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 by 陌筱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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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 by 陌筱璃(2)
·桓沐风炯炯有神的看着韶陌寒,“让下人跑一趟的事·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韶陌寒有些头痛的应了,“好吧·”·桓沐风对目前的情况还算满意。
韶陌寒已经开始会接纳他的要求了,尽管这个要求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这是个好现象··韶陌寒此时暗想,以后与桓沐风见面是否要把常用的乐器都带上……·《暮影》的风格趋于豪放,大气恢弘,这也不是韶陌寒擅长的,但是他从桓沐风的赋中读出了这种感觉,于是便创作了这样一首曲子,又是让人耳目一新。
边塞的壮丽美景通过乐曲仿佛真的呈现在了人们眼前,也仿佛能够听到乐曲的灵魂··韶陌寒经常能给桓沐风带来不一样的感觉,这次也是·与《枭杀》曲厚重的杀伐之气有所不同,《暮影》令人心生旷达之感,听的时候似有通体舒畅的感觉。
曲毕,桓沐风不禁鼓起掌来,与在妙音坊时一样··“我已经不知道还能如何夸赞你了·”·韶陌寒微微一笑,轻抚着筝弦,“其实这首曲子完全得益于王爷的赋。
况且曲子也不算我一个人完成的,点睛之笔还是出自王爷之手·”·桓沐风微微一挑眉,“但是我可弹不出这曲子的味道来,我的技艺到底算不上一流·”·“王爷谦虚了。”
韶陌寒没听过桓沐风演奏,不过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善于品评的人不一定善于身体力行去做这件事·不过我倒是很愿意当你的知音·”桓沐风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韶陌寒。
韶陌寒听到这番话,也看着桓沐风,桓沐风眼中的情绪似乎有很多种,他看不懂,而且他隐隐觉得这视线有些……灼热·不过知音这个词还是触动了韶陌寒,纵然他天性淡漠,但好音律的人,总也是会有一两个惺惺相惜的知音。
“韶某惶恐……”·“惶恐什么可惶恐的因为我是王爷”桓沐风以前就觉得韶陌寒有些抵触皇族中人,只是一直没有细问原因,看来就算是到现在,他依旧还是抵触皇族中人的。
韶陌寒眉目间似有些纠结和苦恼,“王爷身居高位,到底是和平民不一样的……”·“陌寒啊……”桓沐风坐到了韶陌寒旁边,“以前我就问你,是否反感皇族中人,你说不敢。
现在我还是想问你,是否是反感皇族中人你不必顾忌我的身份,这么多时日相处下来,你应该也了解我一些了·”·对于明显亲近了的距离,韶陌寒感到些许尴尬,脸色有些不大正常,“真的不敢。”
桓沐风凑到韶陌寒耳边,“要说实话啊·”·耳朵感受到了一阵热气,桓沐风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令韶陌寒的脸噌的红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确实不敢……”·桓沐风看着脸红的韶陌寒,顿时觉得又看到了他不同的一面,简直可爱极了。
“不敢”似乎这才是问题的症结,“为何是不敢皇族中人令你惧怕”·韶陌寒微微低下头,“是……”·桓沐风眉头一皱,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为何”·韶陌寒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也皱起眉来,“王爷还是不要问了。”
桓沐风看了韶陌寒一会,也没有追问,“罢了,你不愿说,就不说吧,等你哪日愿意提起,我一定洗耳恭听·”·“多谢王爷理解·”·桓沐风道:“不过你可以不把我当王爷,就,当做是知己,不要有任何顾虑。
朋友之间,没必要拘谨·”·韶陌寒侧头看着桓沐风,过了一会,莞尔一笑道:“好·”·桓沐风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纵然已经看过几次韶陌寒的笑容,但他依然无法免疫。
实在是……太动人了··作者有话要说:筱璃的话:到这里,各位看官可能觉得太吊胃口·但筱璃想说,其实并不是吊胃口·与人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了,别人不想说的事,最好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尤其是对关系并不十分亲近的人。
桓沐风是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很清楚的··☆、丝竹大赛··大军凯旋而归之后,京城中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虽然本来也无甚大的风浪·但是突然有一场盛事即将开展,倒是引起了不算小的动静:京城第一青楼——惊凤楼,要举办丝竹演奏大赛了。
这第一青楼能成为第一,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世人都觉得烟花之地,必然是低俗不堪,正人君子都不屑靠近的·然而惊凤楼不但不低俗,还很高雅·没有抹着浓妆擦着香粉,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在门口揽客,厅堂内更是没有嬉笑挑逗的场面,只是有两个姑娘往门口一靠,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往里走。
惊凤楼的姑娘每一个都身怀技艺,歌艺、乐技、舞艺、书画、诗赋,皆有擅长之人,甚至有样样精通之人·姿色更是不用提,个个美若天仙,而且气质出众,不似一般青楼姑娘那样轻浮造作。
说惊凤楼是风月之地,其实倒更像是乐府,只不过惊凤楼的姑娘也陪客便是了··这惊凤楼要办丝竹大赛,着实吸引了不少人·要知道,惊凤楼中的人才,也只有宫廷乐府和妙音坊可以相匹敌。
别看惊凤楼是青楼,便是许多自诩清高的君子,有时也会进来坐坐,也算是举国上下排的上名号的风雅之地·于是许多人猜测,即使宫廷乐府不理会,妙音坊也一定会有所表示,甚至参与比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然而还没等妙音坊表示,惊凤楼就先公布了邀请参赛的名单,排在第一个的便是妙音坊·京城中乐班、戏班也有几家,但都不如妙音坊规模大、名气大、档次高。
丝竹大赛本来应当是自己报名,但大概是为了噱头,惊凤楼提出了邀请,也是一种变相的邀战,毕竟惊凤楼本身也非常有名··得知消息的韶陌寒是根本不愿意参与这种事的,于是副坊主云紫嫣索性直接去了韶府找韶陌寒商量。
“我觉得坊主还是要从长计议·即便他们不邀请咱们参赛,恐怕世人也会起哄要求咱们参赛,毕竟咱们妙音坊在京城甚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这种事首先就会想到咱们。”
云紫嫣眼下也十分烦恼,他们坊主的性子她是了解的··韶陌寒自顾自的调着琴,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既然是数一数二,又何必去理会这种事·去不去比赛,妙音坊都始终是妙音坊。”
云紫嫣扶额,“可是人们的议论会淹死我们的·诸如妙音坊怯战不敢参赛之类的,只怕日后的表演都会受到影响·而且这丝竹大赛京城中近乎无人不知了,平时来坊中听曲子的宾客不少,想必都会将大赛与我们联系到一起。”
“那便暂且关张吧·”韶陌寒对这个真的是无所谓··云紫嫣不敢苟同,“这对妙音坊的声誉有很不好的影响,坊主也要为妙音坊的其他人考虑考虑啊。”
韶陌寒终于停下了动作,思考了一下,“时至今日,对于表演,我感到有些厌倦了……”·云紫嫣一惊,问道:“坊主何出此言”·韶陌寒眼神放空,淡淡道:“不知道……就是隐隐的有这种感觉……”·“坊主一手建立起妙音坊,其他乐师也一直追随着坊主,坊主莫不是要……”·韶陌寒摆了摆手,“我还没说要解散。”
云紫嫣稍微放心了一下,“那就好·”·“陌寒应该在吧本王进来了·”映雪阁外传来了桓沐风的声音。
待桓沐风走了进来,云紫嫣问韶陌寒:“这位是……”·“九王爷·”说罢,韶陌寒向桓沐风行了一个礼··云紫嫣也连忙行礼,“见过九王爷。”
“诶,都说不用拘谨了·”桓沐风径自坐了下来,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今日你们有要事相谈”·韶陌寒坐下继续调琴,“没什么,小事而已。”
云紫嫣扬了扬眉,“小事”·桓沐风道:“近日本王听闻京城第一青楼要举办丝竹大赛,还邀请了妙音坊来参赛,你们讨论的就是这件事”·韶陌寒显然不想回答,只得由云紫嫣来回答:“是的。”
“那你们想不想参赛呢”·云紫嫣看了看韶陌寒,道:“我的意思还是应该要参赛,但是坊主并不想·”·桓沐风拿着茶杯把玩了会,道:“其实,由妙音坊出面,派某个乐师出场就可以了。”
“坊中的确是有不少乐师……但是妙音坊如果不能赢得比赛,怕是要被人诟病……”这就是云紫嫣最头疼的地方,单单只是妙音坊参赛,云紫嫣还有把握说服韶陌寒,只是云紫嫣更希望韶陌寒亲自上阵,而这就是最难的问题。
“难道妙音坊没有信心派出一位最优秀的乐师来打败其他对手”桓沐风问··云紫嫣为难道:“若是坊主……想必是没有问题……”·韶陌寒并没理会,而是继续调琴,仿佛没有听到云紫嫣的话。
桓沐风笑道:“妙音坊那么多人才,总不会没人能参赛吧”·“为了妙音坊的声誉,自然不能有半点马虎,如果参赛就必须大获全胜……否则即便是得了第二名,也是面上无光。”
“本王记得,坊中有几位不错的乐师啊”·云紫嫣有些发愁,“我们在某一种乐器上的技艺都可以拿出来一搏,可是这次丝竹大赛不限乐器种类,所以涉及的会很全面……坊中精通多种乐器,并且样样出神入化的,只有坊主了……妙音坊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其实也大都得益于坊主……”·桓沐风打开扇子,沉吟片刻,“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惊凤楼此次是向全国宣布比赛,只怕还会有外地的高手来参与·”·“王爷所言极是·近日已经有邻城的名家来到京城了,世人对妙音坊的呼声更是高涨,甚至每天坊中都会有人来说希望妙音坊参赛……我们一再推脱之后已经开始有人不满,于是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总之就是希望我们参赛……”云紫嫣这也实在是顶不住了,才跑来找韶陌寒的。
“别人不满,与我们何干”韶陌寒终于说了一句话,琴调好了,便把筝换过来继续调··桓沐风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们还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韶陌寒没搭话,依旧做着自己的事··云紫嫣此时觉得十分欣慰,有个通情达理的王爷在侧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而且这位王爷似乎还和坊主关系不错。
桓沐风继续道:“这样看来,妙音坊是非参赛不可了·”·韶陌寒皱起了眉,云紫嫣则是叹息着点了点头··“那便参赛吧·”桓沐风又倒了一杯茶,“陌寒你或许并不喜欢参与这种事,但是云姑娘所言也有道理。
人生在世,的确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做一个抉择或许很不情愿,但也要为别人想想·”·韶陌寒依然眉头紧皱,但却没有反驳,只是抿紧了嘴唇不说话··桓沐风转头问云紫嫣,“比赛胜出可有什么奖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云紫嫣想了想,道:“比赛的胜出者将与惊凤楼第一花魁苏蕙娘共同进行歌舞配乐表演,胜出者可演奏任意曲子,由苏蕙娘即兴编词演唱并跳舞……”·云紫嫣见韶陌寒眉头越皱越紧,连忙说了其他奖励:“还有上等琴弦两副,上等玳瑁拨片一副,云晶丝流苏穗子和极品松香,还有上等沉水香和文房四宝一套,白银三百两,也算丰厚了。”
·“旁的也就罢了,极品松香可是不错·”桓沐风摇着扇子,“钱自是不缺,不过这些奖品也算是可观,陌寒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
琴弦和玳瑁倒是没什么,极品松香这个奖品对旁人来说或许不痛不痒,但对他们乐师来说诱惑力很大··“就当做是在妙音坊表演吧,都一样是上台表演,不要管那些评头论足的人,只当他们都是一坨猪肉。
到时候我也会坐在下面欣赏,当然,不要把我也当成猪肉就好·”·“噗……”云紫嫣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韶陌寒嘴角一抽,不过眉间倒是舒展开了。
桓沐风见状,为韶陌寒倒了一杯茶,“放心大胆的去吧,出了什么岔子,本王替你撑腰·”·云紫嫣看桓沐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赞赏和敬畏,看来这个看上去十分随和的王爷也是有霸气的一面的。
韶陌寒淡淡的瞥了一眼桓沐风,道:“韶某并不是胆小之人·”·“哦”桓沐风饶有兴趣的看着韶陌寒,也不知当日是谁说“韶某惶恐”来着。
韶陌寒没理会桓沐风戏谑的目光,转而对云紫嫣说:“你去跟惊凤楼的人说,韶陌寒答应参与丝竹大赛·至于后面其他的事宜也由你一并负责了,只需要到时候通知我便好。”
云紫嫣顿时舒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桓沐风一眼,“好的,那我先告辞了·”·向韶陌寒和桓沐风打过招呼之后,云紫嫣便离开了·此时云紫嫣的脚步都轻快了些,九王爷果然厉害,她本以为说服韶陌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哪知道桓沐风几句话就把他说动了,这让云紫嫣大大的松了心,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来。
韶陌寒边擦拭着笛子边问:“王爷此番前来,不会是专门来说服我参赛的吧”·桓沐风失笑:“哪里·我就是过来坐坐,怎会知道云姑娘也在此。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陷入了僵局,我便多说了几句,你该不会是嫌我多管闲事了吧”·“那倒没有·事情总是要解决的·”韶陌寒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无不悦。
桓沐风放下心来,“听说要观看比赛需要提前预定座位,我还是早早命人去订下,免得到时候还要挤在人堆里看你表演·”韶陌寒调筝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但是眉头依然皱着。
·☆、绝世乐师·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妙音坊里也终于没有了每日都喧闹的人群,韶陌寒参赛成为了时下京城最热门的话题之一,人们纷纷预测着这次比赛的结果··“这场比赛要是有了韶坊主参加,那结果还用说吗肯定是他第一名。”
“我看也不一定·听说锦玦城的赵千秋也会参赛,他可是锦玦城最有名的琴师·”·“琴师又如何咱们韶坊主精通的可不只是琴。”
“柳曲城的田若芳姑娘也是精通多种乐器,只怕是与韶二公子不相上下……”·……·大街小巷酒馆茶楼,很多地方的人们都在谈论着丝竹大赛与韶陌寒,哪怕是市井百姓也能说上来几句。
桓沐风坐在茶楼中,听到的最多的话题也是丝竹大赛,甚至有说书先生都在跟人高谈阔论惊凤楼和妙音坊的种种事迹··“你们可知那大赛最终的奖励之一,与第一花魁苏蕙娘一起表演,那是多荣幸的事吗”说书先生看着周围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那第一花魁苏蕙娘,可不是普通的妓女,身材长相气质自然是不消说,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骨头都酥了,还十分的有才气,那歌声更是惊为天人传说有的人为了听她唱一句,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
而且苏蕙娘至今都没有卖掉初夜,无数贵族富商愿意花大价钱买她的初夜,可是这苏蕙娘就是从没松过口,惊凤楼的老鸨也没要求她卖初夜·乖乖,这可不只是摇钱树啊,这就是座活金山啊。”
“对对对,我曾经就看见过苏蕙娘一眼,那真是比天仙还美”底下有人说道··“这花魁本就是佳丽中的第一,但花魁前还要加第一,那是因为各地都有他们的花魁,甚至同一个地方的不同青楼都有自己的花魁,而这苏蕙娘便是艳冠群芳的花魁苏蕙娘的名气传遍了全国,可是所有人公认的第一啊。”
桓沐风对这第一花魁倒是没什么兴趣,于是等众人议论的热情稍退之后,桓沐风问说书先生:“先生可知,这丝竹大赛的比赛形式是什么样的”·说书先生一见有人问他,更加眉飞色舞,“这位爷您算是问着了,我还真知道这比赛的方式。
这丝竹大赛分为初赛、复赛和最终赛·这初赛是由每位参赛者演奏任意曲目,由惊凤楼特请的宫廷乐府乐师、民间德高望重乐师,以及惊凤楼最擅音律的才女共同评分,择十五名优秀者进入复赛。
而复赛呢,是由主评乐师出任意题目,参赛者自选乐器即兴演奏,择五名进入最终赛·最终赛由主评乐师指定乐器演奏任意旋律,参赛者续编,要求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演奏完编好的曲目。”
说书先生喝了口水,继续道:“最终赛时,这乐器也不能使用自己带的,要用惊凤楼提供的·最终除了由主评乐师给出评分之外,现场有五十名听众也可以献花给参赛者,按加起来的总数评名次。
听说为了公平,花都是现场才发给听众,会发给谁都不一定·要说这丝竹大赛也是闻所未闻,惊凤楼这么一搞啊,真是出了大风头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风心想,乐府乐师民间乐师才女哪个能比得上韶陌寒他们又凭什么去评判韶陌寒的演奏他开始有些后悔支持韶陌寒参与比赛了。
然而桓沐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多么的爱屋及乌··“那要是这么说,这比赛岂不是要选出绝世乐师来”其中一个人说道··“可不是吗,这举国上下的乐师成千上万,要从他们里面选十五个人出来,最后再决名次,这可就是万里挑一啊”·“我还是觉得韶坊主最有可能得第一。”
“西街赌坊开设了赌局,就赌来参加的乐师谁是第一名·你这么支持韶坊主,不如也去赌一赌”·“去就去,走走走……”·赌局桓沐风有点感兴趣,于是便叫阿力去了赌坊,开三万两赌韶陌寒第一。
·……·“座位订好了”桓沐风问阿力··“订好了,最前面的座位,视野绝对好·”阿力接着说,“王爷似乎很关心这比赛”·桓沐风找出《暮影》的乐谱,琢磨着怎么填词,“嗯,很多人都很关心。”
“但是王爷似乎格外的关心韶二公子啊……”·桓沐风抬头看了阿力一眼,“你想说什么”·阿力挠了挠头,道:“从前王爷也有不少朋友,但似乎都没这么关心过,哪怕是韶大公子都没有过,总觉得王爷对韶二公子不是一般的好。
而且咱们王府虽然富足,但日常开销也不算大,王爷这一出手就是三万两银子,那可是王府好几年的日常开支啊,可见王爷对韶二公子多上心了·”·桓沐风摸了摸下巴,“这么明显吗”·阿力点头,“非常明显。”
“既然这么明显,那你说陌寒本人发现了没有”·阿力囧了,“我还真不知道韶二公子是怎么想的……要不我去替王爷问问”·桓沐风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蠢,“算了,你下去吧。”
桓沐风看着手中的曲谱,盘算着自己的攻势是不是应该再猛烈点可是以韶陌寒的性子来看,欲速则不达啊……别看他淡漠,骨子里还是有点倔强的……·“唉……本王一世风流倜傥,追爱之路怎会如此漫长……”·……·丝竹大赛的初赛盛况空前,前来参赛的人几乎踏烂了惊凤楼的门槛,乃至惊凤楼不得不将初赛地点改在郊外,这也丝毫没有减少人们的热情。
单单是初赛就持续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京城郊外热闹非凡,还伴随各种不同的乐曲,余音袅袅不绝于耳··而由于韶陌寒妙音坊坊主的身份,惊凤楼给了他特别优待,第一个让他演奏,演奏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韶陌寒对于这一点没有异议,他本就不喜欢喧闹,若是让他挤在这么多人中等候演奏,那他很有可能会罢赛··初赛前十五名终于是出炉了,韶陌寒没有意外的在列。
复赛也将会紧锣密鼓的开展,早前惊凤楼特意将内部布置出观众席,座位也都早早的被订出去了,没订座位的人只能站着,而且很可能就算站着也挤不进来,只能扼腕叹息。
虽说不是人人都会演奏懂音律,但京城好风雅之人不在少数,有些富裕一些的平民也愿意来凑个热闹,听听曲子,看看美人,也算一番享受··桓沐风也来过惊凤楼。
从前他就经常以文会友,有些人会提议来惊凤楼,毕竟这里也不乏有许多有才情的女子·只不过桓沐风不好风月之事,要是沾上了风流事,麻烦绝对不会少,加之经常远游,所以他也就来过一次。
这惊凤楼的布置只比妙音坊堂皇了些,倒也算的上风格高雅·也的确是美人如云,又不算庸脂俗粉·桓沐风的座位是观众席最好的座位之一,座椅旁边的几案上放着茶水、干果和鲜果,甚至还点着香炉,可见级别之高。
在此之前,桓沐风与韶陌寒碰过面,眼见韶陌寒一贯的淡定,没有丝毫不适,桓沐风也就放下心来,在观众席上等候开场·桓沐风是为了韶陌寒而来,不过欣赏欣赏别人的演奏也不错,毕竟能进入复赛的也都是乐师中的佼佼者。
“这不是林兄”桓沐风身旁响起一个声音··桓沐风抬头一看,是南宫贤,他身边跟着路庭夕··“是南宫兄,好久不见,真是巧啊。
南宫兄也喜好音律”·南宫贤与路庭夕在桓沐风旁边的座位坐下,南宫贤道:“我对音律只能说尚可,是庭夕想要来看看·”·路庭夕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样子,微笑着对桓沐风点了下头。
“南宫兄这是与路公子……”·“我与庭夕在两个月前已经成婚了·说到这个,本来是想在大婚之日请林兄也来府上吃喜酒的,奈何不知道林兄府邸在哪,这喜帖也没能发出去。”
桓沐风有些讶异,没想到南宫贤真的娶了路庭夕进门··“那真是要给南宫兄道喜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两个月前林某在外地办事,没赶上南宫兄的大婚,真是遗憾啊今日林某也没准备,不如明日我再叫人备下贺礼送至南宫兄府上吧。”
南宫贤摆了摆手,“林兄不必如此多礼,有林兄的祝福,就是对我俩最好的贺礼·倒是林兄要是来府上坐坐,我倒是欢迎至极·”·“好,有空一定去拜访。”
桓沐风看了看路庭夕,又看了看南宫贤,与南宫贤凑近了一些道,“南宫兄是一家之主,这两名男子成婚……怕是会惹家族中人非议吧”·南宫贤眼中显现出了一些霸气,嗤了一声,“我既是一家之主,家中事自是我做主。
子嗣从旁支过继即可,庭夕家世虽不好,德行却端正·从前杨婉心在家中飞扬跋扈,许多人受了她不少气,庭夕性子柔,也招人喜欢,久而久之,就算老一辈有什么非议,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就算还有什么不开眼的人,南宫贤也有的是手段让他开眼··桓沐风佩服道:“南宫兄不愧是经商大家的家主,魄力真是不同寻常。”
“但求有真爱之人一生相伴而已,人生在世,身不由己之事太多,能选择自己爱的人与其终老,也算不枉此生了·”·桓沐风拱手道:“南宫兄性情中人,林某佩服。”
南宫贤笑道:“待林兄找到自己真心喜欢,又喜欢自己之人时,怕是也会有与我一样的想法了·”·桓沐风想,也许还真的是这样··过了一会,复赛便宣布开始。
主评乐师的题目没有重复的,所有参赛者必须临场发挥,这就很考验功底了,于是孰好孰差,也更容易辨析出来··韶陌寒是第七个出场的,他的题目是“凛冬寒雪”。
韶陌寒略作沉思,便有了主意···☆、最终赛·只见韶陌寒从小厮手里接过玉箫,再稍微沉思了一会,试了试音,便吹奏起来··桓沐风认得,那支箫是淳暖,他看着韶陌寒的眼中都带上了笑意。
桓沐风认真聆听着,发现这首曲子与《清辉》有些相似,但却没有《清辉》的轻柔静谧,而是带上了凛冽萧瑟之感·与那晚在郊外溪边时不同,这支曲子并没有让人感觉到舒适惬意,而是有一点肃穆,有一点森然,又令人心生惆怅。
全场都是安静的,只有韶陌寒的箫声,更显得空旷寂寥··曲毕,场上久久没有声音,还是主评乐师首先反应过来,带头鼓掌··韶陌寒淡然自若的施了礼,便走下场去,一身白色衣衫称得他就好似他刚刚的曲子,凛然萧瑟,遗世而独立。
桓沐风觉得,真的没有必要让他人来评,听众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要是按桓沐风的标准,前六名出场的人,也就只有赵千秋的琴技堪与韶陌寒的技艺相较··待十五名参赛者全部演奏完毕,在场的许多听众都觉得意犹未尽。
又过了一阵子,掌事出来宣布结果,进入最终赛的五个人其中果然有韶陌寒,还有之前也被热议过的赵千秋和田若芳,另外两个其中之一是名英俊的十六岁少年,名叫柳玉箫,另一个据说从前是宫廷乐府的乐师,名叫流玉。
这次比赛也算是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年纪最小的不是十六岁,但是少年里造诣最高的便是这位柳玉箫·柳玉箫随身携带着一支碧玉箫,比韶陌寒的那一支还要精致,复赛中演奏的也是箫。
要知道,不同乐器演奏的乐曲可能不好听出来孰好孰次,但是同一种就相对容易些了,而柳玉箫与韶陌寒,桓沐风觉得,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而柳玉箫却比韶陌寒小了好几岁。
虽然眉目间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成熟和冷峻,但看个头到底还是个少年·而且他此前并没有什么名气,只是在这次比赛中脱颖而出,身世也不为人知·只是桓沐风凭借着习武的经验可以判断出,他是个习武之人,而且功夫不低。
桓沐风暗想,这次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善音律的奇人真是不少·其他四名参赛者都有实力与韶陌寒一较高低,尽管不是所有人都精通许多乐器,但在他们擅长的领域里,他们的技艺已经接近登峰造极。
桓沐风都不禁为韶陌寒担心起来,他的对手们,实力不俗··最终赛在五日之后,这段时间里,五名参赛者可充分备战··住在客栈的赵千秋和田若芳时不时的出来喝茶聊天,柳玉箫则是不见踪迹,流玉倒是有摆弄过乐器,韶陌寒……安安心心的在家中,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关注比赛的众人都纷纷猜测谁会最终获胜,城中的话题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丝竹大赛,赌坊的赌局更是火热,赔率每天都在翻番,连妙音坊都不得不闭门谢客·而话题的主角们都似乎不那么在意这场比赛一样。
“你倒是乐得自在啊·”桓沐风托着腮坐在石桌旁,看着韶陌寒给院中的花松土··“平时里我也是这样的,有何不妥”·“大赛前夕,不紧张吗或者拿出琴筝来练练”·韶陌寒松完了土,便去洗手,“每日都会弹,怡情而已。
也没什么可紧张的,你说的,他们都是猪肉·”·“哈哈哈,所以你就当是对着三碗红烧肉演奏”·“猪肉·”·桓沐风笑开了,“敢情还不是熟的。”
韶陌寒也在石桌前坐下,啜着茶,“王爷看上去倒是比我紧张·”·桓沐风笑容一顿,“其他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我没有小觑了他们,他们的确很厉害。”
韶陌寒依旧淡然··“作为对手,他们很有资本,可以说是劲敌·”·“能与他们切磋,是我的荣幸·输赢对我来说,本就不重要。”
韶陌寒说的云淡风轻,表情也是云淡风轻··桓沐风笑道:“但是还是获胜比较好,不只是对你有好处,对妙音坊也是有好处的·”·韶陌寒轻叹了一口气,“妙音坊啊……”·桓沐风察觉韶陌寒情绪似有不对,问道:“怎么了”·“现在的妙音坊,与我的初时建立的妙音坊不一样了……”韶陌寒似有些怅然若失,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
桓沐风沉思了片刻,道:“是否是觉得太过功利,而失去了它本来存在的意义”·韶陌寒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啊……”·“不忘初心,是很难做到的。”
桓沐风用扇子点了点桌面,“日子长了,总要经历许多事,当初的心态怕是多少都要改变的·我们必须要习惯当下,有很多事都是不得不妥协的·”·韶陌寒皱起眉来,“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变……”·桓沐风笑道:“你没有变,只是你周围的人和你所处的环境变了,这本也无可奈何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韶陌寒低下头,“可我不喜欢这样……”·桓沐风愣了愣,随即失笑道:“那就去做你喜欢的事吧·”·韶陌寒抬起头看着桓沐风,“那罢赛呢”·桓沐风感觉脑袋一疼,干笑道:“做事要善始善终啊,都到最后一步了……”·韶陌寒又低下了头,轻叹了一声。
看到他这个样子,桓沐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放柔:“等比赛结束,我可以带你去外地走一走,游山玩水,远离这些世俗的东西,好不好”·韶陌寒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桓沐风突然有种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的错觉,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陌寒啊……败给你了……·……·最终赛开始的时候,惊凤楼已经人满为患,许多挤不进去的人就围在外面,努力的把头往更里面伸。
第一个上场的是赵千秋,主评乐师没有使用赵千秋最擅长的琴,而是弹了箜篌·赵千秋似乎面露难色,但还是在一炷香之内完成了续编和演奏·旁人或许听不出,桓沐风是能听出来,赵千秋弹箜篌的技艺与琴技相去甚远,看来即便他不是只有琴弹得好,能拿的出手的乐技也绝对不会有弹箜篌。
第二个是柳玉箫·主评乐师也没有吹箫,而是弹琴··柳玉箫丝毫不见惊慌,问道:“不是必须使用同样的乐器吧”·“并没有限制。”
柳玉箫点了点头,便用箫来完成续编的曲目·没想到用箫来续也别有一番味道,琴箫和鸣,本就相得益彰,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合奏,若是合奏,想必这曲子会更绝妙。
柳玉箫续作的旋律既迎合了之前主评乐师弹奏的曲子,又演绎出了自己的风格,还不使人觉得突兀,可以称得上是佳作了··此时的赵千秋简直后悔至极,早知道他就不选箜篌了弹筝都要比弹箜篌强·第三个上场的便是韶陌寒。
这次的主评乐师是宫廷乐师程秀瑜,她弹的是琵琶··桓沐风皱眉,他从未听过韶陌寒弹琵琶,韶陌寒的房中也并没有琵琶,想必即便会弹,也不熟练·可若是选别的乐器来续,恐怕会比较难……这主评乐师弹的很刁钻,节奏时快时慢,高低起伏的幅度也大,续作就很难,选乐器会更难……·“看上去……像是有意为难陌寒啊……若是选,恐怕只能……”桓沐风低喃。
只见韶陌寒从乐器中选择了筝··“果然……”桓沐风料想到韶陌寒会选择筝,惊凤楼只提供了琴、筝、箫、笛、埙、鼓、箜篌、琵琶,大概也只有筝能更好的融入进刚才的旋律中。
韶陌寒调好了弦,便开始弹奏,只是刚弹了一小会,便断了一根弦··现场一片哗然,比赛还在进行中,乐器就先出了问题··桓沐风更是一惊,弦断是有可能的,但怎么会这么巧更何况筝是韶陌寒最擅长的器乐之一,调弦对他来说早就得心应手,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桓沐风甚至想立刻冲到台上查看情况,但他还是忍住了,随即立刻吩咐阿力找人调查惊凤楼负责乐器的人。
比赛的掌事看到这种情况也立刻跑过来查看,换上新弦就可以,但是韶陌寒制止了他··“不必了,我改用笛子吧·”许多人都没有看到,韶陌寒的手指已经被划伤,筝是不能再弹了。
韶陌寒从容的拿起笛子试了试,便吹奏起来··场中的骚动立刻停止,所有人都专心听了起来·笛子并不是最佳选择,甚至筝都不是,可是韶陌寒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即便不是最佳,韶陌寒也利用了适才琵琶曲的特点,巧妙的掌握了节奏,高低起伏拿捏的恰到好处,用明快的音色吹奏出自己编出来的旋律,反而没让人觉得突兀,就好似琵琶曲只是前奏,真正的主旋律在笛子上。
本来略显肃杀的曲风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一般··没有意外的,韶陌寒又赢得了掌声,这次许多人不仅仅是赞叹,更是钦佩··韶陌寒一下台,就看到桓沐风在不远处等他,只等韶陌寒一出现便迎了上去。
“真没想到你应变的如此之好,刚才真是妙极了·”桓沐风总觉得事有蹊跷,便过来看看韶陌寒,更不吝赞美之词··“并非应变……而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韶陌寒面色并不大好··“什么意……”桓沐风突然看到韶陌寒流血的手指,吃了一惊,立刻小心的捧起他的手查看,“这是怎么回事弦断时搞的”·韶陌寒点了点头。
桓沐风二话不说拉着韶陌寒先去底下坐着,并吩咐下人赶快去找伤药和纱布···☆、拔得头筹·很快下人便找来了伤药,桓沐风接过来,仔细的为韶陌寒上药包扎。
韶陌寒有些不习惯被这样对待,觉得不自在,却又不好阻止,只得由着桓沐风··“好了,所幸没伤到骨头,这几日记得换药,不要沾水·”·“只是划了口子……”·桓沐风面色严肃道:“再深一点就可见骨了,手指才多大你这口子多大”·随后桓沐风又缓和了语气,看着韶陌寒受伤的手,“虽然磨出了茧子,但也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这样的手,一定要好好保护,受了伤可马虎不得·”·韶陌寒有些愣住了,听上去好像没法反驳,只得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刚刚桓沐风认真为自己包扎的情形,那样的细心,好像对待一件珍宝,不由得让韶陌寒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对自己,未免太好了些,好到不像是对朋友……·韶陌寒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放弃,听着台上的人演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么一折腾,接下来出场的田若芳已经快演奏完毕,她的演奏中规中矩,选的是和主评乐师用一样的乐器,笛子吹奏下来,承接的很好,但也没有太出彩,好曲是好曲,就是没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最后一位是流玉,主评乐师用的是已经换好弦的筝,而流玉选的也是筝·这曲弹的就很妙了,欢快的节奏明媚富有朝气,令人心生愉悦,有引人入胜之感··而桓沐风却有些疑惑,“曲目似乎降低了难度……”·韶陌寒也沉吟道:“的确……前面给出的曲子很容易入手……”·“不可否认的是,流玉的曲子作的很好,弹的也很好,可以说完美……”桓沐风又琢磨了片刻,阿力却是已经回来了。
阿力在桓沐风耳畔小声道:“回王爷,我去查问了负责乐器的人,他们只说不知道,筝本来都是好好的·后来我威逼利诱了一下总管事,倒是问出了点东西。”
桓沐风问:“什么东西”·“总管事说,主评乐师之一的程秀瑜昨日曾去过库房,只说是看一看乐器准备的如何·至于她有没有动过筝,管事说没看到。
想必是怕今日之事会让他们饭碗都难保,这才只一味推说不知道·”·桓沐风看了一眼韶陌寒,发现他只是在专心听曲子,随即对阿力小声道:“去查一查流玉与程秀瑜的关系,要快。”
“王爷是怀疑……”·“嗯,此事不必声张,但是一定要尽快·”·“是,我这就去·”说罢阿力便离开了。
韶陌寒转过头来,眼中略带疑惑··桓沐风微笑道:“王府中有点急事,不过刚刚已经解决了·”·韶陌寒没做多想,继续听曲子··等到流玉表演完毕,今日的赛程就算结束了。
现场的部分听众手里已经拿到了花,接下来,他们就要把花放进他们认为最优秀的乐师的花篮里,花篮上有乐师的名字,被置于台子中央··桓沐风看着手中娇艳的海棠花,转头笑着对韶陌寒道:“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莲花。”
韶陌寒无甚表示··过了一段时间,数量统计出来,果然还是韶陌寒获得花的总数稍占上风· ·若说众乐师在京城中的人气,韶陌寒绝对是要排在第一位的,况且他这个第一也当之无愧。
此后一个时辰都是给听众休息和主评乐师斟酌分数的时间··桓沐风也在这段时间里等候着阿力的消息,他已经吩咐过要尽快,阿力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必然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乐府并找到一些线索。
而惊凤楼离乐府并不算很远,希望阿力能及时赶回来··稍后的主评乐师给分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每位主评乐师总共可以给出三十分的分数,将三十分分配给每一位参赛者。
其他两位主评乐师给出的分数高低起伏都不大,只有程秀瑜,将三十分全部给了流玉··“我并不是觉得其他参赛乐师表现的不好,而是流玉的表现是我最满意的,即兴编奏的旋律,演奏技巧,以及曲子所表达出的内涵,都与我所设想的续曲非常接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知音了。”
程秀瑜是这样说的··这样一来,加上观众献花的数量,总分数就有了变化,流玉超越韶陌寒三分,成为第一名··结果即将正式宣布,这时阿力终于赶了回来。
阿力低声道:“我已经问过乐府令,流玉六年前曾负责过置备乐府中的乐器,但某次查账时被发现款项有下落不明,流玉无法解释清楚,只得承担罪责,后被逐出乐府。
而当年她的上级就是程秀瑜,二人私交甚密·”·“你可有拿到什么确凿证据”·“乐府当年的账簿和任职名册,以及记载当年事件的卷宗,我动用了王府令牌才拿到的。
旧账翻出来,就够她们喝一壶的·”·桓沐风想,程秀瑜这次如此帮流玉,应是她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也许是让流玉重回乐府,也许是让流玉声名大噪,无论如何,未来之路总会十分光明。
至于为什么她们会达成协议,想必当年的下落不明的款项,与程秀瑜脱不了干系··本来这件事是可以暗地解决甚至不解决,但是令韶陌寒受伤这笔账就非算不可,哪怕只是伤到了手指。
于是桓沐风在宣布结果之前先发声,他状若不经意的给扇子系玉坠,悠悠道:“在下有问题想问程乐师·”·此时突然发声有些突兀,程秀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答道:“什么问题”·“听闻昨日有人见到程乐师曾去过乐器库房,请问程乐师去做了什么”·程秀瑜心头震了一下,随即淡定道:“只是看一下乐器的准备情况罢了。”
“这似乎不归程乐师管·”·程秀瑜心头火起,“更轮不到你来管”·“是啊,流玉……大姐因何离开乐府,也轮不到我来管。”
他实在无法管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姑娘··程秀瑜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虽然已经过去六年,但当年的账依然有人记得。”
程秀瑜已经有些恼怒,又暗暗吃惊于桓沐风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你究竟想说什么”·“比赛不公,人心不正·”桓沐风扇着扇子,玉坠随着桓沐风的动作摇晃着,打眼一看会觉得这坠子有些大,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不是扇坠,而是一块玉佩。
他的另一只手轻抚着账簿和卷宗,仿佛在提示着什么··此语一出,四下哗然,程秀瑜打量着桓沐风,突然注意到桓沐风扇子上的玉佩,这不是……·程秀瑜吃惊的看着桓沐风,纵然她没见过多少皇族中人,但是皇族饰物她是认得的,那是桓氏皇族的身份象征。
这是一块用上好的墨玉做成的玉佩,墨色即玄色,取“玄”之意·玉佩上复杂而精美的镂空线条勾勒出一个字——桓·纵然看的不真切,但这美玉,这轮廓,这隐约看到的字,都说明,这玉佩的主人是皇室中人,应当是个王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风满意的看着程秀瑜由吃惊变为惊恐的眼神,收起扇子,问道:“我所言,是否属实程乐师”·“是……”·“那么你也承认,韶公子用的筝是你做的手脚咯”·“是……”程秀瑜此刻再无心狡辩,她实在是不能想到,现场竟然坐着一个王爷,而且是刻意去调查了她们的王爷。
这下场上的喧哗声更大,惊凤楼的人立刻出来维持秩序,并宣布比赛结果有误,稍后再进行最后结果公布··现场乱作一团,只有桓沐风悠然自得的解下挂在扇子上的玉佩,喝起茶来。
韶陌寒只是最初惊讶了一下,很快便淡然下来,直到听到桓沐风说起自己,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王爷说的王府中的急事,莫非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桓沐风轻笑,“在没找到证据之前,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既然已经找到了些东西,焉有不用之理也算是帮你讨回些公道。”
韶陌寒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比赛的结果他不甚在意,只是世人总会议论一番而已·然而事情的真相被桓沐风点破,韶陌寒无法平静的说他不在意·只是演奏自己喜爱的音律而已,居然会被暗算,不喜与陌生人接触的韶陌寒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这也颠覆了他的认知。
桓沐风见韶陌寒面色不好,便安慰道:“人心总是很难看透的,你一身清白,却不知别人心存龃龉·害你之人固然可恶,你也不必过多的纠结于此,毕竟事情已真相大白。”
韶陌寒轻叹一口气,也不多言,心里倒是有些感激桓沐风为他找公道,还安抚了自己不大平静的心··惊凤楼的一个掌事过来请桓沐风多说一些内情,桓沐风只道去问程秀瑜,她自会事无巨细的交待事情经过。
桓沐风笃信,暗示了身份之后,程秀瑜绝不会狡辩··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掌事终于出来宣布结果··“让各位久等,我们已经将事情了解清楚·乐师流玉勾结主评乐师程秀瑜比赛作弊,暗中对比赛用筝做了手脚,导致乐师韶陌寒演奏时筝弦断裂,以及程秀瑜评分不公,偏颇流玉,已被程秀瑜亲口承认。
所以我们决定撤销流玉的比赛资格,以及程秀瑜的评分资格·”·现场已不见流玉踪迹,事情败露之后,京城再无她的立足之地,重回乐府再无可能·而程秀瑜,日后只怕也不会好过了。
听众们也议论纷纷,懂音律的便评说一二,不懂的便指责流玉和程秀瑜人品不好··“所以,今晚的第一名,便是妙音坊,韶陌寒·”·台下静了片刻,有人带头鼓掌,于是掌声逐渐热烈起来。
掌事示意韶陌寒上台,韶陌寒纵然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接下来,有请第一花魁苏蕙娘为韶公子送上本次比赛第一名的奖品·”·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掀起纱帐,留出一张艳若桃李的容颜。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被这艳丽的容貌,纤细的身段,出众的气质迷住,却不包括韶陌寒·韶陌寒只是看着苏蕙娘款款而来,面色如常···☆、一夕成名·苏蕙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比赛的奖品,纵然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奖品都是什么,掌事还是一一为众人介绍。
而苏蕙娘看着韶陌寒,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放在普通人身上定然招架不住·但韶陌寒只是在苏蕙娘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此后再也没有看过苏蕙娘,淡漠如常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蕙娘见韶陌寒对自己没兴趣,对他就越是好奇起来·她从未见过对她如此冷漠的人,再不济,也会对她点头微笑一下,从来没有人会对她视而不见··“想必过了今晚,韶公子便会是公认的绝世乐师了。
而明晚韶公子将会与苏姑娘同台献艺,绝世乐师配第一花魁,也算是绝配啊·”·底下有些人笑了笑,但韶陌寒还是面无表情,一点表示都没有,这让掌事有些尴尬。
“韶公子可有话说”掌事为了挽回尴尬,就让韶陌寒说些话··“其他乐师的技艺也很高超·”·掌事等了会,见韶陌寒不说了,小声道:“没了”·“嗯。”
掌事有些无语,刚刚他说的明明是同台献艺的事,韶陌寒只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就没了下文,这让他怎么继续发挥·掌事只得匆匆结束,“韶公子说的是,尽管其他乐师没有获得第一名,他们的表现也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就请大家期待明晚的献艺吧·”·韶陌寒带着奖品往下走,苏蕙娘有心跟他聊聊,却只来得及再看一眼他的背影··进入最终赛的其他乐师,赵千秋和田若芳都过来向韶陌寒道贺,纷纷自叹不如云云,韶陌寒也一一谦让了一下。
而柳玉箫,似乎演奏完自己的曲子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即便是宣布结果时也不在场,昙花一现般的只留下几段曲子供人回味··散场之后,桓沐风陪同韶陌寒回府,以有话要说为名让韶府的马车先回去,留韶陌寒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王府的马车自然够豪华,只是没到穷奢极侈的地步·沉水香正燃着,上好的茶水也已备好,几案上还放着几样点心··“王爷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桓沐风为韶陌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茶杯,“恭喜,比赛夺魁,实至名归。”
韶陌寒看桓沐风如此正式,只得也端起茶杯,与桓沐风碰了碰··“我就知道最厉害的果然是你,绝世乐师,当之无愧·”·韶陌寒对这个名头被并不在意,“王爷谬赞。”
“如此一来,妙音坊的声望又提高了不少,这也算是与初衷一致了·”·桓沐风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其实是隐隐的安抚了韶陌寒·他知道韶陌寒参与比赛很不情愿,折腾到现在还不算完,明天还要上台献艺,心里大概会烦躁,于是便提醒他参赛是为了妙音坊,使他稍稍好过一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韶陌寒点了点头,认同了桓沐风的说法··“我曾说比赛结束之后就与你一同出游,你可有想过去哪”·韶陌寒愣了一下,“还没想过。”
“那便去闻涛城吧,离京城不远,又临海,景色宜人,而且还有许多美味的海货可以吃·”·韶陌寒想了想,点头道:“好·”·桓沐风笑了笑,“这几天你也累坏了,一会回到府中便早点歇息吧,明晚的表演也不用太在意,重头戏大概是在苏蕙娘身上,你随意奏一曲便好。”
“好·”·韶陌寒内心有一些感动,与他不善交际有关,他身边的人也有限,会关心他的也只有父亲和兄弟,还有就是自己的小厮·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里,能对他如此关怀的,也就只有桓沐风一个。
有一股暖流进入了他心里,使他的表情都越发的柔和,看得桓沐风心里痒痒的··又过了一会,马车到达了韶府,二人道别后便各自回家··正在驾车的阿力想起了什么,对车里桓沐风道:“王爷,这赌局咱们赢了,不过赢的不多,因为很多人都赌韶公子赢,赔率很低。”
桓沐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阿力提到,他才想起来自己还下过注··“赢来的就给王府里的下人发红包吧·”·阿力一听,立刻笑开了花,“这韶公子真是贵人啊。”
桓沐风轻笑了一声,嗯,的确是贵人··这几天韶陌寒确实觉得很累,在人前,不能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虽然他对比赛结果不在意,但是对待音律他是绝对认真的,所以他的精神压力也不小。
也多亏了桓沐风常常陪着他,才让他不至于太过烦闷··韶陌寒站在窗前,今晚的月色不错,换做平时,他大概会弹弹琴或者吹吹箫,然而桓沐风说他还是早点歇息为好。
韶陌寒笑着摇了摇头,叫小厮打来水洗漱,收拾好了便早早睡觉去了··转天晚上·丝竹大赛夺得第一名的是妙音坊主韶陌寒,并且他今晚将与第一花魁同台献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这次来观看的人比最终赛时的人数还要多的多,美人和美男子,谁不爱看·于是惊凤楼不得不临时将地点改在了郊外,来观看的人却更多了。
桓沐风依旧坐在好位子上品着茶,等待着表演开始·经过上次的最终赛,惊凤楼已经知道这位爷大有来头,不敢怠慢,茶水和其他吃食都是上好的,座椅也是最舒适的。
在掌事一番介绍之后,本场的主角终于现身··很多人都在心里感叹,这次真是来值了·苏蕙娘和韶陌寒同台,当真是养眼极了,哪怕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都让人移不开眼。
桓沐风此时心里略有些不舒服·他不否认,苏蕙娘与韶陌寒站在一起很养眼,甚至很相配,但就是这该死的相配,让他心里生出一股酸意·于是他又觉得苏蕙娘很碍眼,即使她的容貌倾国倾城,甚至任何地方都无可挑剔。
按照比赛奖项设定时的要求,需要韶陌寒演奏一首曲子,由苏蕙娘即兴编词演唱并跳舞·于是先由韶陌寒演奏一遍,第二遍起,苏蕙娘就要开始表演··韶陌寒此次只带了琴,便用琴弹奏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曲子,这首曲子桓沐风也是知道的,《芳洲谣》,一首只适合用琴来弹奏的曲子。
弹过一遍之后,苏蕙娘不禁暗暗佩服,这曲子的确好听,比那些传统的曲目还要好听··不过到底是第一花魁,也是才女,一盏茶的功夫,词和舞就编好了··“韶公子技艺绝妙,小女子不及万分,献丑了。”
苏蕙娘向韶陌寒施了一个礼,又向观众施了礼,便示意韶陌寒可以开始弹了··不知道是不是韶陌寒有意不想难为苏蕙娘,《芳洲谣》这首曲子是很舒缓的,对编词演唱和跳舞都是比较有利的。
“云外天光照,烟波缥缈·望秋水兮……”苏蕙娘的嗓音也很好听,婉转如黄莺般悦耳,使人听着享受·她一边唱一边起舞,身姿如蝴蝶般轻盈,一举一动都合着曲子的节拍,恰到好处。
而弹琴的韶陌寒,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衫,衬着他弹琴时的姿态,显得格外的清雅脱俗·或许正在唱歌跳舞的苏蕙娘更吸引人的眼球,但是一旁的韶陌寒也绝对不暗淡。
桓沐风并没有注意苏蕙娘的舞蹈,而是把目光都放在了韶陌寒身上·在他的印象里,韶陌寒似乎只爱穿冷色系的衣服,月白色,淡绿色,白色……都是浅色的,雅致,却又不单调,与他的气质很相符。
就像兰草,像修竹,又像莲花,雅而高洁··或许在许多人眼中,韶陌寒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所以也谈不上什么优缺点·但是桓沐风就可以说出很多韶陌寒的优点,当然,也有一些缺点。
到曲子的末尾,苏蕙娘快速旋转起来,随后跪立在地上,宽袖半掩脸庞,这时,曲子也结束了··观众们不吝于给予热烈的掌声,久久不停·每个人的脸上无不是意犹未尽的感觉,这场表演真的是相当精彩。
苏蕙娘向观众施礼致谢,而韶陌寒则是点头致谢·掌事出来说了几句话,便差不多要散场了·苏蕙娘趁韶陌寒还没有走时,走到他身旁道:“不知道韶公子可否赏个脸,来惊凤楼一叙小女子十分钦佩韶公子在音律上的造诣,想请韶公子指点一二。”
苏蕙娘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到透着丝丝柔媚,眼含秋波,轻轻眨一下便有无限风情·刚刚跳舞的时候苏蕙娘就时不时的往韶陌寒的方向看,只待韶陌寒看她,她就会媚眼如丝。
奈何弹琴的过程中韶陌寒只关注自己的琴,根本没看她一眼··韶陌寒看了看下面,桓沐风正微笑着看着他,散场了也没有走··“抱歉,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韶陌寒礼貌的回绝了苏蕙娘,便将琴装好,转身下台··“那改日……”苏蕙娘想说改日再约,但韶陌寒已经走开了,可惜她为了保持柔媚音量不高,恐怕韶陌寒都没有听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风见韶陌寒下台,便迎了过去,调笑道:“怎么有佳人挽留为何不多留一会”·韶陌寒听出桓沐风的语气与平常不大一些,有些奇怪的答道:“王爷一直看着我,不就是想让我赶快过来吗”·桓沐风眨了眨眼,“那我若是不看着你,你便要与佳人共叙风花雪月了”·韶陌寒更觉得奇怪,“王爷为何会如此想”·桓沐风放下心来,也暗骂自己太过小题大做,赔笑道:“我是信口胡说的。”
随后二人还是结伴同行,一路上闲聊几句,并没有说到今晚的表演,似乎谁都没把这场表演当回事··转天,《芳洲谣》便传唱开了,女子争相模仿苏蕙娘的歌舞,文人们则弹着琴,吟诵着《芳洲谣》的词。
苏蕙娘本就声名远播,一时间风头无两,而韶陌寒也成为了许多人口中谈论的话题焦点·京城有间妙音坊,妙音坊里有一位绝世乐师,他的名字叫韶陌寒……这是街头巷尾的人们都知道的事。
桓沐风闲来无事到外面走了走,听到最多的便是唱《芳洲谣》、弹《芳洲谣》、吟诵《芳洲谣》的声音·不过桓沐风觉得苏蕙娘编的词虽好,却不算最好,感情淡而疏离,空有其表却无更深层次的内涵,并没有完全展现出曲子的灵魂。
当他走到妙音坊时,发现这里已经门庭若市,来客络绎不绝,或是买乐器的,或者等待表演的,或是干脆来闲聊,大概都是为了等韶陌寒现身··桓沐风摇了摇头,以桓沐风对韶陌寒的了解,恐怕他有段时间不会来这里了。
·☆、宫廷赴宴·丝竹大赛结束已有半个多月了,但是其热度还未退却,依然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尤其是最后的同台献艺和《芳洲谣》··去妙音坊拜访韶陌寒的人一直不见少,韶陌寒索性就一直在家中不出去,然而还有很多人直接来到韶府想要拜访韶陌寒,于是这些天管家很辛苦,时不时的就要出来跟来访者说韶陌寒抱恙在身不便见客。
安分在家没出去远行的韶陌之都忍不住调侃道:“二哥现在真是抢手,什么人都想来看一看,指不定还有上门提亲的呢·”·韶陌寒只是白了韶陌之一眼,他也很烦啊,他最讨厌人多杂乱又吵闹的情形了,虽然他并未听到吵闹声。
“陌寒啊,这大厅里有几个媒婆来提亲,有的人都把嫁妆单拿来了……”韶陌空来到映雪阁,手里拿着一个折子,疑似嫁妆清单··韶陌之笑了出来,“噗……还真有提亲的啊。
二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说不定就有如花似玉又有才情的大美人呢·”·韶陌寒直接送了韶陌之一个眼刀,然后幽幽的看着韶陌空,“大哥……”·韶陌空笑道:“放心,都已经打发走了。”
“韶府附近真是热闹啊,连后门都附近都有人徘徊,我都不方便用轻功直接进来了·”桓沐风的声音从映雪阁外响起··韶陌之往外望着,“九王爷也被二哥吸引过来啦”·韶陌寒瞥了韶陌之一眼,“少胡说。”
桓沐风走了进来,看到韶家三兄弟都在,笑道:“今天人倒是齐啊·”·韶陌之抬头看天,“大门都被人堵上了,想出也出不去·”·桓沐风问:“那为何不走后门”·“还没想到走后门嘛……”·韶陌空道:“我刚从皇宫回来,这几天韶府外有好多人,我进门的时候手里不知被谁塞了这个东西,上面写着嫁妆两个字,想必是给陌寒的。”
·韶陌寒感到一阵头痛··桓沐风挑了挑眉,“看来陌寒这一曲《芳洲谣》红遍了京城,姑娘都纷纷投怀送抱来了啊”·“姑娘们都还算矜持,还没看到投怀送抱的。
倒是男的来了不少·”韶陌之道··桓沐风又挑了挑眉,故意把话题带歪,“看来人们对陌寒的喜爱已超越了性别·”·为了避免话题越来越歪,韶陌寒问桓沐风:“王爷不是说要去闻涛城吗打算何时动身”·桓沐风笑道:“今日回府准备准备,明日即可动身。”
正说着,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对韶陌寒道:“宫里来了圣旨,请二少爷出去接旨·”·院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怎会有圣旨·韶陌之首先出声:“乖乖,莫不是二哥艳名远播,都播到皇宫里去了”·“艳名”韶陌寒瞥向韶陌之,语气里带上了一分冷冽。
韶陌之干笑道:“说笑,说笑而已·”·圣旨都到了,韶陌寒只得出去接旨·厅堂里站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公公,手里拿着圣旨,正在等候。
由管家互相介绍之后,公公便开始宣旨··“朕听闻韶二公子音律造诣深厚,技艺高超,被世人奉为绝世乐师,欲亲眼得见,特请韶公子赴皇室家宴,献艺一二。
钦此·”·韶陌寒有些愣住了,还是在公公提醒之下才接旨··“咱家会在申时前来接韶公子,请韶公子不要误了时辰·”公公交待完了之后便离开了。
……·“皇室家宴二哥你真是太有面子了·”韶陌之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想必是陌寒太过出名,都传到了皇宫里,皇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韶陌空道·对于皇上,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桓沐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十三弟到底还是小孩心性,好奇心按捺不住了,便索性一道圣旨把人宣进宫里。”
“只别落了别人口舌就好……”韶陌空有些担心,皇帝现在根基依然不稳,就怕有些有心之人利用各种借口对皇帝不利,玩物丧志,这个借口就很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风明白韶陌空的担忧,“既是家宴,便无伤大雅·”·而韶陌寒心下很郁闷,让他参加比赛就已经老大不愿意,现在又要去皇宫赴宴,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是又不能抗旨……·桓沐风自然也是知道韶陌寒的心思,安抚道:“家宴我也会出席,我随你一道去,若是不适应皇宫,就只管待在我旁边就好。”
韶陌寒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申时,皇宫的马车准时来到韶府,韶陌寒带上琴和箫,随着桓沐风一起上了马车··桓沐风看韶陌寒的脸色从接了圣旨开始就没好过,问道:“你小时候也是去过皇宫的,不至于这么……不情愿吧”·韶陌寒皱紧了眉头,似是不知该如何说。
“莫非……你,不喜欢皇上”桓沐风试探道··“不是,我与皇上没见过面……”他小时候进宫的那段时间皇帝还是个奶娃娃。
桓沐风笑道:“罢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在皇宫有些不好的回忆……”韶陌寒终于开始开口了。
桓沐风疑惑道:“此话怎讲”·韶陌寒微垂下眼眸,低声道:“有一次在御花园弹琴,被人奚落了一番,琴被扯断了弦扔进湖里,人也差点被推下去……”·“什么”桓沐风似有些难以置信,“我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是谁做的”·“大概是一位王爷吧,十几岁的样子,身边有很多人伺候……”·桓沐风想了想,心中有了大概的人选。
“也许那时年纪还小,心性未免不成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未必记得当年的事·一会你也不必担心,若是看到了他,他不来与你说话,你就只当没看到。
放心,有我在·”·桓沐风的话似乎真的有定心的作用,韶陌寒心里好受了许多,脸色也稍稍好了起来··到了皇宫,韶陌寒就一直跟在桓沐风后面,有需要行礼的人就由桓沐风介绍,一路上也算顺畅。
进了清阳殿,已经有几位皇室中人到了,依旧是由桓沐风一一介绍··“这就是名动京城的那位绝世乐师啊,久仰久仰”桓沐云对韶陌寒拱了拱手。
韶陌寒也回礼道:“王爷谬赞,韶某愧不敢当·”·桓沐云稍稍打量了一会韶陌寒,道:“气质也是不同凡响,不愧是韶太傅家的公子·九弟快别让人家站着了,带韶公子落座吧。”
桓沐风笑道:“还不是四哥你话太多了·”·“臭小子”桓沐云捶了一下桓沐风的肩,笑骂道··桓沐风让韶陌寒坐在自己旁边,一边为他倒酒,一边道:“在众王爷当中,四哥五哥跟我关系最好,脾气秉性也是平易近人,可以与他们打打交道的。”
韶陌寒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九哥”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还没等太监通报,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姑娘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桓沐风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吧·”·随后桓沐风对韶陌寒道:“她是我妹妹,晴熙公主·在兄弟姐妹中行十二,与我和十三弟一样,都是母后嫡出。”
韶陌寒站起来行礼,“草民见过公主·”·桓沐雪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韶陌寒,过了一会才道:“好俊的公子,这就是十三弟非要请到宫中的韶陌寒韶公子吗”·韶陌寒低头道:“正是。”
桓沐雪调皮的笑了笑,“不知韶公子是否已经婚配”·韶陌寒愣了一下,桓沐风眼中略带责备,“沐雪,你是公主,矜持一些。”
桓沐雪吐了吐舌头,在桓沐风身边坐下,“开个玩笑嘛·”·没过多久,人便到齐了,皇帝也到场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谢皇上·”·几名舞姬开始进行表演,宫人们陆陆续续的上菜上酒,·桓沐阳眨巴着眼睛四下看着,发现了韶陌寒,眼睛一亮,“朕听说京城出了位绝世乐师,一直想亲眼见一见,亲耳听一听,于是便下了道手谕。
老师责怪朕小题大做,或许确实不必如此正式,还请韶公子不要见怪·”·韶陌寒起身一拜,“皇上言重了,草民不敢·”·“韶公子果然一表人才,看来坊间传闻不假。”
桓沐阳小脸微红,睁大着双眼,一脸期待的看着韶陌寒··韶陌寒被桓沐阳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桓沐阳没有君主架子的样子倒是让韶陌寒放松了些,桓沐阳到底还是个少年,生得又粉雕玉琢的,看着十分讨人喜欢。
“皇上却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区区伶人而已,皇上如此款待,未免有些过了·”三王爷桓沐阡喝着酒,语气略带着讽刺··此语一出,四下都静默了,只有音乐还响着,舞姬还跳着舞,气氛有些尴尬。
韶陌寒自是尴尬不已,待他看到桓沐阡的样子,身体立刻紧绷起来·桓沐风就坐在他的旁边,便发现了韶陌寒有些不对,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桓沐风首先出言解围:“伶人中的佼佼者,也是天才。
更何况韶公子精通音律又不输文采,便是比之士人学子也毫不逊色·况且,韶公子本也不是伶人·三哥此言,未免有些不大妥当了·”·桓沐风言语得当又有礼,面色也如常,让人挑不出什么理来。
桓沐云和桓沐尘也纷纷出言缓解了气氛··然而桓沐阡并没就此作罢,“哦既然韶公子精通音律不输文采,吟诗想必也不在话下吧皇上今日请韶公子来不就是想听韶公子演奏吗韶公子可愿意顺便作诗一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说的是问句,但若是拒绝,只怕又是免不了一番奚落。
韶陌寒面色一寒,心头突然有些恼怒,不是没有人对他说过难听的话,但还从来没有人叫他这般难堪过··桓沐风悄悄的拉了一下韶陌寒的手,算是安抚,也是告诉他还有自己在这里,就算他不能按照桓沐阡的要求做,也有自己可以为他解围。
韶陌寒脸色稍霁,深吸了一口气,答道:“那韶某就献丑了·”·宫人将他的琴在殿中央摆好,韶陌寒拨了拨弦,便弹奏起来·琴音沉郁厚重,余韵悠长,使人的心境也不免带入琴音当中。
此时桓沐风拿起被韶陌寒一同带来的箫,吹奏起来,应和着韶陌寒的琴··“霖霖霏雨易销魂,月影朦胧寒夜深·莫问世间风云幻,拂袖归林远凡尘。”
韶陌寒声音略低沉,缓缓的念出了诗句,随着琴音起伏,字字敲进了人的心里··曲子的最后,尾音绵长不绝,许多人还在回味曲中的旋律,没有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筱璃的话:诗是高中上语文课时闲来无事写的,比较脱俗的语境挺适合小寒寒的~包括之前的对联和歌词,只押了韵,都没有纠正平仄,大概看看就好~现在俺写诗写词虽然是按照正确的平仄和韵脚来了,但是这里懒得纠正了~2333333·☆、入局·“韶公子果然非比常人,境界如此超脱世俗,令人叹服。”
桓沐尘赞道··“王爷过奖了·”韶陌寒拱手回礼··“看来今日请韶公子来真是请对了,真是让朕大开眼界,朕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琴曲”桓沐阳兴奋的看着韶陌寒。
“皇上折煞草民了·”·桓沐阡只是喝着酒,没有再说话,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来··待韶陌寒回到座位,桓沐风把箫还给韶陌寒本人,“不介意我擅自拿来用吧”·韶陌寒看着这支淳暖,心里也暖了起来,“当然不会。”
桓沐风笑了笑,举起酒杯,“我敬你,敬绝世乐师·”·韶陌寒轻轻勾起嘴角,也举起酒杯,与桓沐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此时听桓沐风的话,便知道是出自真心,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阿谀奉承,绝世乐师这个名头变得格外的顺耳。
待到宫宴结束,桓沐风送韶陌寒回府,韶陌寒终于松了一口气,离开了这个令他压抑的地方··桓沐风想起了早前曾问过韶陌寒宫中令他惧怕的人是谁,当时韶陌寒没说。
联想来皇宫前的对话,与宫宴上的种种,桓沐风问道:“宫中令你惧怕的,少时奚落过你的人,便是三哥”·韶陌寒点了点头,“是的。”
桓沐风道:“三哥他……从小就骄纵惯了,一直都有些……呃……刻薄·”·虽然桓沐风与桓沐阡关系一般,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背后议论自己的兄长总不太好,桓沐风没有说太多。
“见不到几次的,我不会太过在意·”·桓沐风转而笑道:“说的是·三哥他不像我这么悠闲,轻易是见不到的·”·回到家中,韶陌寒又是觉得很疲惫,好在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韶陌寒有些苦恼,当初也许真的不应该参与比赛……纵然他参与比赛有一部分原因是桓沐风的支持,但韶陌寒对他也怨不起来,做决定的是自己,要怨也是怨自己,桓沐风是为他好,他明白。
韶陌寒隐约觉得自己越来越受桓沐风的影响,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悄悄改变着,他想不明白·但韶陌寒从来都不会因为音律之外的事纠结太多,想不明白便不去多想,顺其自然就好。
转天·云紫嫣再次到访韶府,韶陌寒多日不露面,坊中大小事务都是云紫嫣一力负责,得了空了,总要来汇报一下··然而除了汇报日常事务,云紫嫣来这一趟,还是要告诉韶陌寒一件事。
“与我们一直有生意往来的罗记的掌柜昨日亲自到坊里来了,我们的乐器生意需要从他那里进购材料,他来谈生意,同时还说……想见见你·”·韶陌寒一挑眉,“见我”·“他说丝竹大赛时他也去看了,十分仰慕你的才华,想要请你共进晚膳,也向你讨教讨教音律。”
云紫嫣顿了顿,又道,“最近松香紧缺,我们需要从他手里大量进购·”·言外之意韶陌寒听懂了,然而韶陌寒对此种做法十分反感,“我便是不去,他又待如何”·云紫嫣为难道:“罗记是全国都排的上名号的经商大家,罗绅也算个名人,我们开罪不起。”
云紫嫣也觉得这事有点荒谬,奈何罗绅都亲自来了,没别的条件,就是要见韶陌寒,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云紫嫣似乎总是来当“坏人”的角色,这实非她所愿,可她不得不来当,这也让她有点郁闷。
韶陌寒眉头深锁,这已经是第几次无奈之举了·这事如果放在云紫嫣自己身上,肯定也是不情愿的,可是……唉……·“好吧……何时何地”·“就今晚,在宜庆楼。”
云紫嫣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不大好,“坊主可还记得有一次齐亮齐将军来到咱们妙音坊他身边那个人便是罗绅·据说,他跟齐亮有亲戚关系。”
“知道了·”·……·这宜庆楼,是闻名京城的酒楼之一,更是富商贵族喜欢光顾的地方,这里有一道招牌菜,便是醉鸭·许多人即便不在这里吃饭,也会打包一份醉鸭,所以醉鸭经常早早就卖光了。
然而包下了宜庆楼最豪华的房间的罗绅,他准备的筵席上是肯定会有这道菜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哟,韶公子到了,快来上座·”看到韶陌寒来了,罗绅立刻起身相迎。
“罗掌柜客气了,罗掌柜是主,韶某是客,理应罗掌柜在上座·”韶陌寒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该有的礼貌还是不会少的··“韶公子果然风度翩翩,今日有缘与韶公子一叙,实属大幸啊。”
罗绅一直在笑,眼睛不经意的打量着韶陌寒,然后笑得更加真心实意··“罗掌柜过奖·”韶陌寒默默的听着,只想着快点结束这晚膳,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多少让韶陌寒有些不自在。
当然,人多会更不自在··“来来来,韶公子尝尝宜庆楼的招牌菜,醉鸭,全京城都赞不绝口啊·”罗绅殷勤的为韶陌寒夹菜··“韶某自己来便可。”
“韶公子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来,这些菜都是宜庆楼口碑最好的·”·韶陌寒只得动起筷子,每道都尝一尝,他很不习惯陌生人对自己太热情。
罗绅又请教了一些关于音律的问题,韶陌寒一一解答,罗绅又是一番恭维·而生意,罗绅却没提,韶陌寒也没开口,只等罗绅自己说··“上好的汾酒,香的很,韶公子可尝尝看。”
罗绅又为韶陌寒倒了杯酒··“韶某并不很善于饮酒……”韶陌寒平时最多只喝些淡酒,烈酒喝多了不但会醉,胃也会难受··“韶公子这是不给我面子吗”罗绅的语气略带嗔怪。
韶陌寒为难的看着酒杯,最后妥协道:“……好吧·韶某不胜酒力,大概只能只饮一杯·”·罗绅笑呵呵的,“这就对了,一杯也好,可不能辜负了这好酒啊。”
韶陌寒皱着眉头喝下了一杯酒,好在只是一小杯,还不至于感到不适··罗绅满意的看着韶陌寒喝下酒,又开始殷勤的给他布菜··没过多久,韶陌寒便觉得一阵阵的头晕,四肢开始无力,最终倒在了桌子上。
罗绅推了推韶陌寒,“韶公子韶公子你怎么了”·韶陌寒晕的厉害,也没力气回答罗绅,只得趴在桌子上,眼睛也几乎睁不开了。
罗绅狡猾而暧昧的笑了笑,凑近了韶陌寒,见韶陌寒真的没什么反应,便扶起他,向床榻的方向走去……·两刻钟前·阿力在街上走着,想着桓沐风吩咐他买的东西,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就差醉鸭了,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卖光·”想到这里,阿力加快了脚步,向宜庆楼走去··“来一只醉鸭带走,要刚出炉的·”·“好嘞,您稍等。”
阿力百无聊赖的找了个座位等着,正要给自己倒杯水,就看到楼梯上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往上走··“咦这不是……”阿力盯着那人的方向看,转弯时那个侧脸,不是韶陌寒还能是谁·阿力狐疑的摸了摸下巴,“这不是韶二公子吗,怎么会去了上房韶二公子不是一向讨厌人多的场合吗……”·“这位爷,您的醉鸭好了。”
伙计给阿力拿来了醉鸭··阿力付钱的时候,问道:“掌柜的,这上房是什么人包了啊”·掌柜的看了眼阿力,又低头算账,“客人交代了,不能说。”
阿力有些奇怪,“这么神秘还不能说”·掌柜的送了一记白眼,“不能说就是不能说·”·阿力见掌柜的不肯说,也不再问下去,只是提着东西回了王府。
听了阿力的话,桓沐风有些诧异,“你确定看到的人是陌寒”·阿力点头,“我确定·那身影,那侧脸,肯定是韶二公子。”
桓沐风想了想,总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若是普通的应酬,没理由特意交代掌柜的不能透露身份··“咱们去宜庆楼看看·”·到了宜庆楼,桓沐风直接找到了掌柜的,“告诉我,今日是谁包了上房”·桓沐风的气势有些震慑了掌柜的,但是掌柜的依旧坚持道:“客人吩咐了不能说。”
桓沐风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透露着丝丝危险,“不能说是吗”·掌柜的看出来这位爷不好惹了,只得讨饶道:“来的是老主顾,小店惹不起啊,这位爷,您就别难为我了”·桓沐风拿起一起茶杯握在手里,下一秒,茶杯已经粉碎,“还不肯说”·掌柜的已经快哭了,“这这这,我们小店真是开罪不起啊”·桓沐风凑近了掌柜的,语气森然道:“本王这里,你恐怕更开罪不起。”
掌柜的听到“本王”两个字,顿时吓了一挑,“您,您……”·桓沐风将王府令牌拍在柜台上,“还不说”·掌柜的看到令牌上的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颤巍巍道:“是……罗记的罗绅罗掌柜。”
桓沐风眯着眼思考了一会,似乎对这个人有所耳闻·但他为什么要约韶陌寒·“阿力,你可看到陌寒进了哪间房”·“看到了,我带您去。”
阿力领着桓沐风往上走··“这,王……”掌柜的刚一开口,就被桓沐风一记·眼刀钉了回去,再不敢开口··……·待韶陌寒稍微找回了一些自己的意识,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床上,手脚动弹不得。
即使能动弹,他的四肢也依旧无力··“罗掌柜……你这是要怎样……”韶陌寒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倒让人听着心里发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罗绅坐在床边,用手抚摸着韶陌寒的脸颊,“你说我是要怎样呢韶公子·”·韶陌寒被他摸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事,心中不免惊恐起来,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约我来此,就是为了……”·“没错。”
罗绅有些痴迷的看着韶陌寒,手在他的脸上流连不去,“从在妙音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很感兴趣,后来的丝竹大赛更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真是一副不输给女子的面容啊,皮肤也这么好……”·罗绅似乎是对韶陌寒的脸爱不释手,从额头到下巴,没有放过一处。
而韶陌寒则是被摸的一阵又一阵的犯恶心,声音开始带着愠怒,“罗掌柜此举岂非君子所为”·“君子哈哈哈哈……”罗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做商人的,有几个是君子”·看够了韶陌寒的脸,罗绅的目光开始向下移,手也开始移向韶陌寒的领口,手指描着韶陌寒的锁骨。
韶陌寒的语气有些惊惶,“罗掌柜今日此举,不怕给自己带来灾祸吗”·罗绅笑着拨开韶陌寒的衣襟,“待你我行了周公之礼,你还会四处宣扬你被男人给……了吗更何况,我也不会薄待了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罗绅的手开始抚摸韶陌寒的胸膛,韶陌寒的手脚被绑住,挣扎不得,此时韶陌寒心中既羞愤又恐惧,他不敢想接下来自己会被怎样对待,若是真的被……只怕自己也没脸再活下去了。
☆、无所适从·罗绅的手已经开始解韶陌寒的腰带,韶陌寒的皮肤白皙光滑,甚至比女子还好,这也让罗绅眼中的欲望更加强烈,“我的韶公子,你可真是个尤物……”·韶陌寒咬紧了牙关,忍受着这不堪的折磨,现在的他只能任人宰割,但是,他绝不愿受这种侮辱,如果实在不能挣脱,他会想办法……自我了结,如果能连罗绅一起了结更好。
罗绅似是看出了韶陌寒眼中的视死如归,笑道:“你若是能乖乖的,也可以让自己少受点苦·”·罗绅凑近韶陌寒,欲亲吻于他,韶陌寒偏过头,不愿面对他。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罗绅有些不悦道:“说了不必来打扰,快退下·”·然而敲门声还在继续··罗绅有些不耐烦了,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门,“都说……”·桓沐风一把把罗绅推进屋里,阿力随后进来把门关上,一连串的动作十分利落,外面的人要是没注意观察这里,是不会发现异常的。
罗绅有些惊慌失措,而桓沐风则是看到了韶陌寒被衣衫不整的绑在床上,顿时一股火气冲上头顶,他揪住罗绅的衣襟,低沉着语气问:“你对他做了什么”·罗绅被桓沐风的气势吓到了,有些结巴。
“没,没,没什么……”·“没什么”桓沐风的眸色变深,攥着罗绅衣襟的拳头越攥越紧,随即把他丢给阿力,“给我好好审审。”
“是”·说罢,桓沐风便不再管罗绅,快步走向床边,轻轻的解开韶陌寒身上的束缚,然后为他拉上衣襟,整理好衣着··韶陌寒这时才睁大了眼睛,看到来人是桓沐风,心里松了一口气,始终倔强不屈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色。
这样子的韶陌寒令桓沐风心疼不已,他把韶陌寒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我来晚了……”·“王爷,他已经招了。
他说今日约韶公子来就是想对他…………行不轨之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王爷就到了·”·桓沐风听得又是一阵冒火,“真是好大的胆子”·桓沐风令人胆寒的音量让罗绅又是一惊,随即磕头道:“小人对韶公子心生爱慕,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事来,求王爷看在韶公子并无大碍的份上,宽恕小人吧”·“呵,好一个并无大碍就凭你绑住陌寒欲行不轨之事,本王就可以将你送交官府。
如此对待平民尚且要治罪,居然还敢如此对待当朝太傅之子,本王看你是不想要命了吧”·罗绅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桓沐风冷笑道:“本王手中没有权力治你的罪,这件事宣扬出去确实不好。
你暂且回去,但本王不想再看到你出来活动,明白吗”·“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这就消失,马上消失”说完罗绅就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不敢多待片刻。
阿力转过头来问桓沐风,“王爷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了”·桓沐风眼中冷光闪现,“放过他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
这件事要真是弄到官府那去,韶陌寒免不了要去交代情况,还要被问话,以韶陌寒的性子,绝对不愿多回忆这件事半分·更何况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一个男儿身竟然被另一个男人非礼,想必免不了被诸多议论。
桓沐风明白,韶陌寒宁愿别人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罗绅敢如此大胆,背后必然有所倚仗·若是闹大了,反而可能会有人出面干预,倒不如暗地里做些什么。
“阿力,你去门口守着吧·”·“是,王爷·”·桓沐风看着怀中眼神依旧空洞的人,心中也隐隐作痛,他扶着韶陌寒的肩膀,轻声唤道:“陌寒陌寒”·过了一会,韶陌寒才答道:“王爷”·桓沐风将韶陌寒紧紧抱在怀里,“都过去了,没事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嗯……”韶陌寒的声音略带哽咽,但是他强忍着就是不愿让眼中的泪花掉出来。
桓沐风轻轻揽住韶陌寒,“走,我送你回家·”·“王爷……”韶陌寒拉住桓沐风的衣袖,“请不要与我家人说起这件事……”·桓沐风抚了抚韶陌寒的头发,柔声道:“好。”
由于王爷身份被摆出来,加上罗绅狼狈离开的样子,掌柜的知道自己可能要大祸临头,立刻将店中的客人都打发走,战战兢兢的等着桓沐风等人下来··也幸好掌柜的早早把人都清干净了,所以不会有人留意到桓沐风和韶陌寒出来。
桓沐风倒是没有为难掌柜的,“今日之事,与你无甚关系,你不用担忧·但本王不想此事宣扬出去·今日的所有细节你都要忘干净,明白吗”·掌柜的看着桓沐风略带冷意的眼睛,连连点头:“是是是,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跟平常一样。”
马车上,韶陌寒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桓沐风心里也是心疼得紧,连连出言安慰··韶陌寒听着桓沐风的安慰,突然道:“王爷……你可会看不起我”·桓沐风有些惊异,“怎么会你是我最欣赏的人,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看不起你。
要看不起,我也是看不起罗绅这样的小人·陌寒你不要多想,只是罗绅喜好特殊……”·桓沐风突然有些说不下去,罗绅爱慕韶陌寒,他桓沐风何尝不爱慕韶陌寒只是他绝对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罢了。
“如果王爷没有来……我一定会自行了断·”·桓沐风有些吃惊的看着韶陌寒,心里有些后怕,如果自己再晚到一些,是不是就要和韶陌寒永别了·“陌寒你听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你不可以自寻短见,不管你遇到了什么·这是命令·”桓沐风语气严肃,他从来没有用王爷的身份对韶陌寒施压过,这是第一次用上了命令··韶陌寒愣愣的看着桓沐风,似乎没有消化他刚才的话。
桓沐风看着韶陌寒,又是一阵心疼,忍不住搂过他,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允许你身上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保护你·”·韶陌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依然是愣愣的,任由桓沐风搂着。
但是桓沐风的话他听进去了,要活下去……这是命令……我一定会保护你……·直到回到韶府,回到自己的房间,韶陌寒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似乎是,吻了自己·韶陌寒回想起罗绅欲吻自己的样子,顿时一阵恶寒·但是桓沐风的轻吻没有让他觉得不适……也许是因为没反应过来·韶陌寒想不通桓沐风为什么要吻自己,他明白这跟罗绅对自己做的事绝对不一样,可是却也不是寻常人会对自己做的,他们两个,也同是男子啊……·“二少爷,热水来了。”
门外有小厮敲门送热水··韶陌寒强自镇定下心神,才道:“拿进来吧·”·竹笙和其他两名抬浴桶的小厮一起进来,“我来伺候少爷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竹笙看着韶陌寒发红的脸,疑惑道:“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韶陌寒淡定道:“没有,我很好,你下去吧。”
竹笙还是有些疑惑,看韶陌寒似乎真是没什么事,这才离开··韶陌寒缓了缓,先是到脸盆前好好的洗了几把脸,像是要把今日罗绅抚摸他脸的触感全部洗掉,然后才开始更衣,进到浴桶里。
氤氲的热气让韶陌寒的神思也有些恍惚,他想了许多,先是想到今天的种种遭遇,幸得桓沐风及时赶到出手相助,又想到了以前与桓沐风相处的种种,许许多多的记忆纷至沓来,而韶陌寒发现,与桓沐风认识以来,他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很清楚。
现在让他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恐怕他也记不清楚太多,然而这一年多的时间,他的记忆里几乎全是桓沐风,也似乎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生活开始丰富多彩起来··韶陌寒把桓沐风当成朋友,知音,也是唯一一个他与之交情颇深的人。
他以为他们之间就是深厚的友谊,他也愿意一直这样下去,纵使他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但是有这么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内心,感觉也并不坏··但是……桓沐风的这一吻,似乎打破了什么,也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韶陌寒把身子往下缩,头整个进入了水里,这样做似乎能让思绪不那么纷乱,似乎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然而,他终究还是要探出水面,暂时消失的思绪又全部都回到了他脑袋里。
韶陌寒对感情一向没什么概念·在韶陌寒的世界里,一直以来只有亲情,友情都少得可怜·他天性就淡漠,即便是亲情,他也不是很懂,只不过从小到大他都和家人在一起,这种情感是与生俱来的,无需他多加体会。
他朋友不多,知交更少,友情几乎可以说无从谈起,平时不过是交流交流音律,再无其他··对于桓沐风,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韶陌寒以为这就是友情,然而桓沐风的举动却让他迷惑了。
“想不通……”·……·相比于韶陌寒的不知所措,桓沐风倒是淡定很多·他吻韶陌寒的额头是下意识的,只不过反应过来以后也没觉得不自然,实际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甚至想做的更多。
回到王府后,桓沐风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仍然无法完全平息怒火·他以前就知道韶陌寒的骨子里还是倔强的,纵然他看上去有些文弱,可文人也有文人的尊严和傲骨。
若真的遭受这等侮辱……桓沐风不敢想象··“幸好……”桓沐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幸好最不幸的事没有发生,幸好他及时赶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风转念一想,“不,如果一开始没有这件事的发生,陌寒也就没有遭受危险的可能……罪魁祸首……”·桓沐风的眼中染上了戾气,纵然他平日里平易近人,也不代表他脾气很好不会用手段。
很多人都有不能被触碰的底线,桓沐风也有·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阿力,明天一早去一趟南宫府,给南宫贤带个口信,就说林恒约他在香茗楼一叙。”
阿力挠了挠头,不解道:“王爷找南宫贤做什么难道不用王爷的身份吗”·桓沐风瞥了阿力一眼,“叫你去你就去。”
阿力看到桓沐风眼中的戾气不敢再多问,“是,王爷·”··☆、暂别·转天,桓沐风早早的就在香茗楼等候南宫贤,而南宫贤接到消息便立刻来到了香茗楼。
“林兄”南宫贤进门看了看,便找到了桓沐风,“林兄约我来此可是有事相商”·桓沐风为南宫贤倒了一杯茶,道:“确实有事想请南宫兄帮忙,不过我要先告诉南宫兄一件事,也请南宫兄不要介意我之前的隐瞒。”
“哦是何事”·“我并不叫林恒·”桓沐风拿出玉佩放在桌上··南宫贤看到了桓字玉佩,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身份尊贵,“林字和恒字各拆一边,便是……”·南宫贤没有继续说下去,桓沐风也用眼神示意他所想不错。
南宫贤立刻恭敬起来,低声道:“请王爷恕草民先前的无礼·”·桓沐风收起玉佩,摆了摆手,“是我隐瞒在先,你并无过错·今后在外你仍可以以林恒称呼我,不必拘束。”
“这……好吧·”南宫贤本也是旷达之人,便没有多说什么··“今日请南宫兄来,就是想问问南宫兄可与罗记的掌柜罗绅可有交情”·南宫贤思索了片刻,道:“生意上是有些往来,私底下没什么接触。
传言罗掌柜的品行不大好,而且有时我们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所以我与他没有私交·”·“如此……既然是竞争对手,又没什么交情,那就好办得多。”
“林兄想要我做什么”·桓沐风用茶杯轻磕桌面,片刻后才道:“我想要南宫兄在生意上打击罗记·南宫家的钱庄遍布整个玄朝,想必不会太难。
最好,能够搞垮罗记,最好,能让罗绅倾家荡产·”·南宫贤听到桓沐风带着冷意的语气,有些讶异,“林兄为何要搞垮罗绅”·桓沐风略带歉意的看着南宫贤,“个人恩怨,不大方便讲。”
南宫贤也没有追问,“若只是施加压力,倒还好说·但是搞垮罗记,着实不容易,罗记家大业大,在全国各地都有经营,这块骨头非常不好啃……而且,罗绅的表姐是齐亮齐大将军的夫人,所以罗绅的胆子很大,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即使出了事,也可以轻易平息掉。”
桓沐风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那,南宫兄可有什么……旁门左道的办法我只要罗绅倾家荡产就可以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了。
南宫贤想了想,笑道:“虽说我跟罗绅没什么交情,但我也知道罗绅的一些嗜好,除了好色之外,还好赌·”·桓沐风闻言,轻笑了一声,“看来南宫兄已有办法了。”
“我南宫家手底下也有向赌徒借钱的营生,很多赌场都有我们人手·我也恰好与罗绅常去的那家赌场的老板相熟……”·桓沐风与南宫贤对视片刻,彼此心照不宣。
“那就有劳南宫兄了·不过最近罗绅应当不会出现在京城,我会派眼线盯住他,也请南宫兄派人配合,他回京城之后的事,便全劳南宫兄费心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疏通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我在这里先谢过南宫兄了·日后南宫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到我府上去,我一定尽我所能·”桓沐风凑近南宫贤,“昭瑞王府·”·南宫贤豪爽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只是万一那罗绅要报复,林兄你可要站出来啊·”·桓沐风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南宫兄做的利落些,不叫他发觉,不就好了”·“哈哈哈哈,有道理。”
桓沐风握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陌寒没事,所以我不要你的命,但我要你此生再没有资本去做这种龌龊事··从香茗楼出来,桓沐风就去了韶府,他还是有些担心韶陌寒的状态,便去瞧瞧。
哪知到了韶府,管家却告诉他韶陌寒身体抱恙,不便见客··“陌寒可是生了什么病”昨天韶陌寒只是精神不好,倒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难道是回来以后才生的病·管家道:“只是身体不大舒服罢了,王爷不必挂心。”
桓沐风琢磨了片刻,大抵猜到了韶陌寒为何不见客·想必不是不见客,而是不见他桓沐风··“罢了,替我向陌寒问好·告辞·”·“王爷慢走。”
管家叫人将桓沐风送出去··对于韶陌寒的反应,桓沐风并不奇怪·自己突然的举动,会使这个不怎么与人交往的人儿不知所措也是在情理之中··“如此一来,就算我表明心意了吧”桓沐风如是想。
回到王府,管家便迎了上来··“王爷,宫里来了人,说秋猎将至,请王爷准备一下,三日后进宫随皇上一同出猎·”·桓沐风点了点头,“知道了,叫阿力帮我收拾一下就好。”
“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皇室一年一度的秋猎即将开始,在玄朝也算是一大盛事·皇室的大部分成员都会参与出猎,还有文武百官,都可一同随行。
包括未出阁的公主,都是可以一起出猎的··狩猎的地点在京城外三百多里处的霁云山,为期一个月,除了狩猎之外,还有剑术比赛、武斗比赛等等赛事,狩猎比赛是压轴的赛事。
每项赛事的第一名都会有所赏赐,而更多的人争的却是第一这个名号·成冲王桓沐阡已经连续三年拿下剑术、武斗、狩猎三连胜,被公认为是皇室中最勇猛的王爷··桓沐风也参加过几次秋猎,几次而已,偶有缺席,比如他在外游历的时候,比如他“抱病在身”的时候。
而小皇帝桓沐阳比桓沐风参加的次数还少,毕竟登基时桓沐阳的年纪还小··但是这次桓沐风倒是很愿意出猎··“这一个月的时间就让陌寒好好想一想吧。”
桓沐风一直以来都是慢慢的让韶陌寒接受自己,这次也不例外·所以桓沐风可以多给韶陌寒一些时间,让他来好好消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寻常这个事实。
·于是桓沐风走进书房,写了一封信,让阿力送到韶府,交给韶陌寒,告诉他自己将去秋猎,要去一个月··桓沐风突然一笑,“但是一个月之后,我便会来要答案的。”
……·收到信的韶陌寒内心很复杂,桓沐风只说他去出猎要离开一个月,然而韶陌寒并不明白他为何还要特意跟自己说一声,只是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莫名的放松了一下,躲桓沐风一次可以,但是躲的多了总不能一直抱恙吧。
韶陌寒拨了拨琴弦,却完全没有弹琴的欲望,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昨日的点点滴滴,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韶陌寒看着窗外,叹了口气,思绪飘远……·……·在霁云山的这些日子虽然也不能像往常一样随意,但到底比待在宫里自由得多。
桓沐云叫上桓沐风比试一下打猎,桓沐风虽然很少打猎,但骑射之术不弱,在战场上尚且游刃有余,这山林也是不在话下··“果然还是你更厉害啊·”桓沐云笑了笑,“你倒是可以和三哥一较高下了,说不定今年的三连胜就要易主了。”
提到桓沐阡,桓沐风的笑容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道:“三哥是众兄弟中武艺最精湛的,我恐怕不是三哥的对手·”·桓沐云跟桓沐阡的关系也不算很亲近,“跟你四哥还谦虚什么。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就你鬼精,人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别看你比我们小,功夫早就超过我们了吧”·桓沐风笑道:“还是四哥懂我。
不过说我超过你们还是为时尚早,咱们还是比赛上见真章吧·”·这比赛上,还就真的见了真章··桓沐风一点没拘着,有多大本事就用了多大本事,让许多人惊讶了一番。
传统的剑术不似江湖路数,打过仗的桓沐阡和桓沐风更具优势,一路过关斩将后,二人的对决打成了平手,表现都可圈可点,无甚精彩之处··而武斗比赛,也是他们二人打到最后,这场比赛则有些看头。
赤手空拳,考验更大··“三哥,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啊·”桓沐风依旧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桓沐阡点了点头,出招··桓沐阡惯用拳法,速度也极快,几乎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桓沐阡出现在桓沐风身前。
而桓沐风则更快,身法灵活的闪过了桓沐阡的拳头,并用掌还击··桓沐风能感觉到桓沐阡的拳是用上内劲的,闪避之后他抚了抚胸口道:“乖乖,好险好险,幸好闪的快,不然这一拳要是打到脸上,一定会破相的。
三哥,说好的手下留情呢”·桓沐阡没理会桓沐风的故作庆幸,继续出拳·桓沐风脚下变换着步法,闪避着桓沐阡的快攻,手上突然成爪,勾向桓沐阡的喉咙,桓沐阡闪的也快,但还是没避过桓沐风的爪风,脖子上多了一道红印。
桓沐风又顺势抓住桓沐阡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另一手出掌,直击桓沐阡的胸口·桓沐阡变拳为掌,对上桓沐风的掌,用掌风硬将二人震开··此时桓沐阡感到经脉隐隐作痛,刚刚被桓沐风抓住的手臂也因硬生生拉开而发疼。
他眯起眼睛,开始重视起来,出招慢了些,也谨慎了些··而桓沐风则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脸上隐有笑意·至于有没有受内伤,就不得而知了··接下来桓沐风先出招,看似轻柔的动作实则是外柔内刚,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桓沐阡格挡着桓沐风的招式,见招拆招,但总是无法突破桓沐风的缠斗·桓沐风一个侧身,露出一个破绽,桓沐阡趁机使出一招黑虎掏心,直取桓沐风的破绽·却不料千钧一发之际,桓沐风就势一俯身,手指弹了桓沐阡的手肘一下,桓沐阡当即一阵发麻,动作也顿了下来,桓沐风趁机连攻几招,将桓沐阡逼下了擂台。
“好九哥打的漂亮”在擂台下观赛的桓沐雪看到桓沐风得胜,不由得鼓起掌来··桓沐风走下擂台,来到桓沐阡身旁,拱手道:“得三哥承让了。”
桓沐阡心下清楚的很,绝不是他让着桓沐风,说是桓沐风让着他更可信一些··“九弟武艺高强,哥哥佩服·”桓沐阡脸色不大好,丢下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这个九弟,果然不是池中物……桓沐阡暗想··上次宫宴上的事桓沐风一点都没有忘记,虽然是自己的哥哥,但其做法未免有些过分,加上对韶陌寒的爱慕之心作祟,桓沐风想用打败桓沐阡的方式稍微为韶陌寒“报一下仇”。
也算是抵消一些因为韶陌寒而对桓沐阡产生的不满和怨念··“九哥”桓沐雪蹦蹦跳跳的跑来,“刚才你打退三哥的那招是什么教我教我”·桓沐风揉了揉桓沐雪的头,“姑娘家家的,总学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作甚”·桓沐雪撅起嘴,“姑娘怎么不能学武啦江湖上有那么多女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云和桓沐尘也走了过来,桓沐尘道:“恭喜九弟,夺得第一名。”
“我就知道九弟肯定藏了一手,估计过几天的狩猎也会拔得头筹吧”桓沐云道· ·桓沐风笑道:“还没开始,四哥这就下了定论了”·桓沐云拍了拍桓沐风的肩膀,老神在在的,“四哥觉得你行。”
☆、狩猎比赛·这压轴的狩猎比赛,猎物是提前抓好的,每一只的身上都绑着红绸,这种绑着红绸的猎物才是狩猎的目标,其他猎物都不作数·猎物的种类很多,野兔,山鸡,狍子,獾……种类繁多。
大概二百多只猎物,猎到数量最多的人获胜··参与狩猎比赛的人数也不少,随行的武将都可以参与,而且皇帝也会亲自上阵··桓沐阳背着弓箭骑在马上,神情格外兴奋。
当然,为了保证皇帝的安全,明里暗里都有侍卫在保护着,被钦点随行在身侧的韶陌空也跟在皇帝左右,绝对是马虎不得··比赛开始之前半个时辰,便有侍从将猎物放到林子里,待到比赛正式开始,众人策马而去,寻找着已经不见踪影的猎物们。
桓沐风有些担心弟弟妹妹,并没有和桓沐阳、桓沐雪离的太远·到底是一母同胞,他这个亲哥哥总会格外的爱护弟弟妹妹一些··“是兔子”桓沐阳发现了一只野兔,立刻张起弓来,只可惜,没有射中。
桓沐阳有些小小的沮丧,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桓沐风,立刻道:“九哥,你的附近有一只兔子别弄死它啊”·桓沐风闻言,搜寻着野兔的踪迹,找到目标之后,便一支箭射出去,将兔脚钉在地上。
桓沐阳开心的叫道:“哇九哥好厉害”·侍卫走过去,将兔子抱走,并将红绸拿给桓沐风··桓沐风策马到桓沐阳身旁,“阳儿不希望它们死掉”·桓沐阳点了点头,“嗯……虽然狩猎比赛就是要猎杀它们,但我还是希望能尽量少杀一些……可是秋猎是传统,每年都要举办……”·虽然桓沐风知道刚刚那一箭是射穿了脚,被收走之后若是不处理恐怕很难存活下来,但他没有这样说,只是笑着摸了摸桓沐阳的头,“那九哥就不射死它们,帮着阳儿尽量少杀一些。”
一旁的韶陌空也道:“我的骑射之术怕是比不上九王爷,若是做不到不伤要害,我便不出手了·”·桓沐阳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漾起了大大的笑容。
而桓沐雪,一上马便撒开了跑,一会就不见了踪影,桓沐风便多叫了几个侍卫跟紧了她,好生看护着她··桓沐风的骑射之术此时也真正显露了出来,即便是快速奔跑中的鹿也可以射伤,远距离的猎物也不在话下,百步穿杨,箭箭命中。
突然,一只梅花鹿出现在桓沐风的视野中,他取出箭,瞄准好之后便放了出去,却被另一个方向射来的箭给打偏了··桓沐风看向了另一支箭的来源,发现是桓沐阡。
桓沐阡仿佛这才发现原来不远处的人是桓沐风,于是行至他跟前,道:“原来是九弟,和我看中了同一个猎物·”·桓沐风勾起了嘴角,“三哥好眼力,好箭法,我的箭目标比鹿更小,居然还能被三哥打掉,真是太佩服了。”
桓沐风并没有点破,只是暗讽桓沐阡看的到飞矢却看不到他··桓沐阡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桓沐风的意思,只是笑道:“到底也是比赛,总要重视些·既然九弟在这里,我便往远处走一走吧。”
说罢,桓沐阡驾起马来,绝尘而去··桓沐风只是轻笑了一下,便掉转马头,换了个方向,但始终没有离桓沐阳太远··“陌空哥哥,那是……野猪吗”桓沐阳看着远处一只身躯非常庞大的动物,有些不确定的问韶陌空。
韶陌空定睛细看,点了点头,沉吟道:“是野猪,个头也太大了……但这一带怎么会有野猪……”·“这个目标这么大,应该能射中了吧”桓沐阳又兴奋了起来,搭好弓箭便射了出去。
“皇上”韶陌空刚想阻止,桓沐阳的箭却已经射了出去··这一箭是射中了,桓沐阳瞄准了也只是腿,但皮糙肉厚的野猪哪里是那么好猎的受了惊的野猪发了狂,嚎叫着向着桓沐阳的方向冲了过来。
韶陌空首先反应过来,“保护皇上”·桓沐阳身边的侍卫立刻飞奔上前打算制住野猪,但野猪身躯庞大,又凶猛异常,上前的侍卫直接被野猪掀翻,有几个甚至被野猪的獠牙豁出了口子。
“皇上快跑”韶陌空下马跑到桓沐阳身边,拉住桓沐阳的缰绳帮他换了个方向,然后一鞭子抽向马屁股,马嘶鸣了一声,狂奔起来··被突发状况吓到的桓沐阳这才回过神来,焦急的回过头来,“陌空哥哥”·野猪离韶陌空已经很近了,韶陌空自己尚能应付,轻功一跃便闪避了开。
这野猪速度太快,又太过凶猛,不宜在近处硬碰硬,只能先闪避再做打算·而野猪继续横冲直撞,向着桓沐阳的方向奔去··韶陌空此刻十分焦急,而不远处的桓沐风也听到了动静,立刻策马赶来。
“陌空,出了什么事”·“有只野猪受惊发狂,现正朝着皇上的方向跑”韶陌空上了马,与桓沐风一同疾驰。
“怎会有野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他们已经看到了野猪的影子,还在疾奔,桓沐风当机立断,飞身下马,几个起落跃到树上,迅速取出箭囊中的一支纯银制成的青羽银箭,搭在弓上拉紧弓弦,灌上了内力之后瞄准了野猪的行进方向,将箭射了出去。
韶陌空只听到一阵破风声,随着一道银芒射向野猪,随后野猪便惨嚎了一声,停了下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桓沐风从树上跃下查看野猪的情况,野猪头部被银箭射穿,见野猪已死,桓沐风舒了一口气,对刚刚赶到的韶陌空道:“快去追上皇上。”
韶陌空马不停蹄,立刻朝着桓沐阳的方向追去·好在桓沐阳察觉到了背后危险已除,便停下了马,没过多久便等到了韶陌空··韶陌空紧张的看着桓沐阳,“皇上可有大碍”·桓沐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慌。”
“皇上没事就好·”韶陌空总算松了口气,带着桓沐阳一起往回走··闻讯赶来的其他侍卫和大臣在野猪被击毙的地方等待着桓沐阳,见桓沐阳平安无事,纷纷跪下请罪,“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桓沐阳摆了摆手,“众卿平身吧,事发突然,朕尚且反应不及,怨不得你们。”
下跪的人们还是没有起身··桓沐风道:“皇上都说平身了,各位还是起来吧,好在皇上安然无恙·”·众人这才起身,低着头··桓沐风拔出银箭,笑道:“父皇赐的这支箭果然好用,这野猪难猎,平常的箭矢大概不会一击毙命的。”
待他们一行人回到行宫,桓沐阳笑着对桓沐风道:“昭瑞王英勇果敢,救驾有功,赐……九哥想要什么”·桓沐风想了想,道:“父皇赐的银箭好用,皇上不如赐我一支金箭吧。”
“好·那朕命人打造一支金箭给九哥,再赐宝剑一柄吧·”·桓沐风眼睛一亮,“陛下可否将飒星剑赐予我”·桓沐阳笑容垮了一下,“九哥你真会要。”
这飒星剑是当世名剑之一,也是八大名器之一,更是皇室珍藏唯二的名器之一·飒星剑是由玄朝第三代君主请名匠打造,选用的也是稀有矿石,剑身镀有精美的花纹,而且锋利无比,也异常坚固,君主说,此剑使用时挥出的剑芒如流星飒沓而过。
故名,飒星剑··不过桓沐阳也只是肉痛了一小会,反正放在皇宫里也是收藏,自己大概也不怎么会用到,给自己的亲哥哥又能怎样于是便答应了,“好吧,朕就将飒星剑赐予昭瑞王。”
桓沐风顿时笑开了,十分高兴,“谢皇上”·韶陌空在一旁思索了一会,道:“怎么会有野猪呢秋猎的猎物不是早就不允许加入野猪了吗,这里的野猪应该早就被捕杀干净了啊……”·桓沐阳问管理猎物的官员,“张卿,这是怎么回事”·张斯泰诚惶诚恐的跪下道:“皇上恕罪啊,臣也不知这野猪是从哪里来的”·“场地勘察和猎物都是由你负责的,你居然会不知道皇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抵”尹啸天气愤道。
张斯泰连连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尹啸天道:“此事有蹊跷·皇上身边应当加派人手保护,狩猎比赛结束,无需再逗留,明日便启程回宫吧。
这件事也应派人调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桓沐阳点了点头,“张卿,此事就交予你负责调查,若是查出了事情原委,便可从轻处罚你的罪过·”·张斯泰磕头道:“臣遵旨。”
桓沐阳又看向韶陌空,“韶卿亦救驾有功,着进封为礼部郎中,赐白银百两·”·韶陌空眉头依然紧锁,似乎并没有因为受到赏赐而高兴,“谢皇上。”
狩猎比赛因意外而终止,比赛也没个结果,于是今年的秋猎没有三连胜,只有个武斗第一让桓沐风收入囊中·这与桓沐风希望的走向有所偏差·他既想挫一挫桓沐阡的威风,又不想自己太锋芒毕露,让桓沐阡输的太难看。
所以本来他想狩猎比赛时自己少猎一些,让桓沐阡拿第一就好,谁成想居然会突生变故··准备回程的过程中,桓沐风找到了韶陌空,“看你的样子,升了官也是一脸愁容。
怎么还在想野猪的事” ·韶陌空点了点头,“今日之事太突然了,那野猪好像是只盯着沐阳一样,而且异常狂暴……万一你没有及时射杀它,真的不敢想象后果……”·在私底下,韶陌空并没有对桓沐阳使用尊称,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没有其他人时,私底下的称呼都十分亲近,虽然韶陌空当官之后有纠正过称呼,但都被桓沐风和桓沐阳又纠正回来了。
桓沐风拍了拍韶陌空的肩,“好在最终化险为夷·事情已经去调查了,明日我们也会动身回京,你就不要太纠结于此,总会有结果的·”·“我有些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在狂暴的野猪面前,韶陌空只能躲闪,只能让桓沐阳逃跑,却没有办法阻止。
虽然韶陌空现在的身份已不是伴读,但仍常常出入宫廷,时不时的监督桓沐阳的功课,这也是桓沐阳的意思·于是皇宫上下都知道这位韶大人官职不高,但地位很高。
桓沐阳与韶陌空的关系也非常好,连出猎都要韶陌空跟在身边,堪比贴身侍卫了·而韶陌空也给自己安上了保护皇上的责任,这是臣子的责任,也是兄长的责任——虽然僭越,但在韶陌空的心中,一直都把桓沐阳当亲弟弟看。
“若是没有银箭,我也是没办法阻止那野猪的·这畜生要是狂暴起来,肉身绝无可能近距离抵挡住,你那时的反应已经是最果断最正确的了·也幸好青羽银箭一直被我放在箭囊里,这次也带了出来……”·韶陌空仰头短叹了一声,随即重整精神,“不管这事原因为何,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来,以防再发生什么。”
桓沐风笑了笑,“是啊·”·☆、再会惊凤·秋猎的这段时间,韶陌寒并没有让自己纠结太久··收到桓沐风的信的第二天,韶陌寒依旧在房中摆弄着自己的乐器。
擦拭淳暖箫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受桓沐风影响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韶陌寒突然一笑释然,“这可不是我啊·”·韶陌寒应当是无论何时都淡定,不在意他人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的人。
一个意料之外的动作而已,居然自己都不像自己了,这太不应该了·于是韶陌寒命令自己不再去想,依旧过着自己正常的生活,只是不再去妙音坊表演了··自从罗绅那件事发生之后,韶陌寒觉得自己应该低调了,虽然之前的高调都不是他本意,但也有他的默许,所以现在,从自己这里,韶陌寒拒绝在公开场合露面。
……·野猪事件虽然动静大,但好在没什么大损失,桓沐阳也只是受了惊,没什么大碍,很快就又是充满了活力的样子·就在秋猎一行人准备启程回京时,桓沐阳收到了邻国鲁俞国的那多王子到访京城的消息。
“鲁俞国王子之前我们有向他们购置军器来支援边疆战役是吧”桓沐阳问身旁的韶陌空··韶陌空道:“回圣上,前阵子有折子上奏,近来我朝战事频繁,军需供应出现短缺,需要向邻国进购军器,您批准了。”
“那事情办的如何”·尹啸天道:“回陛下,鲁俞国方面还没有给出答复,他们的王子此次前来,想必就是代表鲁俞国来查看我朝实力,再决定是否伸出援手。”
韶陌空道:“陛下,传令官说那多王子并没有安分的待在汇方馆,似乎是要了解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听闻鲁俞国民风开放,不喜拘束,鲁俞国人性格大多豪放,要四下逛逛也是正常。
但我们还是应当尽早回去,以免失了礼数,怠慢了王子·”·桓沐阳噘起了嘴,“好吧……虽然朕还没有玩够……”·韶陌空目光定定的看着桓沐阳,“皇上……”·桓沐阳明白韶陌空的意思,不甘不愿道:“知道啦……朕不会贪玩的。
传朕旨意,即刻摆驾回宫·”·回程尚需要几天,派去与那多接洽的官差倒是先回来了··“禀陛下,那多王子听闻第一花魁与韶陌寒公子同台献艺名动京城的事迹,心中十分好奇,也想要看一遍他们的同台献艺。
他请求陛下,让第一花魁与韶公子在惊凤楼再表演一次·”·在场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桓沐阳也是有些疑惑,“那多王子……想看表演,所以要朕下令,让第一花魁和韶公子再次同台献艺在青楼里”·韶陌空略作思索,道:“这件事听上去有些无理取闹,大概也是看我们有求于他们,所以才敢这样对皇上提要求吧。
这要求听上去说大不大,说小,却又动辄官差来报,要皇上亲自下旨·这应了,似乎是太迁就他们,可不应,可能又会显得高傲,惹得王子不满,军器一事,怕是不会太顺利了……”·尹啸天道:“战事刻不容缓,此时我们恐怕也只能迁就他们一些了。”
桓沐阳点头道:“好吧,那就传朕旨意,因有邻国贵客来访,明日申时,苏蕙娘与韶陌寒于惊凤楼同台献艺,不得怠慢了那多王子·”·桓沐风听到他们提起韶陌寒,心下就有些不安,于是上前道:“皇上,京中无人坐镇终归不好,这鲁俞王子要求在惊凤楼看表演,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我们不好向鲁俞国交待。
不如由臣先行回京,随王子同行,有皇室中人在,这王子应该能安分一些·即便他再提出要求,若不是什么大事,臣也可以自行做主,也省去了让人来回奔波的时间。”
桓沐阳眉开眼笑,顿时没了君臣之间那些屏障,“好啊,有九哥在,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韶陌空也认同道:“有王爷回去接待王子也算是给了鲁俞国面子,王子若是识大体,应当会见好就收的。”
于是桓沐风便和传旨太监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京城··接到圣旨的韶陌寒比第一次接旨时淡定了许多,满心的当然是不愿意,可是圣旨难违·他不禁对那位那多王子有些怨念,现在已经很多人都会弹或唱《芳洲谣》了,为何非要找上自己就算找上自己,为何又非要在惊凤楼·趁韶陌寒接旨的功夫,桓沐风坐在椅子上缓着气。
骑马也要两三天的路程硬缩成了半天,也没好好睡个觉,这大概是北征回来之后桓沐风最累的一次了··送走了传旨的公公,韶陌寒看着风尘仆仆的桓沐风,问道:“王爷这是刚刚经过日夜兼程的赶路吗”·桓沐风点了点头,有些气喘的说:“我先行回来,招待鲁俞国的那多王子。
他指名要你和苏蕙娘再次同台,我也怕他刁难于你,于是便赶在申时之前回来……”·韶陌寒眉宇间那一点点不耐烦被桓沐风看了出来,“想必你还是很不情愿吧”·韶陌寒点了点头,“不情愿也没办法……现在离申时尚早,王爷不妨好好休息一番吧。”
桓沐风见韶陌寒的脸色态度与往常一样,不由得暗暗揣摩他的心思·秋猎前还对自己避而不见,回来之后一切如常,这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是压根没当回事呢·韶陌寒打算回映雪阁了,见桓沐风还坐在厅堂的椅子上,似乎在愣神,便出声道:“王爷还不回府休息吗”·桓沐风回过神来,“哦,这就回去。
晚上你就直接去惊凤楼吧,我恐怕要与那位那多王子同去·”·“好·”韶陌寒点了点头,便往自己住的映雪阁走去··桓沐风起身回王府,自语道:“罢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搞定那个那多……”·休息了一阵,桓沐风在申时之前赶到了汇方馆,接见了那多。
这位邻国王子的相貌与玄朝人无甚差异,他的脸比较平常,只是身材高大,看气势倒是有王子的样子·鲁俞国与玄朝使用的是同样的文字和语言,交流上不会有什么障碍。
“昭瑞王爷果然一表人才,小王见过王爷·”那多向桓沐风行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王子不必多礼·圣驾大概还要过几日才能抵达京城,本王奉命先行返京招待王子。
不知王子这几日在京城可还好”·“劳王爷记挂,小王一切都好·这玄朝的京城果然繁华,让小王颇有流连忘返之感·”·“王子若是喜欢,大可多留几日。”
桓沐风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王子说想在惊凤楼观看第一花魁苏蕙娘与妙音坊韶公子同台献艺,咱们这便出发”·“甚好甚好,王爷请。”
“王子请·”·韶陌寒提早到了惊凤楼,管事知道今天有外宾来,而且还有韶陌寒和昭瑞王,这些都是大人物,所以早早就让人备下了好茶好座。
伙计见韶陌寒来了,立刻迎上去,“韶公子快请坐·事情突然,我们苏姑娘也没个准备·今天韶公子还是弹奏《芳洲谣》吗”·“与上次一样便好。”
“好,我这就告诉苏姑娘去准备一下·”·韶陌寒叫竹笙把琴放到桌子上,那多王子还没来,就先擦擦琴,调调弦好了··而惊凤楼中的许多姑娘都注意到了韶陌寒,这个一手建立起妙音坊的太傅之子,这个在丝竹大赛上夺得第一的绝世乐师,这个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无论是哪一个形容,都让她们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有几个姑娘已经在韶陌寒身边坐下,与他攀谈着,尽管韶陌寒的回应都很简短,但这都不是问题·惊凤楼的姑娘,都是见多识广的,想找话题简直太容易了··于是当桓沐风陪着那多王子走进惊凤楼时,看到的便是韶陌寒被许多漂亮的姑娘围着,有说有笑的。
韶陌寒只是说,没有笑··桓沐风按下心中冒出的一股酸意和一小簇无名火,在伙计的引领下与那多一起坐到观众席,今天的观众只有他和那多··苏蕙娘的出场是戴着面纱的,面纱之外的眼睛顾盼生辉,轻轻一眨就有眼波流动。
她先对韶陌寒施了个礼,“许久不见,韶公子近来可好”·韶陌寒还了个礼,“多谢苏姑娘关心,韶某很好·”·苏蕙娘眼神带笑,似有情意从眼中流出,“等一会韶公子的琴可不要弹得太快啊。”
韶陌寒点了点头,“苏姑娘放心·”·掌事向桓沐风和那多请示是否可以开始表演,待他们点头后,便示意韶陌寒和苏蕙娘开始··曲子、歌、舞都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是这次不需要苏蕙娘现场编词了,她唱歌和跳舞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在一个转身的动作时,苏蕙娘取下了脸上的面纱,更显惊艳··那多王子津津有味的看着表演,显然十分满意,他对旁边的桓沐风道:“这苏蕙娘是美人,韶陌寒也俊俏,才子佳人,看上去也相配啊。”
桓沐风笑了笑,并未做其他表示,但心里的酸意越来越重··台上的苏蕙娘看到桓沐风时,眼前一亮,丝竹大赛上揭穿流玉作弊的那个人,她记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原来他竟是昭瑞王·这样的男人,没几个女人会不爱的··于是苏蕙娘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桓沐风身上,频率比较高,但又似是不经意望过去的·只是,桓沐风似乎并没有看过她,而是一直注视着……韶陌寒。
☆、僵局·表演完之后,那多非常满意,连连鼓掌称赞,“真是太妙了我这一趟来的真是不虚此行”·桓沐风微笑点头,“的确精彩。”
“苏姑娘真是才女啊这才貌双全的女子本就难得,想不到还有苏姑娘这样的全才小王佩服”·苏蕙娘行了一个礼,笑容含羞带怯,“王子过奖了,小女子委实担不起王子这样的褒扬。”
“担的起担的起,苏姑娘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称为奇女子的姑娘·”那多又看向韶陌寒,“听闻韶公子有一间自己的乐坊,更是被世人称为绝世乐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韶陌寒表情依旧很淡,“王子谬赞了·”·“不知小王可否有幸请韶公子去我鲁俞国表演一番”·韶陌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并没有被人发觉,除了桓沐风。
桓沐风道:“韶公子并不是舞姬戏子那样靠表演为生,时不时的就会演出的·怕是要辜负王子的一番美意了·”·那多有些疑惑,去鲁俞国表演为什么不可以·但还没等他问出来,就被桓沐风打断了,“这个时辰,悦海楼的夜宵应该差不多摆出来了,那里的蟹黄小笼包非常有名,王子要不要去尝尝”·那多也是识相的人,于是点头道:“那这就去尝尝看吧。”
客人准备离席,台上便也散场·韶陌寒刚装好琴,就有许多姑娘凑了上来·大多是来赞美他的,连苏蕙娘都对他青眼有加·而韶陌寒哪里经历过这般待遇都是女子他又不好推开她们径自离去,只得礼貌的一一回应她们的话。
正打算陪那多去悦海楼的桓沐风看到这个情形,转头对那多歉然一笑,“实在抱歉,那多王子,本王还有要事要办,没办法亲自作陪了,就让我的下人带您去悦海楼吧。”
“没关系没关系,王爷有要事,那就快去办吧,我问路去即可·”·“诶,这怎么行,阿力,快为王子带路·”·“是。
王子,请跟我来·”·那多见推脱不得,也就接受了桓沐风的好意,“那就有劳了·”·桓沐风与那多分别之后,转了个方向,又回到了惊凤楼,此时韶陌寒还被许多女子包围着。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韶陌寒的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周围的姑娘们笑的也很开怀··这场面有些刺眼,笑声有些刺耳,桓沐风心中的酸意和妒火立刻冲了上来,他快步走过去拨开姑娘们,拉上韶陌寒的手便往外走,其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那些女子道:“我与韶公子有事相商,先走一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韶陌寒能感觉到桓沐风手上的劲道很重,根本挣脱不开,只得任由桓沐风拉着自己,直到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巷子里才停下··桓沐风背对着韶陌寒,没有说话,只是还没有放开韶陌寒的手。
韶陌寒有些不明所以,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于是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并离开这里,“我的琴还在惊凤楼,我要回去取一趟·”·桓沐风突然转过身,手中的劲道更重,他另一手抓住韶陌寒的肩,将他按在墙上,然后用双臂将韶陌寒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语气有些冷然道:“你说你要回去”·韶陌寒揉着有些发痛的手腕,莫名其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桓沐风,他发现桓沐风的眼中隐有怒意,却又不知道他为何会有怒意,于是更莫名其妙,“有什么问题吗”·桓沐风的眸色变得深沉,犹如漆黑的墨潭,声音也是更加森冷,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准。”
这样的距离让韶陌寒的心跳有些加速,但却又被桓沐风反常的举止搞得也有些恼怒,“为何”·桓沐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也带上一些嘲弄,“一向不喜与人打交道,甚至不愿与陌生人多说一句话的韶公子今天倒是很接地气啊,在女人堆里很吃香嘛。”
韶陌寒听出了桓沐风语气中的嘲意,虽然不知桓沐风到底怎么了,但这样的语气让他感到不悦,于是他十分不客气的回道:“这与王爷无甚关系吧·”·桓沐风的怒火终于达到顶点,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加大,冷笑了一声,“无甚关系吗很好。”
说罢,桓沐风一手按住韶陌寒的脑后,将他的头带向自己,随即对着他的嘴巴覆上了自己的唇·这个吻激烈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桓沐风趁韶陌寒怔仲之际用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狠狠的侵占着他的口腔。
片刻后,韶陌寒终于反应了过来,用力的推拒着桓沐风,但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换得更大的钳制·直到韶陌寒快喘不过气来,桓沐风才放开他的嘴巴,二人嘴唇之间还有银丝纠缠,十分引人遐想。
桓沐风定定的看着韶陌寒,眼中霸气外显,“这便是我想要的关系·”·韶陌寒感觉心跳猛然一顿,他有些气急的一把推开桓沐风,“莫名其妙”·看着韶陌寒头也不回快步离开的背影,桓沐风没有追,而是背靠着墙,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慢慢平复着心中燃烧的火焰。
不知道过了多久,桓沐风终于睁开了眼,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心中仍有一块阴霾挥之不去··韶陌寒一路不停的往韶府的方向走,心中又惊又怒,心绪繁复到脑海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离开,回到自己家去。
“少爷,少爷”韶陌寒的身后传来了竹笙的声音,“少爷可找到你了·牵个马车的功夫少爷就不见了,听说是被九王爷拉走了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可叫我好找”·听到“九王爷”三个字的时候,韶陌寒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随后强自按捺下心头不知名的火气,缓了口气才道:“没事,我先行一步而已。
拿上素韵了吗”·“拿上了·连素韵都没带着,少爷您这是去哪了”·“没去哪,回府吧·”说罢,韶陌寒又继续快步往前走。
·竹笙挠了挠头,嘀咕道:“少爷这是怎么了”·随后,竹笙想起来了什么,冲着韶陌寒的背影叫道:“少爷咱们有马车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韶陌寒躺在床上,混乱的内心仍旧没有得到疏解。
他的脸上还有些发热,心跳依然很快,嘴唇上也还留着桓沐风带给他的触感··韶陌寒烦恼的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在巷子里的情景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他又想到了与桓沐风相处时的种种情形,又想到了罗绅……那个不堪回首的晚上··韶陌寒猛然坐起,拿起床上的瓷枕敲了自己脑袋一下,疼痛暂时让他的脑海空白了下来,也让他暂时停止了无边无际的回想。
“今日,真是莫名其妙”韶陌寒再度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上头,好像这样就能把种种烦恼挡在外面··而桓沐风出了巷子之后,脚步很慢,似是在思索什么,又似是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前面,漫无目的的走。
直到回到王府,阿力有些焦急的问桓沐风去了哪里,桓沐风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随便走走而已·”·说完便没有再理阿力,径自回房去了··在自己房中坐下,桓沐风就把目光放在某一处,久久没有动作。
他以为,冷淡的韶陌寒对自己是特别的,只有自己能看到他淡淡的笑意……他以为,韶陌寒从来不会在人多的地方驻足,早早的就会走开……他以为,自从他从罗绅手中救了韶陌寒之后,韶陌寒多少能明白一些自己的心意……他以为………………·韶陌寒推开自己,一脸惊怒的表情迟迟停留在桓沐风的眼前,桓沐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嘴角露出苦笑。
原来,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痴心妄想罢了··今晚的一弯残月很迷蒙,暗淡无光,一如那两个内心迷蒙的人··之后的几天,桓沐风又陪那多在京城四处逛了逛,待皇帝回京之后,设宴款待、商讨军器之事等等,就不在桓沐风负责的范围之内了。
韶府与妙音坊都没有什么动静,韶陌寒没有再出现过,桓沐风也没有再找过韶陌寒,二人之间就这样僵着··野猪袭击之事有了些眉目,桓沐风等人也去皇宫上了早朝。
“回皇上,臣已调查过霁云山附近的人家,那野猪是附近田地的农户捉到准备剥了皮做皮具的,没想到这野猪太过凶猛,竟挣脱了束缚逃跑,还跑到了霁云山上来·秋猎前巡逻的士兵有懈怠,臣已将他们送往大理寺查办。
具体事宜还请皇上定夺·”张斯泰呈上一道折子··桓沐阳看过调查经过,“张卿这汇报写的很详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韶远清站了出来,“陛下,此次事件非同小可,只怕所有负责秋猎事宜的官员都要细细查问。
而负责的人更是免不了要受责罚·”·“嗯·此事交由大理寺处理·张卿,此次事件你责无旁贷,贬你为鹭州县令,三日后上任·”·张斯泰跪下磕头,“臣遵旨。”
“其他人等的处罚,由大理寺审查后再做定夺·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事情看上去是告一段落了,今日的汇报怕是并不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然而这还要看皇上怎么说。
桓沐风也没去多想,事情有人去调查,那就让该操心的人操心吧· ·退了朝桓沐风并没有马上离开皇宫,而是和相熟的人聊了聊,又四处走了走·尽管桓沐风一直谈笑风生,保持着平常的样子,但眉宇间的一点点愁绪仍是被亲近的人看了出来,比如他的亲妹妹桓沐雪。
“九哥,你怎么啦不开心吗”御花园中,桓沐雪给湖中的鱼儿们喂食,而桓沐风则坐在湖边发着呆··听到桓沐雪叫自己的声音,桓沐风才回过神来,“没有啊。”
“少骗人了·瞒的过别人,瞒不过我·分明就是有心事·”桓沐雪喂完了鱼,拍了拍手,坐到桓沐风对面的石凳上,“心事要说出来才会好过一些,说吧,我听着。”
桓沐风看了一眼桓沐雪,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桓沐雪有些不满的撅起嘴,“怎么啦跟自己妹妹有什么不能说的·看样子,难道是为情所困”·这一句便说中了,桓沐风的神情变了一下,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桓沐雪发现了。
桓沐雪睁大了眼睛,“九哥有心上人了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九哥如此烦恼以九哥这样的身份地位,相貌文采,姑娘们还不上赶着嫁给你”·桓沐风脑海里浮现出韶陌寒清冷的样子,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也以为这世上没有我搞不定,琢磨不透的人。
但是,他出现了……”·☆、赔罪·桓沐雪从未见过桓沐风如此困扰的样子,“那一定不是一般的人·像这样的人,性格也会比较孤僻吧”·“……是啊。”
“性格孤僻的人,心思大多很复杂,但有些又很单纯啊,这并不矛盾·他们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接触外界的事,一旦遇到的事太多,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他们就会想的很多很多,把自己绕进一个又一个的圈子里。
也正因为他们接触的人和事少,所以很多人对待情感其实都很单纯·”·桓沐雪扔了一颗石子进湖里,漾起的波纹就如同桓沐风的心,波澜起伏,无法平静··桓沐雪又道:“对待这样的人,只能温火慢炖,太过急切的让他们去接受一些超出承受范围的东西只会让他们把自己缩进壳里,任你怎么逼也不肯再出来了。
九哥你是否有什么做的过于急躁的地方”·桓沐风细想了那晚的每个细节,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醒·一直以来他对韶陌寒,都是慢慢的去融化他筑起的那层坚冰,怎么一看到韶陌寒被女人围着,心中的妒意就冲昏了头脑了呢·或许是自己的方式太专断,让韶陌寒一时间无法接受·桓沐雪见桓沐风眼神清明了许多,又道:“九哥聪明一世,可不要糊涂一时啊。
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去找她赔罪吧·无论她对你态度如何,你都要放下架子,耐心的坚持·抱得美人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桓沐风笑了笑,眉间的愁绪终于散了开,“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懂的倒不少。”
·桓沐雪得意的扬了扬头,“那是,咱们都是一个娘生的,不要以为就你聪明·”·“不过,你才多大,怎么会对人心了解的这样清楚”·桓沐雪歪着头,道:“六姐就是个孤僻的人,我观察她很久了。
三哥有时也这样·不过他们性格很不一样,我还是更愿意跟六姐相处·”·月盈公主桓沐璇,与成冲王桓沐阡同为余太妃所生,性格寡淡清冷,很少与人打交道,但并不像桓沐阡那样跋扈刻薄。
“好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啦·”桓沐风觉得轻松了许多,或许该去见见韶陌寒了··桓沐雪做了个鬼脸,“祝九哥早日抱得美人归。”
……·走在街上,阿力问桓沐风:“王爷喜欢的人,是否就是韶二公子”·桓沐风挑了挑眉,“你听到我和雪儿说话了”·阿力腹诽,一直跟在王爷身边,怎么可能没听到但他没有这么说,“无意间听到的而已。
想来王爷喜欢却搞不定的那个人,就是韶二公子了吧”·“为什么这么说”·“别人不知道,我还能看不出来吗自从王爷开始跟韶二公子接触之后,时不时的就要与他见上一面,而且近来王爷最关心的,不就是韶二公子嘛”·桓沐风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嗯,就是陌寒。”
“可这韶公子是男子,这……”·桓沐风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阿力,“那又如何”·阿力干笑了两声,“没什么没什么,咱们接着走吧。”
“最近妙音坊有陌寒登台的场次吗”·阿力想了想,道:“听说韶公子很久没在妙音坊出现过了,为此妙音坊的客人也少了一些。”
桓沐风停下了脚步,换个方向继续走,“我去韶府,你先回去吧·”·到了韶府,管家的说法依旧是韶陌寒抱恙在身,不便见客··桓沐风心中苦笑,这理由苍白无力的很,可是他偏偏就无可奈何。
于是桓沐风只得回到王府,思索着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韶陌寒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太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心情不好,他只知道令他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是桓沐风。
而那晚桓沐风的话,韶陌寒细细回想过了,他意识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确定,但是桓沐风强吻自己的行为让他十分生气·罗绅对他用强的那件事始终是他心中的阴影,而桓沐风无疑是揭开了他尚未愈合的伤口,让他怎么不疼·心中越想越生气,韶陌寒弹筝的手劲也越来越大,曲声越来越激昂……·“锵……”筝弦断了一根,韶陌寒愣愣的看着断了弦的筝,久久没有反应。
直到竹笙听到声响之后走过来,唤了韶陌寒几声之后,韶陌寒才回过神来··“少爷,我去为您取弦来您的手没事吧”竹笙看着呆愣的韶陌寒,有些疑惑。
韶陌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次筝弦是自己的,没被动手脚,手没有受伤·他想起丝竹大赛最终赛的那晚,自己的手指被弦割伤,十指连心,非常疼,他还必须要坚持演奏完。
而桓沐风为自己包扎的时候,那认真的样子,似乎连痛觉都在他温柔的动作下减轻了许多··“少爷”·竹笙的呼唤打断了韶陌寒的思绪,他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去取弦来吧。”
到了晚上,韶陌寒静静的在房中看书,似乎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进入了他的映雪阁··“身体抱恙的你,可有好些”桓沐风抱胸倚着廊柱,对着韶陌寒的窗子,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轮廓愈发的柔和。
韶陌寒闻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像没看到一样低头继续看书,什么也没说··桓沐风就这样站在外面,韶陌寒不说话,他也没出声,安静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韶陌寒终于出声,只是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卷,“王爷又来做梁上君子了”·见韶陌寒终于肯理自己了,桓沐风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桓沐风在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和以前一样,给自己倒了杯茶··“白天听管家说你身体抱恙,我想来探望一下你,于是便来了·”·“我已经没事了,王爷请回吧。”
韶陌寒的语气清冷,就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疏离··“你没事,可是我有事啊·”桓沐风的语气微微的有些可怜,但这并没有感染到韶陌寒。
韶陌寒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清冷,“王爷有事就去找大夫医治吧·”·“大夫是治不了的·”桓沐风叹了一口气,看着韶陌寒,“只有你能治。”
“啪”,韶陌寒合上书,还是没有看桓沐风一眼,站起身走向书架,“韶某没学过医术,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桓沐风也站起身,走到韶陌寒的身后,语气放轻,“那晚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呃……”·韶陌寒放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挑选起书来,并未做回应。
一向口齿伶俐的桓沐风第一次不知该如何说,磕磕绊绊的道:“我知道你可能很生气……我也有些懊恼……今天来给你赔个不是,不求你立刻能原谅,只要你不再生气就好……”·韶陌寒挑好了书,转过了身,终于看着桓沐风,“我并没有生气,王爷多心了。”
桓沐风露出了笑容,“还说没生气,你的眉头一直是皱的·”·桓沐风伸手抚着韶陌寒的眉心,韶陌寒本想避开,却奈何身后就是书架,避无可避。
韶陌寒比桓沐风矮半个头,此时韶陌寒整个人都笼罩在桓沐风的身影之下,这让韶陌寒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以前就说带你去闻涛城好好的散散心,可惜一直被各种事绊住,没能兑现。
最近若是没什么事,不如就去一次闻涛城吧,你只需要跟着我走就好,其他所有的事都有我来负责,不用操心·就当做,是我给你赔罪了·”桓沐风略带磁性的声音缓慢而温和,好似能让人不想去拒绝。
韶陌寒低着头,没做声,从桓沐风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桓沐风知道,没有拒绝,那么接受的可能性就不会小··桓沐风低下头,凑到韶陌寒耳边,“就是喜欢你这幅样子,总是让我忍不住想要……”·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耳边还有一阵热气,再加上有些暧昧的话语,这些都让韶陌寒的脸红了起来,心跳更快了些。
韶陌寒强作镇定道:“时候不早了,王爷请回吧·”·桓沐风没有说完,他看着韶陌寒红起来的侧脸,心下很满意,于是轻笑了两声,又对着韶陌寒的耳朵轻吹了一口气,才道:“明天我来接你。”
说罢,桓沐风就转身离开,帮韶陌寒带好了门··韶陌寒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没有退却,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了桓沐风的话·韶陌寒扶着额头,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还没答应要去呢·转天早上,桓沐风就等在了韶府门口,他自己骑在马上,阿力赶着马车。
韶陌寒这一夜睡的并不太好,起床之后又听竹笙说王爷等在门口,草草的洗漱更衣就先出去看看,眼睛下面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青黑色··桓沐风看到韶陌寒出来,露出微笑,“准备好了吗”·韶陌寒没什么精神,恹恹道:“太突然了,什么都没准备。”
桓沐风笑了两声,下马走到韶陌寒身旁,拉上他的手往马车上带,“什么都不用准备了,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人来了就够了·”·“等一下……”韶陌寒顿住脚步,桓沐风也只得跟着停下来,“待我回房稍作准备。”
桓沐风轻笑,“好·”·简单跟家人交待了几句,韶陌寒便带着竹笙出来了·阿力和竹笙赶车,韶陌寒坐进马车上,桓沐风在前面骑马,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其间阿力怕自家王爷累着,就让桓沐风上马车去歇着,自己骑马·于是马车中,就是桓沐风和韶陌寒二人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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