇了”·    楚惊天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还能感受到上边的柔软馨香。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福气,若是没有人给他输送内力,如今他的身体可不会什么事都没有··    “当初靖国公家的公子也是在大冬天的掉进了水里,等救起来虽说性命无碍,可惜在子嗣上却出了问题。
由此可见,殿下您果真是受天神庇佑的……”·    他后面巴拉巴拉的说着,楚惊天却没心思去听,心里微起波澜,捏着被子的手骨节泛着白。
·    靖国公家公子那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当初闹得很大,因为另外一位当事人是当朝丞相最宠爱的小儿子··    如今习坤一席话让他心里豁然开朗,这次他会跌入湖中不是偶然那是肯定的,不过他这个太子可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事里边也不知有多少人的手笔。
    如果能让他溺死那是最好的,若不然,由于碧水湖里种了寒莲,里边的湖水要冰冷得多,就算他侥幸被救起来,寒气入骨,说不得也有个子嗣有碍的后遗症,试问哪个国家会要一个不会有孩子的帝王·    果真是险恶用心·    而且就算他无事,他肯定也会缠绵病榻久日,那么开春去南方巡视的重任肯定落不到他的头上了。
    真是好算计·    楚惊天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事,他要好好想一想,既然对方如此不客气,他也要送对方一份大礼才是·    “对了,救本宫的那个太监如何了”楚惊天突然开口问,眼里不经然地浮出一双漆黑看不见底的眼睛。
    当时他们的距离这么近,他都能闻到对方身上冷冷的莲香味··    “太监,什么太监”习坤当时眼里只剩下他家殿下,哪还看得见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太监·    楚惊天眼睛微眯,习坤心里暗叫不妙,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去问问”·    楚惊天冷哼一声,挥手让他下去。
☆、第23章·福喜接过梅滟手里的夜香桶,将里边的夜香倒进大桶里,然后递给她··    微弱的烛火下,白皙的手指上边红肿的冻疮格外的显眼,在手腕处是一串已经焉了的红色梅花手串,只有一点点残留的冷香在空中飘散。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梅滟抿唇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看着福喜的目光带着几分害羞的喜悦·明明冻得发抖,心情看起来却很不错的模样·不健康的脸色也不能掩去她眉目间的艳色,身材却是前凸后翘,就像一朵半开的牡丹,艳丽中又带着几分青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福喜也不会相信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竟然只是一个倒夜香的··    “这个是我在太医那得到的治冻疮的药膏,好姑娘可是要一双漂亮的手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声音轻轻且冷冷的。
    从小的教导让他对女孩子多一份包容,可是他会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这个女孩,却不会深交··    这宫里的人,谁又能真正的相信谁呢·    梅滟将滑到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有些发黄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挽着,插了一支梅花银簪,更添了几分柔媚。
    “谢谢”她细如蚊讷的道了谢,紧紧的捏着木盒,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上边的花纹··    福喜暼了一样她的头发,随口道:“你今日换了发型倒是精神得多”·    梅滟双眼一亮,双颊浮出两抹红晕,更是楚楚动人。
    福喜对她点点头,然后转身推着车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方公公拿着他的黄皮葫芦瞥了一眼身后静静站立的倩影,摇头道了句:“可惜”·    福喜不解,问道:“什么可惜”·    方公公哼了一声,道:“说了你这木头疙瘩也不懂”·    梅滟一直看着人消失在眼里,这才心情很好的转身回去,手上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哟,这是谁啊倒个夜香也能这么开心不会是去幽会情郎了吧”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一个刻薄的声音,一个面若银盘,梳着双丫髻着绿衣的宫女靠着门斜斜的看她。
    梅滟心里一紧,眉头不由的打了个结,却不打算与她直接起冲突,绕过她就要离开··    她眉带愁绪的模样,着实引得人心疼·在杜鹃眼里就是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心里不由的一恼。
再看她无视自己,眼里更是冒出了火气··    她疾走几步赶上她,伸手一把拉住她,狠狠地一扯·平日要提夜香,这里的宫女都有一把好力气,这么一扯,就将梅滟直接扯到了地上。
    “嘶”梅滟的手本就生了冻疮,又直接擦在地上,让她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看了看手心,已经磨出了血迹。
    她摔倒在地,怀里福喜给的木盒也掉到了地上·她心里一急,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一只绣着米分色杜鹃的绣花鞋却踩在了她的手上··    “哟,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杜鹃得意的碾了碾踩住她的手的脚,脸上的笑容透着得意,弯腰就将地上的盒子捡了起来。
    “不许你碰”梅滟大声喊道,另一只手掰开她的脚,狠狠地撞向杜鹃··    “诶呦”不料她会反抗的杜鹃直接被她撞倒在地上,还被她抢走了手里的东西,等反应过来直接就气红了脸:“你个小贱人”·    “你们还不来帮忙”她喊道,这时才发现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均是一水的绿衣宫服,梳着双丫髻。
    “哼,不过一个贱女人,也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可真是没用啊”说话的宫女模样周正,语气嘲讽··    杜鹃有些恼羞成怒,朝其他人吼道:“你们还不过来把她拉住”·    其他宫女相视一眼,皆是不怀好意的朝着梅滟走去。
    皇宫能将人逼疯,她们这些宫女的性格早就扭曲了,梅滟长得好,又好欺负,自然要受她们的排挤与暴力··    “你……你们要干什么”梅滟惨白着脸,有些惊慌失措。
    “贱女人”杜鹃上前一步狠狠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眼睛瞥见她手里死死地捏着的木盒,眼里光芒忽闪,嘴角浮现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个木盒,对你很重要吧”她把木盒抢过来,打开一看,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了,值得她拼命··    “哼”看她紧张的眼神,杜鹃突然将木盒掷到地上,双脚使劲的在上边碾了又碾。
只听见咔擦一声,原本就薄薄的木盒立刻就碎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褐衣的嬷嬷走了过来,板着脸,目光锐利的扫视一干人。
    看见这个嬷嬷,其他宫女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缩着脖子站在那··    梅滟完全呆了,就算那些人将她放开了她都没回过神··    “还不去睡觉”那个嬷嬷又吼了一句。
    见她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杜鹃等人立刻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梅滟却顾不得其他,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掉,无声的哭泣,让人的心也不由的揪了起来。
    赵嬷嬷冷眼看她即使是哭泣,那小模样就算是身为女人的她也不由得心疼,心中更是满意··    “这东西,是你珍惜的吧”她保养得体的手拿起那个已经裂开的盒子,问。
    梅滟愣愣的看着她··    “如果你仍是如今的模样,谁都能欺凌你,你所珍惜的东西以后还会失去更多”她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你,想不想,报仇”·    福喜可不知道因为她送的冻疮药让梅滟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待来日他看着那个通体富贵,模样妖娆,体态风流的女子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人是自己认识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将装着夜香的车推出皇宫,方公公突然叫住了福喜··    “你跟我走”·    说着,他也不待福喜回话,一个跃身,施展轻功跳到了临近的屋顶上。
    福喜学过一点点轻功,却根本拿不上台面,而方公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赶得汗水都出来了,根本不敢松懈,就怕自己一错眼,前边的人就没了踪影··    而在这种高压之下,他的轻功越来越熟练,到最后甚至能和方公公持平了。
    直到到了城外的一个悬崖处,方公公才停下脚步··    “师父,你到这儿来做什么”福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问,身上都被汗水湿了个透。
    方公公眯眼看他,突然诡异一笑,在福喜惊恐的目光中直接一脚将他踢下了悬崖··☆、第24章·在天色微明的时候福喜回到了皇宫,一进屋,他就瘫倒在了床上,双腿一蹬将鞋踢掉,拉着被子一翻身就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像一个蝉蛹一样,就这么沉沉睡上去。
    就算是睡着了,他身体里的内力从凝滞竟然慢慢的也在筋脉中慢慢的流动·晨出的阳光落在地上,可以看见小小的尘粒在上下飘动着··    他从被子里伸出的脑袋,脸带红晕,唇色嫣红,透着一股清醒时不可能出现的令人心醉的艳色。
白玉的脸上浮出细腻的光晕,嘴中泛起一股令人垂涎的莲香味,他无意识的咽下,原本就艳丽的容貌更多了几分让人错不开眼的魅力··    福喜是被吵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又增长了不少,平缓而有力的在体内宛若活水一样自动的流动。
    他心中大喜,这明明是进入《阴录》第二层的征兆·到了这一层,内力不需要人去催动便会自发的运转起来,这也是《阴录》最为奇妙的地方··    “福喜可在”外边传来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高傲。
    福喜收敛心神,将心里的喜悦压下,整理了一下衣着,打开了门··    太阳已经从薄雾里边喷射而出,院子里白色的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金色的阳光笼在他的身上,眉目如画,姿容昳丽,气质不凡,那双点如漆墨的眼睛透着一股冷冷光芒,带着令人心眩神迷的艳色,却又令人不敢直视··    传话的小太监愣了愣,眼里透着一股痴迷。
他甩了甩头,再仔细一看,他眼里的那张脸明明是有些黑黄,平凡无奇的··    一个倒夜香的太监怎么会有那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小太监摇头失笑,若不是这家伙救了太子殿下一命,这辈子恐怕都只能龟缩在这充满夜香味的院子里了,自己刚才果然是幻觉了。
    “太子殿下要见你”想着,小太监微微抬着下巴道··    福喜已经好久没去过东宫了,只是偶尔路过瞥了一眼,如今进来看着熟悉的风景,但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走到东宫的小池塘那儿的岔路口,左手边慢悠悠的走来一个窈窕的身影·藕色宫装,唇角含笑,端得是一副沉静的模样··    “哟,翠喜姑娘你这是……”小太监瞥了一眼翠喜手里的食盒,心里了然,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这东宫如今最受宠爱的两个女主子便是未然居的黄良悌,还有一个便是沉香院的赵承徽了,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得了脸面,谁遇上了都带着几分客气··    翠喜抿唇一笑,道:“是墨笔公公啊,久日不见了”说着她矮了矮身。
    又道:“我们主子心忧太子太子的身体,这不特意熬了鲫鱼汤打发我给送来”她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福喜一眼,眼里的神色莫名。
    福喜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没有感觉到翠喜打量的目光,表情平静··    “这不是福喜吗模样倒是大变,我险些没认出来你这是……”翠喜的目光带着疑问。
    福喜冷眼看她,那清粼粼的目光不闪不躲,道:“的确是好久不见,姐姐容貌更出众了,尤其是这双眼睛·”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翠喜忍不住心中一跳,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忍不住猜测起来。
    她与黄舒澜最像的地方就是这么一双眼,他这么说,莫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么想着,在对待福喜的态度上她更加的谨慎了··    墨笔有些惊讶,道:“原来你们两位认识啊”·    翠喜笑道:“你却是不知了,以前福喜可是赵承徽身边的人了。”
    以前是,为何现在不是,肯定是犯了错被打发了出去··    墨笔心里了然,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笑道:“姑娘却是不知了,福喜可是救了太子殿下的命了,殿下一醒来就叫着要见他。”
    翠喜和墨笔走在前边,她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福喜身上,心里暗恼··    你说这人走了就走了,为何还要回来同时心里也升起一个念头:这人果然是变了。
    变得让人难以捉摸了·    赵承徽落胎那事,她与他心里都清楚事实是什么,如今他似是又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翠喜眯了眼,恼恨不已,若不是当初兰馨事到最后给他求情,如今她又怎么会落下这么一个把柄·    三人来到正房,墨笔进去通传,只剩下福喜二人站在院子里。
    翠喜冷眼打量他,发现这人变得“平凡”了,他的样貌是拔尖的,一个男人却生了一张艳丽的脸,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可是现在,仍然是那张脸,你却很容易忽视他的存在,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么的艳丽,看起来却诡异的让人觉得很一般,真是奇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福喜……”翠喜巧笑倩兮,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墨笔却出来了,她只好住口,端着一张盈盈的笑脸。
    墨笔先看向翠喜,笑道:“翠喜姑娘,太子说了,这汤,就留下了,姑娘就请回吧·”·    翠喜有些迟疑,但还是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墨笔公公了”说着把食盒递了过去。
    待翠喜离开,墨笔对福喜道:“太子让你进去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客气··    那边翠喜临出门的事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福喜抬脚上了台阶,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人,若是得了太子的眼,对她可是不利啊·    福喜被墨笔领着进了卧室,绕过一道屏风,就看见挂在墙上的一幅赏雪图,右手边的窗户开着,摆着一个描金缠枝纹的花瓶,插了几支梅花,边上放了一个香炉,熏香冉冉升起。
    屋里烧了炭,好几个火盆摆着,温暖如春·楚惊天背靠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册,被子盖至腰间··    福喜飞快的瞥了一眼,身上有些冒汗。
    “奴才拜见太子殿下”他掀开下摆跪下··    楚惊天眯着眼看着他对着自己的黑漆漆的脑袋,嘴里似乎冒出了一股令人心醉的莲香。
    想着,他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道:“起吧”又手指一指床边的黄花梨木椅子,让他坐下··    福喜坐了半个屁股,他是娇宠着长大的,可是礼仪却是丝毫挑不出错的,两肩放松,腰背挺得笔直。
    楚惊天沉吟道:“这次若不是你,本宫可不能安稳的坐在这了·本宫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福喜低着头,道:“殿下洪福齐天,即使没有奴才,也不会有事的,奴才万万担不起殿下的赏赐”他的语气很认真,让人很容易去相信。
    楚惊天似是笑了一下,道:“你不用谦虚,你救了本宫的命,再多的赏赐,也是你该得的”在他看来,福喜这却是欲拒还迎了。
    福喜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抬头认真的看着他道:“那么,殿下可以给奴才几本兵书吗”·    楚惊天微微诧异,恍然间想起那日他说的话。
他以为那不过是他一时冲动,未料他竟然是认真的··    “你就只要几本书你还要什么,不用有什么顾忌·”·    “这就够了,奴才并不缺什么。”
福喜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道··    楚惊天看他一派沉静,想起以前他不知世事天真娇憨的模样,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受·不过也只有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能在宫里活得久。
    回过神,楚惊天语气温和,调笑了一句:“几本兵书,本宫这还是有的本宫就等着你为本宫开疆拓土的那天·”·    话说完,他就诧异的看见福喜脸上几乎是瞬间就着了火了,一双眼睛水润润,像是两颗黑色的明珠,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表情却很认真。
    “奴才会努力的”·    楚惊天看他扣着衣服的手指,心里莫名其妙的一软··    他最喜欢这个人的,就是他在自己面前如白纸一张,自己不用动脑筋去猜他心里到底在筹谋着什么,累得慌·    楚惊天唤人去书房拿兵书,靠在床上,姿势放松而又惬意,随意问道:“你可识字”·    这种放松的氛围让福喜不由的松了口气,答道:“略识几字”天知道,他的表情虽然冷静,可是紧张得不得了,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楚惊天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道:“那就好,本宫还怕你不识字,还要找个人教你了·”·    楚惊天学识渊博,语气温和,福喜也不是那等无知的人,你来我这,两人一时间气氛很是和谐。
    他们也没谈什么,不过是些杂事,福喜逐渐的就没了紧张,看着侃侃而谈的楚惊天双眼亮晶晶的,带着崇拜,让楚惊天心里豪气猛生,更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等兵书被拿过来,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习坤在一边看着福喜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待人这么温和了他不是说太子殿下凶,而是对方虽然是笑着,却有一股让人不敢放松的威势,那就是真龙之气吧。
    可是这个倒夜香的小太监竟然能不怕太子,这简直是让他不可置信··☆、第25章·福喜倒真不觉得楚惊天可怕,倒是很崇拜对方,再交流下来更觉得他学识渊博,心下敬佩不已。
    得了两本兵书,福喜仿佛是得了至宝一样,极为珍惜的抱在怀里,恨不得现在就翻开来看上一看··    楚惊天看他心思全都飞到了怀里的书里边,心里好笑之余,也不留人了,让他回去了。
在他回去的时候,又让人拿了十个金锭子给他,每个金锭子都是十两,一共便是一百两金子,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福喜抱着两本兵书,揣着十锭金子,心满意足的就走了,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书了。
    出了东宫,福喜抱着两本书路过梅花园,百来株重瓣红梅红色花骨朵散发着冷冷的幽香,在寒俏的冬日里平添了几分颜色··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华服妇人行走在其间,宫女太监,跟了一排,好大的仗势。
·    福喜远远的瞥了一眼,扭头欲绕路而行,却被一声厉喝拦住了去路:“你是哪个宫的人陈妃娘娘在前赏梅,竟然还往这走”说话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太监,一双小眼里边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哥哥,我看这人就是心怀不轨,不如拉了下去,施以刑罚,看他还嘴硬不”另一尖嘴猴腮的太监随口接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胖太监含笑称是,道:“这等心怀不轨之徒,自当拿下不然冲撞了娘娘,我们两万死也难辞其究”·    “来人,将这贼人拿下”陈妃身边的侍卫自然不敢不听从,直接就将福喜的双手绞在身后。
    两人一来一去,不给福喜辩驳的机会,竟然就给他安了罪名··    福喜心里大怒,按捺着怒气辩言道:“两位公公明察,奴才刚从东宫出来,实在未料陈妃娘娘在此,担不得心怀不轨这四个字”·    瘦太监冷笑,道:“恶人谁会说自己自己有罪关你两三天,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也不待福喜说话,直接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福喜被关在一间杂物室里面,没想到时隔还未到一年,他又被人关了起来·他不是蠢货,自然看得出来那两个太监分明是在找茬,可是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去想,盘腿坐在脏兮兮布满灰尘的地上,垂着眼帘,表情平静而又冷然,又透着一股令人雍贵劲。
那模样,竟好似他不是在这腌臜的杂物房里,而是在以金为墙玉为地的宫殿里··    外边听不见什么声响,也没人来搭理他,福喜只看见门扉外边的光芒从白到黑,又从黑到白。
整整三天,没有任何人给他送吃的喝的,让他饿着渴着··    到了第三天晚上,没有动静的房门终于被打开,那日给他胡乱安下罪名的一胖一瘦太监站在门外,看着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两人粗暴的将他抓了起来,拖拽着往前走·三日的不吃不喝,让福喜手脚发软·这三日为了维持体力,他坐在原地没怎么动弹,可是还是饿得胃都发疼了,渴得嘴里都冒烟了。
    若不是有内力护体,他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了··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四周的环境他看了,有些荒凉,也不知是在皇宫哪个旮角。
屋子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上面铺了好几层的褥子,看起来就很软乎··    福喜被他们丢在地上,那个瘦的太监还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福喜听到门被锁上,听到瘦太监不怀好意的声音:“……哥哥,我当初还不明白为什么总管对这么个不起眼的家伙感兴趣,可是刚才我摸了一把。
诶呦,那脸蛋比那些女人还要光滑,摸着真是……”那人似是在想着描述的词语,半晌才道了句:“比娘娘那只白玉瓶摸着还要舒服”·    然后是胖太监的声音:“……也是总管眼光好,说不定等总管玩弄厌弃之后,咋们哥俩也能尝一尝他的味道”·    说到最后,二人不约而同发出淫、邪的笑声。
    福喜纤长的手在地上一抓而过,留下五道浅浅的白痕·他心里又惊又怒,原本就无力的身体更加酸软了··    他也不是那等什么都不明白的人,那两人说的意思他又怎么不明白·    若要遭人玩弄,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福喜暗自咬牙,右手在腿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拿出了一把匕首,正是当初太子送给他的那一把。
    幸好他们没有搜身他心里暗自庆幸··    三天没有进食,他丹田内的内力一丝也动弹不了,只能坐在地上慢慢的蓄力。
    不知过了多久,们被嘎吱一声推开了,福喜抬头,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站在门口,背景是漆黑的夜色,更衬得他的脸色无比的苍白··    “你是谁”福喜冷静的问。
    那人轻笑了一声,反身关了门,然后走到桌边把蜡烛给点上,这时福喜才看见他的模样··    那是一个中年太监,穿着蓝色的常服,皮肤雪白得不正常,略有些精明的眼睛底下带着漆黑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福喜身上,被他扫视过的地方,就像是有毒蛇爬过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手捏成了一个好看的兰花指,蹲下身子轻柔的抚摸着福喜的脸,几近带着痴迷:“看看,多么会勾引人的一张脸,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将漂亮的东西打碎”·    他的手指抚摸过的地方,立刻出现了鸡皮疙瘩,福喜很厌恶,很想吐。
    这人的心理,绝对是不正常的他知道宫里有的人被压迫太久了,心理扭曲,会对其他人产生一种凌虐的快感··    他突然扯住福喜的衣襟,两人拖拽着往前走,然后丢将人到了床上。
    他的身子压了下来,一双手灵巧的解开他的衣服,嘴角的笑有些诡异:“我就知道,你的身子,一定很美丽”他看着他逐渐露出的雪白的肌肤,眼里的光芒越加骇人。
    “啪”莫名其妙的,他一耳光扇在福喜脸上,表情扭曲··    被他打得有些晕眩,双眼冒金星,白皙如玉的脸颊立刻高高地肿起。
福星捏紧了手里的匕首,佯装无力的倒在床上·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双粗糙宛如干枯的树皮的手在他身上抚摸,让福喜一阵阵作呕,一双好看的凤眼被别的发红,上齿咬着下唇,隐约可见血色的痕迹。
    看着男人目露红光,丝毫不怜惜的在他身上捏着掐着,福喜的身子突然暴起··    就是现在·    晕黄的烛光中,一道银光锋利得似要割破夜色,男人被欲色布满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似是漏风的声响——他的喉咙,被割断了·    血色从割裂的喉咙间迸撒而出,一滴宛若血痣落在福喜的眼下。
男人只能看见他冷冷的目光,和死死抿住的红唇··    那张脸,似是褪去了隐藏的面具,瞬间就活了起来,让人惊艳··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扑通”·    男人倒下,喉咙流出血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福喜低着头看他,眼里冷色湛湛··    “啪嗒”手上的匕首轰然掉落,银色的匕身,沾着一抹鲜艳的血色··    “我……我杀人了”最后一丝力气用尽,福喜只能无力的倒在床上,他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不过他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知道此地不能久留,稍微歇息恢复了几丝力气,他才捡起地上的匕首,动作不稳的往外走去··☆、第26章·冬夜深深,冷风刺骨。
福喜的衣服只是松松垮垮的穿着,根本遮不住冷风·再加上丹田内空荡荡的,三日未进吃食,他整个人冷得发抖··    没有吃饭,哪有力气跑路·    福喜就像一只被惊着的小兽,慌乱无措的钻进夜色里。
刚才拼了最后的力气杀了人,如今不仅四肢酸软无力,而且任是再如何安慰自己那个人渣该死,他此时心里还是惶惶不安··    宫里时刻有人巡逻,可是不知道他被弄到哪去了,四周的环境很荒凉,走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
    掉光叶子的树木在黑夜里就像是奇形怪状的妖怪一样,让人恐惧··    “皇上,皇上……”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来,长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笑容带着傻气,她抓着福喜的手很紧,吃吃的笑道:“皇上,您来看臣妾了吗臣妾好想你啊”·    这是个女人,夜色模糊看不清容貌,说话也是疯疯癫癫的,福喜突然明白了自己是在哪。
    冷宫……·    “哈哈,皇上,皇上……”疯女人突然仰天笑了几声,放开福喜的手往远处跑去··    福喜抿了抿渴得已经泛起死皮的嘴唇,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七绕八绕,他好不容易从冷宫出来,就听见后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个贱人跑去哪了”是胖太监的声音。
    福喜心里一慌,捏紧了手里的匕首,看准了一个方向加快了速度··    远远的,他看见了黑夜里一点晕黄的光芒,心里一喜,忙不迭的往那边跑。
    近了,近了……·    殿下……·    他张嘴无声的喊了两个字,准确来说不是无声,而是声音太小了,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砰”身上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福喜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双手在地上摩擦,立刻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让你跑”瘦太监走过来,又在他肚子上边踢了一脚。
    “哼,竟然敢杀了总管大人,你真是胆儿肥了”胖太监笑得像个弥勒佛,眼里却尽是阴狠··    福喜没有搭理他们,一双眼就死死的盯着远处。
他似是看到了太子殿下,人群中,他总是这么耀眼,福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福喜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黑,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福喜觉得浑身都疼,特别是肚子,又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一样,热得不行··    肚子像是有一只手在里边翻搅一样,他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尽是一些胃里的酸黄水。
    有人拍了拍他的背,扶着他躺下·他眯着眼,看见坐在自己床边的人身材特别高大,整个人背后像是有一个太阳一样,很是耀眼,连带着他的模样也看不清了。
福喜只记得,他的味道,特别令人安心··    他又被人扶了起来,被人往嘴里灌了一些美味的汤水,温暖滋补的汤水从嘴里流进腹部,让他有些抽搐的胃顿时缓解了几分。
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他又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有些茫然不知在什么地方,身体还有些虚软,却没有那种干渴饥饿的感觉·他心中一动,丹田内原本停滞的内力缓缓的运转着,这让他无力的身体立刻变得有力起来。
    头顶的帐子是青色的,身子底下的床是软的,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床·他的手动了动,右手还死死地捏着匕首··    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了,一个圆脸宫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漆黑描纹的食盒,穿着蓝色宫装,头上用蓝色的发带扎了两个双髻,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是讨喜。
    “你醒了”看见福喜睁开了眼睛,那宫女满脸惊喜,把食盒放到桌上,走到床边笑道:“赵太医说你睡一觉就会醒了,还真是”·    福喜茫然的看着她,问道:“这里是哪”·    宫女笑道:“我叫秀娥,这里是东宫,是太子殿下把你带回来的”·    东宫……·    福喜突然想起自己在晕过去那一瞬间看到的人影,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啊·    秀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道:“你先喝口水吧,你昨晚可是吓死人了,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一直在干呕。
赵太医说你是饿惨了,伤了胃,以后是要好好的养着,不然很容易落下病根·”·    福喜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抿了一口茶水滋润了有些干痒的喉咙。
    秀娥将食盒打开,拿出一个细腻的白瓷碗,里边放着同人的勺子,她道:“你昨夜就喝了一碗汤,如今怕是饿了吧·赵太医说你空腹太久,不能吃多,也只能吃一些流食。”
    “谢谢”福喜把碗接了过来,粥是温热的,恰到好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他的确是饿了,一碗粥也只垫了个底,看他恋恋不舍还想再吃一碗的样子,秀娥嗔道:“你伤了胃,可不能吃多。”
    到第二天,福喜就能起身了,身上的病痛好了大半,便随着秀娥去见太子,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来到书房,待人通传了一声,他有些紧张的走了进去。
    “你的身体可好些了”楚惊天坐在书桌后,双手搭在上边,随口问道··    福喜点头,道:“谢太子关心,奴才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奴才还没有谢过殿下的大恩了,若不是殿下,奴才怕是没命了。”
    楚惊天看他耸搭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模样,看起来也没什么出众的模样,也不知那陈妃身边的总管怎么就盯上他了·    唔……他记得,刚开始这小家伙的模样的确很精致,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雌雄莫辨的样子,竟比那些女儿家还要风流,那时他也是惊艳了好久。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人却变得越来越不起眼了·    他不知道的是,福喜如今修炼的武功,会将他出众的外貌逐渐在其他人眼里变得平凡,变得毫不起眼。
只有他修炼,或者动情的时候,才会展现出那不一般的姿态··    “殿下,奴才有罪”福喜突然跪下,伏趴在地上道:“奴才将您赐给木材的两本兵书弄丢了”·    他的五锭金子被他放在衣服夹层里边,竟然也没掉,但是那两本兵书不知道落到哪去了。
    楚惊天回过神,笑道:“你说的什么话竟然是给你的东西,那就是你的,你丢了自己的东西,本宫就是再不讲理,也不能惩罚于你呀。”
最后的语气带了些调笑的味道··    福喜心情微松,神色还是有些黯淡,脑后的头发微微翘起··    楚惊天不知不觉的有些走神了,他还记得那日在水底,他微微睁开了眼,对方漆黑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在身后飘动着,碰触在自己唇上的唇也是软软的,暖暖的,不断的将救命的气息穿递过来,带着一股莲香。
近在咫尺的脸细腻如上好的白玉,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如同两块黑宝石,里面是没有任何杂质的担心··    那一刻,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拥住了对方,还吻了他·    “福喜,你愿不愿意到本宫身边来伺候”·☆、第27章·“福喜,你愿不愿意到本宫身边来伺候”·    福喜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晒过太阳蓬松的被子充满了阳光与皂角的味道,他将整个头埋了进去。
    他总是想起今日太子殿下对他说的话,能到太子身边伺候,不知是多少太监的心愿·要知道太子以后就是皇上,能在他身边伺候,等太子登基之后,那会有多体面·    福喜的心里肯定是很高兴的,当时一时冲动他险些就答应了,可是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方公公。
如果他到了东宫,那么他师傅方公公怎么办他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    “唉……”下了决定,他的心里一阵轻松,不过也有些失望——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    “等明日,还是回了殿下吧”既然下了决定,福喜就不会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没了思想上的负担,他抱着被子很快的就睡着了··    夜色渐深,月光从窗外落下,如白纱一样,静悄悄的铺到了地上··    “唔”福喜一张脸皱成了一团,睡梦中也露出一丝不安稳来,脑门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猛然睁开眼睛,眼里还残留着梦里的仓惶··    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光滑的被子,福喜将头埋在被子里,直到喘不过气了这才将头钻了出来··    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那中年太监死去的那一幕。
匕首割进喉咙的感觉,飞洒而出的血液落到脸上带来的近乎烫人的温度,对方瞪大的眼睛宛若濒死的鱼,高高突起··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福喜索性坐起了身,往身上披了件衣服,拖着鞋推门出了门。
    往日这个时候他已经和师父手推着木车,往每宫去收夜香了·那时候,气氛是静谧的,仿佛你只要稍微大点声,整个皇宫都会被惊醒·他从一开始的满手水泡到现在的一人推车也没有什么问题,手心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保护他的手。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又白,底下雪白的积雪反射着粼粼的光,宛若白昼··    东宫里边有一小湖,靠近正房,倒没什么名字,里边种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芙蕖,在夏日的时候,满湖荷色,煞是好看。
不过到了冬天,也只得一堂枯叶残花··    福喜耳力惊人,出门便听到了湖边传来的声响·眉头一皱,思量几许,提步往那边走去··    这么晚了,会是谁还在舞剑·    福喜心里走了大约的猜想,能在东宫如此肆无忌惮的,除了这东宫的主人,还能是谁·    他住的地方是太子寝屋的右耳房,另一间左耳房则是住着习坤。
两间耳房原是给太子的贴身太监住的,好方便他们伺候太子,不过太子也只有一个贴身太监,这一间便被空了下来··    舞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拐了一个角,福喜就看见习坤抱着一件黑色裘袍靠着墙壁打着呵欠,双手抱着肩膀,一副又困又冷的模样。
    “习公公……”福喜唤了一声··    在一干太监里边,习坤比起其他宫里的主管或许都还要来得体面,不为其他,就因为他的师父是伺候景熙帝的贴身公公,也是在皇帝的乾祥宫当差。
后来景熙帝见太子身边的贴身公公何公公年纪不小了,便把习坤给了太子··    习坤被吓了一跳,扭头见是福喜,便把欲要脱口而出的骂语咽了回去,颇有些客气的道:“原来是福公公时辰也不早了,你不在屋里睡觉,怎么跑这儿来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福喜看着在湖边一片空地上拿着一把长剑舞剑的楚惊天,随口应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太子,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    习坤玩笑一般的道:“福公公难道不知道我们做奴才的口风一般都很紧”·    也就是说,这话他不该问。
    他们做奴才的,最忌讳便是将主子的事说了出去,因此好的奴才口风都很紧··    福喜知道自己失言了,略有些歉意的道:“倒是我唐突了。”
    习坤一笑,道:“不过,福公公是殿下信任的人,自当别论”·    做奴才的就是要有眼色,习坤是看出来了,这福公公在太子殿下心里的地位可是不一般,些许以后他还有多多仰仗他的地方,倒不如提前卖他个人情。
反正这事,等他伺候太子以后也会知道·在习坤看来,福喜伺候太子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虽然他说是要考虑考虑,但是这不过是欲拒还迎的姿态··    想着,他脸上恰好的露出一丝愁绪,道:“殿下自来,便有失眠的毛病,每日必当是累狠了,方才能安稳入睡”这事,他也是到了太子身边才知道的,可想而知这消息瞒得有多紧,就连他师父都不知道。
    福喜微微一惊,脱口道:“怎么会这样”·    习坤道:“谁知道啊,就连黄太医,也拿不出个办法来。”
黄太医,是专为太子殿下诊脉的,那医术那肯定是好的··    那边楚惊天收了剑,道:“习坤,你在那边嘀嘀咕咕些什么”·    “殿下……”习坤连忙上前张开黑色裘袍给楚惊天披上。
    “殿下……”福喜跟在他身后,仰着瓜子一样精致的小脸轻声唤了一句··    楚惊天惊讶的看着他,接过习坤递上来的帕子擦了一把汗淋淋的脸,问道:“怎么还没睡”·    福喜笑着摸了摸头,眼里有些晦暗,道:“奴才有些睡不着,出来走走”·    楚惊天敏感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走到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招手让他过来:“这景色不错,你过来”又指了边上的石头让他坐下。
    湖里的荷花残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能看见一轮圆月倒映在湖中··    习坤很有眼色的在冰冷的石头上铺了软垫,福喜可没这待遇,不过他不怕冷。
    “殿下……”·    习坤在一边被冷风一吹,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脸上被风吹得似是被刀子割裂了·这太子晚上睡不着觉,遭罪的可是他啊,所以说贴身太监也不好做。
    楚惊天刚刚出了一身的汗,也不冷,看福喜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他,那模样乖乖巧巧的,就像是收起了利爪的猫崽儿··    “怎么睡不着”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或许从在湖底那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吻开始,他待福喜就与别人有了不同。
    福喜不自觉的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别开了目光,有些艰难的道:“殿下,奴才……奴才杀人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见对方死不瞑目的模样,那么丑陋。
    楚惊天一愣,不由失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软了几分··    这宫里,又有几个人手上是干净的这个人,以前太干净了,因此才会接受不来。
    “傻孩子”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到对方仰头看他,他才笑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那个人该死,如果你不杀他,或许有更多的人会被他欺辱。”
    “你不用自责”·    福喜心里一松,其实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对他说他做的是对的,这样他才能丢去心里的恐慌负罪感。
    是啊,那个人该死·    他心里也是如此觉得的··    “谢谢你,殿下”他认真的道谢。
    楚惊天失笑,又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不知是不是太累了,他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些困。
☆、第28章·“福公公,殿下说了,他的话一直都有用,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可来寻他·”说到这,习坤都觉得太子殿下对这个小太监也太好了些吧。
    福喜站在台阶下,冬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进他的眼睛里,一片破碎的流光··    “劳烦您了”福喜拱手微微俯身,目光透过习坤,深深地看了一眼敞开的门一眼,仿佛可以看见里边的人一样。
    他对习坤笑了笑,这才转身走了··    习坤一双眼眯了起来,双手笼在袖子里,看着福喜远去的背影嗤笑道:“这世界上,还真有不识相的人。”
太子是什么人竟然也有人拒绝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习坤瞧不上福喜,一个不知道往上爬而且不知好歹的人,他又何必放在眼底。
虽然,太子对他有几分另眼相待,但是谁又知道这份不同能维持多久·    当然,这些话习坤是不会说出来的,就像他说的,做奴才的,嘴巴要紧。
目前和福喜的关系不远不近,对于这个状态他还是很满意的·既不亲密,也不疏远··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习坤淡淡一笑,转身进了书房。
守在书房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微微躬身,态度恭谦··    “殿下”进了屋,习坤走到正在写字的楚惊天身旁,微微躬着身,伸手拿过墨条慢慢的磨起墨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福喜回去了”楚惊天将最后一笔收住,看着白纸上的一个大大的“静”字,有些不满意。
    人说字如其名,这个“静”字,锋芒毕露,其间可以看出写字人的猖狂,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感觉··    习坤连忙取过干净的白纸重新铺上,笑道:“是”·    “殿下,奴才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习坤看了一眼太子不知喜怒的脸,轻声的问。
    “什么事”楚惊天问,手上毛笔游走如蛇··    “奴才愚笨,不知殿下为何会对福公公另眼相待”他的语气里带着困扰,道:“奴才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楚惊天看着刚出炉的字,心里满意·比起刚才那张,这张的字多了些内敛,少了些锋芒,带着沉稳··    接过边上伺候太监递过来的帕子,楚惊天擦了擦手,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问道:“习坤,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习坤面色不变,笑道:“哪,只是觉得他拒绝了殿下,有些目中无人了。”
    “哦”楚惊天轻轻笑了,不再追问,话锋一转,道:“你说本宫为什么对他另眼相待只因为一个理由,他“真””·    “见惯了宫里的腌臜,他的“真”就显得无比的刺眼了,让人有一种想破坏的欲、望。”
说到这,他眼里闪过一丝暴虐,却瞬间平息下来··    宫里的人没有人会喜欢他那种干净的目光,那种坦坦荡荡··    “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无比肮脏。
你是不是觉得不忿,你想方设法才得到在本宫身边伺候的机会,可是他却对这个机会不屑一顾习坤,你讨厌他,因为干净的他会让你发现自己的丑陋。”
楚惊天声音缓慢,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习坤面色微变的脸··    习坤脑门上冒出冷汗,他的确是讨厌福喜,却没想到被太子看穿了··    楚惊天又是一笑,近乎自言自语的道:“这样的人,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让人很想在上边挥墨作画,不知能画出什么东西来。”
    楚惊天眯着眼,眼里光芒幽幽··    “他迟早会来到本宫身边的”他下了定语,因为福喜看着他的目光,是那么的闪亮,那么的漂亮。
    福喜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未说什么,就被方公公削了一顿··    “你这小兔崽子”·    福喜抱着脑袋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师父,你徒弟险些就回不来了,你还打我”·    方公公眉毛一竖,怒道:“别往你脸上贴金,拜师茶都没喝,就想当我徒弟,想得倒挺美”·    “拜师茶有有有”听他这么一说,福喜脸上都快开花了,急吼吼的倒了杯茶,扑通一声跪下,双手端着茶盏递上,朗声道:“请师父喝茶”·    方公公看了他半晌,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见着一根茶叶道:“今日我喝了你的拜师茶,你便是我方如海的弟子。”
    “我的弟子,我不要求他其他·你且记着,一切随心走,逍遥自我·我们门派,不求正不求恶,你愿为正,便为正;你欲成恶,便是恶,一切随心而已。”
    福喜倒是第一次知道方公公的大名,他问道:“师父,我们门派是什么门派”·    方公公一副高深不可莫测的模样道:“……无名无派”·    福喜:……·    “行了,小兔崽子”方公公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道:“说说,消失这几天你遇到了什么”·    福喜一下子就低沉了,将事情说了。
    方公公捏着下巴看他,狐疑道:“你不是很崇拜太子吗恨不得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着,怎么就放弃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福喜摸摸鼻子,道:“我说了您可不能生气”·    “我如今跟在殿下身边也没用,根本不能帮上殿下。
而且师父你的东西我还没学完了,等我将您的本事全都学到了,那就能帮上殿下的忙了·”·    方公公嘴角抽搐,忍不住吼道:“你个小兔崽子,原来是在利用我了”·    福喜抱着脑袋躲着他的弹指神功。
上窜下跳,脚下生风··    “哼,不过三天三夜就被饿得没有力气了,这就是功夫不到家,看来为师还是要好好的训教你一番,免得你出去丢了为师的脸。”
    福喜心里暗叫不妙··    方公公道:“这皇宫也不是能好好练功夫的地方,为师还有颇多手段还未施展了·”他的语气有些遗憾。
    “福喜,今日,我们就离开皇宫”·    “什么”福喜没反应过来··    方公公冷哼道:“在宫里,一切不过纸上谈兵,你永远都不能圆满。”
    说着,他怒道:“怎么,你不想离开”·    福喜连忙告饶:“怎么,怎么会”·☆、第29章·楚惊天捏着挂在腰间的羊脂白玉雕龙玉佩,眼睛微阖,身下的马车徐徐前行,一晃一晃的。
阳光从车帘间漏出几丝,恰好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泛着莹润的光··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外边传来一声尖啸,随后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楚惊天捏紧手里的玉佩,却是不动如山,面上丝毫不见慌乱··    “殿下”车帘被人拉开,一张布满了血污的脸映入了他的眼中,是一个保护他的侍卫。
    “殿下,刺客势如破竹,快和奴才逃吧”侍卫面露焦急,惶然道··    “唔殿下……”来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匕首。
    楚惊天拔出插入他胸膛的匕首,神色漠然,低低的道:“本宫,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随着他话音落下,来人轰然倒地。
    一掀车帘,楚惊天握着匕首跳下马车,在慌乱叫杀中,他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无数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神色不见慌乱,语气平静,朗声道:“不过小贼耳,何惧矣”说完,他身先士卒,抽出马车底部的一把长剑,割断了一个黑衣刺客的喉咙。
    他的冷静感染了浴血杀敌的侍卫,也鼓舞了他们,顿时士气高涨,一个个刺客倒地气绝身亡··    “啊,殿下,小心”一声尖叫,只见远处一枝利箭破空而来,眼见就要射入楚惊天的胸膛·    “呼”·    就在这危急关头,只见不远处又是一箭射来,这一箭明明晚于第一箭,却是势如破竹,竟后来居上,恰好将第一箭从中射断。
    “嘟”第二箭去势不减,直接从楚惊天脸颊擦过,没入他身后的车门上··    楚惊天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脸颊,看了一眼从利箭射中的地方蔓延而出的蜘蛛裂纹,俊眉微挑。
    这些刺客是死士,一旦被擒,就咬破嘴里的毒囊,立刻气绝身亡,并未留下一个活口,就连他们的服侍装扮也找不出线索来··    “殿下……”侍卫首领丰兆阳觑着他的脸色,见他手中捏着玉佩,嘴角微挑,神色不动,心里也是敬佩。
    这些皇子平日也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可是太子却仍然能如此冷静,不见慌乱,这等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楚惊天眯着眼看着箭射来的那个地方,巧合的是,两箭是从一个地方射来的,是一个高处,周围葱葱郁郁,人隐在其中,很难被人发现。
    “不知是何方勇士在此可否出来一见”他朗声喊道··    风从他身边刮过,他并未束冠,身上绣着八宝吉祥纹的织金白袍宛若天边浮云,他五官温润,嘴角噙着笑,风流多情。
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漆黑的眼睛里却是一派深沉,让你看不出他的心思来··    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充满了魅力的男人,让人看了就脸红心跳,倾慕不已。
    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毫无动静,不过楚惊天仍是不怒不喜··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隐在暗中的人不会出现的时候,那高处脚下,出现了一个青色的人影。
    由小变大,那人的脚步有些踟躇,却也很快的到了近前·他穿着一件天青色棉袍,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组合在一起却稍显平凡,是那种丢在人群里边也发现不见的普通。
他神色冷淡,脚步飘然,宛若一根青竹,冷中沁着凉,身材修长,却不高大,很难让人想象刚才那一箭竟是由他射出··    “奴才福喜,拜见太子殿下”他一掀衣角,直直地跪下,以头磕地,态度无比的恭敬。
    奴才……·    楚惊天心里有些怪异,低垂着眼看着对方黑漆漆的脑袋,更有些怀疑·对方的态度太过顺从了,让人不得不怀疑。
或者说,楚惊天想了一堆等这人出现后要怎么招揽的话,可是对方这种态度,却让他准备的一肚子话堵在了喉咙··    目光落在他放在两侧的手上,两手握拳,死死地捏着。
    不知为何,楚惊天就察觉出了他的紧张来··    “不用多礼”楚惊天亲自扶起他,他的手不大,握在手中有种细腻如羊脂玉的质感,让人有种想捏着把玩的冲动。
    “你叫福喜”楚惊天松开手,态度温和的问,心里觉得这个名字带着一些熟悉,到底是在哪听过的·    对方突然抬头看他,那目光,清凌凌如同破冬而出的清水,干干净净,带着失望,握成拳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这让楚惊天有种怪异的负罪感,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脚下。
    “你,可愿意呆在本宫身边效力”楚惊天也不委婉试探了,直接开口问道·他有一种感觉,这人,不会拒绝他·sk·    理所当然的,楚惊天回京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殿下,今日是赶不回京城了,微臣记得,在前方就有一条溪河,不如在那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丰兆阳走到马车边,寻求着楚惊天的意见。
    “今日,大家也都累了,就按照风统领的意思吧”楚惊天看了一眼天色,金乌已经西坠了··    在放下帘子的一刹那,他看见了随着部队行走的青色人影,挺着背脊,有得沉默,面无表情。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森冷锐利,就像一只嗜血的野兽盯着他的猎物··    这样的目光,就连楚惊天心里也是一跳,这是会杀人的目光·    那人似是未料到盯着他的会是楚惊天,眼里有些无措,手脚仿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又猛地低下头,露出来的两只米分嫩的耳朵漫上了一层胭脂色··    这是害羞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楚惊天靠着马车上的小榻,来了逗弄的兴致,索性直接将车帘拉开,目光宛若实质的扫视那人。
    他在看我,在看我……·    福喜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用了,浑浑噩噩的往前走,乌发间露出来的颜色均是鲜红欲滴的。
    其他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用目光骚扰人,只以为他们的太子实在打量对方而已··    在太阳只有半个头的时候,楚惊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丰兆阳所说的哪个地方。
那是一片平地,有一片树林,一条溪流蜿蜒从树林间流向远方,落日的余晖洒在粼粼的水面上,仿佛是一条被金子铺满的小路··    跟在楚惊天身边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很快的就把营地扎起来了。
    楚惊天所在的帐篷是在最中央,也是最舒服的,里边还铺了柔软的毯子··    习坤带着伺候的人把小炉子生了起来,等下要给太子泡茶喝,又把熏炉拿了出来,燃起了熏香,可以驱除蚊虫。
    “殿下……”习坤捧着一个薄如蝉翼的白瓷碗,里边是煮得热乎乎的汤,又把干硬的大饼撕开泡在里边,闻起来很香··    楚惊天吃完晚饭,洗了手漱了口,又在帐篷这方寸之地走了两圈,消消食,就躺下了。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到半夜,他又醒了,被渴醒的·旁边的小桌上摆着茶壶,里面的水是温的,边上习坤靠着小桌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楚惊天也没叫醒他,自己倒了一杯喝了才感觉干渴的喉咙好些··    这么一弄,楚惊天也清醒了,虽是秋日,可是这天气还没有完全凉下来,他睡得满身是汗,汗津津的,着实不舒服。
    “殿下”帐篷外边有侍卫守夜,看到他出来,立刻叫了一声··    楚惊天对他们点点头,温声道:“辛苦你们了”·    两个侍卫年纪不大,闻言双眼发亮,精气神一下子就回来了。
    楚惊天沿着河流往里走,森林里边是天然的屏障,可以遮挡视线,他想洗一下身子··    今夜的月亮很亮,洒在地上一片白,溪水哗啦啦的响,一片破碎的银光。
    森林并不大,只是小小的一片,走了几百米,就能看见前方豁然开朗··    “唔”走出森林,楚惊天微微瞪大眼睛。
    一条宽大的河流从两座森林之间流过,月光照在其间,一片粼粼的白,仿佛是将月色揉碎在了河里··    而在溪水中,一个白色的人影坐在里边,溪水没到他的胸口,雪肤乌发,红唇似火,他整个人周身仿佛都萦绕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姿容艳丽,雌雄莫辨,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他的艳丽,濯濯如牡丹,却有一种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的明亮孤高··    惊艳,只是一瞬间的事,楚惊天很快的就恢复了冷静,看着那人的目光带着戒备。
    深夜现美人,他首先想的不是软玉温香,而是美人计··    “哗啦啦”·    他踏进溪里,仿佛将月光给踩碎一样。
    近看美人更美,肌肤白皙如上好的白瓷,嘴唇红得似要滴血,乌发披在肩上,眼睫犹如两把小扇子·往下是微微敞开的中衣,可以看见精致性感的锁骨,以及两点米分嫩嫩的颜色。
    这是一个无一不精致的人,仿佛是用美玉精心雕琢而成,却又比死物多了一股灵气,就连楚惊天见了,也是心笙动摇··    对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楚惊天都走到他身边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这更让楚惊天认为这是一出美人计了。
    美人的确美,可是他楚惊天又岂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    楚惊天蹲下身子,寒凉的河水漫上他的腰间,可是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他是个正常人,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斯诱惑,又岂能没有反应又不是死人··    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抚摸,楚惊天倾身含住了那张红唇,两只手从他敞开的衣襟往里滑。
    别人都将美人送到了他的口边,他不食用岂不是辜负他们的一番好意·    手下的肌肤不同于女子的娇软,带着弹性,又有一股溪水的沁凉。
    楚惊天睁着眼睛亲吻他,盯着他的反应,可是对方只是眉头微皱,带着一股厌恶与挣扎,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楚惊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事情或许真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可是不待他多想,那双紧闭着的眼突然睁开——黝黑的眼珠,杀气四溢,让人忍不住心里一冷。
    楚惊天被吓了一跳,身子维持不住前倾的姿势,扑通一声压着人直接倒在了河里··    “咕噜噜”·    河水漫过他们的头顶,水里边仿佛是另一片天地。
    寂静……·    无数水草在河里边疯狂的摆动着,对方唇上的温度无比的明显,隐约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他好看的凤眼微微瞪大,里边的情绪是诧异,惊慌,羞涩……·    一瞬间,楚惊天仿佛看见了久远的记忆——冰冷的湖水,窒息的感觉,对方紧贴的唇带着救命的莲香味。
☆、第30章·楚惊天将搭在脑门上湿答答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月光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白雪一样··    “下手可真不留情”伸手摸了摸有些刺痛的嘴角,他觉得,明天这里肯定青了。
    从水里站起身,清冷的月色下,隐约可以看见一行水迹从河里一只延伸到黑漆漆的森林中··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跑得倒快”他似笑非笑的低哼了一句,白色的长袍在水中宛若一朵浮云,划过潺潺的溪水。
    他并没有去找那个被吓到的猫儿,而是直接回了帐篷——反正来日方长··    而那边,福喜浑身湿淋淋的躲在森林里,从树隙间漏下的白光落在他一半的侧脸上,是绯红的颜色。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唇,仿佛另一个人的温度还残留在上边一样,让他的脸更红了··    “唔,不想了”他使劲的甩甩头,用内力将身上的衣服烘干,平静了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跳,偷偷摸摸的回到了营地。
    第二天继续赶路,楚惊天看见福喜远远的坠在后边,摸了摸自己青乌的嘴角,心里哼了哼··    到了午时,一行人终于是到了上京·这次楚惊天出去是为了解决私盐问题,江淮之地私盐问题屡禁不止,这次更是有大量私盐涌入上京引得景熙帝震怒,特派了楚惊天作为钦差大臣去两淮之地调查此事。
    两淮当地由几大望族把持着两淮的盐田,势力盘踞,就算楚惊天是一国太子,也难以撼动,做事也是小心又谨慎·不过,好歹还是有所收获的··    想着临走时两淮的王家和虞家主动奉上的大半家产,楚惊天的笑容更加和煦了。
可以想象,这两家肯定是大伤元气,没个几年是恢复不了的·不过,这也是聪明人的做法,以免日后不仅脱了层皮,还引得一身骚··    既然已经到了皇宫,那么那些侍卫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楚惊天叫住了福喜,让他跟着自己。
    进了皇宫,马车直接到了东宫,楚惊天搭着习坤的手踩着凳子下了马车·东宫得了消息的女眷早就此伺候着,乌泱泱一大堆人··    “殿下”一个身穿明黄绣凤宫装的女子迎了上来,她模样端庄可亲,头发挽了一个高髻,插了一支凤凰吐珠金步摇,满头珠翠,仪容华贵,气度不凡,正是一年前楚惊天迎娶的太子妃。
    福喜在人群里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影,精明的黄良悌,玲珑心的赵承徽,翠喜、珠喜两个丫头,还有很多不认识的面孔·这时候,他才终于有了一种自己原来已经离开了两年的真实感。
    楚惊天挥退了一堆的莺莺燕燕,携着太子妃往着正房而去,独留碎了一地的芳心··    福喜心里惴惴的被人带了下去,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怎么安排他心里又是不安,又是欣喜。
时隔两年,他终于又回来了··    他被人带到了楚惊天卧室边上一间熟悉的耳房里,在两年前他还在这暂住过几日··    几个粗使太监抬了水进来,又给他备上了干净的衣服,对他的态度颇为客气。
    福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圆木桌上摆着几碟清粥小菜,用内力将头发烘干,他坐下端起碗吃了起来··    “哥哥可是吃好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太监走了进来,面上含笑,还带着一股久经熏染的书卷气。
    福喜还记得他,是楚惊天书房里伺候笔墨的太监含书··    福喜点点头:“吃好了”·    含书笑道:“那便跟我走吧,殿下可是等着的。”
    福喜满头雾水的跟着他去了书房,楚惊天换了一身明黄蟒服,双眼紧闭靠在椅子上,头发披在身后,还带着湿气,习坤正拿着干净的绸布给他擦着,也是洗漱过了的。
    听着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平静,道:“过来”·    福喜一时拿捏不准他是在叫谁,不过看含书没有动静,自己便上前去了。
    楚惊天吩咐习坤,道:“把帕子给他”·    习坤微微一愣,退开一旁,把帕子递到了福喜身前··    福喜有些不安,觉得太子殿下的态度有些怪异,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帕子,走到楚惊天身后用帕子包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细致地擦着。
    “以后你多教教他规矩,在本宫身边伺候,可容不得那等没有规矩的人·”这话,楚惊天是对着习坤说的··    习坤心里有些愕然,太子这话竟是要这人贴身伺候可是……·    “殿下,福公子尚未净身,这……”他低低的道,欲言又止,这宫里除了这几位尊贵的,可是容不得男人的。
    楚惊天微微一笑,感觉身后的人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笑问:“习坤,你可是不识得他了”·    什么·    不仅是习坤,就连福喜都吓了一跳。
    “殿,殿下……您……您还记得我”福喜有些艰难的问,语气带着丝丝兴奋··    楚惊天笑道:“你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又怎么会忘记”·    楚惊天这么说,习坤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看着福喜陌生的脸,他逐渐就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被太子殿下特殊对待的小太监,原本已经模糊的脸逐渐与这模样平凡的少年重合起来。
    原来是他他心里恍然··    已经有两年没见到这人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还记得·习坤觉得,对福喜的重量,他要重新掂量一下。
    宫里多出一个太监并不打人眼,但如果是贴身伺候太子殿下的,那就引人注目了,尤其是东宫后院里的女人··    “那个福公公是什么来历”太子妃端坐在圆凳上,穿着绸缎绣有紫荆花的袍子,看着镜子里那张端庄青春的脸,轻声的问。
    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哪个不是精挑细选,家世背景干净的,这突突然然的冒出一个人来,她这做太子妃的又怎么能不过问··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身后的贴身宫女诗韵拿着一把桃花木梳慢慢的给她将繁复的发髻解开,把钗环卸下。
    诗意静静站立在一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道:“奴婢说了,怕污了您的耳”·    “无妨”·    “这福喜,是三年前进的宫,原先是赵承徽身边伺候的人,因犯了事,被打发了出去,然后,被遣到了夜香局”·    太子妃秀眉一蹙,有些不悦,声音平静的道:“这等腌臜东西,怎么就近了太子殿下的眼”·    诗意道:“您说不是嘛,也是他运气好。
两年前太子殿下不是落了水吗那个把殿下救起来的人,就是这个福公公·”·    太子妃神色微缓:“这人既是救了殿下,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诗意,你选些物件给福公公送去,也是我的一番恩典”·    诗意矮身说了声是··    沉香院,赵承徽一身红色薄纱蔽体,隐约可见里边如凝脂的雪肤,刚刚沐浴后还带着水汽,胸大腰细腿长,身材玲珑有致,撩人至极。
    “这福喜,未料竟有这般际遇”对这个也许是害了自己孩子的人,赵薇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感的,可是她也不是那等冲动的小女孩,自是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
    “珠喜,我记得你以前与福喜很是交好,如今好友高升,你怎能不为他庆贺这样好了,明日我放你一天假,也让你们俩聚聚”·    珠喜闻言勉强笑道:“奴婢谢承徽恩典”她不能说自己与福喜没什么交情,如今赵薇身边有四个大宫女,而她明明跟在赵薇身边最久,却是最不受重用的一个,这是她的一个机会。
    边上翠喜嘴角含笑,微垂眼睑,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未然居,黄舒澜看了一眼睡着的将近两岁的大皇孙,让奶娘好生伺候着,回到了屋里。
    “殿下身边的贴身太监,那可是马虎不得,说不定日后还要仰仗一二淮玺,你开了我的库房,挑几件精细物件送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她这人,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太监宫女,就是这等低贱之人,说不定日后会起大作用。
    东宫三个最有权利的女人都是如此反应,其他的女人自是不会毫无反应··    若是讨好了这福公公,说不定日后就能多见殿下几面··    抱着这样的心态,福喜在当了楚惊天贴身太监当天晚上,就得了无数赏赐,如流水一样陆陆续续进了他的屋子,都是东宫的女人给的。
    什么羊脂玉佩,八宝琉璃碗,双耳缠枝瓶……不过,即使是赏赐,各人的态度也不同·太子妃的侍女高高在上,一副赏赐你是你的福气的模样,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而黄良悌的侍女却是和颜悦色,对他亲近有余,这一看就知道会偏向谁··    这些好东西福喜得了立刻就摆在了屋子里,整得他整个屋子活像个暴发户似的。
这也不怪他,要知道在经历身上的银钱最多也不超过五两之后,他对于钱财可是热衷得很·他选择性的遗忘了,当他还是年家小少爷的时候,屋子里同样是金光闪闪的。
    习坤进了他的屋子,眼前一片亮闪闪,摆在桌子上那个金镶玛瑙水果盘上边摆的不是水果,而是金银珠宝,闪瞎人眼··    习坤顿时就默了。
    “习公公,你怎么来了”福喜已经脱了外衣,正在用热水泡脚了··    他的脚很漂亮,泡在水里一片盈盈的白,习坤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便不敢再看。
    “殿下说了,今夜让你值夜”·    福喜有些愣:“哦”·    他用帕子把脚擦干,又把刚脱下来的衣服全部穿上,匆匆的就进了太子殿下的卧室。
    楚惊天正捧着一本书靠在软榻上,头发用了一根木簪束着,白衣暗纹锦袍,倒不像一国太子,反而像是一位翩翩书生··    “殿下”他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去。
    楚惊天没有抬头,问:“规矩,习坤可是跟你说了”·    “是的”·    “那就好”楚惊天放下书,站起身来,道:“那便安歇吧”·    福喜利落的将他的衣服脱了,等楚惊天躺到床上,提起灯罩把蜡烛吹灭了。
    黑暗里,只听得见他窸窸窣窣的动静··    楚惊天睁着眼看着帐顶,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变得安稳起来··    他发现,只要福喜在身边,他就能很好的安睡,不再受失眠的困扰。
    以前他每次入睡,都需要吃一颗黄太医给他做的安眠药丸,可惜吃多了也没什么用了,最近他感觉越来越难以睡着了··    可是现在,也许他不会需要了·    想着,楚惊天慢慢的睡着了。
☆、第31章·第二日,早早的福喜就醒了,他利落的起身,门外两个守门的太监缩着脖子守着,看见他出来,俯了俯身··    福喜对他们点了点头,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收拾干净,才又回到正房伺候。
    习坤已经站在门外,看见他问了几句,像太子爷昨夜有没有起身,有没有吃茶啊之类的··    两人说了几句,估摸着时辰,习坤在外边道:“太子爷,该起了”·    里边半晌传来些微的声响,然后是楚惊天的唤声。
    这时候,习坤让粗使太监拎了热水紧跟其后,整了整衣服,微弓着腰带着人走了进去··    一行人走进去连脚步声也听不见,有条不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铁汉柔情·    “太子爷”习坤将合起来的帐幔用边上的金钩钩着,跪下来给楚惊天穿上鞋··    福喜仔细注意着他的举动,日后,这些他也是要做的。
    习坤拿过衣服给楚惊天披上,觑了一眼他的脸色,觉得气色尚可,便笑道:“太子爷今日可是面色红润,贵气罩身啊”·    福喜绞了热帕子递给他擦脸,然后又端了茶盏让他漱口。
    楚惊天将嘴里的茶水吐了,道:“昨夜,本宫睡得不错”·    他的眼睛低垂着,神色不怒不喜,福喜却觉得他似是看了自己一眼。
    “这可是太好了”伺候他久了,习坤也是知道他失眠的毛病的·若是睡得不好,第二日醒来他的脾气便会有些暴躁,听不得什么声响,也不知道为了这事赏了多少人板子。
    这日看他气色尚好,面上也无烦躁之态,习坤便想着昨夜太子爷肯定睡得很好,果是如此··    外间去提膳食的太监回来了,两个俏生生的宫女将里边的膳食拿了出来摆在桌上,细腻的瓷器衬得她们一双手纤长如白嫩的水葱。
    楚惊天坐在黄花梨圆桌旁,桌上摆着满满的早膳,点心果子,清粥小菜,应有尽有··    由着身姿袅娜的宫女伺候着吃了几个皮薄馅大的小包子,又喝了一碗银露羹,再进了几个点心,便接过习坤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嘴,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奴才谢太子爷赏”一干人跪地谢恩。
    吃过早膳,趁两个宫女给楚惊天换上朝服的时间,福喜急忙将早膳吃了·不得不说,太子爷的早膳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等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寅时了,出了东宫,一行人往着上朝的议銮殿而去。
    在路上,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同样朝着议銮殿而去的三皇子··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三皇子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你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好几场刺杀,能安好的回来,可真是不容易。”
怎么不在路上死了算了·    楚惊天微微一笑,道:“多谢三皇弟关心,本宫一国太子,有父皇的真龙之气护庇,自是无事”·    和三皇子针锋相对了这么久,楚惊天自然知道什么是他的痛脚,一踩一个准。
    三皇子笑得阴冷,低声道:“太子爷,你应该知道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楚惊天斜斜的睨了他一眼,笑道:“三皇弟说些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    他负手笑道:“本宫只知道,一切是是非非,父皇自有定夺”·    “你……”三皇子最恨的就是他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
    楚惊天进了议銮殿,福喜等人就在外边等着,听着一声抑扬顿挫的“上朝”,然后是文武百官的齐声行礼之声··    太子和三皇子面和心不和,这两年情势更是恶化了,随着景熙帝身体的衰弱,两人之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就连他们身边的人也受了影响,向来不对付。
    平日跟着太子的是习坤,如今又多了一个福喜,三皇子那边也是两个,都是眉清目秀的太监,年纪也是十五六岁··    等散了朝,两人见着楚惊天,连忙迎了上去,三皇子紧随其后,也不知朝上发生了什么事,太子爷又是如何得罪他了,他面沉如水,盯着楚惊天的目光几欲噬人。
    面对这样的目光,楚惊天目不斜视,和周遭的大臣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人走了,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到东宫,而是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到了凤仪宫,楚惊天倒是吃了一惊,无他,只因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倚澜站在门口。
    倚澜是皇后还在闺阁里便伺候着她的,平日都是贴身伺候着的,今日竟然在外守着,不知里边是什么人··    心里思忖着,楚惊天走了过去。
    “奴婢拜见太子爷”倚澜双手搭在腰间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楚惊天笑道:“姑姑,母后可是不方便”·    倚澜笑道:“娘娘可是时常惦记着殿下,若是知道殿下来了,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么会不方便”说着,连忙迎了他进去。
    皇后和福喜想象的一样,很是端庄大气,穿着明黄绣着祥云绕身的飞天凤凰,贵气逼人·而在她下手,还坐了一位妇人,一身绣着芍药的蜀锦,美丽非常,福喜听太子殿下唤她庄妃。
    “既然太子来了,本宫就不叨扰娘娘”庄妃施施然的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楚惊天一眼,福了一礼,告退了··    皇后看着楚惊天,笑着问道:“这次的事情,可是顺利”即使是笑,她的笑容也是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恰到好处。
    楚惊天笑回道:“多谢母后挂念,一路虽有波澜,承皇上恩佑,万事顺利·”·    说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道:“儿臣还在那偶然得了一幅前朝大才子永安居人的云亭望雨图,回去便叫人送来。
儿臣记得,母后最是喜欢他的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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