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离+番外 by 黑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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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离+番外 by 黑类
文案:·    他和他,浮萍一世··他和他,爱恨嗔痴··他和他,终成眷属··有人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徒留爱你的人的念想偏偏带不走。
有人说,一辈子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心··有人说,师父别寂寞,陆澜伴你左右··每个人的身边总有那么一个傻子··而你也却总有那么一个傻子舍不得。
原名《别情游》,请多支持·小说人物: 明光,莫云觞,陆寒真,陆澜,重代·作品标签: 美男 虐恋 专情 青楼 ·☆、第一章   师父,你醉了·“师父,你醉了。”
房内,烛光悠悠,陆寒真扶着额头撑在桌面上,用极为迷茫的眼神看对座的陆澜·看了半晌,他才微微眯起眼,含糊道,“为师……没、没醉,就是头有点晕……”·“师父,你今天心情不好”·“嗯唔,不好。”
陆澜盯着那张面色酣红的脸,问,“为何”·“为何”陆寒真的意识似乎被酒精麻痹得反应迟钝,自言自语似的,依旧含糊道,“不、不知……”·罢了。
忽然身体一轻,陆澜打横抱起压根问不出什么的男人朝床榻而去··途中,他静静垂眸看向软在他怀里很安分的男人,抱着他强有力的双臂只觉男人轻得不像话,难以想象一个白日里吃得比母猪还勤快的成年人竟这般没分量。
可是,那圆翘的臀.部带给他的触感,倒让他摸着爱不释手··“陆澜……”·“我在·”·男人梦呓似的念着他的名字,陆澜听着,心里既是快悦却也苦涩,他也不敢当真。
他知道,陆寒真一直以来对他只有师徒之情,再多的,从来都很吝啬··床软绵绵的,陆寒真一沾床,并没有乖乖地躺上去,反而搂着陆澜的脖子调皮地不撒手,还冲人甚是诱.惑地微微一笑,一脸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蛊惑。
陆澜心里苦,无奈轻拍一下男人的手背,低声道,“师父别闹,快些睡吧·”·男人仿佛没听见般,收拢手里的脖子紧了紧,还不够地把诱人的脸凑近了些,热气全数喷在陆澜的唇上,眯着眼没有说话。
真是要人命·陆澜不禁下身一紧,危险地抓住男人的手,“师父,你不想睡么”·陆寒真红唇微启,一口酒气盈满他的鼻间,陆澜本以为陆寒真这是要吻了……·哪知陆寒真又无声地笑了下,挂在他脖子上的手一阵瘫软,身体直往后仰,闭上眼就睡了。
一缕无奈地叹息轻响,陆澜拉过人的手臂将人轻放上床,动作无不温柔小心,好似手里抱着的是件扔不得的易碎品··而差点就被点燃的谷欠火强忍中熄灭··烛光是昏红色的亮,看着男人异常红润的睡脸,他忍不住伸出手,将食指抵在男人的唇上,微微探了些进去,把男人习惯性叮咬下唇的小虎牙石更生生撬开,小心翼翼。
于是,小虎牙便顺理成章地轻轻落在了他的指面,但一点也不疼··似乎是不大舒服,男人的眉头小紧,吱唔了声后稍微撇开下巴,手指一顿便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一瞬不动地听着男人又念了他名字,有点含糊不清,陆澜呼吸微顿,眼里是淡淡的希冀··但只是,一闪而过··有人说,每当你注视着一个人,哪怕是那人的背影,他的轮廓,还是他闭目不睁的双眸,久而久之,即便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也会有感觉。
可是,对于他整整望了十四年朝夕相处的人而言,陆寒真有如跳脱三界的凡非俗子,毫无疑问,是个例外··一点感觉都没有··人世间,总有无法预测的人。
“别走·”·陆澜起身的那一瞬间,男人拉住了他的指尖·他偏过头,陆寒真撑着一条若有若无的眼缝同他相视··☆、第二章   师父,我在呢·“师父”·陆寒真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声。
那下一秒他撒手离去就会落寞的样子,可怜楚楚··陆澜现下算是明白了··自四岁那年他被陆寒真捡养,狗皮膏似的他和陆寒真几乎形影不离,而陆寒真从一开始对他的爱理不睬到无微不至,可见,陆寒真以前的十六年是多少寂寞。
而他的到来,这十四年只或许是陆寒真孤独的陪伴罢了··除了名义上的师徒关系,他什么也不是··这么想想,陆澜的心底渐渐生了火··盯着男人乞求的目光,他带着男人握住的手捏紧了指尖。
十几年不碰酒,那么这次醉酒,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不见人重新坐下,指尖被夹得生疼,陆寒真怕疼地缩回手的同时再次闭上眼··他在做什么,果真是一把年纪醉得稀里糊涂,这种时候还眼巴巴希望自己徒弟留下来陪他待房里过夜不成。
然而在他缩手之际,陆澜却又反手擒住,俯身坐回床沿,眼底满是不甘心的异色,若隐若现··那是压抑的情绪等待爆发的契机··“师父,你醒没醒”他问。
得到回应的陆寒真掀开眼皮,对上陆澜模糊的视线,露出疑惑的眼神··陆澜被这样的小眼神看得心神荡漾,那慢慢熬着的小火开始碰呲了··他只手撑在男人的枕边,伏身又问,“师父,你醒着的”··陆寒真微动着眸子望进陆澜深沉的眼里,双唇抿了抿,不语。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的··陆澜低下头,两人鼻尖对鼻尖,他近乎以强迫的口吻道,“说话·”·说话的时候,四唇摩擦而过··“我……”·陆寒真张了张口,不过一个“我”字停顿了半晌,等不到后话。
陆澜真是要被憋死了··如若人是醉的,此刻他会义无反顾地吻下··如若人是清醒的,他头也不回就走··但是眼下,他不知如何是好··“陆澜……”男人轻轻唤了声,声音有些沙哑,也带着疑惑的语气。
能认得他,想来是清醒的··陆澜强把火气压抑下,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他直起身体,也放开了男人的手··什么都不可以做,不然明天只会被一声冷冷的“你滚”,逐出师门。
所以现在,走为上策··就当他闭了闭眼打算走时,袖子又被拉住了,又从男人口中唤来一声别走··自作孽不可活,陆寒真这是想让他活活把自己折磨死吧。
陆寒真咬了咬下唇,自觉真是醉得不轻··就在他松开手之际,陆澜一个回身,将人吻住,重重碾转着,有种气急败坏的地问,“师父,你耍我很好玩儿么,嗯”·唇上一阵刺痛,陆寒真怔住了。
又不见人回应,陆澜反而冷笑一声,他现在有那么点相信陆寒真是完全醉了的意思··不然,他早就被一脚踹开了··既然如此……·下一刻,宽衣解带的摩擦声随着缠.吻的换气声响起,陆澜早就不想忍了,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很想看男人被他吻到窒息时无助的样子··很想体会进入男人身体时把他夹得死死的快|感··很想亲眼目睹男人在他身下高|潮时叫他名字的表情……·被突如其来的冲动懵了神,陆寒真抓着陆澜的肩背肉谷欠拒还迎地抵触着。
“师父,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陆澜顶入男人措不及防而张开的牙关问··嘴巴被堵得严实,陆寒真根本回答不上来·而且,他的头好晕,呼吸也困难。
滑嫩的肌肤带来无限的摩擦快|感,陆澜一手探入男人的亵裤,一手抚向男人的胸口,嘴上也不停歇··十六岁以前,他和陆寒真一同洗澡,他就觉得陆寒真的身体比女人还软有手感,抱起来特别舒服。
不过,那会儿他有这贼心没那贼胆··十六岁以后,他只能偷窥陆寒真洗澡,依旧有那种心思,但没敢真木仓实干··现在好了··一发不可收拾地想欺负人。
☆、第三章   师父,我们做了·即便明日被无情地逐出师门,他也豁出去要定人··与其隔层纱成日对人遮遮掩掩的让自己窝囊地虚着,倒不如今夜做足了,彼此明白,给他个痛快。
瞎折腾这种事,面对陆寒真,从来都是虐待自己··陆澜:“师父,你回答我·”·陆寒真被撩起的谷欠望折磨得完全丧失了理智,因为陆澜放肆地在他身上点火,他压根无法回答。
及冠后,近乎十几年来的的禁谷欠,这种处子之身根本禁不起陆澜这般对待,他舒服蜷曲起了脚趾··朝夕相处陪伴了十四年,男人从未好好释放过自己的谷欠望,冷得跟捂不热的冰块,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这人不举。
不过他一直知道,男人并不是不懂这些,而是不喜欢做,只道快乐的事情并非只有单调的情谷欠··比如,练功吃饭、游山玩水、吹他亲手做的竹笛··相对他而言,简直无聊透顶。
分开男人修长的双腿,他做足了扩张·可当他进入的时候,男人身体猛得一顿,弓起身体的那一瞬间,他以为男人会挥掌而来··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是用尖锐的指尖狠狠地划擦着他的后背,只喊出了极为忍耐的两个字,好疼。
闻言,陆澜低笑一声,随之开始由缓到快地来回抽.送起来,顶得男人压抑不住舒服地口申吟出声··“师父,舒服么”·“舒……不、不要……”·让人快乐的东西或事情,很少有人会去抵抗,更何况是第一次被进入的快乐,那种新鲜的刺激,对保守的男人而言,一定是像现在这样,谷欠罢不能。
而一旦深陷,便只会想要得更多··那么,男人的第一次,他要让男人痛快也彻底地体验情谷欠所带来的快乐,就像毒.药那般,戒不了……·“师父,你喜欢这样么”·“啊啊啊喜、喜欢……”·“那师父,喜欢我这么对你”·“我啊呜……”·陆澜狠狠地顶了一下,“师父喜不喜欢”·“啊呃不要”·“师父快说,你喜欢我么”陆澜捏起人的下巴,强势地迫问。
抱起男人坐在他的腿上,上下上下大幅度晃动,快|感仿佛剥离了他的躯体般,让他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喜欢……”·闻言,陆澜扣住男人的后脑勺压向自己,狼吞虎咽似的索.吻着。
“师父说过的话,当真”·“我……”·加快抽.送的速度,大力地抽出,重重地进入,撞得男人的回应支离破碎……··陆澜将人换了个姿势,从背后狠狠地贯穿,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蛮横,找到男人的敏.感点后毫不犹豫地摩擦.抽.送,着了火般炙热的快|感让两个人一同登上高|潮的顶峰。
那种感觉,真是谷欠仙谷欠死··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验到的美妙感··翌日,陆寒真在陆澜抱在怀里醒来,两个人的头发杯盘狼藉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微微一动,便浑身难受,哪里都不对劲··特别是后方,疼得厉害··他盯着空气迷茫地回忆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一阵头痛侵袭而来,他和陆澜交.缠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闪过。
他和陆澜,竟、竟然做了那种违背常纲之事··怎么会,明知他醉了,陆澜怎会如此没有分寸··还是说,陆澜对他心思不纯,所以昨夜……·回头看向陆澜沉睡的脸,他闭了闭眼,后悔莫及。
两个人根本寸缕不着··还有什么事情没干··☆、第四章   师父,你别生气·昨夜真不该一时借酒消愁,冲动醉了酒,才让陆澜有机可乘··再次睁开眼时,陆澜已经醒了,盯着他看,沉默不言。
他养育了陆澜十四年,两人朝夕相对,不曾踏出随风谷··人都是有感情,过了十六七岁的年纪有些事情到现在应该都懂了·而陆澜十四年来没接触一个女人,成日对着他这个老男人做这干那的,有了师生情在所难免,但是扭曲的师生情,是他意料之外。
是他疏忽了··是他过于注重陆澜的身体锻炼和学识,忽略了情事··现在这样的局面,都是他的错··“师父·”陆澜喊了声。
陆寒真太冷静··冷静得他心里忐忑不安··两个大男人衣不蔽体地搂在一起,还跟自己徒弟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陆寒真实在无地自容··“下去。”
他揉揉鬓角,不敢看陆澜,极为沙哑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陆澜一紧臂膀,不放手,也不出声,有点像做错事儿的小孩子,等他说不责怪的话··可是一切始末,明明是他这个做长辈的有错在先。
“听话,下去·”说话实在费劲,嗓子干得紧··“师父,我喜欢你·”陆澜认真道··“闭嘴·”·“我是认真的。”
陆寒真用力推开人,把人猛得推到了床下·由于动作力气都太大,后方真是比得过锥心疼,疼得他直喘不上气儿··陆澜从地上起来,晨起的谷欠望毫无遮掩地对准床上裹着薄被单眉头紧皱的男人。
陆寒真斜了一眼,眼皮子登时一抖,“你穿上衣服出去·”·“师父·”·“我说了让你出去,耳朵呢”·陆澜可没陆寒真想象中听话,他有预感,今天他要是踏出房门半步,陆寒真没准下一刻见到他就当不认识。
不过,如若不出去,结果也是一样的··与其闷声出去,还是说开了好,反正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他不怕挨陆寒真打死他··“陆澜我再说一遍,你出去。”
陆寒真冷冷地盯向陆澜··十四年来,陆寒真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毫无感情的语气命令他··陆澜抿紧唇··看着陆寒真木头似的杵了良久,还是穿上衣服出去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陆寒真叹了口气··看到满身淤青得不像话,他抬手遮过眼睛,红红的眼角让他不知所措··十四年了,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
陆澜走在枫林间,凋零的枫叶撒了他一头红发··入秋了,随风谷又是一片红海··今年,是第十五个秋头,也是四岁那一年陆寒真带他到随风谷同样的情景。
“小家伙,你有没有名字”·“没有·”·“唔,真的没有吗”·“没有·”·“好吧。
我叫陆寒真,你就叫陆澜,如何”·“我为什么要跟你姓,你又不是我爹·”·“我都把你捡回来了,不是你爹,那做你师父如何”·“那随便你吧。”
那年陆寒真顶着一身红叶在落满红叶的地上用枯木一笔一划地描绘出两个人的名字,当时,陆寒真才十六岁,如沐春风的笑容,赏心悦目,让他挪不开视线··☆、第五章   师父,我喜欢你·其实陆澜知道,即便被爹娘抛弃,他还是有名字的。
不过他一直没开口,而陆寒真也没多问··抛开姓名的人重新接受另一个名字,意味着,重新来过··陆寒真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可是如今,是不是到尽头了·陆寒真沐了个艰难的水浴,想要洗去身上的伤痕,抹平后方的伤痛。
可惜,水只是水,除了洗走尘埃污垢,其他的,都只是徒劳无用··恐怕这一身不洁,是要注定终身了··他寻着过往的熟悉,果然找到枫林间的陆澜··从小,或许是第一年初秋他带陆澜来随风谷,红叶漫天的缘故,陆澜心情不好,便会来这里散心。
十四年了,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多少次带着无奈心情来迁就陆澜的狗脾气··可是现在,他此番前来,没有无奈,也不是来迁就陆澜的狗脾气··因为这次是他做错了。
·落叶碾碎的脚步声缓缓欺近,陆澜转身回眸,多少次,陆寒真看过眼前人一尘不变的动作··恍然间,从小屁孩在一次次转身长成人·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陆澜或许早在他更早以前悄然长大,只是他很少关注这一点。
不然,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师徒不分,暧昧不清··望着这样的陆澜,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谁知比不得两人的斗鸡眼似的对视,他一开口就想把人赶走。
他看着陆澜握紧了拳头,一副要叛逆的样子··不过,并没有··“你要赶我走”陆澜反问一遍··“不是赶你走,”陆寒真道,“你长大了,是时候应该出谷。
这些年是我忽视了你太多·”·“若师父是因为昨夜的事赶我走,大可不必·我只不过是喜欢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没错·”·“你没错。
错的是我·”·陆澜听不明白··“一直以来,是我忘了教你什么是伦理常纲,才发生昨夜不堪的事,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澜攀住人的肩膀问,“昨夜,你明明也说喜欢我的,你亲口的说。”
“胡说·”陆寒真否认,“你明知我醉了,还拿话诓我,你心里清楚·”·“那是酒后吐真言·”·“不是。”
“十四年,你就对我没有半分喜欢”·陆寒真叹气道,“是我让你误会了这么久么”·又道,“十四年,你对我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对长辈的依赖和习惯而已,你应该分清楚才是。”
陆澜一甩手,反驳道,“才不是·我对你就是男女之间所谓的喜欢·我对你有情谷欠,想吻你抱你·你说,有这种对长辈的依赖和习惯陆寒真,你别再骗我了,也别自欺欺人,我很清楚对你是什么感情。”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陆寒真还真找不出话驳回去··这也是平生第一次,他逼着陆澜喊出他的名字··没想到,唤了十四年的师父,突然改了称呼,真是一点也不习惯。
如若当初他没有私心捡养陆澜,这一切或许都不会是习惯·但终究有这么一天,他还是必须承认以后只会孤独终老··☆、第六章   师父,别赶我走·“长痕,在随风谷一日,我们只会师徒关系,出了随风谷,我们可以是故识,你想要的感情,我无能为力。”
他心平气和道,“随风谷你也不会待一辈子·”·“你、你方才叫我什么”·“长痕,你的名字。”
陆澜身形一顿,艰难道“你…你不要我了”·“是·”陆寒真把心一横··语毕,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想看到陆澜眼里的受伤,只能决绝··天下无不散宴席,陆澜也不会常伴他左右·离别,不过早晚,他既不会强求,也不会说多余的话··他们的路还长,陆澜总有抱负。
而他,除了孤寂,一个人也好··望着陆寒真诀别的背影,陆澜自凄地笑了··随风谷这么大,明明自己寂寞地要死,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感情这种事不分原由,又何必自揽过错,让我连继续留在你身边的勇气都没有·明明也只要一个点头,不顾世人的言论,去他的伦理常纲,为何还做得如此决绝·陆寒真,这十四年关于你的一切我毫无知晓,你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
难道,是要一辈子独守随风谷不成·陆澜挥下袖上的红叶碾在手心,黯然的眸色却没有失色··要走,那么他得把陆寒真的一切一清二楚地再随风谷。
傍晚时分,陆寒真收到一片铺写了字迹的红叶··莫失莫忘,望君珍重——长痕··陆寒真拿着红叶,看着不过简练的十个字,却看出了神,心里,空落落的。
到底,舍了眷恋,还是走了呢··十四年也好,几十年也罢,总没有个期限··走了好……·半月后··出了随风谷,便是人心险恶的江湖是非地。
凤凰城,以陈家为首,由陈明楚展四大家主掌一席之地,也是一片纷纷扰扰的半江湖··是夜,星辰碎如点片,寂静寥人··然而此时的展家宅邸内,倒是一片热闹。
后院里··“莫云觞,你有种别走”·“你个表子生的贱种”·“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勾引谁不好,为何勾引我丈夫,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莫云觞立于后院的轿前,并不为这般辱骂而触气,反而媚眼自带三分笑地从头到尾听个遍。
这种话,自他接客起,听了不下上千遍,起初还好,现在都已经麻木,他想气都气不起来了么··说来说去,也不过天下男人女人一般黑,没脑子的女人如何管得住没节操的男人。
而他也当这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泼妇像狗一样在叫唤··“明雏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像个泼妇似的,能不能给本少爷长点脸,嗯跟一个小倌较劲儿,你嚷嚷什么,怕家里没人听见你撒泼是不是”展千奇一边拦住明雏絮,一边让人抬轿子走。
“你竟然骂我是泼妇,展千奇,你有能耐了啊你跟他那种臭不脸的男人鬼混,还有脸指我是泼妇,你也和他一样贱”··“你给我住口早知道你这个女人嘴巴说话这么难听,真该休了你了事儿”·“什么展千奇你再说一遍,你居然为了一个贱倌要休了我”·“对,本少爷很想休了你要不是看在我爹和你爹的面子上,我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成天管这管那儿问东问西,你烦不烦啊”·“展千奇”·……·轿子上,莫云觞顶着一脸浓重胭脂粉,眼底一片阴沉,但旁人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因为他那双眉目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是瞧不出端倪的。
☆、第七章   主子,不受气·才十六七岁的近身服侍的小斯跟随在轿边,往里头看了一眼问,“主子,你不生气么”·“生气”莫云觞怪了,拿笑眼看人,“你倒说说,我该生什么气了”·“那展家三少夫人骂得那么难听,我听了都难受,若换做是倌里的云风主子,铁定是气得上去就跟人杠上了。”
小斯说得有板有眼的··莫云觞反倒笑道,“云风那脾气可接不得这差事儿·而且这还不算什么,更难听的我都见识过了,你要不要听听,嗯”·小斯甩甩下巴,还是算了吧。
展家三少夫人已经骂得够难听了的,这会儿主子说的还有更难听的,他若听去了,恐怕要有几天耳朵不好使唤了··“斯儿,老鸨让你来服侍我看你也是机灵。
不过这以后定是要听得比今日更多,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哦,可别到时候实在听不入耳的把人骂了去,那主子我就要遭殃了·”·“那主子为何从来骂不回去”小斯不解。
这就是刚出来的小毛头,看来,需要好好教导上一番才行·莫云觞笑道,“骂冤冤相报何时了,说多了都是累·做什么生意都不容易,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余地,何况还是做这种出卖.色.相的。”
说的也是哦·小斯挠挠头,又点点头··“斯儿,你觉得我长得如何是展家三少夫人美,还是我美”·男人和女人的美丽是不能相比的。
小斯跟了莫云觞虽然不是很久,也不是很了解莫云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总归是要留点心眼,要有分寸·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是主子好看了,能服侍主子你可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呢。”
“你这嘴还真甜·”·“主子确实生得好看啊·”小斯有些委屈上了··“行了,别贫,给我悠着点·”莫云觞轻笑着放下遮帘。
其实他也是多此一问,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什么货色,还不清楚么··不过这小斯的确懂得察言观色,日后也省得犯愁··小斯并没撒谎··他真的觉得莫云觞长得很好看。
而且若没有脸上涂的那厚厚的粉,定是整个凤凰城最美的小倌··不过可惜了,待在别阑苑那种地方,也只能是个万人压的小倌罢了··时隔二日,展家三少爷要为别阑苑的小倌休妻一事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明家二小姐受气直奔娘家寻求慰藉,惹人各种非议,很快就成了脍炙人口的话题。
因为此事,展家老爷给气病了,在明家二小姐的哭闹下,展明两家关系处于恶化中··这日,陆澜坐在一家茶楼吃茶,才喝到半盏茶水,中途听到一个自称“百晓生”的小伙子把展明两家的糗事说得有板有眼的,惹来听众们的接连不断的笑声和评头论足。
·凤凰城四大家,以皇商陈家家势最稳,与小本生意安家乐业的明家算是跟拜了把子的兄弟,楚家则是墙头草,两边倒·而展明两家本势不两立,为了拥护凤凰城团结一心,因为联姻关系匪浅,使得两家人的地位在凤凰城日益稳和。
☆、第八章   主子,有情况·这有风流公子烂头衔的明家三少爷还挺有骨气的,为得一个小倌居然敢明言休妻破坏两家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看来这别阑苑的小倌还挺有来头。
不过这明家二小姐姿色虽是不错,但嫁过去两年不曾为展家诞下一子,也难怪展千奇熬不住跑出去找人,找的居然还是男人··“喏喏,你看,就是门外经过的那个小倌,叫什么莫云觞的,听说是别阑苑的男魁,一年到头接客的活儿居高不下。”
“啧,这姿色算不上倾国倾城,不过也是国色天香了,难怪明家三少爷被迷得神魂颠倒呢·”·“不过身为一个小倌成日在外头抛头露面,招蜂引蝶,大概还是凤凰城头一个。”
……·陆澜坐在酒楼外头,递着唇边的茶杯往外头看去·然而,仅仅一眼,茶杯便停在了手上··那莫云觞的五官,和师父好生相像。
特别是那双微微挑起的凤眸,师父只是平时不太爱笑,看人的眼神有点冷,不会像莫云觞这般多情似水··但不定睛,双眸眨眼之间竟可以如出一辙得相似··若不是莫云觞的穿着打扮过于鲜艳,脸上的胭脂粉过重,只要他一不小心,便会把人错看成师父。
轻步带着小斯从茶楼门口走过,莫云觞的余光有意无意往茶楼内瞥去,冷不丁与陆澜的视线撞了正着,那一瞬不动的目光想把他瞧出朵花似的,让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下也不禁快了些步子。
说实话,莫云觞很讨厌那种想把人看穿的眼眸··会让他感到心烦··也不知何缘故,莫云觞忽然加快的脚步和一闪而过的慌乱眸样,让陆澜不由来心生师父和莫云觞是同一个人的可能。
不过,莫云觞出倌也有三年载,而师父常年在随风谷和他朝夕相处,何来惹上风尘的机会,于是很快就否定了··除去这个怀疑,单凭相貌而言,莫云觞和师父真是过于相似了。
·很想看看,洁去胭脂粉的莫云觞长得如何··师父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身世,一直以来他都不曾过问··或许这莫云觞和师父有联系也不一定··既然碰上了,就找个机会一探究竟好了。
希望能有一点可观的线索··“主子,我们这次要上哪家店啊,我看街上的那些地摊货都没几个正经·”·“自然是要去上次那家店,那里的店主心眼好,不会说些有的没的,人看着也挺老实,让人舒坦。”
莫云觞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但他一回头,却看不到人··“主子,你看什么呢”·“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街上人太多,总几个该挖眼珠子出来晒晒的,浑身别扭。”
小斯听莫云觞这话,他猜想莫云觞的心情可能不大稳定··不过近日一直出门,街上人也并没有少看,前几日也不见得莫云觞被整得不自在·怎的今日倒为何给他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街上逛的感觉·小斯:“……”·☆、第九章   主子,我十八·买好中意的胭脂水粉,主仆二人便直接打道回府。
半路上,莫云觞实在受不了人躲躲闪闪地跟踪,于是带着小斯拐进一个小巷子,就等着人现身··“主子,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这巷子阴森森的……”·“没事儿,路我熟悉得很。
对了小家伙,你几岁了”莫云觞的声音空荡荡地响起,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过、过完下月初六就满十八了·”·“十八了呀。”
莫云觞故意拖长尾音,果断一抬头,就看到上方鬼鬼祟祟的陆澜··小斯也抬头看去,差点没吓出声,幸好莫云觞把手里的盒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莫云觞问,“阁下可是梁上君子,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所谓何事”·陆澜从上头跳下,转过身时,莫云觞才看清他的脸。
原来是茶楼里那个盯着他看的男人··陆澜此时并没有打算和莫云觞面对面交流,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跟着莫云觞知道别阑苑的去处··他说,“抱歉,在下认错人了,多有冒犯。”
语毕,很坦然地从莫云觞身边擦肩而过··莫云觞在陆澜消失在巷口的时候,嗤笑了声,“这人还真有意思·”·跟了一路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谁信啊。
小斯问,“主子,方才那人和你认识”·“你听他方才的口气,像是跟我认识”莫云觞反问··小斯甩了甩下巴。
“那不就得了·”莫云觞继续往前走,出了小巷子尽头再走一段偏僻的小路便是别阑苑的后门··回到别阑苑,一进后门不久,迎面而来的云风正是来找他的。
“喂,大门不进进后门,你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莫云觞啧了声,“这不正抽你这道风·”·闻言,小斯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两人不管见多少次面,嘴皮子功夫向来都是他家主子占上风··说起来,莫云觞在别阑苑有三年余,凭非凡的姿色和纳客之道,不过一年时间就成了苑里的魁头,具体何时入的苑,没人知道,除了老鸨。
那一年,他难以想象莫云觞一天要接多少个嫖客,又要陪多少次见不得人的床弟之事,有的客人刁钻,上了一次床,就要好几天下不地,可见短短一年付出的痛苦太多··而云风,这人性子略暴躁,比起莫云觞还早进了别阑苑两年。
由于过气了怎么的,一直红火不起来,接客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少,再加上这人缺乏耐心,容易冲动,久而久之相当于没客人上门了·不过毕竟在莫云觞之前红过一段时日,一些老顾客还是会上门单点。
这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互看不顺眼,总是抬杠,云风总把自己没生意的账头算在莫云觞身上·后来相处久,也就顺眼了,抬杠的次数越多,感情倒越好,在别人眼里依旧不对头,拌嘴的时候永远比心平气和的时候多了去。
除了他之外,但在两人彼此眼里,不管是表面上还是背后,两人可是嘴皮中无话不谈··有时候,他都怀疑两人暧昧不清呢··不过一想到谁上谁下,他就不怀疑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破玩意儿”云风问,“出门这么久就为买这个怎的也不晓得给我那些干货解解馋呢·”·“斯儿,把你手上的干货给云风主子拿去,让人解解馋。”
莫云觞吩咐··☆、第十章   主子,都心烦·小斯偷笑地把手里新买的胭脂塞到云风手里,“云风主子你可收好了,这是主子特意为您挑的,不晓得合不合你口味……”·“嘿,你这小屁孩何时跟你家主子学了坏”云风痞痞地挑了一下眉,“信不信我哼嗯哼……”·“主子,云风主子好坏哦。”
莫云觞叹了口气,“你们行了,别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对了,你找我什么事”·云风:“这里眼杂,进你屋说去。”
莫云觞:“成日进我屋,我的清白可算是全交代给你了·”·云风:“你今个儿怎么了,尽瞎说什么呢·”·莫云觞斜睨人一眼,还是把人领进了屋。
关上门,便是悄悄话,小斯识相地出去守门··“方才你出去的那段时间,你还不知道吧,明家二小姐都找你找上门了,可是要非活剐你哦·”云风调笑道。
·莫云觞很是无奈,这明雏絮还真是傻到家了··“你倒一点也不担心啊·”·“我该担心什么”莫云觞反问。
云风压低声音道,“你就不担心明家人找你麻烦你这也算捅了两家的大口子吧·”·“这正是我想要的·”莫云觞淡淡道,“不用你操心,我会好好的,毕竟展家可不是只有展千奇一个傻子。
而且,风尘生意本就是与他人无关,我自然不会卷入他们的家事儿风争·即便真的脱不了身,也会有人替我脱了不必要的麻烦·”·“你真是想得开。”
云风叼着花生米,漫不经意道,“搞破坏什么的,有些事情总是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你别太放得开·这是前辈给你的忠告·”·“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也不见得你多省事儿。”
莫云觞调侃道,“最近我可听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应该篓子捅得不小吧·”·云风突然被呛了起来,拍案就来气了,“你不知道王辰那龟孙子,脑子被门夹了,不就是多拿他几百两银子就要死要活的,几次三番非要拿我人去抵债真受不了他那种没钱就没法过日子的德行,亏他还长了张小白脸,白凭了都。”
“你没想过,王辰那是变着法子想给你赎身”莫云觞一语点破··“他得了吧·”云风说,“要给我赎身,除非别阑苑倒闭。”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就别阑苑倒闭这话的分量,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王辰对你而言,不单单只是客人这么简单了吧·”莫云觞再一次说破。
“你别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我禁不起吓唬·”·“你来找我不就想我给你出主意么”莫云觞**桌面,“行了,少在我面前唱戏,听多了也烦。”
“那你倒给我说说·”·在别阑苑,没有别人,云风是他交上第一个看的过眼说得心里话的朋友·为人直爽,看上去嘴巴刻薄些,但日久见人心,人并不坏,而这三年来没为他的事儿少操心过。
☆、第十一章   大哥,你暴躁了·至于王辰的事,他没有直接接触过王辰,并不是很了解·但云风时常在他耳边提起这人长得不赖,有痴汉的本质,是凤凰城百秀阁的老板,做的是大商裁缝生意,前阵子和云风因为一袋银子被偷一事强行做了两个人的买卖。
云风也算是第一次做了亏本··而后,也不晓得王辰抽的是哪门子风,事隔不到五日,就端着脸来别阑苑说是要给云风赎身··云风当然不会同意,王辰几次三番不成,也就酿成眼下这局面。
莫云觞自知是个局外人,事儿出在别人身上,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总管不得太多··而且,这种事情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人的心意··他只能道,“信他,就跟他走,只要自己将来不后悔;不信,就主动找他谈谈,别跟他兜圈子,你累他累我听着也累。”
闻言,云风一下子耷拉了脑袋··没想到,莫云觞已经了解他到这种地步,真是不甘心··数日后,明家三公子明承随大公子明光从京城办事回城。
可谁知才着家,就看着明雏絮在娘家给他们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因为一个不会生的女人,展千奇非休了她不可,否则誓不为人··展家老爷展世人三妻四妾,展千奇原并非独子。
可惜,展世人不知造了什么孽,三年前大儿子和二儿子为了个从荒郊野外带回来根本来历不明的小斯手足相残,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半身不遂地在家瘫痪着不省人事··如此,先下展世人也都一把老骨头,能为展家后继子孙的也就展千奇这么一个。
那可是宝中宝地护着··明家··“小姐小姐,大公子三公子回来了”贴身丫鬟翠儿紧张地从大厅一路赶回来··“什、什么”明雏絮在白绫上挂着脑袋寻死,一听到这消息,惊得脚下一颠,倒真把戏演逼真了。
明光连明雏絮的闺房还未踏入半步,抢先一步的明城及时把人从半空救了下来··“二姐,你这是在作甚”明城给人一边顺气,还命人端来茶水。
明雏絮喘足气还没来得及开口,明光毫无情面地当着下人的面就给人甩了个巴掌··明光:“胡闹·”·“大哥,你先别动怒,有话好好说说,一回家打什么人呢。”
明城也是被吓了一跳··明光:“你闭嘴·”·明城叹了口气··大哥这脾气,日益见长了··众下人有眼看,没敢支吾。
谁不知道明家大公子向来是个狠角色··别说二小姐,这三公子从小脾气好也都难免挨过巴掌··明家上下可都怕死了··各个心忖,明家老爷夫人都上了年纪,大公子回来,这明家的主权恐怕是要重回大公子手里,往后的日子可不能再从前了。
·“你们都给我出去,谁敢在外头多说一句,我就剁了他舌头·”明光一声令下,下人们利索地走得一干二净,连翠儿想留都留不住··翠儿带上门出去,房里就剩仨。
明雏絮顶着一脸通红的掌印,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涌出,妆花了不说,唇角都被打出血痕··☆、第十二章   大哥,你冷静·“二姐,你起来,地上凉。”
明城扶人起身··不过,明光冷言道,“给我跪着·”·“大哥,你有完没完了,二姐是在外头受欺负,不是……”·“你废话,也给我出去。”
明城动了动嘴,没后话了·当然,他是不会出去的·不然二姐没好果子吃···明雏絮抽噎着,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楚楚可怜。
不过明家兄弟,除了明城,明光可不珍惜··明光捏着桌上的茶杯紧了紧,他道,“就为了一个男人,身为明家二小姐,你的自尊自爱呢”·“……是他负我在先,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两次我可以忍,第三次他居然想休我,还当着那么多的人骂我是泼妇,不会生,我已经没有脸了,我受够了,哥”明雏絮捶着胸口,泣不成声。
茶杯砸在地上,很快就茶水四溅,支离破碎,明光冷哼道,“当初我就说过,展千奇不够格,你偏倔,现在尝到后果的滋味如何”·明城撇嘴道:“大哥,你还说风凉话。”
明光厉眼瞥了人一下,明城做了个手势,把嘴拉上··“我错了……可是我就是死心眼,我爱他啊·”·“爱你懂个屁。”
明光道,“你的爱太低贱了,展千奇个东西不值得你寻死觅活·”·明城:没爱过的人,没资格教训二姐吧··“可是,我现在明白了。”
明雏絮拖着明光的下摆,恳求,“哥,你就让他休了我吧,我不要他了,你说的对,他不是个东西,我不做什么三夫人,哥,我要削发为尼……”·“你还削发为尼”明光捏起明雏絮的下巴,力道不小,“你这么做,展千奇都骑到我明家头上了”·“为了一个小倌休你,展千奇若不想展家断子绝孙,恐怕没那个本事。
明雏絮,明家的脸你还丢不起·”·此时明雏絮的脸色煞白,真是比哭还难堪··只听明光又说,“在事情还没处理好前,这几日你安分给我待在家里,想寻死觅活或者削发为尼也是可以,但在这之前,聪明地和明家断绝关系。”
这也太绝了·明城实在佩服他大哥的处事原则··二小姐为男人因寻削发为尼被禁足一事,明家上下都掂量着说话··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人嘴巴不牢靠,很快就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柄。
别阑苑··和逢居··“这件事,你听谁说的”莫云觞哦了声,云淡风轻道··小斯笑了两下,“也没谁,就我一个在明家做事的朋友悄悄对我说的。
看主子这几日有点闷闷不乐,我听来的,就跟主子说了·”·“你朋友胆子还不小嘛·”莫云觞挑了一下眉··“他就跟我一个人说,我也就跟主子你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那你就不怕主子我出去乱说,把你那朋友给害了去”·小斯摇摇头,“主子才不是这种人,我相信主子是大好人·不然我也不会跟主子说啊。”
“就属你嘴子甜·”莫云觞沉吟了下道,“不过听你这么说,那明大公子我倒挺想见上一面,改日有空登门拜访……”·“主子我还是求您别了。”
听这话,小斯有点伤脑筋,明家大少脾气厉害,一般人难见,何况还是他家主子莫云觞··“哦,怎么说,你倒是给我讲讲那明家大少有什么底子,这凤凰城那么大,多像是他当城主的,如此厉害,嗯”·☆、第十三章   爷,你别吓我·“我说不来。
那明家大少本来是明家当家的,三年前和三公子明城去了京城办事儿,办啥事儿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回来,估计他要重新接手明家·这些我也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
不过听最多的,也只知道这人生性残暴,脾气不咋地,一言不合就粗暴,性子不好使呢·”·“性子残暴,该不会长得满脸胡腮,三大五粗吧”·“公子说笑呢,明家大少生得可俊了,许多女人都想送上门呢。”
小斯叹气道,“不过可惜,他不喜欢女人·”·“嗯”莫云觞觉得有趣了,“那他喜欢男人”·“也不是,我也没听别人说他有好龙阳。”
莫云觞笑道:“那就是了·”·“这明家大少不喜欢女人也是原因的·不过这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说来听听。”
“据说明家大少小时候被明老爷的小妾投过湖,差点溺死,水里救上来后就有阴影了·此后他看女人都不顺眼,至今还未娶·”·“是不敢娶吧。”
莫云觞眨了眨眼后放开了声大笑··小斯在一边汗颜··他并不知道他说的事儿到底哪点戳中人笑点了··上头听墙角的陆澜也是听得无语,也就这莫云觞听别人的事儿笑得出来。
这些日子他在别阑苑偷窥莫云觞,没看出什么明头··莫云觞除了做小倌该做的事,就是和一个叫云风拌拌嘴皮子,再是出门买女人玩意儿也没别的事儿做,空闲了就和小斯唠嗑,日子过得好不舒坦。
不过也并非什么都没发现··起码他知道莫云觞从来是带妆歇息··而且有一点,他觉得不解··莫云觞接客有个毛病,比较喜欢夜里出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说去的最多的还是陈明展楚四大家··让他郁闷的是,只要是四家人,管他男女老少,来者不拒··连展世人那种…那种……可以接受,他实在是有眼看,没脸说。
那种倒胃口的活.春.宫,他还不如去看别阑苑其他男女床弟之事……·不过这展世人和展千奇都和莫云觞好过,事情倒是有意思了··夜下,明家大少房里,烛火通明。
“爷,这是您要的画像·”··明光接过画像,往画像的人定睛一看,脸色似乎白了几分··这莫云觞,难道是……·“白融,明夜我要见见这个叫莫云觞的。”
白融听了,简直怀疑耳朵失灵了,他紧张问,“爷,这恐怕不好吧·”·“我没说要在家里见人·”·“可是外头也不安全呐。”
明光瞥向人,淡淡道,“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您看了他的画像,就说要见人,我能不想歪么”白融心想,况且您还一直不喜欢女人来着。
再说这莫云觞长得妖里妖气的,瞅着也不舒服··“你嘀咕什么”·“没、没什么·”白融说,“那爷打算在哪里和人见面。”
“你家·”·“……”·“开的馆子·”·“哦……”白融当场吓得那叫一个要晕倒的感觉。
不过他爷也是聪明,偷偷摸摸约小倌见人,去自己以前常去的馆子,省得别人怀疑··☆、第十四章   爷,这可以·可是大晚上的好像也不好吧··这晚,莫云觞接到这个消息时正打算脱了衣服歇息,可不是被正大光明请过去的。
“谁”·“别出声,我家爷要见你,你懂的,就点点头·”男人面戴黑蒙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瞪人··听这黑衣人说话的口气,并不是要绑走他劫色什么的,于是眯了眯眼,点一下头。
男人松开人的嘴,他明显感觉到他的手从此不再干净了··想到这点,他就没好脸色,“跟我走吧·”·两人走到窗前,莫云觞问,“喂,这里好歹也是三楼,我不会武功,这要跳下去,你是打算抬着我的尸体去见你家老爷”·见人背着光没回答,他又道,“你家老爷有尸女干的怪癖”·一脑补他家爷要尸女干的画面,男人一个哆嗦就想反胃。
他转身懒得多说废话,直接把人扛上肩,二话不说就跳楼··“喂,你家老爷谁啊,真会玩儿·”莫云觞说笑道·不过,他的胃被顶着,还真不舒服。
男人说,见到了你自然知道··然而,当他见到明光时,盯着那张英俊的脸,他依旧不知道男人口中的老爷是谁··不过,这老爷长得也太年轻了点··而且长得人模狗样的,真是养眼。
“你就是莫云觞”明光坐在酒桌前,很淡定地看着人问··“正是·呵,不知这位老爷尊姓大名·”·老爷明光瞥向一旁的白融,他有那么老么·白融是说不清了,反正他从来没称呼人是老爷,一直都是爷,所以他不解释。
明光说,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莫云觞道,“你知道我什么人,我莫云觞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明光:“钱我多的是·”·闻言,莫云觞笑吟吟地朝金主过去。
不过,他才俯身朝人暧昧地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伸出去的手就被明光扣得死死的,那力气,简直要把他骨头给碾碎了都··“老爷,你把奴家的手抓疼了。”
虽然疼,但他还是笑着,把脸更贴近了,“啧啧,难不成老爷有那方面喜好”·白融看明光那架势,哪里像个要嫖的,倒觉得奇怪了。
明光把人甩开,莫云觞摔在地上时,他让白融出去等候··白融恍然大悟··原来他多余来着,所以爷这是害羞了··于是他点点头,出去··莫云觞从地上爬到明光身边,含笑着就开始脱皮衣服来。
“你做什么”明光及时打住人的手··“老爷,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让奴家过来,不就是想和奴家这样那样么”莫云觞忽然觉得面对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唤做老爷,太出戏了。
“这样哪样”明光冷笑一声,“几年不见,你竟做起这等勾当,不知廉耻·”·莫云觞听得不知所云,疑惑道,“这位老爷,你这话是何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明光说,“早知你如此自甘堕落,我当初就不该留你·”·☆、第十五章   爷,你误会了·这话听不明白了·莫云觞笑问,“老爷,您是误会什么了,奴家三年前才出道,应该没见过您吧。”
明光哼声道,“若你还有良心,就别糟蹋自己,害人害己·这是赎金,你拿去·是个男人就好好过日子·”·语毕,他扯下腰带上的银袋扔在桌上,放着莫云觞郁闷就出门了。
白融自觉出门才半个时辰不到,他爷的就出来了,敢情这事儿也太神速了,反正他是做不到的··他用佩服的眼神看明光,“爷,你完事儿了”·明光嗯了声,“把人送回去。”
白融:“是……”·临走前,明光回眸一眼莫云觞,唇边挂起冷笑··呵,我本以为你是个多么清高冷傲之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十四年前我所做的一切,为的到底是什么·回别阑苑的路上,莫云觞问白融,“你家老爷没病吧”·“你才有病。”
白融道··“欸,我现在整个人都很郁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老爷到底是何方神圣”··“请莫云觞公子心知肚明便可。”
“……”·翌日,小斯捂着后脑勺在莫云觞床上醒来,看到莫云觞对着梳妆镜,一脸迷茫,吓得忙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在不在··看到自己衣装整齐,他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莫云觞听到动静,看向小斯··“主子,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睡在您床上了”小斯揉着后脑勺问。
“我也糊里糊涂·”莫云觞看着眼前的钱袋和玉佩,皱起眉头··这玉佩,是昨晚男人扯钱袋时被落下的,他顺手捡的··小斯一看到那做工精致的玉佩,瞪圆了眼不敢相信。
谁不知这巧夺天工的白虎纹玉,此间只有一枚,这可是明家大少的贴身佩玉啊··“斯儿,你这是眼睛抽着了”·小斯咽咽口水,抖指着白虎纹玉,问,“主、主子,这白虎纹玉,您哪得来的”·“捡的。”
“捡的”小斯难以置信,“主子,你是不是见过明家大少了”·莫云觞越来越不明白了,不过他猜到了点,“你说的,这白虎纹玉是明家大少的”·小斯小鸡啄米,“这是明家祖传的玉。”
莫云觞眼皮子一跳··啧,似乎捡了不该捡的东西··不过,也得多亏了这东西,他才知道原来昨夜那人竟是明家大少,明光··想起来,小斯说的还真不错,那明光的力气确实有些大,也不近人情。
他这手腕都被勒出三根淤青的指痕··他怎么就没想到··一大早看到白虎纹玉,小斯问,“主子,昨晚,明家大少是不是来过这白虎纹玉可是他送的”·“我不是说捡的么。”
莫云觞若有所思道··看莫云觞一头雾水的模样,小斯收收好奇心,哦了声也就不多问了·主子的事儿,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少打听为妙··昨夜,那明光显然是把他误认成谁了。
他这张不知盖了多少层粉的脸,平日里不仔细看,有时候连自己都会恍惚··可明光应该和他是初次见面,却一眼就将他错看成了谁·而且听明光的意思,明光和那谁是旧识,也是那谁的救命恩人吧。
☆、第十六章   老板,我不爱·除了那个人之外,他这张脸到底还会和谁相似,才与明光扯上关系·罢了··不管了,既然白虎纹玉在他手上,那明光定还是会来寻他的。
莫云觞笑了一下,拿着白虎纹玉翻来覆去地打量,做工确实不错,是上等好玉,应该可以换得不少银子··经过昨夜一事,陆澜被莫云觞这个人弄得脑子有些混沌··明明只是一个小倌,本事倒是不小。
不知那位明家大少又能和莫云觞扯出千丝万缕的关系··想起来出了随风谷都快一月余,也不晓得师父一个人在随风谷过得如何··会不会想他·走过别阑苑,陆澜觉得自己就像无处可归的丧家犬,不禁叹了声气。
真想念师父,想念以前和师父成天腻歪在一起的日子··若现在师父找他干这干那儿,他定觉得不无聊··罢了·与其如此想念,那便回谷一趟,不让人看见好了。
“唔·”·“抱歉·”·忽然与他擦身而过的男人匆匆道了欠就直奔别阑苑·陆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好像就是云风口中的龟孙子王辰吧。
啧,长得果然小白脸··不过真是可惜了,看上云风那妖孽··“哟,王老板呀,今个儿又来找咋们云风呢·”老鸨摇着鹅毛扇扭过来。
王辰点点头··老鸨笑道,“不过这也太早了,估计云风都还没起哦·”·王辰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给老鸨,“让他出来见我,或者我去找他也可以。”
“呃,这这……”老鸨是个见钱眼开之人,钱她自然想收··不过云风之前说过,不待见王辰,都劝了好几次了,也说不通,不知道让她放走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不够”王辰又掏出一张银票,“一百两够不够”·“够,够够,怎么不够”老鸨接过银票就往身上塞,回头就让人去告知云风。
这出手阔绰的金主送来银票若是再不要,她也算是白干这么多年的老鸨了··云风听到王辰自动上门了,倒省了他放下面子去找人··王辰敲响了门,云风披头散发地开门时,他看愣了眼。
没有涂半点胭脂粉的云风,即使有些年纪,竟也是他意想不到的清秀··“怎么,不过几日不见,跟八百年没见过似的·”云风嗤了声··进了门,王辰问,“你今日怎么舍得见我”·“你都给老鸨塞了一百两银票,我能不见么。”
王辰从后头揽住人,轻语,“我想你·”·云风说,“瞧你这猴急样……”·一个天旋地转,人就被压上了床,王辰低头就是一口撕咬又缠绵的吻。
云风勾住人的脖子,迎合··“你今日这模样,是不是想通了”王辰意犹未尽地停了嘴问··云风嗯了声,“是想明白了。”
他看着人说,“要不你再大方点,包养我好了,我不会很贪心·”·“包养和跟我走有什么区别”王辰问···“有。
区别大着·”云风说得很正经··“嗯”·“在这里,我心安·”云风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花了不少勇气。
“你不信我”王辰听明白这话的意思··☆、第十七章   老板,我真心的·云风碰了一下人的唇,笑道,“你在床上跟我谈这个,我想信,可说服不了自己呢。”
“我说过,我不介意,会一辈子对你好,你就不能给这个机会”·“一辈子,不是用嘴说的·”·话到这里,两人相视无言。
半晌,王辰像是下了很大决定,很坚决地说,“我会给你一辈子,只要你信我,只要你肯·”·一辈子,说出来的时候是有多么容易··说得还这么让他动心。
人,总会有动心的··可是,像他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动心过··以前有过一回教训,还不是自己年轻,做了蠢事,信了不该信的,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世上,痴情的人多,但真正爱你的,却是万里挑一地难。
他不觉得王辰对他来说有多特别,只要是个男人,一时兴起总是有的··时间久了,就不新鲜了·这么多年过来,看过多少个信誓旦旦的男人,他已经不像当初那傻了。
一生,总要犯傻上那么几回,但要死要活,这么一次就够了··他玩不起··莫云觞说得对,既然不信,何苦做自己将来也许会后悔的事儿。
云风艰难道,“我想呢,可是我办不到·”·把人从身上推开,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与王辰说话··以前不是要杀要剐,就是他骂得难听,不堪入耳,就是想气走人。
现在,他都有点不敢相信奇迹了··不过王辰也是他见过最锲而不舍的男人··脸皮也是最厚的,大概是墙漆的·身为一个老板,成天往别阑苑跑,被人指指点点毫不在乎,即便看不过的长辈拿生意威胁,也无动于衷。
简直像是豁出去的笨蛋··然而,他却对笨蛋走心了··还不止一次两次··“你认真的”王辰憋了半天,就问了这句。
云风反笑问,“我什么时候对你不是真心的”·王辰累了··眼前人从来没有说过大实话··十句里有九句半真半假,他听不明白。
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辛苦··拿钱骗不走,用真感情哄不来,花心思却被践踏··一次又一次··到底要多少次,这人才能正真明白他的心意。
云风的信任到底被荼毒了哪门子东西,脾气这么倔··王辰把头抵在云风肩上,就说了,“云风,我累了·”·王辰有时候很老实··为了这句话,他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心里怎的还是这么难受··他想哭啊··喜极而泣那种,心里却疼得慌··云风捧起人的脸,有史以来笑得最难看,“王老板,不想最后来一次么以后,就不累了。”
盯着云风的脸,望进那双近乎绝望的双眸仿佛是失去了颜色般,看不到从前藏着掖着的心思,他抬手拂过云风那垂挂着的发丝,缓缓地,凑近,就一瞬不动地看着人,贴上那微启的双唇。
或许以前他不明白,但现在他肯定了··云风心里有他··以前沉淀在心里,此时此刻毫无遮掩··紧贴着那温热的双唇停留小会儿,他微微扬起唇边一角,先是轻轻描绘着触感,然后抵开人的牙关与人交缠在一起。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芙蓉帐暖度.春.宵,有人唤得心碎,有人爱得可怜··☆、第十八章   兄台,你别介·莫云觞以为明光会一大早派人来别阑苑寻回白虎纹玉。
可是他等了一个早上,也不见得有明家的人过来,真是浪费了他的一片好心··明家·明光为明雏絮费心思去了趟展家回来,眉头舒展了不少··不过三年,展家也是堕落了不少。
他让白融去查了一下,没想到,展世人居然和莫云觞也有私混,而且不是一回那么简单··展家人心知肚明,难怪展千奇如此大胆·但,这也是他不在的三年。
明雏絮确实吃了不少苦头··结果眼下听到他回城的消息,却又换了副嘴脸,敢拿宅邸厚实和他较量,还真拿展家当回事儿··“大哥,你回来了·”明城从明雏絮房里出来,明光迎面而来。
明光应了声,问,“你二姐怎么样”·“现在你倒想起来关心了·”·明光:“你以为我每天出去瞎折腾·”·明城摸摸鼻子道,“二姐比之前好了点,情绪有所稳定,安分了不少。”
“嗯·”·两兄弟走在一起,明城关心问,“大哥,展家那边你处理得如何”·“三日后,展千奇会跪着来求人回去。”
“啊”明城啧啧道,“有大哥出马,果然没难事儿·”·“欸对了,今天大哥出门我就想问了,你的佩玉上哪去儿了”·明光下意识摸了一把腰间,空荡荡的。
一个扯银袋的画面闪过脑海,他眼皮掀掀眼皮,心里有数了··他淡淡道,“大概落在房里了·”··“哦·”明城不是傻子,毕竟是兄弟,他还是看得出来明光有事瞒着。
白虎纹玉那么重要的东西,大哥把自己丢了,也不会让它丢··但是他还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好,省得挨骂··回到房里,明光就把白融喊了过来··他直接问,“昨夜,你可有在馆子里看到我落下的佩玉”·白融回想了一下,“没瞧见。”
他又问,“怎的,爷你弄丢了”·明光斜了人一眼,明知故问··白融清了清嗓子,“那会不会被莫云觞顺手牵羊了”·“极有可能。
你现在去趟别阑苑·”·“啊”白融眼皮一跳··明光道,“那种东西,等莫云觞让人送过来,我的脸还要往哪儿放”·“可是这不太好吧。”
“怎的,你还怕他吃了你”·白融笑了两下,“怎么会……”·“拿不回东西,你也就别回来了。”
明光说认真的··白融惨兮兮地说,“那爷你多保重·”·明光:“……”·去往别阑苑的路上,白融左思右想,还是得照昨夜的法子掳人才行,不然正大光明地进去,他的一世清白就全毁了。
然而白融不懂别阑苑的规矩,这一上莫云觞的屋里,一场活.春.宫可把他吓坏了··莫云觞那妖娆地缠在一个男人身上,叫得他的老脸一红,连忙窜出窗··好事儿被突然打断,莫云觞身上的男人动作猛得一用力,顶得莫云觞是要散架的节奏。
☆、第十九章   兄台,你别逗·“小觞觞,你是有胆子啊,也学会偷汉子了·”楚天梵讽刺道··莫云觞喘了口气,笑道,“楚二爷说哪里话,我这不正被你用着么,哪来的闲工夫偷汉子。”
楚天梵箍着人的腰杆大力冲.撞了几下,没兴致也就很快解决了·莫云觞煞白着脸色趴在乱糟糟的床上,看着楚天梵发泄完利索地穿衣服走人··刚才闯进来的男人,楚天梵认识。
但白融不一定见过楚天梵··莫云觞冷笑一声,直想骂刚才坏事儿的白融··沐浴完,白融又跳窗而入,此时的莫云觞就慵懒地躺在床上等人。
人来了,他谷欠求不满地用幽怨的凤眸盯着人看··看得白融怪不好意思的··“喂,你又回来,可是来道歉的”莫云觞问。
白融假咳声道,“不是,我来要回爷的东西·”·“什么东西”·“白虎纹玉·”·“那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很昂贵的样子。”
莫云觞淡淡道,“不过我没拿你爷的东西·若真有,也就那袋银子·”·“你没用爷的银子赎身”白融问错重点了。
“我为何要赎身”莫云觞奇怪了··“我就随便问问·”白融拐回正题,“你昨夜当真没在馆子里捡到白虎纹玉”·“幸好你没说我用偷的。”
莫云觞说,“今日你坏了我好事儿·这样吧,若想要回白虎纹玉,除非你家爷亲自过来讨·否则……”·他妩媚一笑,“否则,我就亲自送到明家。”
白融背后一身冷汗··莫云觞那凤眸挑得他都有点心神恍惚··而且躺床上就披着一件露大腿又露胸的衣裳,看得他口干舌燥……·“瞧你这表情,”莫云觞撩起胸前的头发,朝白融勾勾手指头,“要不这样,你过来给我泄个火,再给我一张银票,我就把白虎纹玉给你,如何”·“不如何。”
白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矜持,要冷静,他不是来嫖人的··“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那就没办法了·”莫云觞伤脑筋道··白融一个近身,拔出腰间的剑直接架上莫云觞的脖子,“爷说了,你若不给,就取你性命。”
对不起了爷,请允许污蔑您一次··“哦”莫云觞故作怕怕地软了语气道,“可是人家昨晚下不小心让它掉坑里了。”
“啊”白融吓到了,“你上个茅房拿白虎纹玉作甚快说,掉哪个茅房了”·闻言,莫云觞捂着肚子要笑岔气了,“我说,哈哈你怎的这么好唬弄,存心来找乐子的么哈哈……”·白融满头黑线。
他的犯二精神已经无药可救了··在爷面前也就罢了,这莫云觞还真不给面子··“哈哈哈……”床被捶得厉害··莫云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白融忍不了了,于是抓起被子就往莫云觞嘴里塞,“你别笑了。
快些把白虎纹玉交出来,否则我就真割断你脖子·”·莫云觞伸手指了指梳妆台下的小抽屉,笑眯了眼··白融松开手,起身就去找那白虎纹玉··欢喜地找到后,他从抽屉里掏出来。
可谁知,白虎纹玉竟是碎的··碎成了两半··莫云觞看到白融取出两半的白虎纹玉也是愣到了··☆、第二十章   兄台,你逗了·白融的一滴冷汗从额头上冒出。
这下惨了··莫云觞勾起唇角,“你放心,我不告诉你家爷你把白虎纹玉掰成两段的·”··“你别胡说”白融说,“这玉定是你弄碎的”·“你少冤枉人。”
莫云觞从床下下来,正色道,“你家爷应该感谢我,感谢我没亲自登门将这玉送回去·而且,这玉确实不是我弄碎的·我一个小倌,可赔不起这玉。”
这玉价值连城,一百个莫云觞也赔不起··白融拿着白虎纹玉手都在发抖··“东西你拿到了,你便快走吧,等会儿我可还有客人呢·”莫云觞说。
白融回去交差后,明光看到碎玉,脸色很难看··明光问,“怎么回事”·“我拿到玉时,白虎纹玉就已经碎了·”白融说,“但莫云觞怎么也不说玉是如何碎的。”
拾起半片碎玉,明光发现碎玉的碎痕粗糙地厉害··白虎纹玉也才五岁小孩巴掌那么点大,乃浑天然的玉经过百般锻造而成,质地比普通的白玉坚硬,若不是人为强行摔碎,可轻易掰不成干净利落的两段。
眼下他手里的碎玉虽和白虎纹玉相似,但摸上去的手感和分量和白虎纹玉相差甚大··这分明是假玉··哪个有本事的,竟可以在短短时间内仿制出如此巧妙的白虎纹玉。
这莫云觞,是何心思·看明光的面色缓和了不少,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发现了什么··白融喊了声,“爷,要不我再去趟别阑苑问个明白给您一个交代。”
“这玉是赝品·”明光说,“既然莫云觞舍不得归还,那么我就称他的意思,亲自去趟别阑苑·”·“啊”白融说,“赝品等等,爷,亲自去恐怕不合适吧。
别阑苑是什么地方,您应该清楚,这二小姐的事儿还摆在前头,可去不得·”·“那你去把人带出来·”这种缩头乌龟的感觉让他真不爽··“大白天的,光明正大让人出来,也不好吧。”
“那你倒说说,我该怎么偷鸡摸狗”明光牢牢地盯着白融,已经有主意了··白融看他爷那眼神,大概想到猜到了,“爷,这种事儿还是小心为妙,别、别冲动。”
明光冷哼声,“你不必随我出门,惹人眼·”·“那爷多加小心·”白融是一万个操心,但毕竟人家才是当家,他也多嘴不了。
爷也真是的,扯个银袋不用那么拉风吧··这下好了,多了件纠缠不清的烦心事儿··楚天梵匆匆回到楚家,便把今日所见告诉了楚家当家的老大楚天祥。
楚天祥问,“你确定没看错”·“错不了,那白融以前我在明家见过,是明光贴身随从·”楚天梵叹气道,“那时我看明光生得我心神荡漾,可惜是个捂不热的冷美人,本想借那白融接近,但后来我发现,明光藏得太深太犀利,一个眼神就把我给打发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明光你就别肖想了·”·“是是,大哥说教了·”·楚天祥负手道,“我们楚家虽不是豪门世家,但不少来往的生意都被明家给垄断,两家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21·“既然明光自动露把柄给咋们抓,咋们当然要好好用上一用,若是能让明光身败名裂,我倒看看陈家怎么把他当人看·到时候也好让楚家大快人心一回。
我就不信明光能压楚家一辈子,哼·”·“大哥说的是·”·“那你这几日勤快点,多和那莫云觞接触,瞧瞧到底是白融是个伪君子,还是那明光有问题。”
楚天祥说··楚天梵点头道,“大哥,我上次让画师给你稍的画像,你可有发现什么”·“你是说那莫云觞”·“对。”
楚天梵说,“我一直觉得莫云觞跟一个人神似,但我想不通哪里不对劲·”·“这件事我让人去查了,你安心办你的事·”·“好。”
陆澜日夜兼程回了趟随风谷,为了见人,他也是豁出去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在外头那么久,真是应了这句话··也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师父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
将近辰时,陆澜啃着馒头隐蔽在附近的屋顶上,边吃边等着陆寒真何时从屋里头出来晒太阳··陆澜离开的这段时间,陆寒真几乎夜里辗转反侧,第二天总提不起精神。
吃过早饭,陆寒真拎着鱼竿和小桶踏出了门·那孑然一身的背影,看在陆澜眼里萧瑟又自然,他咬着馒头便垂下了眼眸··后山有一片清水湖,野生的鱼繁多,以前每隔几日差不多这个时辰,男人都会逼着他去钓鱼锻炼他的耐心。
那时候,七八岁叛逆的脾气不知道折了多少根鱼竿,气了人多少回,挨了不下几百次面壁思过··现在回想起来,怀念中既是心酸又是感慨··不过如今没想到他不在左右,男人即便一个人,还是有这个习惯。
换了个地方躲藏,半倚在一棵近乎光秃秃的柳树上偷窥··没办法,秋天一到,成精的柳树他也不敢呆··陆寒真坐在湖畔的凸石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放鱼线。
也不知怎么回事,陆澜瞧了人雕像似的背影,半晌也不见人没钓上一条鱼··小时候,他和男人经常打赌一起比钓鱼,男人没几下就钓了不少,总是他输了··可是现在,明明同一片湖,同一个人,为何都半个时辰了,没有半条鱼上钩。
是因为,自己没在身边么·“别动,鱼都被你吓跑了·”··“师父,一直不动我难受·”·“屁股抹油呢,石头都快被你抹平了。”
“嗷,师父别打我,你看有大鱼都被你吓跑了啊”·“……”·静静凝望着平静的湖水,眼前尽是曾几何时他教小陆澜钓鱼的情景。
那小子,不管说多少次,都不长记性··“师父,你是不是给水里的鱼什么好处,为什么它们一个劲儿地往你那里白送,真是瞎了眼,明明我下的鱼饵比你的多。”
十三四岁的少年,依旧幼稚··“做任何事都要有恒心和毅力,你要为师说多少遍,才能领悟,嗯”·“是是是,徒儿谨听师父教诲……”·“你啊……”·陆寒真轻叹了声。
曾经的回忆挥之不去,他根本无心钓鱼··罢了,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22·陆澜就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收了鱼线,他清楚地看见那鱼钩上压根就没穿过诱饵。
呵,师父这是要姜太公钓鱼呢还是心不在焉··难怪一条鱼也没上钩··瞥过空荡荡的鱼钩,陆寒真又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自己放浑了。
下午陆寒真在屋前的木桩上劈柴··以前陆澜经常被使唤干这个,一劈就到黄昏日落··然而此时此刻,他倒要自己干事··“嘶·”斧头一不小心划过指尖,削平了指甲不说,侧指腹被割去了小半块肉,鲜红的血沾着中指流淌而下,有一滴落在了斧头上。
陆澜心尖一跳··心疼地本想冲下去给人止血··可是半路他又挪回身体··“师父,你…你不要我了”·“是。”
师父不要他了,他还这么紧张什么··他以前劈柴的时候,不知道被斧头砍了多少回,有一回还差点把手给剁了呢··陆寒真皱着眉头将指腹含入嘴里,一股血腥味涌上鼻尖。
“澜儿,你衣服怎么都是血”·某小孩低头一看,迷茫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下午杀野鸡的时候沾的吧·”·“杀鸡师父什么时候让你杀野鸡了”·“那大概我记错了,昨日吧。”
“撒谎·野鸡师父还关在笼子里·啧,你的手……”·小孩把手往腰后面挪了挪,干笑··“把手拿出来·”·“师父……”·“师父又不是吸血鬼,不惦记你那半点血。”
“哦·”·“以后劈柴别三心二意·疼不疼”·“疼·我还以为师父以后别让我劈柴呢……”·“你何时不劈出血来,师父何时不用你劈柴。”
“……”·结果,陆澜一劈就是十年,每次都是血淋淋地见他··陆寒真苦笑了一下,见手指不流血了,也就继续劈柴,不然就赶不上晚饭了。
门口的枫树上,陆澜拿起自己的手,左右各看了一下,有些较深的伤口还残留着疤痕,有些都看不见了··特别深的就是右手上大拇指和食指间的弧口,至今狰狞着痕迹。
不过他擅长左手,长大了些,男人一直没发现··夜里,陆寒真睡不着,便坐在门前的石桌边吹笛子··这根竹笛,是他三十岁生辰那天,陆澜亲手做的。
他还记得陆澜给他吹过一首曲子··吹得很难听··启唇轻衔着笛口,一曲悠扬的笛声响起,清脆干净··陆澜闭目仰躺在屋顶上,如痴如醉··师父吹的比他好听太多。
简短的半曲终了,陆寒真后知后觉而迷茫地发现··如今,思念和习惯,他似乎分不清了··“澜儿……”·这一声呼唤,很轻。
只不过是男人情不自禁的喃喃··但听在陆澜耳里,却是干涩的想念··他顿时睁开了眼··有一瞬间,他真想把人狠狠抱住吻个痛快,说他很想他,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又逼自己忍住了··十四年,他还是不信男人对他没有半点私情··不信离了他,一个人也能清闲地过得下去··不信过往所有的点滴,还困不住男人的心。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食髓知味,便无法离开··他感同身受··不知男人什么时候在石桌上沉沉地睡了,陆澜轻手轻脚地将人抱到床上也不见人醒。
☆、23·“明明舍不得我,还装得这么心狠赶我走·”陆澜嘀咕了句,然后翻箱倒柜地找来东西给人包扎伤口··“澜儿……”男人睡梦中含糊着他的名字,但眉梢是笑着的。
是有他的好梦吧·陆澜也笑了,低头在男人的眉心落下一吻,“师父,我等你·”·多久都可以··翌日陆寒真醒来,陆澜已经离开随风谷。
身上盖着棉被,手指被包扎得跟馒头似的,陆寒真只是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地就翻身下床,直奔屋外···他在门前转了一圈,没看到陆澜,于是又去后山寻了一遍,还是没有见到人。
心里一阵落寞··同时又心忖自己在抽哪门子疯··那时自己多狠心才把人赶走··即便陆澜昨日有回来过,一定也还记着那天他对人说过的话,所以不想当面见他吧。
“咳·”·忽然一声咳嗽,陆寒真顿时转过身·然而,来人并不是陆澜··但是眼前人一身墨黑的装束,见人三分笑给人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你是……”·“十七年不见,你倒是认不出我来了么”男人轻笑了一下,俊朗的眉目比从前深刻了不少··“你是…你是重代大哥”陆寒真有点哑然道。
重代笑笑,“正是·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小寒真·”·末了又说,“小寒真长大了不少嘛,长得越来越亭亭玉立了·”·陆寒真:“……”亭亭玉立这个词儿不会用就别用。
即便十四年过去,陆寒真还是不习惯不过大他4岁的重代唤他小寒真··明明都已经是老男人了··“怎么,见到重代大哥不开心”·“不是,只是十七年未见,重代大哥突然出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招呼。”
重代负手欣赏了一下清水湖畔的风景,长叹道,“随风谷你打理很好,一尘不变呢,我都有点怀念那年你揪着我不放的日子·”·“以前的事,重代大哥可以不要再提么”陆寒真闭了闭眼,他很不回想起过去的种种。
重代说,“你不打算请我到屋里坐坐虽然在这里叙旧,风景也不错·”·陆寒真居住的屋子,以前也是重代住过的地方·他住了十七年,现在旧主一声不响地回来,他倒琢磨着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重代大哥随便坐吧,这屋子的陈设我一直未曾换过,除了那张床·”·提到床,重代喝着自倒的茶水,冷不丁地问,“你那徒弟呢”·闻言,陆寒真看向重代眯起眼,“不知重代大哥何时回的随风谷”·重代轻咳了声,瞥了人一眼,“不久,也就一个月前吧。”
陆寒真:“……”·一个月前,不正是他和陆澜出事儿那会儿··重代该不会……·重代又咳了声,“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回来,嗯”·“为什么”·“若我说,我憋了十七年,很想见你,你信么”重代一本正经地调笑。
陆寒真:“不信·”·当初带他来随风谷,第三日留了封书信就不见踪影了,这样的人,哪会有这种心思··“好吧·”重代拂了拂胸前的长发道,“我这次回来,是有消息带给你。”
☆、24·“什么”·重代指了指陆寒真的脸,“我遇到一个长得和小寒真很像的人·而且你那被你赶走的宝贝徒弟对他很感兴趣,成天盯着他不放。”
“和我很像的人”陆寒真反问一遍的同时,思绪不禁拉回二十四年前发生的事··“爹爹,我今天在市集上看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该不会还有个……”·“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
你要知道,世上不会有跟你长得一样的人,定是你小孩子看走眼了·”·“可是我…他……”·……·“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和我长得一样”·“我不知道……”·“你饿不饿看你衣服穿得这么破,好可怜啊,我每天都有很多零花钱的,我通通都给你。”
“娘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没关系的,我认你做弟弟好了,哥哥给弟弟钱,天经地义·”·“哦,好·”·“我跟你说哦,我爹说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但是他和我一点也不像,时常也对我也凶巴巴的……”·“小云啊,娘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到处乱……”·那时候,年轻妇女抱那个小孩走的时候,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敢,脸色发白,红红的眼角转身就逃似的离开……·“小寒真,你想什么这么出神”·陆寒真被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收回心神,“没、没什么,就是小时候,我也碰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小寒真,你确定,没有别的兄弟”重代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但他不确定。
“六岁时的记忆我知道一点,但六岁以前都是…别人告诉我的,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就过世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么”重代想了想,犹豫问,“那你想不想出谷见见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我……”闻言,陆寒真陷入了纠结。
陆寒真的过去,他无法替人抹去,也无法为人洗去那份沉重积压在心底十七年的恨·重代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你,小寒真过得快乐就行……”·陆寒真想了很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想。”
“你不用强迫自己,”重代叹了口气,“如果你觉得痛苦,留在随风谷一辈子都没关系·接下来的年头,我会留在随风谷陪你·”··若见了面,是两个人一起承受痛苦,那他宁愿让小寒真得过且过,就当从来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虽然,这对两个人都不公平··要怪,就怪那个傻子一厢情愿,错上了歧路··“我想,去见见那个人·”陆寒真看着人说··过去是过去,再怎么想遗忘也无法改变。
如果不尝试着放下,又怎么能安心待在随风谷··心里的恨,终究是要向那些人偿还的··重代:“好·”·☆、25·随风谷外,自展家三少展千奇从自家门前一路跪到明家乞求明雏絮回婆家一事,传遍了整个凤凰城,人人都夸展千奇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在明光的眼皮子底下,八抬大轿将明雏絮重新接回娘家过日子。
那大轿子路过的地方,都是展千奇膝盖破溃所留下的血印,触目惊心··看那展千奇面无血色受尽众人指点地跟着轿子再跪回展家,明雏絮哭得那叫一个心疼··很快,美名其曰,就成了凤凰城的一段少有的佳话。
但谁人不知,这段佳话的幕后,明光为自家妹子操碎了心··同时,也无人可知明光却也将他往后的半生交代给了另一个人··当然,这是后话··明雏絮回了展家后,莫云觞揣着真玉心里总有不安。
不过,他倒要看看如此心狠手辣的明家大少会如何应对他呢·这日,别阑苑来了新客··这位新客长得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出手也大方,一进门姑娘不瞅公子不见,点名要见莫云觞来伺候。
老鸨亲自带人上楼时,莫云觞可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人便是明光··他对着明光修容后的脸笑得比平时更欢了··明光并不被凤凰城的人常见,修容后的样貌一般人瞧不出端倪。
但莫云觞的眼睛向来能穿透人心似的,自从上回那一夜相见,他便深刻地记住了明光的模样··特别是那对谁都不屑一顾的眼神··只有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毫不吝啬地投去嫌恶的目光。
对于明光而言,小倌就是下贱··房内,小斯点上檀香便出去了··屋内两人,相对而坐,先前莫云觞还给人亲手倒了杯女儿红··不过明光并不想喝。
他只想早来早回,这别阑苑让他待着浑身不舒服··“公子不喝奴家倒的酒么,就这么盯着奴家看,奴家都快脸红了呐·”莫云觞今日打扮地也比平时好看,熟不知那脸上抹了多少香粉。
明光才不吃这套,语未先,就把脸上修容的东西揭了开来,那张俊脸顿时跳入莫云觞的笑眼里··明光说,我今日来只想拿回白虎纹玉,还请你归还··莫云觞故作对明光的脸受到惊讶地语无伦次,连忙去把房门内锁了。
明光:“你这是作甚”·莫云觞笑道,“明公子这样干净出色的人,奴家怎么能他人知道,您在别阑苑呢,奴家是为你着想哦·”·“其实,你让白融拿假玉给我,不就是想我来见你,你何必多此一举”·“原来,那二缺叫白融啊,是个好名字。”
莫云觞自我喃喃着··“我不说多余的话,把白虎纹玉交还给我,莫云觞·”明光站起身,向人居高临下地伸出手,那模样,看得莫云觞直想把人拐上床的冲动。
明光真不懂莫云觞,他好心好意想人拿了银子将自己赎个身出了别阑苑一了百了,可是,莫云觞真是不识好歹,不但浪费他的好心,还拿了他的白虎纹玉做威胁··太让他失望。
“明公子既然来了,就跟奴家好好聊聊不行么”莫云觞朝人眨眼··“不行·”·☆、26·“明公子真是不给面子,您这不是白来一趟那三百两银子,您就不心疼”·“白虎纹玉。”
莫云觞叹了口气,“好吧·”·起身时,顺手朝明光递去一杯方才倒好酒,笑道,“明公子喝了这杯酒,奴家就拿白虎纹玉交还·奴家知道您日理万机,所以也就不为难您了。
这杯茶,就当是奴家向您赔罪·”·明光眯起眼,他不准备喝,也不会喝··别阑苑里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碰··“明公子,这是不打算接受奴家的道歉”莫云觞推了推手里的酒杯,举得他手都酸了。
这明光,还真是小心眼的男人··“只要你把玉还我,什么都两清·”明光说·此时也不知为何,他看人有点飘忽的感觉··不过他尽量没表现出来。
“那么只要明公子喝了这杯酒,我自然交还白虎纹玉·”莫云觞往身后虚掩的窗,笑得有点虚幻,“不然我可就喊了……”·“你……”明光晃了下头,再看人又清晰了点,“你先把玉拿出来。”
时机到了,莫云觞从胸前将白虎纹玉取出,笑看人,“喏,玉在这·明公子是正经人,说话可不能出尔反尔哦·”·明光举起酒,仰头就喝了。
莫云觞可是看着人滚动了喉结才放心过去··可是,还没到人跟前,就被明光极为大力的手扼住了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你也不例外。”
脖子就好像要被捏碎了一样,他动了动嘴除了用鼻孔困难地吸气外,根本说不上话,这明光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过莫云觞不知道,今日若换做别人,明光可能不用跟人废话第二句就把人打成猪头了。
·就在莫云觞以为今日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之际,明光忽然松了手,脸色微红,额头也冒出了不少冷汗,显然是茶里的东西起效了··“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明光暗道不好,可惜却迟了。
明光的手一松,莫云觞直接摔在地上,掏心掏肺似的咳嗽起来,但他盈满泪光的视线不曾离开过明光··身体燥热,口干舌燥,那里也起反应了·明光呼吸一顿,近乎连腿都站不稳,只能双手撑在桌面,看不清莫云觞的脸。
还好药效来得及时,不然再晚一步,他的小命可真是要交代给明光了·莫云觞顺完气,微摒住气,缓缓地朝明光走去··此时,他一改先前的笑脸,唇边只有浅浅的笑意。
“你…你竟然……给我用那种东西”明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贱人·”·该死,他居然一不留神喝了那酒水……·莫云觞一步步欺近,反问,“你觉得,我给你用了哪种东西,明光”·明光被桌角绊倒在凳子上,警惕地像只受了伤的豹子,看得莫云觞心里痒得厉害。
“你,不许过来”·“你都有反应了吧·”莫云觞大胆地抱着男人的脖子,跨坐上男人的大腿,磨蹭道,“真不老实。”
“你想怎样”明光强忍道··“明光,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饥渴的样子么”莫云觞低下头,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27·现在,明光除了只能用还有理智的眼眸防备眼前这张摄人心魄的脸,也就能熬多久是多久··不过幸好,来之前他还是让白融跟过来··可惜,明光太高估二愣子白融的智商了。
此时此刻的白融藏在某处往里头看了一眼,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一个哆嗦都没忍住,还哪敢进去坏事儿··况且,明光也没有举动让他进去··里头,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莫云觞一口咬上男人柔软的唇,与人缠.绵··明光撑大了眼,触不及防开了嘴,莫云觞顺利钻空子进去,那粗重的换气声和旖.旎的水渍声让屋内的温度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唔……”明光抬起手掐住身上人后颈,本意是要拎开··可是莫云觞就像发了.春的母狗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放,吻得他提不上力气··即便还有一丝力气,也都化成了绕指柔。
直到两个人肺都要被掏空似的喘歇不下来,莫云觞对人低低地轻笑起来,“和你狼吻的感觉,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你…恶心。”
明光虽是觉得恶心,那是因为他觉得脏,但莫云觞实在是,也让他享受到男人本能的快.感,让他的下.身更为高涨··莫云觞是老手了,男人的身体他再了解不过,明光也不例外。
他只手撩开男人的下摆,毫不犹豫探了进去,然后握住··“你敢……”·“你反应这么大,我为什么不敢”莫云觞熟练地套.弄一下,在人脸上吹气,“想不想……跟我做一次做完,我就把白虎纹玉还给你,亲自放你走,怎么样以后,或许也不再打扰你。”
“你休想·”明光接受不了男人对他玩.弄的刺激,没忍住喘了口气··手里的东西很诚实地变胀,莫云觞笑了一下,下一刻,细细碎碎的布料摩擦声在两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干什么”明光用仅存的力气抓住男人在他上脱衣服的手··“你说呢”莫云觞直抽男人的腰带,很快男人的衣服落了一地。
“莫云觞我警告你,你若是敢胡来,我真的会杀唔……”·话未完,一声呜咽从明光的口里逸出··只见莫云觞拉开男人的亵裤,低头就含住那根东西吞吐了起来。
“莫云觞”·几番吞吐之后··“咳咳咳……”莫云觞被呛了好大一口··紧接着,他的头发便被有气无力地扯了起来,明光瞪着他握紧了拳头,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理智像是被什么轰塌了一般,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你就这么……贱”他已经没有其他形容词可以使了··莫云觞说,“想要了么”·“你……”明光胸口严重起伏了一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过人的手臂直接摔上床,发出骨头重重的碰撞声,疼得莫云觞在床上直打颤。
一阵布料被大力撕碎的声音充斥着空气,明光把人翻了面,当他要动手时,他的一分理智又回来了,硬生生停下了动作··不过莫云觞不想给人清醒的机会,一句撩人的喘息,完全击溃了明光的理智。
“你找死·”·没有前戏,没有安抚,硕大的东西如破竹般闯进他的身体,横冲直撞·莫云觞得不到半点舒服,疼得他想叫也叫不出声,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腕呜咽。
这可比被强.暴还让人痛不谷欠生··很疼··就像被鞭子抽开了皮肉··可是,他也是疯了,竟然会有点喜欢这样像是被凌迟的感觉··这种疼痛,他多少年没有体会,他都快忘记了。
床晃动得厉害,暗处的白融还以为里面打起来了,于是赶紧往里头看去··结果,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猛得捂着眼睛撤头··吓得差点没丢了魂··爷那猛烈的方式,他也是第一次看见。
莫云觞惨白的脸色可比鬼还难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爷,怎的就忽然兽.性.大发·不知过了多久,麻木的痛感让他睁不开眼,他只听得男人粗重的喘息不断,在最后一刻,握紧了他的后腰,来来回回重重地冲撞了几下,虚脱似的将他从背后压倒。
耳边是两个人浓重的呼吸声··真疼··真累··但他还有一个像是断了弦的念头··若可以再来一次,他死也甘愿··明光何时回去,莫云觞不知情。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是两天后的事,大夫正在给他诊脉,云风和小斯都是一脸担心··大夫说,“伤势重了些,但现在已经退热了,没什么危及性命,补补身子多修养几日便是。”
云风:“多谢大夫,斯儿,送大夫出门·”·小斯:“大夫,请跟我来·”·莫云觞看着云风,一瞬不动,跟死过一次似的。
云风有些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哪根筋不对,不要命了啊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那里的伤有多严重,我都…我都快哭了,祖宗”·“我这不还活着么,我心里有数。”
莫云觞嗓子哑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嘴唇也疼得厉害··“行、行,你真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都·”不过,看人醒来还能说话,他也松了口气。
“明光走的时候,可有说什么”·“你还有心思关心他啊”云风反正是看着人从楼上匆匆跳出去的,那时候他刚从外头回来。
莫云觞叹了口气··“你都被他弄成这样了,还指望他骂你下贱不成”云风后悔道,“早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就不应该帮你调配那种东西。”
“我已经没事了·瞧你也挺累的,回去休息吧·”·“罢了·”照顾了人两天,他确实累了,云风道,“那你也歇着。
以后,别再这样了,我可不会守你第二回·”·语毕,最后看了一眼人才离去··白虎纹玉应该是被拿走了吧·莫云风惨兮兮地浅笑着··他犯了和云风同样的错误。
活该今日这般模样··自那日后,明光的情绪一直不大稳定,白融时常见人不是摔杯子就是拍桌子··那会儿莫云觞的画像被撕成了碎片,烧得一塌糊涂,可见明光被人气得不轻。
当然,这种情绪,明光也只在白融面前发生··☆、28·毕竟和莫云觞发生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他不能让外人知道··“爷,身子重要·”白融端来安神茶,小心翼翼道。
“你当时在哪儿睡着,嗯”明光瞪着人问··白融忙替自己开脱,“当时进展那么快,您那种情况,我若是进去,也没什么用啊。”
“行了·”明光又把杯子摔了,“以后这件事,不许提·”·“是·”·明城路过门外,听到摔杯子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
大哥虽说性子不大好,但气到朝白融摔杯子还是头一回··而且什么事儿不许提·难道是白融犯二做了让大哥动怒的事·明城在白融出门的前一刻闪人,心忖,这白融得多犯二才能让大哥气成那副要吃人的模样·而白融算是触大霉了。
接下来几天想来日子不大好过哦··事情怎会演变成那样,他还就想不通了··爷的定力没那么差吧··躲在暗处的明城摸着下巴思索着,那时候大哥烧掉的画像上人他似乎好像在哪里见过……·啧。
那不是别阑苑的莫云觞么··所以,大哥生这么大的火气,难道也和莫云觞有关·可是大哥什么时候和莫云觞扯上关系·这头,楚天梵多次要约莫云觞,却屡次遭到回绝,一面难见。
后来问了老鸨,老鸨说莫云觞重伤身体不适卧床已有好几日不能接客,还说那日莫云觞接了个客,这个客出手大方,对莫云觞一见倾心,整整一个下午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再三打听,据有行人说那日在别阑苑后道见过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手拽一枚虎纹很像宝玉的东西从三楼越窗同另一个男人疾步往一小馆子走,当时面色白得吓人,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虎纹宝玉·整个凤凰城,很少有人佩玉去入别阑苑。
除了明家大少明光的贴身白虎纹玉,应该不会错了··楚家··“大哥,这件事你怎么看”·楚天祥冷笑道,“这很明显,那人就是明光。
只是我没想到,明光竟也会做这种勾当,果然很出人意料之外,莫云觞还真有一手·”·“那接下来……”·“都到这种地步,明光迟早会被人揭发,我们可以坐等。”
楚天祥说,“不过,若是能拉拢莫云觞,事情就更好办了·”·楚天梵听着就蠢蠢谷欠动··天知道他有多想看明光身败名裂时的表情··很有期待感。
“大爷,百秀阁的主事李久有事想与您会面,已在大厅等候·”·“百秀阁”楚天梵一想到王辰,不觉事情有意思了起来。
他道,“大哥,那我到后房听着·”·“嗯·”楚天祥对下人吩咐,“你去请人过来·”·“是·”·李久一直知晓王辰对别阑苑的小倌云风有说不零清的关系。
·自一阵子前丢失五百两银票一事,王辰就成日往别阑苑跑··跑得比他想象中勤快··百秀阁的生意几乎都是他一个老头子在打理管事儿··百秀阁可是老一辈留下来的心血,绝对不能在王辰手里歇业。
哪知,王辰数日前从别阑苑回来,和他招呼着商量准备处理完手头的几份大单子后把百秀阁全权交代给他经营··这大活,可把他吓坏了··他一个垂暮的老朽怎担待得起,那简直是要他的命哦。
他原先本以为王辰只是对那云风一时兴起,兴头过了也就会不了了之··但他终究不了解年轻人的心思,王辰现在是竟要打算为了一个小倌连百秀阁都要弃之不顾,半夜总是喝闷酒,酒劲儿上来还叫着云风什么的耍酒疯,那样子,想来已经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简单,而是很上心了。
他也以为云风身为一个小倌也该知晓客人的态度,没想到,他还是太小瞧了人·果然是老了··“老朽见过楚当家的·”·“李管事客气,坐吧。”
楚天祥与人同坐一桌,吩咐人泡茶来,“不知李管事今日突然登门造访所为何事”·“说来也不怕楚当家笑话·”李久叹气道,“我家爷现今与别阑苑的一个小倌纠缠不清,这百秀阁的生意也因此遭到了不少影响。
百秀阁是王家的心血,老朽虽是个外人,但也绝不能看着百秀阁在爷的手中歇业·所以此次前来,是想请楚当家的帮个小忙,日后百秀阁定为楚当家做一份大礼·”·“小忙”楚天祥问。
李久把心中所想告知人,虽然那么做后果会对自己不利,但他不能失去王辰和百秀阁·如此,他只能出此下策··“别阑苑的人可不好唬弄,何况还是王老板相中的人。”
楚天祥抿了口茶说,“我听说云风那小倌,少有的狠脾气,比不得莫云觞·这恐怕可不是小忙哦·”·“楚当家的,老朽知道此事有些为难。
但,老朽也是没办法啊,事成之后,老朽定当为您效犬马之劳,还请楚当家给个面子·”李久说着都要跪下了··楚天祥忙接住人,“李管事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李管事也是一片心·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看在楚家和百秀阁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答应便是·”·“老朽在这里谢过楚当家的·”·“客气。”
“老朽还有事,暂且告辞了·”·“李管事走好·来人,送客·”·李久走后,楚天梵从后房出来,楚天祥说,“这件事你来半吧,真不行,就让那云风吃点苦头。”
“大哥,这么做传出去,对楚家的声誉恐怕不好啊·”·“你傻的么,这种事一定要传出去”·楚天梵摸摸鼻子,笑笑不说话。
莫云觞在别阑苑养伤也有不少日子了,昨日方才痊愈便去了趟陈家··陈家那经皇商的老流氓也不过如此,都是一个色.相··养伤期间,他多挂念一个人,想些以往的事情。
日子久了,他这是偶尔不得不想念··谁心中没几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他的秘密,孰轻孰重,无人知晓,除了他自己··每当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有厌恶却要努力让自己喜欢着,保养着;有悔恨却告诉自己千万要忍耐,还差火候。
而那早已千穿百孔的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挺到几时··而他的心,又能为着一份执着撑多久··三年不长也不短,一路过来,面目全非··☆、29·想着解脱,却陷入了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脑海里时常有个身影挥之不去,那个人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是绝望的希冀··或许在那人面前使出浑身解数,也得不到一丝慰藉吧··明明本应该风牛马不相及,亦不可及。
不过他想不到,先前的种种,却还是因为眼前镜中的脸··高挑的眼眸,像个妖精··笑起来的时候,和曾经那个人,一点都不像··本质不像··不想轻易毁掉,那是因为怀念和眷恋。
还带着沉甸甸的思念··有多久,没有见见他·莫云觞这么想着,在锁好房门的情况下,亲手卸下脸上的妆粉,厚厚的一层··没人知道,此时此刻镜中的脸,是多么干净。
跟他一点都不像··但偏偏也又是他自己··忽然一个声音陡然落地,他第一时间转过身,那是从某个隐蔽的地方传来··“是谁”·警惕的视野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面暗柜边的帘斗里走出。
是陆澜··陆澜望着莫云觞那张突然出现的面孔,抖唇道,“师父……”·难以置信··师父·莫云觞确定自己没听差。
“不,你不是师父·”陆澜说着走近一步,可是走得越近,他感觉越犯糊涂,“你到底是谁”·莫云觞反问,“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这说话的语气,防备的表情,怎么跟师父那么像·陆澜站到莫云觞面前不过十公分的距离看人,“你……”·“你是谁”莫云觞问。
“陆澜·”·“陆澜”莫云觞又问,“自从上次在后道见过,你是不是已经跟踪我很久了”·“是。”
·“你这是对我有意思”·“没有·”陆澜回答得很干脆·虽然莫云觞跟师父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你做什么跟踪我”莫云觞转过身,重新梳妆打扮,“吃饱了撑的”·“因为你和我师父很像。
不,简直一模一样·”陆澜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镜子里也多了一张脸··“你师父”莫云觞梳头发的手颤得几分厉害,他低声问,“你师父……是谁”·那个人,当年不是死了么。
……几年不见,你竟做起这等勾当,不知廉耻··早知你如此自甘堕落,我当初就不该留你··那晚明光所误认的谁,会不会和陆澜口中的师父是同一个人·“陆寒真。”
陆寒真……·梳子猛得跌落在地上,莫云觞表情难以言喻··难以置信··欣喜的、欣慰的··惊讶的,也有痛悔的··甚至无法接受。
那个人……竟然还活着··“莫云觞,你认识我师父”陆澜抓住莫云觞的手腕,迫切地问,“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呵,什么关系·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整整二十四年了··陆寒真还活着··莫云觞是很想见见人的··可是他如今,恐怕见不了··见与不见,或许已经没必要了··只要他心安就够,对谁都好。
“我不认识,只是以前见过他·”他说··“我不信·”陆澜问,“莫云觞,如果你不认识师父,方才听到师父的名讳你怎会那么手足无措”·“你不是看到我现在的脸么”莫云觞冷静下来,摸着自己的脸,笑得可怜,“这张脸,是我从陆寒真那儿偷来的。
我那是心虚,你瞧不出来你看,有没有觉得,这张脸特别摄人心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爱上他了·”·“偷来的”陆澜问,“你修过容”·“你是傻子还是瞎子,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你听不懂”莫云觞撇开与人的对视,轻描淡写道。
“你为何要盗师父的容貌”陆澜又问··莫云觞站起身,回头时,悻悻地眯起眼,“你有完没完你跟踪到现在,到底想作甚若不是找我做生意,还请速速离开,我还有别的生意要做。”
·陆澜说,“我只想知道关于师父的事情·”·“我方才不是说过了,我只见过他,不认识他,你出门不带耳朵,还是不长记性。”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跟师父,简直同一个人……”陆澜忽然攀住人肩膀,想近些看人··“你是不是,喜欢你师父”莫云觞一击即中,他的直觉不会有错。
“我、我……”·“而你师父,不喜欢你,是不是这样”·“我…你怎么……”·莫云觞撇开人的手,笑道,“你这么好奇你师父,为何不自己去问他”·陆澜黯然道,“我不敢。”
“孬种·”莫云觞讽笑道,“行了,我最后说一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和你那师父不过用的是同一张脸,我心虚,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快走吧,我也该出门了·”·“你去哪儿”·“做我该做的事·”莫云觞一边涂粉一边道,“如果你只想问你师父的事,别无其他,请离开吧。”
“哦对了,”他想起来说,“贪心盗了你师父的脸,我现在心虚得很,还希望陆公子别说出的好,我还想死乞白赖得多活几年呢·”·陆澜走之前,莫云觞想确定件事儿。
不过陆澜说他不认识明光··那么看来,陆寒真当年没死,还是得亲口问一问明光··让他这么多年死个明白··走在街上,陆澜还是有些不信莫云觞说得话。
莫云觞那时的表情和反应不假,而且很复杂··若真只是盗貌这么简单,为什么对他一个陌生人说得如此平静,似乎像是在遮掩什么··所说的心虚,恐怕不单指良心。
这其中,还有隐情··拍了拍额头,陆澜深呼吸口气,罢了,这种费脑力的事情不适合他胡思乱想··莫云觞说的对,不敢问的确是孬种··反正他都把师父那啥过了,脸皮厚得跟墙似的,也不差问几句话就能塌。
再说师父,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搞不好师父从来不提起身世也是触景伤情,有苦衷的··来日方长,到时候一问便知··眼下还是先把师父弄到手再说,之前也是自己冲动了。
然而当陆澜吹着小调回到随风谷后,花了一日的时间翻遍了整个随风谷却找不到陆寒真··☆、30·而在陆寒真的房里看到一封信枫叶··若有归,我出谷一趟,勿念。
于陆澜··师父知道他回来过··“出谷”陆澜喃喃道,“为什么要突然出谷”·师父,你为什么从来不出谷·随风谷很美,很安静。
那你一直会在随风谷吗··不出意外的话·那澜儿呢·唔,我想和师父在一起··师父在随风谷待了很多年了吧,到底是怎样的意外才让他下定决心出谷·师父又会去哪里·陆寒真随着重代出谷有十日余了。
重代本不想这么做,但他还是不希望各自留下遗憾,不然他会内疚··但重代没想到的是,陆寒真出谷不到两日,好端端的身体不明虚弱了起来·经常胸口疼,气促难以入眠,有时还会四肢抽动。
大夫诊断说,大概是水土不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陆寒真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以前小时候也有过两三次,许多大夫也只是说他身子虚,多补补·后来补了,也确实没再犯病。
可后来在随风谷也偶有犯病几次,但没眼下这般难受··于是,两人找了个客栈暂时住下,见人一事耽搁了下来··这日,重代看人的气色较前好转了不少,问,“身体还难受么,要不要我再找大夫给你看看”·“不用了。
这几日让重代大哥劳累了,我现在好多了·”陆寒真喝完药,看着人说,“重代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他现在,过得还行。”
重代叹了声气,“不过,他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他是有什么难处”·“这个,我想你到时候见了自然就能明白。”
“重代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重代咳了声,“那什么你先在客栈好生歇着,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再告诉你哈·”·“……”·其实陆寒真不知道的事儿挺多的,不过重代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一一道来,更何况,他回凤凰城也有人还没见。
在外头晃荡了不久,凤凰城倒是没什么多大变化,只不过有些事情物是人非,他也感叹不过来,能说的,还是像平常百姓过家家快乐日子才是最好了,没有那么多扭曲的事儿。
这时,在一小摊上看到一枚木簪子,上面的雕花还不错,重代想着小寒真成天披头散发的也没个装束的东西,于是就买下了,回头亲手给人弄上··也不知道小寒真喜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不过,小寒真长得不赖,把头发扎好,定是个美人胚··但一想到这个,重代又有些无奈··好看是好看,长年累积的心理阴影也会接踵而至··况且,小寒真现在在意的那个人还在水生火热之中,失了方向……·“爷,你饿不饿,要不要到馆子里坐坐”·“不饿。”
“爷,我听说最近开了新茶庄,你有没有兴趣去瞧瞧”·“……”·“爷,前阵子你不是要……”·“啰嗦。”·还不是看你出来散心一脸没气消,没事儿找话么。
白融瞅着自己光说无趣也就把嘴闭上了··但闭上没多久,他便看到一个八百年没见过似的老熟人,一把激动地拉着明光的袖子,“爷,爷,爷爷……”·“白融,你给我住手,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明光扯回袖子,真想一巴掌抽醒这个二货。
“爷,爷,真是乖乖……”·“你爷爷的不是早就过世了,现在怎的又想起来”明光的脸有些黑··“不、不是,爷,你看前头那个人很眼熟啊,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白融指了指朝他们迎面而来的黑衣男人··不过那男人似乎眼神不大好,看到他们眼都眯成缝了··明光定睛看了一眼··这人,不是重代么。
直到重代为了看清人站到人面前,才迟疑地认出明光··“你眼睛怎么了”明光一见面就戳重代的硬伤··重代咳了声,“是、是明光啊,真巧,几年没见你,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嗓子也出毛病”明光又戳中了重代第二道硬伤。
重代:“我……”·白融盯着重代尴尬的脸愣了··这人他真的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想不起来了该死·三人下了馆子,好久没聚聚了,其实重代要见的人是明光。
不过,他还没准备好在大街上和明光这么尴尬的重逢,他有点压力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明光锲而不舍··重代咳了声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嘛,前几年出了场意外,眼睛喉咙都留下了后遗症。
眼睛失明过,现在看不清两米远的东西,至于嗓子哑过,咳发声不大好……”·“好惨哦·”白融看着人感慨道··重代:“……”·重代是他发小,但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从十七年前找人帮过一次忙,明光就没再见过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他不想关心多问,而是像重代这样拿命去生存的人,他问了也是白问。
“他是……”重代指了指白融,看向明光··明光说,“他不重要·”·白融:“爷……”·怎的火气还这么大呢,说句我是你的人有这么困难·重代哦了声,他想应该是明光身现在边的庇护。
“你何时来的凤凰城”明光问,“我记得那会儿你走的时候,可是说过不会回来的·”·“咳我……”重代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就是出尔反尔了,想回来看看你过得如何,然后就去随风谷孤独终老。”
·“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我也就放心了·”·“咳那什么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谢谢你请的面,味道不错·”·“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
“咳后会无期·”·一个起身,措手不及地差点把小二端的面撞飞了··道了个欠就离开了··留馆子里的两个人心思各异··“爷,我觉得他心里有鬼。”
白融已经想起来走的人是谁了,是爷的前任庇佑··不过十几年前有自己的远大抱负,把爷给甩了··“他本来就那样·”明光拿起桌上的木簪子,他觉得两人还得见一次面。
而且,是马上··☆、31·果然,重代又回来了,拿过明光手里木簪子又走人,“谢谢,我先走了,下回请你们吃顿好的·”·白融:“……”·“我们也该回去了。”
明光站起身说·重代应该是有话对他说的,不过看方才那样子,是什么都没准备好,丢三落四··老毛病一点都没变··明光猜得很对,待重光走在半路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跟人只会一声比较好,拐回去时,人已经结账走了。
行了,再说吧··重代回到客栈,陆寒真正倚在窗边吹笛,是陆澜教过他的那首曲子··不过没有谱子,曲子确实比较难吹,他只记得前半段··“怎么不吹了,很好听啊。”
重代走过说··陆寒真说,“后面的不会·”·“这首曲子我以前没见你吹过,而且你以前也不会吹竹笛吧·”重代看了看陆寒真手里小巧玲珑的竹笛,笑问,“这竹笛做得好生精致。
我看你一直带在身边,连睡觉都不曾放下,可是你自己做的”·“不是……”陆寒真摸着底子说,“我生辰时,陆澜送的。
曲子,也是他教的·”·“陆澜原来那小子叫陆澜·”重代挑了一下眉,“咳你和他……”·“重代大哥,我听你说话一直咳,是不是嗓子不舒服”陆寒真连忙转移话题。
“啊哦,没什么,老毛病·”重代被顺利转走话题··陆寒真:“我知道一种药材「胖大海」,治疗嗓子效果不错,以前我嗓子不舒服,陆澜经常泡给我喝的就是这个,重代大哥可以去药铺子买些试试。”
“陆澜还真是个好徒儿呢·”重代笑笑··若没有那件伤风败俗的事,陆澜在他心里可以是完美无缺的好徒弟·陆澜抿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说错话戳人伤口了,重代假咳了声拉过人的手到镜子前坐下,从胸口掏出木簪子,“来来,小寒真,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东西·”·“这木簪子上的雕花真别致。”
“我猜你会喜欢·来,我给你戴上·”重代叼着木簪子,手下先给人散落的头发束形,再最后插上固定,往镜子里看去,非常适合··陆寒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师父,你的头发真长,长得都快拖地了,再不修剪门前的一堆烂叶我都可以不用扫帚清理了··胡说什么呢,你若是看着头发碍事,替为师剪了便是··那成,我拿剪子来,我给师父剪个干净利索的。
“小寒真,小寒真,想什么呢”·“……嗯”·“你最近老是走神,有什么烦心事”重代从后头拍了拍人肩膀问。
陆寒真摇摇头,“没、没事·”·顿了顿又道,“对了,重代大哥带我去见他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急,人一直都在走不了的,”重代说,“看你脸色还不是很好,我明日再带你去见他,嗯”·“好吧。”
翌日如约去了别阑苑,陆寒真才走到门口就停下了,眉头微紧··他虽多年没去过窑子,但,靡糜的气氛他还是记得的··“若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先不进去。”
重代细心地安慰道··“他在里面”·“嗯·他叫莫云觞,别阑苑的男魁·”·闻言,陆寒真顿时瞳孔骤然紧缩,感觉胸口闷得紧。
他还以为只是……·“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我”·重代说,“咳,所以我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陆寒真握紧发颤的拳头,“重代大哥,心理准备不是这么做的……”·重代笑得有点尴尬,原来他一直理解错了。
深呼吸一口,陆寒真犹豫着进了别阑苑··里头,花天酒地,形形.色.色··很快,就有人过来招呼··“哟,两位客人好面生,是要点姑……”拉皮条的伙计一看到陆寒真,后半话愣是出不来。
这人长得和莫云觞真是有八分像··特别是那高挑的眉眼··莫云觞一直是浓妆待客,不过眼前这位公子倒更像是莫云觞的素颜,虽然他没见过莫云觞素颜的模样。
伙计疑惑看向陆寒真,“你是……”·陆寒真本想说什么,不过重代接过了话茬,“我们想见莫云觞,不知他在不在里头·咳若在,还麻烦小哥报个声。”
这一听是来找莫云觞的,伙计就有点雾水了,于是招呼人到一桌坐着,然后转身去找老鸨···老鸨悠悠着发福的身体过来,一看到陆寒真,也吃惊了··若不是伙计事先跟她打过招呼,她真误以为也是莫云觞么。
“是你们想点云觞”老鸨盯着陆寒真,看得陆寒真有些不自在··重代说,“正是·”·老鸨笑了笑,眼珠子把陆寒真上下打量了不止十来遍,“这位公子长得还真是和咋们苑的云觞真像啊,呵呵。”
又说,“不过不凑巧,云觞今日有事出门了,你们要不先点别的姑娘或者公子”·说着拍了拍手叫来三两个姑娘和公子给人挑··“怎么样虽然是比不得云觞,但也是我别阑苑算出色的,你们喜欢哪几个”老鸨又问。
陆寒真面色几分白,起身就快步离开了别阑苑··“嘿,公子你们别走啊——”·“抱歉抱歉,我们下回再来·”重代紧追了出去,心忖小寒真大概是被吓到了。
楼上,云风算是被陆寒真的模样给惊艳到了··若不是他听到那两人是来找莫云觞,他还以为莫云觞胆子养肥了敢素颜带汉子回来了呢··莫云觞带着小斯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看云风在他房中候着。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莫云觞怪哉··云风勾勾手,“你过来一下·”·莫云觞:“滚·”·“你没回来之前,我看到一个人。”
云风盯着人过来说,“和你极为相像·我都被吓到了·”·莫云觞倒茶壶的手陡然一顿··“你能不能把脸上的粉涂掉让我好生瞧瞧看”·“定是你看走眼了。”
莫云觞努力冷静道··“我骗你作甚·”云风说,“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老鸨·”·莫云风淡定道,“世上人那么多,长得相像总会有,有什么大惊小怪。”
“不是我说,你和那个人,真的很像,比如说现在,这看我的眼神,神韵简直如出一辙啊·”·☆、32·“你和他见过了”莫云觞问。
“没,我在楼上看到的·”云风哦了声,“老鸨说让你到她那一趟,她有话问你·八成是这件事儿·”·云风说的没错,老鸨叫莫云觞过去的确为陆寒真的事,不过莫云觞还是拿同样的话搪塞老鸨。
因为,这件事一言难尽,他可没工夫和一个老鸨聊身世··深夜,莫云觞在床上辗转反侧··自知道陆寒真还活着,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但陆寒真来得太快,他一时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相认,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不认,恐怕也是躲不过··他该拿陆寒真如何是好……·一趟别阑苑,重代看陆寒真接下来几日愁着张脸,心里也不舒坦。
直到陆澜那小子意外地找上门,几乎能淹死人的醋劲儿打破了陆寒真的忐忑··找了陆寒真好几日都没有消息,陆澜憔悴了不少··不过住进逢来客栈才半日,掌柜的告诉他见过陆寒真。
他欣喜若狂地敲响房门,然而开门却是一个陌生男人··“你是谁”陆澜问··“我叫重代,你可以叫我师叔哦,小陆澜。”
重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把人带进去··屋里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寒真问了声是谁,结果重代还没回答他,陆澜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师父。”
看到久违了的男人,陆澜上去就把人抱住,“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陆寒真把人推开,“你怎的知道我在这里”·“我一路拿着你画像打听的。”
陆澜说··陆寒真:“你找我作甚”·瞧人有些日子不见,黑了也瘦了,他不禁叹了口气,“你没有看到我留下的信枫叶么”·“我看到了。
但是我担心你·”·“你担心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是我担心你才是·”·陆澜指了指一直被当空气使的重代,警惕问,“师父,他是谁你突然出谷,就是因为他”·重代叹了口气,“你可以叫我重师叔。”
这两人终于发现他了··看着重代,陆寒真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了··“你确实可以叫他师叔·”陆寒真说··“师父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么,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还有个师叔。”
而且这个师叔看样子和师父关系匪浅··“这个说来话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不饿·”陆澜反身揽住陆寒真的肩膀说,“师父,我既然找到你,那么这次我便再不会跟你分开。
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不会走的,我要和你在一起·”·“你……”陆寒真挣脱开人,皱眉道,“先前我和你说过的,你都忘记了”·陆澜握住人的手,认真道,“其实师父你是喜欢我的,就是反应迟钝而已。
接下来,我会慢慢让你开窍的·”·“行了·”陆寒真甩开人,他都看到重代意味深长地看好戏呢··陆澜脸皮厚,他可不是··“师父……”·“你给我闭嘴。”
陆澜咬了咬牙,哼唧一声坐到床上,听话地闭嘴了··重代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看着,不过眼下他觉得他可以滚了···拍拍袖子他说,“你们慢慢聊,咳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算这个老男人识相·陆澜心忖,不管这个师叔是不是情敌,事先把关系摆明总没错··重代走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谁也没出声··良久,陆寒真叹气道,“你打算霸占床多久”·陆澜望着人,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陆寒真问··“你刚才,不是让我闭嘴了么·”·“现在不用了·”·陆澜下了床,走到人面前,看着人说,低声道,“师父,我是真心的,我真心喜欢你,不是习惯不是依赖,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不见回答,他又说,“陆寒真,我喜欢你。”
第一次,陆澜喊他的名字,说出这样的混账话··陆寒真不自觉倒退几步··现在的陆澜,如此有着他害怕的占有谷欠··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曾想过情爱这种事。
因为他不相信··如今陆澜对他这般执着,他措手不及··“陆澜……”·陆澜叹了口气,浅笑道,“没关系,我说过等师父自己开窍,我会等。
所以,在师父还没明白之前,我们现在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只是师徒关系·我不逼你,师父也不用躲我·”·陆寒真外表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内心什么不都不懂。
不然,十四年的时间,以陆寒真的性子,怎会瞧不出他藏了十年的心思··十年,真的一点都不短··漫长而令人煎熬··俯身轻轻把人拥住,他说,“希望师父好好想想,寂寞就别拒绝我。”
怀里人身体微顿··语毕,放开人就出去了··陆寒真站在原地,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闭上眼··两日后,别阑苑··王辰那日走后,云风便没有再接客。
不,是拒客··这让老鸨很不满意··哪有小倌白吃白喝在苑里不接客的道理··“云风,念在你也在别阑苑给我赚了不少生意,你不接客可以,但白吃白喝总不行。”
老鸨说,“这样,有伙计带了几个公子给我,你就帮忙管教管教他们,也算是有事儿做·”·“我不会教人·教出来的也只会和我一样,让您不省心。”
老鸨冷笑了一下,“你也是老一辈的调.教出来,不会教,叫我怎么信这么多年过来,难道都是客人伺候你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百秀阁的王老板那点破事儿,你若想为他守身,就让他赎了你。
否则,老鸨我只能强制你去接客·”·“你应该清楚,不听话的主会是什么下场·”·云风咬咬牙,没吭声··“据说有位姓齐的老板点了你好几回,那你今日便合了他,好生伺候。”
老鸨摇摇扇子说,“你也是聪明人,懂得自己什么身份,进了这种地方,不会干净到哪里去,有的男人骗人的花招多的是,以前的教训可千万不能忘·”·老鸨走后,云风捏着拳头,指甲都嵌进皮肉。
疼··老鸨没得说错··教训不能忘··如若他还是云风,便无法相信王辰··就这样吧··世间,总有自己接受的道理··不能选择,那便行尸走肉好了。
☆、33·谁知,云风这一去,后悔莫及,任谁也没想到,那个姓齐的老板是楚天梵的人·随齐晟去了一趟外头,被楚天梵接手后便是让人抬着回别阑苑,一身的伤。
“亲亲云风,你可真是让我好请啊,若不是让老鸨亲自出面,恐怕我这都快倾家荡产了·”齐晟将人绑起了双手锁在房里的床头,沉脸道··“你要做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云风闭上眼··“别急,有你尝的滋味·”齐晟舔舔嘴唇,笑着将人脱光··做好了先前准备,架起人修长的双腿缠在腰间,他重重地一个挺身,消.魂的滋味,让齐晟动作无不粗.暴。
云风一声不吭地忍着··他就当被野狗咬了··脑子想的也全是王辰··“叫啊,死了么你”齐晟狠狠一捅,疼得云风痛乎一声。
随后一阵翻雨覆雨仿佛无休止地索取,云风被齐晟变着法子折腾,简直人言可畏··以为齐晟一回便结束·的确,齐晟一次就不行了··云风喊道,“把绳子给我解开。”
齐晟冷笑着没动作,提上裤子也就出去了·紧接着让他意外的人跳入眼里··是楚天梵··而楚天梵什么都没说就着齐晟的东西闯进他的身体。
“楚天梵,你干什么”云风挣扎起来··楚天梵.色.眯眯道,“当然是干你啊·”·云风瞪大了眼,“你给我出去”·情况不对。
“你也别瞪,等我把你干爽了再说·”楚天梵那是将他往死里折腾··楚天梵满足了,云风的身子骨也快散架··谁知,楚天梵退出去后,招来十几个三大五粗的男人一起进了房间。
云风面色发白地看向来人,拽紧了身下污浊的床单,“楚天梵,你到底想做什么”·“云风,小倌就要有小倌的样子,别太抬举自己。”
楚天梵说着,先是叫来为首的大汉过去··大汉将云风的腿再一次分开,淫.笑着脸把自己的命根子捅了进去,便管自己做···云风花上仅剩的力气想要逃脱,可惜没有用。
“楚天梵”·“你走开,不要碰我”·“楚天梵,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为什么这么对你”楚天梵却叹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怪就怪你纠缠上不该纠缠的人。”
又说,“好好享受吧,希望你福大命大·”·本来这件事就和楚家无关,楚天梵并不想插手此事··只是人么,都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闻言,云风似乎没了所有力气,停止了挣扎··王辰……王辰不会这么对他的··不会的··怎么可以··“我、我要见王辰……”床上,云风拽住莫云觞的手,异常艰难地咬出这句话。
莫云觞望着满身是伤的云风,可想而知云风被人做了什么··云风,可能活不过今夜··“王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之前还好好的。
莫云觞蹙眉道,“云风,你熬住,大夫马上就来·”·“我要见王辰·”云风死死揪住莫云觞的手又道了遍,那近乎涣散的眼神,告知着他心中最后的念想。
“斯儿,你立刻去百秀阁把王老板喊过来,无论如何,要快·”莫云觞反手握住云风冰冷的手··云风硬挺着最后一口气,等来了风尘仆仆的王辰。
一看到云风遍体鳞伤的情景,王辰都快不知道怎么呼吸了··“王辰……”·“云风,云风,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王辰把人搂在怀里,前所未有地紧,“之前不是还好端端的,云风……”·莫云觞说,“今日他被一个叫齐晟的带出去,回来就成这副模样。”
“齐晟”王辰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大夫,大夫来了·”小斯大呼道··大夫看了看云风的伤情,最后检查了一下云风的瞳孔,摇了摇头,“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吧,情况很糟糕,我无能为力。
云公子也是到极限了,能强留着一口气到现在,实在佩服·”·“你说什么”王辰拎过大夫的衣襟,咆哮,“什么无能为力到了极限,你给我好好给他看看”·大夫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对小倌如此伤心的。
他说,“真是我能力有限,云公子那处伤口都…都已经感染到内脏,而、而且肠子还在外头吊着呢……”·闻言,王辰一个踉跄··云风闭了闭眼,眼角已是泪痕。
他明白了··这件事,绝非王辰所为··“云、云风,云风……”王辰将被子把人包紧了,“云风,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你看着我,别闭上眼睛,云风……”·云风张了张嘴,一股暗色的鲜血顺着口角流下,他艰难道,“王、王辰,你会要、要我么”·“要,我要你,怎样都要你,云风……”王辰终绷不住眼泪,脸都湿了,“我错了,我错了,云风……”·云风笑了。
他枕在王辰的肩头,努力靠近王辰耳边,说了一句话,在王辰双眸蓦然睁大的目光下,被王辰紧握的手垂了下去··对不起,·来生再……爱你··“云、云风,云风——”·“云风你不要别走,我求你,我求求你,云风……”·“云风我不要什么来生……”·“云风……”·“我、我只要你,只要你啊……”·看着云风死去的双眸静静地失去了灵光,却始终没有合上,唇角的笑容那么悲哀,而王辰失声的呼唤让莫云觞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从来没有哪个人像王辰这般,云风是知足的··风尘中人,到头来,只为一句,·信与不信,爱与不爱··直到失去了,人有所动,情至之深··起码像云风这样的人,这辈子还会有人为他牵挂。
可惜,云风也在失去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后悔莫及··“云风,我带你走,我们回家……”·外面雷声阵阵下起来了夜风雨,王辰抱着云风的尸体走了,走在暗沉的风雨里……·云风走后,莫云觞的心像是原本的沟壑里被挖去一块石头,轻飘飘的。
不过,走了好··走了,就什么都放下了··几日过,王辰还是向老鸨赎回了云风的卖身契··人走茶凉,尽管王辰再来别阑苑的时候,仍和当初来的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就不会再回去··王辰有怨也有恨,还有对云风的执着··只是藏在心底,不得说··☆、34·别阑苑死了人一事,生意照做,老鸨并没有外传,而是说云风被好人家赎走了,再点云风的老客人也便没人提起,不出几日不了了之。
世上再无云风··而取而代之,别阑苑又来了新人,只是让人费解,这新人长得五官标致,居然和云风一个火爆脾性··听说调.教的师傅很头疼··因为这新人不是意愿的,强迫被人送进来。
当然,要来别阑苑的,没有谁是甘愿的···以前,别阑苑就属莫云觞和云风合得来··老鸨是个精明人,让新人在几个师傅手里调.教不成便直接送到了莫云觞那儿。
莫云觞不过看了眼新人,当场让人送了回去··这个新人再怎么如当初云风那般倔脾气,也不是云风··更何况,这个新人瞪人的眼神让他打从心底厌恶。
明家那边,明光自与莫云觞发生了见不得人的关系,初次品尝到情爱的滋味,不知为何,他每每夜里都会入梦··梦里,都是莫云觞缠着他索要身体··而他总会情不自已地一次又一次和人在梦里抵死缠绵。
尝过莫云觞的滋味,就像毒.药一般,食髓知味··这日夜里,明光又做了如往常一样的春.梦被惊醒··浑身像着了火一般热得烫人··下面坚硬挺立的东西让他难以控制想发泄的谷欠望。
“该死·”明光喘了口气,伸手只能自给自足··然而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闭上眼享受快.感的同时,脑子里都是那日莫云觞在他辗转承欢的模样。
一抹白光从眼前闪过,猛得发泄之后,明光骤然睁开眼,胸廓不停地起伏间,他摸了一手湿热··清醒后,他靠在床头,暗沉的双眸中流光百转··翌日书房里,当白融听到明光要找人谈情说爱时,他是吓了一跳。
“你这什么表情”明光问··白融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那爷是要公的还是母的”·“……”·“不…不不是,我是说,爷要找女人还是男人”白融一直都知道明光对女人有阴影,而对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兴趣,除了莫云觞(可能)。
突然这么一来,着实怪人得很··明光虽是要找人,但他还真没想过要女人还是男人··他不断袖,自然男人是不可能了··女人,他从来都提不起兴趣。
沉默良久,白融本建议明光要不要找个人妖算了时,明光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女人·”·白融:“哦·”·没办法,男人不行,只能女人了。
把留子嗣的重担都压在明城一个人身上恐怕他这个做大哥的不近人情··而且他也是时候找个人过日子证明自己还能让人生育··时隔二日,明家隆重地对外开放大门,不少女人携带着自身画像往里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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