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半妖国师+番外 by 沧海浮生泪(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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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半妖国师+番外 by 沧海浮生泪(上)(3)
·    就在云峥暗自替萧秦捏了一把汗的时候,那美人的脸上却换上了娇媚的甜笑·“想不到你倒是有些本事……”美人烟波流转,看着萧秦的目光似是嗔怪,又似含情,竟然让云峥一时看入了神。
    这·    倒也不能怪云峥经不起诱惑,就算是有些少年老成外加性情冷淡,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少年,本身对于这方面的经历就是有限,面对擅长魅惑的妖精的刻意诱惑,自然也不能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废话少说,你究竟打算怎样”已经发现了云峥脸上的变化,不满于云峥的动摇,萧秦凝眉开口,打断了美人的继续卖弄风情。
    “你杀了我的夫君,自然也得赔上一个才好·”美人笑吟吟开口,却听得萧秦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原来你不是想要为夫报仇,却是打算另觅新欢吗”虽然眉头紧锁,萧秦的脸上除了冷淡却也看不出更多的感情。
    萧秦的话听在云峥耳中,却好似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是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切,说明了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尚且不过如此而已,那本就曾是陌生人的夫妻之间又能好到哪里去”联想到了自家情况,云峥突然对眼前的美人生出了一丝厌恶,所有的诱惑和动摇顿时烟消云散了。
    比起这样的美人的丈夫竟然是蛇妖来说,更让云峥感慨的是人情的冷淡无常,但他却并不知道这美人其实也并不是人,而同样是一条蛇··    “哎你本当再清楚不过,我们蛇类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从一而终、天长地久的说法。”
美人挑眉看了萧秦一眼,又继续开口·“虽然我和他在一起修炼多年,说来也的确有些感情,但既然你能杀了他,就说明你比他更强,弱肉强食才是千古不变的自然法则。”
    “是吗”萧秦淡淡开口·对于美人表达出来的好意,他既没有接受,却也没有出言拒绝,甚至表情也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
    “我起初倒也的确是想要为他报仇,但那只不过只是因为我以为杀了他的是人类·既然你是也算是半个同类,我自然可以对你格外优待些,若那人是他……”美人咬牙看向了云峥,眼中发出了幽幽的绿光,看得云峥心中一惊。
    “你……”云峥蓝色的眼睛盯住了萧秦,他已经听出了这美人话中的含义,却不敢直接去问萧秦··    “你说得太多了。”
萧秦这话确实对那美人说的·“虽然你的好意我本应感激,但怎奈何我对你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哦”面对萧秦的拒绝,美人倒也不恼,而是眼珠微转,慢慢走到了云峥面前。
“其实,仔细看看,你倒也生得不错,特别是这双眼睛……”美人边说边伸出如春葱般白嫩的指尖,慢慢伸向了云峥的眼前·“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不解风情呢”·    已经知道眼前的美人其实是吓人的妖精,又见识了她的薄情,云峥只怕她是要来挖自己的眼睛。
想要动身闪避,却又觉得那样去做未免有些丢脸,云峥将目光转向了萧秦,只希望萧秦能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引开这要命的美人·虽然向萧秦求助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反正不管他乐意还是不乐意,都也已经欠下了萧秦的恩情,所以再多那么一次几次也是一样。
但比起在萧秦面前惊慌失措地丢脸逃跑这件事,云峥倒是觉得还不如死了更好··    尽管这回云峥已经放下了架子,选择了向萧秦求援,但怎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有限,默契不足让萧秦误会了云峥的意思。
误以为云峥是对美人有意,而顾虑自己会从中作梗,萧秦的话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若是想答应她,就尽管答应好了·只不过日后谁知道会不会生出……”本想说生出个像我这样的怪物,又突然想到云峥还并不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世,萧秦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    萧秦的话说了半截,云峥只当是萧秦在暗讽自己的身世,不免一团怒火窜上了胸口·想到自己又不是自愿生成这般模样的,却因为这相貌而屡屡遭受非议,云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又汇聚到了头顶。
压抑已久的愤懑不平终于再也无法克制,哪里还顾得上自身的安危,云峥突然攻向了自己面前的美人·虽说他其实更想和萧秦好好打上一架,但清楚地知道此刻并不是该起内讧的时候,云峥还是最终将发泄的矛头指向了眼前的蛇美人。
    “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是死是活都无所谓,能不能再见到云徊也无所谓,那自己苦苦想要知道的真相更无所谓……”这样想着,云峥只觉得心胸豁然一阵开朗。
    “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是不是自己身上这留着的异族的血从此就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解脱,云峥甚至已经开始渴望死亡的降临。
    “你不要命了吗”萧秦的低声怒骂伴随着风声传来,眼前乱纷纷看不清楚情况,云峥突然感到腰间一麻,然后就被一股力量挟带着甩飞了出去。
    ·    第45章 变身·    ·    萧秦没料到云峥竟然会突然出手,明知他不可能是蛇妖的对手,一时又救应不及,只好兴起一阵狂风将云峥甩开,却不料因此而被蛇妖一剑刺中了胸膛。
伤痛让萧秦狂怒,身体似乎又渐渐变得不听使唤起来·萧秦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钥匙打开那明明应该被禁忌的大门··    蛇妖方才也不过是戏弄云峥,并没有真的要把他留下的意思,却不料云峥竟然不识好歹,主动攻击自己。
抬手就打算置云峥于死地,她倒是没料到萧秦竟然会突然多管闲事,只不过萧秦这一掺和倒是让她发现了机会·既然萧秦已经说了对她毫无意思,也就等于没有了价值,她打算趁萧秦顾及不暇之际,杀他个措手不及。
    一招得手,正当蛇妖心下暗喜之时,萧秦的身体却发生了令她始料不及的变化·眼中发出幽光,萧秦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条通体金黄的大蛇,闪光的鳞片上隐约可见褐色的暗纹。
·    “你身上有蛇王的血”蛇妖突然变得惊恐起来,现出原形就要逃跑·之前虽说察觉到了萧秦算是自己的半个同类,但她却也并不知道萧秦的蛇族之血来自何处。
如今萧秦竟然变成了蛇,蛇身的颜色和花纹让她不由心生恐惧·只因为蛇王之所以被称为“万蛇之王”并不是因为它的毒性或是攻击能力,而是来自于它同类相残的恶名。
    只是一切都为时已晚,云峥在一旁眼看着萧秦变成的金色的蛇将毒牙刺中了另一条大蟒的身体中,又慢慢蠕动着将蟒蛇吞入了自己的腹中·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恐怖和令人震惊,云峥本能的反应就是要逃——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更加可怕的萧秦·    只不过没走多远,意识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服,云峥低头才发现原来腰腹处已在刚才的瞬间中了蛇妖一剑。
一边暗暗感慨人类的反应和速度实在是远远不及妖精,云峥一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    倦意,一旦产生就无法驱散·虽然竭尽全力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云峥还是感觉到地面越来越近。
在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是倒下了的瞬间,云峥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当萧秦终于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丧失意识的那段时间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感觉到浑身似乎每一个骨节都要散开了般的酸痛,萧秦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成了碎片·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萧秦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自己被蛇妖刺伤的那刻。
    既然回想起自己是受了伤,萧秦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却发现本该出现伤口的地方竟然完好无损,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记忆撒了谎,还是他自己根本就是正在做梦。
摇晃着站起了身体,努力活动了一下身体,萧秦确定自己应该绝对不是在做梦··    可既然不是做梦,这伤口……隐约意识到应该是自己身体中的妖魔之血起了作用,比起伤口是不是可以自动愈合这件事,萧秦更关心的是云峥的下落。
看了一眼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萧秦苦笑着找了些树叶、草叶,又施展咒语变出了一条简单的草裙,围在了腰间··    如果要是能给萧秦些更好的材料,他本来倒也可以变出件更好的衣服来,只可惜这荒郊野外实在是缺材少料,不得已也就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月光下赤着脚行走在山林之中的萧秦看起来倒像是个十足的野人,只是好在山中人迹罕至,所以倒也没人看见他这番落魄模样··    沿着血迹并没有走多远,萧秦就看见了云峥,好像死狗一样蜷曲着躺在草丛之中的云峥。
俯下身去先看了看云峥的伤势,萧秦未免摇头··    “醒醒……”试着唤醒云峥,萧秦想要看看云峥是不是还能醒得过来··    “嗯……”被萧秦轻轻摇动,感觉既晕眩,又舒服,云峥试着想要睁开眼睛。
蓝色的眼睛慢慢张开,在努力看清了眼前竟然是萧秦的脸的时候,瞳孔却好像被针尖刺中了一样缩紧了·“妖……”云峥一个妖字刚说出口,却又咽了回去。
变身成蛇的萧秦实在太过骇人,即使是他也未免心生怯意·倒也不是怕死,却只是单纯的对未知的恐惧··    “妖什么”萧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云峥。
“莫非,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你……”云峥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忽深忽浅,倒好像湖水正千变万化。
“你难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察觉到了萧秦的不对劲,云峥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微笑·“你把她吃了哦·”突然意识到萧秦和自己同样属于他人眼中的异类,云峥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快慰。
    不想让萧秦毫无知觉地像寻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云峥认为他有必要让萧秦也切身体会一下自己曾经和一直都在感受到的那种痛苦···    “你说什么……”萧秦死死揪住了云峥的衣领。
经过云峥这么一说,腹部似乎传来了一种饱胀的感觉,让萧秦觉得一阵恶心想吐·不敢继续再想云峥说过的话,不想继续去想那可能发生过的真实,萧秦突然想着不如让云峥就这样好像野狗一样死在荒野之中算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让我死我活着究竟碍了谁的事”想到不止何欢和云徊,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似乎都不想要自己继续留在这个世上,云峥未免悲从心生,用最后的力量发出一阵狂笑。
“也好,你们很快就会如愿以偿了……”·    “你想死是吗”萧秦突然咬紧了牙·“我却偏不要你死。
不仅不要你死,我还要让你好好的活着·只要你能在那万人之上,就说明像你和我这样的人终归还是比他们任何人都强”·    ·    第46章 歌台·    ·    “我若是一定要死,你难道还有什么办法不成”云峥虽然还是在笑,却已经无法笑出声音了,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萧秦的嘲讽。
    “我若是救不活你,就枉费了自己学了多年的道术·”萧秦虽然夸下了海口,却也知道情况有些棘手·这样类似濒死之前的抽搐般的颤抖意味着什么,再看云峥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淡了。
    “等到我的血流干了,就好了……我也就终于和他们一样了……”云峥睁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发出梦呓般的低语,笑容看上去既幸福,却又带着几分绝望。
    “就算是你的血流干了,眼睛的颜色也不会改变·所以,就算是死,你也还是个异类·”不知是不是出于对云峥方才恶意提示的还击,萧秦冷笑着开口。
    “你……”虽然视线已经开始渐渐模糊,云峥看向萧秦的眼神却依然满怀怨毒·他怎么能不怨恨萧秦,怨恨他即使在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也不肯给予自己以平静。
    “喝我的血·”萧秦用犬齿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命令云峥··    “不喝……死也不……”即使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力气,云峥也并不配合。
·    “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也不过是作为一个废物,而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萧秦倒也没有强迫云峥,只是继续向云峥的伤口上撒盐。
“所以,我果然还是和你不同·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异类,而我……”·    不知是萧秦的话产生了作用,还是求生的本能占了主导,萧秦的话还没说完,云峥突然好像死人前的回光返照般抓住了他的手腕,并用力吸起了萧秦的血。
虽然伤口被云峥像这样发泄般狠狠用力吸着血的确很疼,但萧秦却不过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制止云峥这近乎野蛮的举动··    自己没死,何欢也没死,云峥却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一切都得到了顺利的解决,按理说每个人都应当相当满意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何欢却感觉云峥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郁了··    “你我本来就是异类,就算是你再怎想要掩饰,也是不变的事实……”萧秦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响,让云峥感到痛苦的同时却也觉得不无道理。
    “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方向·有些东西就算是自己不承认,却也还是一样摆在那里,不会有丝毫改变……”但即便如此劝解自己,云峥却也还是不明白自己这好像一直受到了诅咒的命运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一切似乎都已经开始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自己只需要暗中随何欢一同返回都城就可以的时候,却有快马加急送来了宫中生变的消息。
云徊的倒行逆施引发了叛乱,而叛乱又让有些人觉得是已经抓住了可趁之机··    贵为皇亲的何欢虽然重兵在握,但认为他也是远水难解近渴,有人带头发动了政变。
众人心中早生不满,一直以来所缺少的其实不过是一个敢于领导之人,于是纷纷响应的官员包围了皇宫,云徊不过只是依靠着那一小部分自己的亲信在负隅顽抗、困兽犹斗而已。
    “你难道不能想出个什么办法来”临行之前,云峥曾这样问过萧秦·只要萧秦能够点头,那就算是要他放下身段苦苦哀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萧秦却态度坚决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我虽然有些本事,但却也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更何况天命不可违是所有修道之人都该明白的道理·”萧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断被云徊追杀,云峥却竟然好像一点都不恨那个想要他的命的亲哥哥·    萧秦的话让云峥感到了一种绝望,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放弃希望。
“不能倚靠萧秦,那就只能倚靠自己的力量”为了提高行进速度,心急如焚的云峥甩掉何欢的大军,只带了一支精锐队伍疾行,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总算是在云徊支撑不住之前赶回了都城。
    云峥的出现让乱党们一时间乱了阵脚·被云峥曾立下的战功威慑,又畏惧于已经接近的何欢的力量,乱党之中有人开始倒戈,让已经熟悉征战的云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这临时组织起来,又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暂时算是平息了内乱,来不及理会那些叛臣贼党,云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入宫去见云徊·“就算是哥哥想要杀自己,但如今自己也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对哥哥的忠诚,那么……”想到即将要见到已经许久都未曾见过的云徊,云峥的心中既忐忑不安,又有一种隐隐的兴奋难耐。
    只是这宫中空空荡荡,让云峥寻了半天也依然不见云徊·以为云徊是隐藏在某处避祸,云峥抓住了一个匆匆逃过的宫人·“我问你,皇兄现在何处”焦急的云峥情急之下险些扯烂了宫人的锦衣。
·    “陛下在……歌台……”宫人不知云峥的意图,一时间吓得浑身如筛糠般乱抖··    “歌台我为何不知”云峥蓝色的眼睛狐疑地盯住了眼前这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的宫人。
    “歌台……乃是陛下新建,专用于……”宫人因为受了惊吓,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让云峥彻底失去了耐心··    “够了。”
不悦地打断了宫人的啰嗦,云峥松开了那可怜的宫人。“速速带路·”·    云峥的话倒让那宫人松了一口气,生怕激怒云峥,一路小跑着将云峥带到了一处高台之下。
这高台正是宫人口中的“歌台”,只因云徊喜欢那在高处奏乐高歌,且有风吹起衣袂飘飘的感觉,才特地建造··    高台巍峨,纵然抬眼望去,一时间也难见到上面的情形。
还没等云峥继续抓住宫人细问,一阵悦耳熟悉的琵琶声已经传到了云峥耳中·云峥仰头再看,那歌台上竟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火光中飘出乐声阵阵,不用问云峥也知道那演奏之人正是云徊。
    音乐和语言一样,即使再相似也有着演奏者独一无二的特征·云峥同样精通乐理,又是云徊亲手所教,就算是有可能听错了别人的弹奏,却也万万不会听错云徊的弹奏。
    “哥哥……”所有的怨恨和疑惑都被一种恐慌所取代,云峥不顾一切地向那火光燃起的方向奋力冲去··    ·    第47章 热泪·    ·    云峥没有听错,那弹奏琵琶的人正是云徊。
虽然身处烈焰之中,云徊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满足·世界在燃烧,而他就在火焰的中心进行着表演,巨大的兴奋和满足让云徊这最后的演奏竟成为了无人可以超越的绝响。
    他之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是因为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让他自觉无颜面对云峥,也同时算是对一直无法摆脱罪恶感的自己的救赎·可以焚尽一切的大火在吞噬一切之后也会给予新生命以养料,希望自己的死可以成为云峥新生的开始,算是云徊送给自己弟弟的最后一份礼物。
    当云峥好不容易几乎是爬上了高台的时候,眼前除了赤红的火焰就只有那仿佛要燃烧一切的热度·没有见到云徊最后一眼,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听到,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似乎也就要被这烈焰一同焚尽、摧毁,云峥突然有冲动想要冲进火海,和云徊一起去往另一个世界。
    “也许,我和他一起去的话,就可以在下面再见,然后问出那迷惑自己许久的答案……”这样想着,好像着了魔般,云峥向着那正不断跳动着的火舌慢慢走去。
·    “原来我看错了,你竟然是如此懦弱的人”一个冷淡又带着那么几分讥讽的声音将云峥唤醒,然后果然看见了萧秦那张可恶的脸。
    “我的事与你何干”云峥蓝色的眼睛满怀愤怒地看向了萧秦··    “是与我无关,所以无论你要死要活都是你自己的事。
只不过我是在笑自己,白费了半天力气却不过是暂缓了一个窝囊废想要寻死的过程而已·也没什么,就当我是吃一堑长一智好了·”萧秦挑眉一笑,转身背对云峥,竟然真的再也不理不睬。
    “谁说我要去寻死了”被萧秦这么一激,云峥本能般进行了还击·“倒是你,为什么不帮我把他救出来”将云徊的死迁怒于萧秦,云峥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理。
    “我只对你一个有些兴趣,至于他人,却都与我无干·就算是你们身上流着的是一样的血也好……只不过你要死要活终究是你自己的自由,我能救得了你一次,却没法救你千次万次。
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现在正是个大好机会·”萧秦回头看向云峥,目光又看向了那燃着的烈焰··    “哼……”看到萧秦突然这样积极地劝说自己去死,云峥突然间变得一点都不想死了。
“的确,死又有什么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遗忘,甚至连那么一点点骸骨都留不下来……他要活着,要向将云徊从他身边带走的那些人报复,要他们用血来偿还”·    “怎么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和我一起下去为好。
不然,这高台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萧秦微微扬眉,然后果不出所料地看着云峥慢慢靠近了自己·没有开口继续讥讽云峥,萧秦拉着云峥纵身一跃,跳下了高台。
在安全之处听着高台轰然倒塌的声音,云峥却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也同样崩塌了……·    虽说云徊的死的确是不能怪在萧秦身上,但云峥始终认为萧秦有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之嫌,也因此冷淡了萧秦。
虽然恨不得立即将所有发动政变之人都千刀万剐,云峥却终于还是压抑下了满腔的仇恨和怒火··    “自己所带兵力不多,若是因此而引起已降者的不满,就算是萧秦肯帮忙,只怕自己也难免要成为下一个云徊。
只要自己能够将这江山牢牢掌握在手中,自然也不愁找机会将所恨之人一个一个慢慢除掉……”这样在心中打定主意,云峥决定还是按照礼数先去拜见自己的母亲月姬。
    清楚地知道母亲并不喜欢自己,但想到无论如何母亲的亲生孩子也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而已,幻想着月姬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改变,没有让下人提前通报,云峥慢慢走进了母亲的寝宫。
他有些好奇,想要知道月姬平时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在生活的·只是还没等他看见月姬的人影,就已经先听见了什么人在用力砸东西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出去……”月姬的声音不像云峥记忆中那样冷淡、庄严,听起来倒有几分歇斯底里。
    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选择这样的时候去拜见月姬,云峥未免有些踌躇·“想必是母亲已经得知了哥哥的死讯,故而才会如此失控……”这样猜测着的云峥更是因为月姬的抽泣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    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宽慰一下痛失爱子的母亲,又担心母亲会触景伤情,云峥犹豫着不知道怎样做才好·也许是哭累了,月姬的声音越来越低,又渐渐归于平静。
想着母亲也许是睡着了,正打算小心离开的云峥突然因为月姬所发出的一阵狂笑停下了脚步··    明明是笑声,明明应该是表达愉悦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担心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因为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而得了失心疯,云峥再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冲了出去··    “母亲……”并没有使用宫中的规矩来称呼月姬,云峥选用了一个孩子称呼母亲的最简单的称呼。
这样的呼唤让月姬突然停止了动作,一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了云峥·只不过在发现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云徊而是云峥的时候,月姬的情绪突然变得更加失控··    “走开……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突然变得更加狂躁的月姬抓起桌上的烛台掷向了云峥。
    “母亲……”了解母亲的愤怒与悲伤,云峥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而是更加想要上前安慰··    “滚开……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别用你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月姬怒骂着,不断将各种可以找到的东西扔向云峥。
    “狼一样的眼睛……吗”月姬的话深深刺痛了云峥的心·好像突然变成了木头般,云峥静静呆立着,全然不去躲闪月姬丢过来的器物。
不知多久之后,终于累了的月姬渐渐平静下来,却还是不去理会云峥,而是时而哭泣,时而大笑地开始了自说自话··    良久之后,只觉得自己好像刚刚从一个长梦中醒来,云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苦涩且诡异的笑容。
转身拂袖而去,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围了云峥——虽然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孤独··    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发泄、排解出这心中难以承受的愤懑和痛苦,不知道该向何人去诉说,此时云峥眼前浮现的只有一个人的脸——萧秦,那个他曾经发誓还清了恩情之后就一定要杀死,或者至少永不相见的萧秦。
    “只有那个人,也许只有那个人才能明白……才能真实地理解我所承受过和承受着的全部痛苦……”眼中忽然一热,云峥伸手探向了自己的面颊。
有些不能相信指尖上那残留着的痕迹会是自己的泪水,云峥试着去舔了舔,然后平生第一次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咸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表的苦涩··    ·    第48章 徘徊·    ·    世间之事似乎总是充满了讽刺,不惜同室操戈也要夺取帝位的云徊落得了个和自己的父亲云隐相似的结局,却将帝位留给了云峥。
只是在云峥看来,比起这个来说他更想得到的却是亲人的爱和认同·最终的结果似乎是每个人都失去了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的,却得到了他人用尽千方百计也不能换得的……·    在准备登基之前,虽然还有许多事要做,但云峥还是选择了首先去见云徊的皇后,何欢的妹妹。
不是因为他对美人有兴趣,而是因为云徊和皇后生有一子·无论如何,这孩子都是云徊的血脉传承,也是他和云徊在这世间唯一最后的联系··    “嫂嫂……”思量了半天,云峥还是觉得无论怎样称呼眼前的何氏都还是有些尴尬。
    “陛下……”尴尬的又何止是云峥,何氏也是欲言又止,脸上早已珠泪成行·因为身份的确有些尴尬,虽然云峥尚未登基,何氏也还是识趣地称其为陛下,怕的是云峥认为自己心怀不满而惹祸上身。
虽说云徊之死倒也和云峥无关,但看到云峥却还是不能不让她悲伤、恐惧··    “我有一事相与嫂嫂商议,却不知道嫂嫂是肯还是不肯”看着悲伤欲绝的何氏,云峥心中又想起了云徊,只想尽快说出自己的目的,然后离开这令人触景伤情之处。
    “陛下请讲……”不知云峥究竟是安的什么心,何氏只有忐忑着先应承下来··    “我登基之后,仍欲立嫂嫂为后……”云峥坐下来,凝眉打量何氏,心中揣度着她的态度。
    “陛下不可,惟有此事万万不可……”云峥此言一出,何氏顿时惊得花容失色,慌忙跪倒在云峥脚下··    “为何不可”云峥并没有忙着扶起何氏,反倒稳坐高位,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何氏。
“这帝位,并非我之所求……”云峥幽幽叹息之后,重又继续开口·“我皇兄唯有一子,乃是与嫂嫂所生·若依我所言,日后此子则为太子,他日即位登基,也算是我将这皇位交还于皇兄了。”
    “这……”云峥此言一出,何氏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不知云峥是在哄骗自己,还是真有此意,何氏迟迟开不了口,生怕一句话说错就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嫂嫂放心,虽然你我有帝后之名,但我还仍以兄嫂对待嫂嫂,绝不会做半分背德越礼之事·”看出了何氏的顾虑,云峥想要打消她的疑虑。
    “虽则如此,但奈何众人……”何氏虽然对云峥的话也有些心动,却仍然顾虑重重·云峥所言虽然听起来诱人,但不解其中内情之人只会认为是他们叔嫂之间有什么不清楚。
    “只要你我自认为无愧于皇兄,又何必在意他人眼光”云峥这么说倒并不是单纯的给何氏听,而是他心中的确这么想·萧秦的言行已经在无形之中对他起到了影响。
    “既然他们本就认为我是个异类,那我就偏偏要做出些另类之事来让他们明白我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反正这天下都在我手中,看他们又能把我怎样不过也就只能是背地里议论,空有些烂嚼舌根的能耐罢了……”心中这样暗想,云峥却没有开口,而是用沉默等待着何氏的回答。
·    “如此……就依陛下所言,臣妾无不从命……”何氏忖度良久,觉得云峥的提议虽然可能有损自己的声名,但却还是有利于自己。
否则以自己一个先帝皇后的身份,苟活在宫中实在不易·就算是云峥肯送自己出宫,早已习惯了宫廷生活的她只怕也是难以适应··    天下的大多数母亲总是会优先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何氏自然也不能例外。
虽然不明白云峥为什么竟然会想要让自己的侄子来做太子,更怀疑云峥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但出于对自己孩子的前途考虑,何氏也觉得不能不答应云峥·虽然这其中也有着不小的风险,但无论如何却也都是个难得的机会。
    得到了何氏的应允,云峥也就没有了继续留下的必要,起身告辞了何氏,云峥独自徘徊在月下的回廊中·这幽深静谧的宫殿对于他来说既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自从云徊自焚之后,他没有一个晚上能够睡着·憔悴让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比平日更少了几分生气,也更加显得冷淡、残酷··    疲倦让云峥在月光下闭上了眼睛,本以为置身于这样宁静、柔和的月光之下会让自己的身心获得平静,却没料想一闭上眼那天那冲天的火光就又浮现在了眼前。
心头一惊,云峥带着几分恐惧睁大了那蓝色的眼睛·“云徊,哥哥……他会不会正在那冰冷的地下怨恨、责怪,又或者是诅咒着自己难道,他恨我果然该死的那个其实是我吗……”云峥苦笑着自言自语。
    那天之后,他又去见过月姬一次,当时月姬就对他说出了相似的话语·“为什么为什么死掉的那个不是你为什么……”虽然早就知道母亲几乎从来没把自己当做是她的孩子,但却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偏执到如此地步,云峥的心中痛苦难言。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明知无法得到母亲的爱却也还是要在心中隐隐渴求着,甚至幻想着终究有一天那与生俱来的血脉联系会让母亲转变对自己的态度。
惊慌无助,又在心中认为死去的云徊一定是在怨恨自己,云峥此时甚至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怕,害怕如果真的会在地下与云徊相遇,那时候又应该怎样去面对云徊活着的时候无法被爱,死后更是无颜面对亲人,天上地下竟然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悲哀而可笑的命运究竟应该怎样去面对,又该以何种勇气去继续感觉到自己再也无力独自支撑下去,云峥想到了一个办法。
    “萧秦是道士,所以应该也有和鬼魂沟通的能力……”想起了这点,云峥开始在月夜下狂奔,正如同当年的云徊一样,只是两个人的目的有着截然的不同。
    云峥身上的确流着和云徊一样的血,也会产生出于云徊相似的情感和反应,只不过云徊的身边没有萧秦·如果云徊身边也有一个类似萧秦对于云峥般的存在,一切会向着怎样不同的方向发展虽然这一点并没有人能确切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如果没有萧秦,云峥只怕注定会将云徊的悲剧重复上演。
    ·    第49章 招魂·    ·    虽然已经有多日未见过萧秦,更不了解萧秦的动向,但想要找到萧秦对云峥来说却并非难事。
果然,云峥毫不意外地在石匠的住处找到了萧秦··    “我有事与你相商·”才刚见到萧秦,云峥就全然无视一旁的石匠,而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盯住了萧秦,又劈头盖脑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既然如此,你我出去说好了。”
有些奇怪云峥究竟要和自己商量的是什么,萧秦立即将云峥支了出去·云峥知道了自己半人半妖的身份也就算了,被其他任何人知道也好,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让石匠知道自己这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是道士,自然也了解沟通阴阳之术,无论如何让我再见我哥哥一面·”才刚出门,云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也不问萧秦是不是有那样的本事,云峥好像就已经在心中认定了萧秦无所不能。
    “办不到·”萧秦冷淡却干脆的回答,让云峥顿时感觉如坠深渊··    “为什么”面对萧秦的拒绝,云峥有些怀疑是不是萧秦在刻意和自己做对,蓝色的眼睛里有杀意升腾而出。
    “姑且不论你的要求有多难做到,修道者各有各的修炼之术,你说的那种事情我并不擅长·”萧秦微扬下巴,瞥了云峥一眼·“你有多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无视于云峥所表露出来的杀意,萧秦却反倒开口问出了一句关心。
    “与你有什么相干”被萧秦一语中的,又感到自己是在以怨报德,云峥突然没来由觉得有些局促·萧秦的一句淡淡关心之言,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云峥的恨意和杀心。
实在是太久没有被谁关心过了,即使是不再期望,即使明知道对方是虚情假意,云峥也还总是不能不被打动,更何况他已经清楚地了解了萧秦的为人··    萧秦是那种就算心中真的在关心别人,也还是会对对方冷言奚落,甚至讥笑嘲讽的人。
所以只要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话的话,那就一定是真的不会有假·大多数时间,云峥都不期望能从萧秦口中听到什么好话,更是不敢期望萧秦会表现出什么好态度来。
如今萧秦这冷不防的带着关心的一问,倒还真的让云峥乱了阵脚··    “哼,是吗真的与我无关那你为何还要来问我与鬼神相通之法如果我没猜错,你正是因为此事才夜不能寐,我说的可是不假”萧秦一连串的问题让云峥一时哑口无言,半天竟也不能回答上来一句。
    “只不过……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我倒或许能够代为传达……”萧秦话锋一转,虽然表示出了妥协,但听起来却有些少见的犹豫不定。
犹豫并不是因为他有心想要推脱,而是因为类似于像这样和鬼魂沟通,穿梭于阴阳之间的事情他还从未尝试过··    不过没试过,或者不在行倒也不能说明他就完全一窍不通,一筹莫展。
一方面认为云峥的情况实在有些令人堪忧,不想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一次次拯救回来的人最后竟然简单地被自己的心魔所击溃;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尝试和挑战自己的能力究竟还有多少余地可以开发,所以最终萧秦也还是难得地选择了迁就云峥。
·    “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会编出些谎话来骗我”云峥的多疑让他就连萧秦也不能完全相信·毕竟,如果连亲生的父母兄弟都不可信的话,这偶然结识的陌生人又能值得相信几分呢·    自己难得生出的好心并没有被感激,反倒被怀疑,萧秦没有说话,而是面带愠色地瞪了云峥片刻,又慢慢开口。
“到时候,我可以说出一件只有你们两个人才会知道的秘事,是真是假你自己分辨·还有就是,既然你根本就不信我,又何必来求我”已经有些动气的萧秦轻拂衣袖,转身就待要走。
    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就这样惹恼了萧秦,只怕后果只能更糟,而且说不定从此再也不会有和云徊沟通的机会了,云峥急忙拉住了萧秦的衣袖·“我信你。
但……你也不可负我……”话才说完,云峥突然觉得自己的言行好像有什么地方感觉有些别扭,于是又慌忙松开了手中萧秦的衣袖··    “你若是个女人,刚才那一幕看在别人眼中,定会认为你是在挽留薄幸的情郎吧。”
萧秦毫不留情的指出了云峥为什会自觉别扭之处,看着云峥那张瞬间涨红了的脸,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恶意和奚落的笑容··    咬牙克制着自己不对萧秦出手,云峥不断在心中对自己说那是因为萧秦对自己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等到,等到这个人再也没有可用之处的时候,一定要亲手将其杀死……”云峥带上了狠意的那双蓝色眼睛,在静谧的月夜里看起来竟然有些狰狞。
    “那……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答案”努力调整呼吸,竭力隐藏自己心中几乎就要无法控制的杀意,云峥想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更平和些,也更加能够迷惑萧秦一些。
    “等我见到他之后,自然会告诉你,但你必须给我一件他生前用过之物·”萧秦背转过身,将毫无防备的背部留给了云峥,像是在对云峥做出进一步的考验。
    “慢着……”云峥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萧秦那挺拔,却莫名让人感到寂寞的背影,真希望单纯依靠目光就可以将萧秦刺成蜂窝·虽然心中这样希望,云峥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动手。
即使是眼前的萧秦看起来再容易攻击,也绝对不可以·只因为一旦失败,那后果自己无论如何也都实在是承受不起··    “怎么”被这样一叫,萧秦转身面对云峥,眼角眉梢之间带着淡淡的疑惑。
    “这个……给你·但事后你务必毫发无损地还我”云峥咬牙,慢慢摸出了那一直珍藏在身边的木雕,又慢慢递在了萧秦手中。
他哪里知道这木雕并不是云徊所说的那样乃是自己亲手所刻,而其实不过是云徊抢来的一件“战利品”··    “如果你真的这么信不过我,又何必一定要来拜托我”萧秦虽然接过了木雕,算是用行动表示已经接受了云峥的请求,嘴上却依然毫不客气。
    “不错……”云峥凝视着萧秦,良久之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选择用你,也理当信你才是。”
说完,云峥转头就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任何虚假客套的寒暄告辞··    “怪人……”萧秦看着云峥的背影摇头。
“不过,我和你倒也算是彼此彼此……”萧秦自言自语着,握紧了手中的木雕,脸上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微笑··    ·    第50章 了断·    ·    万丈歌台被焚尽的那天,云峥知道自己心中的某处世界也随之一同焚毁殆尽了。
现实中的歌台或许还会有被重新建起的机会,但他心中的世界呢心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人不舒服,不明白生存的意义究竟为何,云峥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什么人,或者用什么方式来填满这内心的空缺才行。
    静寂无人的时刻,突然想起了桑嶦国那位美丽却可怜的公主,云峥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酸涩·女性特有的温柔可爱让云峥突然生出了一种向往,但他随即却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心情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复杂,云峥犹豫着是不是真的应该重选宫中的妃嫔·就在他为妃嫔的事情犹豫不定的时候,萧秦却主动找了上来··    “你……”想要开口问萧秦可是有了关于云徊的消息,话到嘴边云峥却激动得喉头发紧,竟然一时没有办法继续发声,只是一双光芒闪动的蓝眼睛看起来分外明亮。
    “没有·”不用云峥开口也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萧秦冷冷的一句回答让云峥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了下去·“你给我的东西的主人并不是你哥哥。”
    “你胡说……”云峥咬牙,一双眼睛重又亮了起来··    “不仅如此,它的主人还被你哥哥活活打死,又抢走了这为她带来灾祸之物。”
无视云峥的愤怒和怀疑,萧秦抬手将手中的木雕扔向了云峥··    “我……不信……”云峥伸手接过木雕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萧秦,眼睛里有厉光一闪。
“明明是你自己学艺不精,却要来蒙骗我吗”·    “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我学艺不精”对于云峥的无理责备,萧秦却也并不气恼,只是冷冷一笑。
“你想杀我那就尽管试试好了·只不过就算是你真的杀得了我,真相也还是改变不了的真相·”·    萧秦此言一出,云峥之觉得全身的气力好像突然间被抽走了一般,颓然坐在了他那张华丽的龙椅之上。
稍稍冷静下来,他开始反思起萧秦的话来·越想越觉得透体生寒,云峥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解开了那掩盖着真相的幕布的一角,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真的将它揭开··    “好……我就再给你一件绝对是他生前所用之物,看到时候你还会拿出怎样的借口……”虽然心中已经有数,云峥却还是嘴硬着虚张声势。
·    “哼……”萧秦微垂眼皮,接过了云峥递过来的一面琵琶··    云徊生前经常弹奏琵琶,最喜爱的虽是那天和他一起焚毁在烈焰之中的那把,但常用的却也还剩下了不止一把。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天歌台之上的旋律就难以抹去地萦绕在耳边,云峥将云徊生前用过的所用琵琶都收集在了一起,时不时就难免要对着这些琵琶睹物思人一番,到不曾想此时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见萧秦闭目怀抱琵琶,半天不言不语,也不像是在做什么法术,云峥想要开口询问,又怕惊扰了萧秦施展法术·只好耐下性子来等,等着等着,云峥却又动了杀心。
    眼前双目微闭的萧秦看起来毫无防备,云峥蓝色的眼睛久久凝视着萧秦,眼珠动也未动一下,心中像是掀起了翻天的狂澜·萧秦对自己的羞辱倒也不是一定要计较不可,云峥顾忌的是萧秦所展现出来的那可怕的未知力量。
    “虽然这个人说要让我在那万人之上,但若是他改变了主意,而成为他人得力助手的话……”越是这样想,云峥越觉得不能留下萧秦,却苦于萧秦本领高强而迟迟不敢动手。
萧秦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有些微妙的存在,有时候好像是左膀右臂般重要,有时候偏偏又觉得他正是那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杀,他也多少有些心中不舍;不杀,又觉得此人实在难留,更加棘手的是偏偏他还没有能杀得死萧秦的把握。
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时间就在云峥的犹豫不决中悄悄溜走了··    “你哥哥并不怨恨你·”萧秦突然的这一开口,差点没将云峥从龙椅上惊起。
“他只说无颜面对你们的父亲,所以要你务必将栖云国发展壮大,方才能赎他的罪过·”·    “这不过都是你为了宽慰我而编造出来的吧”云峥冷哼一声,眼睛微拢,看向了萧秦。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和你非亲非故,又不想从你那里换取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如此煞费苦心地去骗你”萧秦语气如平常一样冷淡,回答得更是毫不客气。
“他还说,他这一死,从此天下又少了双绝·”慢慢抬起眼皮,萧秦看向了云峥那双蓝色的眼睛··    “双绝我怎么不知道”云峥突然大笑出声,好像刚刚听说了一个最有趣的笑话一样。
如果说方才还不能确定,他现在倒是几乎可以确定萧秦是在说谎无疑,只因为他确信从未从云徊口中听说过什么关于“双绝”的话··    “是吗他的琵琶,你的舞姿,难道不是号称天下双绝吗”萧秦微微抬起眼角,意味深长地瞥了云峥一眼。
    萧秦的话让云峥顿时觉得脸红发热,眼睛转向一边,不去看萧秦·此时,云峥已经完全相信了,相信了萧秦说的应该是实话,至少他应该是真的见到了云徊的鬼魂。
因为除了云徊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己竟然会跳舞,即便是有人也许有机会偷偷见过,也是宫中之人,萧秦却绝无可能知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萧秦为了对自己装神弄鬼而将所有宫人盘问了一遍,但那无疑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他也相信平日里对他人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萧秦绝对不会如此无聊。
    “你敢发誓方才所言绝无半句虚假”虽然被说成舞姿冠绝天下让云峥有些难为情,但却还是看向了萧秦的眼睛——看着对方的眼即使不能保证对方一定是在说实话,但却至少能够发现对方在撒谎。
·    “我没有撒谎的必要·只不过我倒是对那堪称一绝的舞姿有几分兴趣……”萧秦勾起嘴角看向云峥,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此非难事,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也好·”一个念头突然生出,云峥挑眉一笑,看上去自信而又镇定,方才的窘态一扫而光·“自己的舞从来都是只给云徊一个人跳的,自己所在意的亲人,甚至自己所在意的全部也不过只有云徊一人而已。
如今,是该做些什么,让云徊不再是那个唯一特定的人的时候了……”·    “哦倒要领教领教·”确实对云峥的舞艺产生出了强烈的兴趣,萧秦对云峥突然表现出来的配合态度既有些惊异,却也正求之不得,自然也不再奚落讽刺云峥。
    “今日之后,我的舞姿将再也无人可见,和哥哥的琵琶一样真正成为绝响了吧……”心中这样想着,抬手挑去了碍事的外袍,云峥颌首对萧秦微微一笑。
“看来,是到了该了断过去的一切的时候了……”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更没有想过会是用这样的方式,云峥选择了用这样独特的方式告别了过去,告别了那曾经深深敬爱过的兄长。
    ·    第51章 国师·    ·    “我若是想要拜你为国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答应”心中揣测萧秦所追求的应该是闲云野鹤般自在悠闲的生活,云峥忐忑着开口。
    “国师平日里做的都是些什么”出乎云峥的意料之外,萧秦的回答倒是表明了他对当国师这件事似乎有着那么几分兴趣。
    “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满足我偶尔提出的要求就好·”云峥盯着萧秦,想要捕捉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哦我倒是觉得,这才正是天下间最难做的……”萧秦低头轻笑·“欲壑难平,人的贪欲总是没有止境。”
    “我不会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的……”云峥转动眼珠,把未出口的话埋在了心间·“我不过是想要控制你,尽可能地在我所能掌握的范围之内……”·    “是吗”萧秦慢慢抬起头,凝视着云峥那双有些奇妙的蓝色眼睛。
这样的眼睛,有时候看起来有种迷离的梦幻感觉,有时候却又未免显得有些冷漠、凶残···    “如果你一定要拒绝,当然我也没什么办法……”突然而起的微风拂动起了两个人的衣袂,又吹起了云峥心中一直在刻意压抑着、掩饰着的某种心情。
    “你想要我留在身边,是因为你在害怕……”萧秦的眼睛亮了起来,比这夜色中的漫天星光加在一起都还要更亮··    “不错,我的确害怕。”
对于萧秦这样突如其来的说法,云峥非但没有丝毫被戳破的慌乱,反倒是坦然一笑·他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付萧秦,因为他们两个在骨子里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是吗那你倒是说来听听,你究竟怕我什么”面对云峥所表示出来的退让,萧秦却依然步步紧逼,含笑问出了更加逼人的问题。
    “我……我怕你会……离开……”这一次,云峥目光闪烁着躲开了萧秦的眼睛··    “你是怕我离开之后,早晚会对你不利,对吧”萧秦勾起嘴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又缓缓垂下了眼皮。
    “是……我就是怕……所以……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云峥咬牙看向了萧秦,刚才的慌乱一旦散去,反倒被一种坚决所取代。
    “有吃有喝,又有你这个权倾天下的皇帝撑腰,就算是要随时提防你会不会暗中来上那么一刀,却也可以说是利大于弊……”萧秦的语气不阴不阳,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让云峥未免有些心慌,只觉得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面对萧秦更让他感到紧张没底。
    “那……你……”夜风明明凉入肌骨,云峥的鼻尖上却渗出了汗珠,从内而生的燥热让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头发紧。
    “我答应你,不过条件是你也必须要满足我的要求·”萧秦抬眼一笑··    “你的要求是什么”云峥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比方才更深邃了几分。
    “我的要求我随时都有可能对你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正好像你也随时有可能对我提出各种可能的要求一样·”萧秦将目光从云峥身上移开,仰头看向了夜空。
    “但……我却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萧秦能够点头本是云峥一直希望着的,但他却又不敢立即答应这个令人难以捉摸的萧秦开出的条件。
    “放心,我提出的条件,自然不会是你根本就无法做到的,所以你也不能对我提出任何有悖天道人伦的非分要求·还有就是,你若是没有胆子答应我,自然也不该试图留下我,不是吗”萧秦带着几分嘲讽和蔑视的笑容刺痛了云峥的自尊心。
    “我答应·”应诺的话脱口而出,云峥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和萧秦赌博,至于赌注是什么,他却并不清楚··    “好啊,既然你能答应我,我为什么不能答应你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国师了。”
萧秦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提醒云峥——你和我之间的契约已经生效··    “那你……能不能帮我配制出一种药”刚刚得到了萧秦肯定的答复,云峥就立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哼,看来你倒是有备而来呢·”萧秦冷笑一声,勾起眼睛看云峥·“说吧,什么样的药·”·    “能让人无法留下子孙后代的药。”
云峥那常常显得有些阴郁的蓝色眼睛这时才好像突然被什么点亮了般亮了起来··    “你打算用在自己身上”萧秦微微偏头,狐疑地看向了云峥。
·    “不错·”云峥点头·已经决定了要重选宫中妃嫔,用些什么来排解这心中莫名的空虚苦闷,在此之前他要做的正是这件事。
    “难道你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很不公平只为了你的私心执念,就要剥夺别人做母亲的机会”萧秦眼睛半睁半闭,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究竟会给出肯定的答复还是否定。
    “就算如此,也只能怪她们自己的命不好,做了我的妃嫔……”云峥冷哼一声,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丝毫的不妥··    “自古没有不败的江山,就算是留下后代又能怎样我已经打定主意将帝位传给皇兄之子,若是有妃嫔中谁有了自己的孩子,难保不会对我这侄儿不利,又或是生出什么祸患……与其如此,不如根本就不给她们那样的机会。”
像是想要说服萧秦般,云峥继续开口解释··    “虽然你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偏激,但却也不关我的事·你要那样的药,我给你就是。”
萧秦出人意料地痛快答应了下来·“但用这药却难免对身体造成些损害,你确定要自己来服或者,我也可以帮你弄些专门给女人来服用的药……”萧秦挑眉,抬眼看向云峥。
    “如果他选择让别人服药,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如此自私自利之人身边实在不行,就先除了这个祸患再走……”虽然表面不动声色,萧秦的心中却也动了杀机。
他知道冷淡的人并不可怕,但如果一个人冷淡的同时又极度自私,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之相交··    “与其让他人服用不如我自己亲自服用更加可靠,但你却千万莫要骗我……”云峥突然盯住了萧秦的眼睛。
    “骗你放心,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会骗你的·”萧秦开口笑出了声音·“只因为我并没有那样的必要。”
    “如此最好·只求国师你千万莫负方才之言”虽然刚刚萧秦明明说出了要杀自己这样大不敬的话,云峥却笑了起来,笑得周身舒畅,却不知道他刚刚才通过了萧秦的一道考验。
·    ·    第52章 选妃·    ·    云峥选妃,选拔的对象是朝中大臣们适龄的女儿·一来是因为想要借此来拉拢一部分权臣,二来则是比起容貌,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妃嫔们的品行。
    “虽说平凡人家就未必没有好的女儿,但如果是从小就受到严格教育、熟知礼数的名门之女,想必品行定然比普通人家要好上几分,也应该更容易约束……”云峥之所以会这样想,自然和他的母亲月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为月姬曾经失宠,并将此怪罪在云峥头上,所以深受其害的云峥自小就对这后宫暗斗争宠之事相当反感·如今,既然他本人要为自己选妃,自然是不能不格外留意这一点。
    只不过虽然云峥自认为自己想的是条条在理,但他却忘记了无论如何女人终究是女人,是不是喜欢争风吃醋虽不能完全说和自小的教育熏陶无关,却在更大成分上源自于天性。
不必说别人,单说他的母亲月姬,又何尝不曾是名门望族之女呢·    云峥的诏书一下,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掷入了一颗大石般,掀起了层层的涟漪。
有意讨好新帝,家中有女儿的大臣中,有些开始跃跃欲试,想要用自己女儿终身的幸福来铺就自己飞黄腾达、直奔青云的大路··    且说朝中大夫楚洪有一个女儿楚云袖,虽然并不十分美貌,却也正当青春妙龄。
虽说要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入深宫,度过那漫长的寂寞岁月,他也多少是有些不忍心,但为了个人的前途和家族的利益,还是决定放手一搏,用自己的女儿来赌上一回··    而听说自家父亲要将自己送入宫中,楚云袖心中是一万个不满,暗恨自己的父亲糊涂。
她之所以不愿入宫,倒不是因为害怕深宫寂寞,而是因为心中早已有了那意中之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夫柳沐之子柳尚清·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君命、父命又难以违背,楚云袖有她自己的打算。
皇帝虽然大举选妃,却也并没有强制要求适龄的女子必须应选,所以楚云袖知道最大的障碍还是来自于自己的那位官迷父亲··    “如果我不符合那选妃的条件,父亲自然也就不得不断了那想要做皇亲国戚的念头……”虽然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主意,楚云袖却并不确定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成功落选。
    选妃的条件其实相当宽松,只要出身贵族,品貌端庄即可,而这“品貌端庄”其实又是个极其模糊的概念·自然不能在这些条件上动脑筋,思来想去,破釜沉舟的楚云袖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有些冒险的决定。
让贴身婢女想法捎封书信给柳尙清,约好夜晚花园中相会,楚云袖对于柳尚清是否会前来赴约并没有把握。·    男女私会本就不合礼数,更何况还是于夜深无人之处了解柳尚清的为人,楚云袖只能尽量将信的内容写得十分哀婉动人,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动柳尚清。
收到了楚云袖的书信,柳尚清的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本就与楚云袖两情相悦,心上人即将入宫的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想到楚云袖若是真的入了宫,只怕是今生再会无期,柳尚清未免心如刀割,暗中怨恨楚洪。
但虽然如此,对于到底该不该去赴楚云袖的花园之约之事,他心中未免还是有些犹豫·柳尚清向来循规守礼,楚云袖如今要他做的事却是他从来都不曾做过,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但渐渐的,那种就要永远失去所爱之人的恐慌占据了上风,让柳尚清终于还是决定去见楚云袖最后一面··    月上柳梢之时,柳尚清一身便装,悄悄溜出了家门。
一路小心确保并未被任何人发现,柳尚清叩响了楚府的偏门·只不过才轻轻敲了几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俏脸来·认得眼前之人正是楚云袖的贴身婢女,柳尚清一言未发,跟在了她的身后。
    清冷的月光洒入这幽深的府邸中,更是为柳尚清的心中添了几分惆怅·也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远,又都经过了何处,更不知道目的地究竟是在何方,他只觉得自己好像盲人夜行一般,眼前那领路的婢女就是盲人手中那探路的手杖。
    “你终于来了·”花树的阴影之下突然转出一个窈窕的身影,熟悉的声音让柳尚清心头一惊,又是一喜,却又顿时悲从心生··    “是我……”喉头像是被棉花哽住了,柳尚清想要开口清理一下嗓音,却又怕惊动了夜巡的家奴。
    “跟我来·”楚云袖向刘尚清瞥来一眼,只是那一眼却不知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感情·方才领路的婢女早已不见了人影,没有退路的柳尚清只好跟随楚云袖来到了隐瞒处的山石之下。
    “我还在想,你今夜是不是不会来了……”楚云袖那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忧愁的声音好像随风起舞的柳枝般拂乱了柳尚清的一片心湖。
    “我……也许不来更好……”柳尚清垂下头去,躲开了楚云袖那双含情的双目··    “你……”对柳尚清的态度心中有气,楚云袖想了想却还是压下了心中不满。
今夜只怕是两个人最后的机会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小姐脾气毁掉了如此重要的晚上·“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是……”柳尚清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或许,我应该走了·”强迫着自己,让自己绝对不能去看楚云袖的脸,柳尚清害怕自己苦苦构筑、支撑着的堤防会在看见那双眼睛的一刻轰然崩塌··    “你……等等”看见柳尚清竟然真的转身要走,楚云袖又气又怨,方才还在脑海中假设过的无数场景瞬间都化为了虚空。
    虽然站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柳尚清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看起来倔强却脆弱·他在坚持着,犹豫着也要坚持这场一个人的苦斗··    “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还是说你是在怕什么”也顾不上是不是会被人听到,楚云袖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既然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又为什么要来”没有哭泣、吵闹,楚云袖说完那幽幽的一叹,却好像钢刀一样直插入了柳尚清的心,又在他那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中不断翻搅。
·    ·    第53章 秘会·    ·    “我……”柳尚清开口像要说些什么,嚅嗫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你什么”楚云袖突然扑进了刘尚清的怀中,感觉到柳尚清的身体骤然变得有些僵直··    “我……”柳尚清轻轻抓住了楚云袖的肩,想要推开楚云袖。
    “你在怕什么”知道柳尚清并不会真的对自己动用蛮力,楚云袖无视柳尚清的抵抗,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柳尚清的胸膛虽然并不算十分坚实,但那从胸膛传递来的温热却让楚云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如果可以这样,就这样在如此幸福的时刻死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算是幸福地过完了一生”楚云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这样一个古怪的想法。
    “我该走了·”柳尚清这回加大了几分力道,推开了楚云袖那柔软的娇躯··    “慢着·”被柳尚清推开,楚云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满,接下来却又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举动。
“我已经决定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这样说着,楚云袖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你疯了吗”柳尚清急忙冲上前想要制止楚云袖的荒唐行动。
    “我没疯,是你自己胆小·你究竟在怕什么圣上选妃,却没有命令有女儿的人家一定入选,我若是……”楚云袖越说越激动,越激动就越发声高。
    “我怕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柳尚清急忙掩住了楚云袖的嘴,又将她拖入了阴影之中··    “唔……”楚云袖想要出声抗议,却无奈被柳尚清掩住了口鼻,只能睁大了一双眼睛,满怀怨恨地瞪向了柳尚清。
    “你的父亲既然一心想要你入宫,你这样岂不是有违父命”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实在有些不妥,柳尚清松开了楚云袖,但又怕楚云袖继续乱来而紧张得四处张望。
    “难道,为了一句父命,我就要赔上一生的幸福”楚云袖苦笑着看了一眼柳尙清。·    “身体发肤,皆受于父母,父母之命自当无不遵从……”柳尙清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个苦笑。·    “哪怕不对”楚云袖冷笑出声。
    “哪怕不对……”柳尙清咬牙。·    “你走吧……”楚云袖的脸上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她曾以为自己算是了解柳尙清,但现在她却已经不能确定,确定自己是否真正了解眼前的这个古板、怯懦的人。·    楚云袖的话让柳尙清顿时好像如蒙大赦般转身就走,但还没走出一步,又被楚云袖冷冷的一句话绊住了脚步。“只要你向前再走一步,我就立即扯烂自己的衣衫,高呼有贼,看到时候你怎样对我父亲交待”·    “你……”柳尙清没有继续前行,满是怨恨地回头看向了楚云袖。此刻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根本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才令自己陷入了像这样骑虎难下的境地。·    “我自然不怕什么身败名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楚云袖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柳尙清,映着天上的月光,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你就尽管喊人好了。”
柳尙清却好像下定决心般挪动脚步,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你……”楚云袖咬牙,却并没有真的像自己刚才说的那样喊叫出声。
    “什么人”有人高声呼喝,让柳尙清和楚云袖两个人都为之一惊。·    “快走……”楚云袖含怨提醒柳尙清,柳尙清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急忙匆匆整理自己方才扯乱的衣衫,楚云袖气息尚未恢复平稳,就看见自家的家奴冲了出来。·    “小姐……”认出了楚云袖,家奴们急忙施礼。
“小姐刚刚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正想要问你们……”楚云袖伸手掩住了胸口,生怕被人看出自己有些衣衫不整。
“我方才正在此处赏花,却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向那边去了……”楚云袖故作惊慌地指向了和柳尙清逃走时相反的方向。·    “小姐受惊了……”家奴一面忙着赔不是,一面向着楚云袖所指的方向匆匆奔去。
    “何故如此喧哗”这场骚动惊动了楚洪,此时也走过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人赎罪,我等这就去将贼人擒住……”一见楚洪,家奴们更是心惊,害怕受罚,急忙就要去捉贼,以求能够将功补过。
    “慢着……”楚云袖却突然高呼,叫住了正要去追赶的家奴··    “小姐”不知楚云袖究竟是何意,家奴们也只能停下了脚步,楚洪也甚是意外地看向了楚云袖……·    “贼人既然已经去远,想必纵然你们奋力追赶,只怕也未必来得及……”楚云袖这样对家奴说完,又转到楚洪身边耳语。
“我府中深夜竟然有外人闯入,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只怕难免要生出些风言风语·女儿我选妃在即,此事若是声张出去,万一被什么人捕风捉影,散布出些流言蜚语来污损了女儿的名声,只怕是对选妃大为不利……”楚云袖这样的一番话让楚洪连连点头,心中连声称赞还是自己的女儿想得周到。
·    “既然贼人已经走远,你们再追也是枉然·想我偌大个楚府,偶尔被蟊贼光顾也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只是你们下次千万给我小心提防些才好。
若是再有此事,别怪我不饶你们”楚洪有意压下此事,家奴们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声应诺,拜谢过楚洪之后也就纷纷散去了··    “选妃在即,女儿你也还要格外小心留意才是,以后且不可如此任性……”又叮嘱了楚云袖几句,楚洪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楚云袖却只觉得心中凄苦,却偏偏无从倾诉,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撩动琴弦,在这一片孤寂的暗夜之中弹响了琵琶,可惜那如泣如诉的乐声却并未传入早已在婢女的帮助下成功逃出了楚府的柳尙清耳中。想到自己一片痴情却并未换得柳尙清的半点响应,而纵然被柳尙清拒绝、辜负,自己也还是要想尽方法助其脱险,楚云袖未免替自己感到了一阵悲哀。·    “既然他不要我,我也不再需要任何人,不如就遂了父亲的心愿好了……”下定了入宫的决心,楚云袖将手中的琵琶弹奏得更加哀婉动人,只听得府中与她同样伤心失意的人们辗转难眠、泪如雨下……·    ·    第54章 新妃·    ·    万念俱灰的楚云袖义无反顾地入了宫,却并没有得到云峥的宠爱,甚至都没能够让云峥多看一眼。
理由再简单不过:虽说云峥选妃重视的是品性,但品性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只靠目测就能够看出来的,所以云峥也不能免俗地选择了那些看起来更加貌美合心的妃嫔··    楚云袖对此倒是并不介意,入宫本就不是她的心愿,没能得到云峥的宠眷,反倒是让她乐得逍遥自在。
只不过虽说是认了命不再寄希望于爱情,但心中的那个人又岂是想要抹去,说要抹去,就能够轻易抹去的·    体会到了女性特有的温柔甜蜜,云峥的确深深沉溺在了其中,但却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温柔、顺从固然是他所喜欢的,但那千篇一律的奉承、迎合却也让人渐渐感到了乏味·就好像是许多人喜欢吃蜜糖,可若是吃得太多也会觉得腻一样·一旦开始厌倦,对方的缺点似乎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并渐渐令人感到难以容忍起来……·    即便是最初对一些妃嫔相当喜爱、满意的时候,多疑的云峥也从没有在妃嫔宫中过夜的习惯。
所以,虽然已经夜深,他却独自走在幽深宫殿的曲折小径上·从小就在这宫中长大,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角落都再熟悉不过,即便是闭上眼睛也都绝对不会走错。
    远处,似乎有乐声传来,对音乐相当敏感,云峥侧耳细听,听出了这乐声不是出自别的乐器,却正是琵琶无疑·自从云徊死后,云峥就不敢再听琵琶,只因为那弦声一起,就会让他想起云徊,想起那火光冲天的歌台。
多少知道云峥的心思,宫中之人平日也不敢弹奏琵琶,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云峥而惹祸上身··    也许是因为的确有许久未听过琵琶的原因,这琵琶声虽然让云峥想起了云徊,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不满。
缠绵悱恻的乐曲,有哀怨始终贯穿其中,让云峥突然对这弹奏琵琶的人产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猜测这弹奏琵琶的应该是刚刚入宫不久的新人,又或者是妃嫔中疏于打点上下,并因此而消息不灵通的不受宠者,云峥向着乐声传来的方向小心走去。
越是接近他就越是能够听出这此刻弹奏之人的确是弹的一手好琵琶,只可惜比起云徊来还差了那么一大截··    “何人在此弹奏”云峥的突然高声询问,吓了楚云袖一跳,险些没有将怀中的琵琶掉在地上。
    “臣妾不知陛下降临,故而怠慢失礼,还望陛下宽恕·”即便没有认出云峥的脸,也认出了云峥那身衣服,楚云袖慌忙跪倒在尘埃之中。
    “你可是新入宫的妃嫔”当然没有记住楚云袖的脸,云峥凭借楚云袖的服饰猜测··    “正是。
臣妾楚云袖,父亲乃是大夫楚洪……”不等云峥继续发问,楚云袖就急忙自报家门来历·她之所以会在深夜弹奏琵琶,是因为心中郁结难舒,却不想竟然遇上了云峥。
    “起来·”云峥淡淡开口,俯身看了看低垂着头的楚云袖,却并没有伸手去扶··    “陛下先恕臣妾之罪,臣妾方敢起身。”
楚云袖只是低头抱紧了怀中的琵琶··    “孤既然让你起来,自然是已经恕你无罪了·”云峥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急切地想要看看能够弹奏出如此哀婉之曲的女子究竟生了一张怎样的脸·    “臣妾谢过陛下。”
楚云袖慢慢起身,却并未抬头··    “抬起头来·”知道没有自己的允许楚云袖绝对不敢抬头直视自己,云峥轻轻叹息着开口。
有时候,他的确觉得宫中的繁规缛节麻烦可笑,却偏偏就连自己也已经遵守成为了一种习惯··    不知是福是祸,楚云袖也只好慢慢抬头,然后惊奇地看向了云峥的眼睛。
直视皇帝的眼睛本是大忌,但惊异于那双与众不同的双目,楚云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规矩··    同样惊讶的还有云峥,楚云袖那双大胆直视自己的眼睛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然后想起了桑嶦国那位曾经给了他懵懂的爱的感觉的美丽公主。
虽然面貌迥异,但楚云袖却和她同样有一双大胆而明亮的眼睛,只不过却少了公主眼中那好像燃着的火一样的热情··    “孤的眼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云峥干咳一声打断了楚云袖。
    “臣妾无意冒犯,陛下恕罪……”被云峥的话一提醒,楚云袖急忙再次跪地赔礼··    “你可知道,这宫中已经许久不曾有人敢弹奏琵琶了”云峥扶起了楚云袖,有意想要吓她一吓。
    “臣妾知罪……”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弹奏琵琶竟然也犯了宫中之忌,楚云袖心中暗暗叫苦···    “只要你对孤说明原由,倒也可以赦你无罪。”
楚云袖的反应让云峥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表面上却偏偏还要装得一本正经··    “臣妾……心中……”楚云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让云峥满意。
    “你可是心中有事”云峥挑眉看向了楚云袖··    “正是……”楚云袖只后悔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要在今天晚上弹起了这惹祸的琵琶。
    “你是怨恨孤未能宠幸于你吗”楚云袖的遮掩反倒让云峥更加好奇了·试探着去问楚云袖,云峥实在想不出让她如此怨恨的理由还能有什么。
    “臣妾不敢……”楚云袖的表情看在云峥的眼中,让云峥知道她并不是在矫情撒谎··    “怪了……”云峥蓝色的眼睛久久盯着楚云袖。
“你既然入了宫,却并不想要寡人宠幸于你吗”·    “臣妾……”楚云袖只觉得自己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索性咬牙不再开口。
    “如此说来,你是心中对孤有所不满”明白觉察出了楚云袖真的并不想要自己的宠幸,云峥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那你又为何要入宫孤倒是记得并从未曾强迫何人……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已经有了意中人”·    “陛下……”无法回答,楚云袖选择了沉默,但这沉默却说明了一切。
虽然她始终未曾承认,云峥也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入宫难道是你父亲逼你你若是不说出所中意者究竟是谁,孤就先诛了楚氏一族。”
莫名觉得心中有气,云峥一口气连续说出的话吓得楚云袖顿时魂飞天外,却咬紧了牙关再不开口··    ·    第55章 琵琶·    ·    “你若能据实相告,寡人说不定还可以成全于你……”眼见威逼不成,云峥换了一种策略。
    “陛下……此言当真”楚云袖毕竟只是个天真少女,虽说对云峥的话有些怀疑,但却也还是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君无戏言·”云峥蓝色眼睛看着楚云袖,那双好像黑夜之中的郊狼般的蓝色眼睛·他并不是在用虚假的承诺来诓骗楚云袖·比起一个不过是刚刚产生出了几分好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执念的少女来,他更好奇的是究竟谁才是这少女心中苦恋着的那个人·    “可是……臣妾既然已经入宫,又岂能出得宫去”楚云袖并不傻,她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做了皇帝的妃嫔,即便是未曾蒙受过半点恩宠,也绝难出得了这宫墙。
    “活着是不能出去,死了难道也出不去”云峥勾起嘴角看着楚云袖,看得她一阵心惊·“你不用怕,孤倒也不是那个意思……”看出了楚云袖的恐惧,云峥慢慢开口解释。
“若是外界都以为你已经身死,你岂不是就可以出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如此,多谢陛下·”被云峥这样一点拨,楚云袖茅塞顿开,急忙跪地谢恩。
    “你既然是在谢孤,可是已经打算说出实情”云峥步步紧逼,非要听楚云袖说出那个人是谁来,就是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败给了何人。
    “这……”楚云袖迟迟犹豫着不肯开口,惹得云峥一阵心焦··    “你难道是想要我先颁一道圣旨,明白写明赦去你二人之罪才敢开口“云峥的语声带着几分不悦。
    “臣妾不敢·陛下既然已经允诺,臣妾又怎敢不信陛下”楚云袖知道自己若是再拖延着不开口的话,只怕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想到既然柳尙清对自己绝情,自己又何必还要如此自作多情,楚云袖终于一字一句地开了口。“那人名叫柳尙清。”楚云袖其实还是有意袒护柳尙清,只是说出了他的名字,却并没有说出他的身份。·    朝中为官者众多,柳尙清做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她只希望云峥对刘尚清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然后自己再用已经回答过了云峥的问题为借口搪塞过去。·    “你说的可是柳沐之子柳尙清?”云峥眼角微挑,慢慢问出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楚云袖的幻想。
    “正是……”不知道云峥是不是真的会说话算数,楚云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哦孤当是谁,却原来是他……”云峥轻笑出声,笑得楚云袖只觉心中更是纷乱了几分。
知道了楚云袖心中暗恋的人竟然是柳尙清,云峥不怒反笑,只因为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不及柳尙清。“孤来问你,在你心中,寡人究竟何处不及他”·    “臣妾有眼无珠,求陛下宽恕……”被云峥这么一问,楚云袖心中难免有些绝望,听这话中的意思,只怕云峥是万万不会饶过自己了。
不饶自己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提前结束寂寞残生,只是若连累了父母和柳尙清却又如何是好?·    “男欢女爱本就是天道自然,你心中喜欢何人乃是你自己的决定,孤又为何要怪你”眼珠微转,云峥突然又有了主意。
“但你既然身为孤的妃嫔,心中却并无寡人,而心中无孤却偏偏还要入宫,纵然是孤肯赦去你的罪过,你心中难道就无愧于孤吗”·    “臣妾听凭陛下责罚……”云峥的一番话倒也有理,心中不知道云峥又打的是什么主意,楚云袖也只能暗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好。
    “大丈夫一言九鼎,孤已经答应你的事自然也绝不会反悔,只不过却要加上一个条件,算是对你身为妃嫔却心向他人的责罚·”云峥微微侧目,看向了胆战心惊的楚云袖。
“不知你可愿受罚”··    “臣妾愿意·”心中多少也觉得有些愧疚,楚云袖愿意领罚倒也是出自于真心。
反正不过是一死而已,只要不连累他人,就算是将她千刀万剐,她也并非不能承受··    “好·”云峥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孤就罚你好生弹奏这琵琶·等到你能弹出让孤落泪之曲,孤就放你出宫·”·    没有想到云峥的责罚竟然如此简单,却也如此令人为难,惊呆了的楚云袖竟然半天都没有回答。
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发现云峥正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怎么你可是不愿”云峥挑眉,微微眯起了眼睛。
    “谢陛下……”被云峥这么一问,楚云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谢云峥的大恩··    “你先不要谢孤。
只是弹不出那能让孤落泪之曲时,不要在心中怨恨寡人就好……”云峥微微一笑,不等楚云袖再答,就转身拂袖而去,迎着月光消失在了花径之中,只留下了犹自跪地不起的楚云袖。
    终于松了一口气,楚云袖慢慢站直了身体·方才云峥在的时候,她一直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如今突然松弛下来,才觉得四肢脱力,浑身有些不自在的酸疼。
回想起方才的种种,只觉得依然好像身处梦境,楚云袖抱紧了怀中的琵琶··    “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弹出让他落泪之曲,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曲子才能让他落泪……”楚云袖喃喃自语地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琵琶。
既然云峥开出了那样的条件,自然也就说明不会再禁止她在宫中弹奏琵琶,所以楚云袖轻轻撩动琴弦,想要借弹奏琵琶来驱散自己心中这强烈的不真实感··    只是刚刚闭上眼睛,云峥那双蓝色的眼睛就浮现在了眼前,让她顿时只觉得心绪纷乱,哪里还有继续弹奏的闲情睁开眼睛想要驱散自己的幻觉,楚云袖却突然再也没有了弹奏琵琶的心情。
    怀抱琵琶,仰头看向了天上的那轮满月,她才发现原来今夜竟然是个赏月的绝佳晚上·柔和、皎洁的月光似乎有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让终于平静下来的楚云袖提起裙角漫步在了云峥方才消失的花径之上,又循着云峥消失的方向慢慢走去……·    ·    第56章 相助·    ·    虽说云峥和楚云袖许下了承诺,却并没有因此而与楚云袖发生太多的交集。
与其说他喜欢的是美人,倒不如说他需要的是柔顺听话,能够让自己感觉轻松的工具·既然楚云袖心中有别人,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像楚云袖这样姿容平常的女人,又何必强人所难、自讨没趣呢·    自己也能熟弹琵琶,知道技艺已经到达了一定高度的楚云袖若无名师指点,只怕短期内绝无飞速提高的可能,云峥也就暂时把楚云袖和琵琶的事抛在了脑后。
    云峥虽然并不在意自己随口许下的承诺,楚云袖对此却相当认真·既然云峥已经说过君无戏言,楚云袖也就把自己的琵琶视作了救命稻草,没日没夜地弹了又弹。
但不知为什么,越是弹下去,她自己就越是不满意·“像这样连自己都无法感动的东西又怎么能让那个人落下泪来”心生懊恼的楚云袖在冲动之下险些没砸烂自己怀中的琵琶。
    初秋的湖畔,风景美丽异常·天空,蓝得澄澈,树木和野草在秋风的精心伺弄下,呈现出美丽的色泽——深红、浅红、黄绿、灰绿、暗绿……楚云袖就坐在湖边,看着银白的桦树的树皮发呆。
偶尔会有树叶被风吹落,落在湖面上,泛起小小的涟漪,却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萧秦已经看了楚云袖有一阵子了,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心事能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如此久久静坐在湖边他并没有开口惊扰楚云袖,而是想要看看她究竟到底还能像这样坐多久。
    萧秦就住在宫中,这是云峥的意思,是为了他想要找萧秦的时候更加方便·虽说此举也曾遭到过某些人的激烈反对,但云峥想要一意孤行的话,又有哪个敢真的抗议到底何况这毕竟也属于皇帝自己的家事,既然云峥本人都不担心萧秦会做出什么秽乱宫廷的丑事来,外人又何必要固执己见,更犯不上为此而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云峥之所以不担心萧秦自然也有他的理由·若是有外人秽乱宫廷,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玷污皇室血统,而对于他来说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妃嫔,只不过是为了想要获取安慰,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宽慰的存在。
如果真要是能用自己的某位妃嫔换得萧秦的忠诚,云峥倒是宁可如此··    楚云袖静静地坐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动了一动,就在萧秦以为她要走了的时候,她却拨响了琵琶。
并不是为了想要打动谁,楚云袖只是单纯地被秋风扯动了愁思,又想起了心中不该去想,却不能不去想的那个人而已·如果可能,她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柳尚清,然后就可以在这宫中无牵无挂地做一世皇帝的妃嫔——即便是永远都不得宠的那个也好。
那样的话,至少这颗心还能一直保持平静……·    “你有心事”萧秦冷淡却清朗的声音似乎比秋风更凉,突然响起的时候让楚云袖打了个哆嗦。
    “你是什么人”楚云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险些跌入湖中·这宫中本不该出现陌生的男子,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转身逃走,还是继续留下和这陌生人交谈。
    “我是国师·”萧秦的回答简单明了,也让楚云袖顿时感到了一阵心安··    国师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萧秦又得到了云峥的特许住在宫中。
虽说很少有人见过萧秦的庐山真面目,但人人都知道宫中住了个无所不能,就连皇帝也要礼让三分的国师大人·萧秦微微耸了耸肩,似乎想要去拉楚云袖一把,但却终于还是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楚云袖被萧秦这么一问,竟然随口说了真话·不过她心中的秘密既然连最不该知道的皇帝本人都知道,倒也不怕再多一个人知晓。
·    “你的琵琶·”萧秦只是冷冷淡淡瞥了楚云袖怀中的琵琶一眼,就好像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般垂下了眼皮··    “我的琵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萧秦的意思,楚云袖低头看了自己怀中的琵琶一眼,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的琵琶告诉我的·”将楚云袖困惑的表情看在眼里,萧秦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啊……原来如此……”楚云袖终于明白了萧秦的意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
    “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心事·”萧秦是真的好奇,被乐声打动,他难得地大发好心想要帮助楚云袖,只可惜他不知道这个忙却是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帮不了。
该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又该怎样做才能让两个人像对方一样爱着对方任何道术都没有办法做到,即使是求助于神明……·    “我……”楚云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将秘密告诉萧秦,但国师大人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能力又诱惑着她,让她犹豫不决。
    “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无意继续浪费时间,萧秦转身就走··    “慢着,你可是能让我弹出可以令陛下流泪的琵琶”眼看萧秦要走,楚云袖急忙叫住了他。
    “哦原来是这样吗……”萧秦突然停住了脚步,又慢慢转过身体打量楚云袖,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那个人,是这样要求你的吗”·    突然觉得眼前的国师大人的笑容有些诡异,楚云袖的心跳开始加快了。
不知道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楚云袖突然有些后悔,不如当初就让萧秦那么走了才对·但萧秦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惊喜到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就要飞出了胸膛。
    “可以,你到的确是找对了人·只怕这天下除我之外,就也再无人知道那方法了·”萧秦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那双眼睛虽然并不同于云峥那双看上去就显得冷淡无情的蓝眼睛,却比那蓝色的眼睛更多了几分妖异。
    “真的”被萧秦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莫名妖异的力量震慑和迷惑,楚云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梦境般不真实,又或者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因为苦于找到让云峥落泪的方法,太过疲劳而产生出的幻觉。
    ·    第57章 小妖·    ·    “我为何要骗你只不过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弹出能让他落泪的曲子”萧秦忍不住还是想要知道自己好奇的答案。
    “我……”楚云袖犹豫着该不该告诉萧秦实情,又究竟该告诉他多少··    “嗯”对楚云袖犹豫的态度表示出了不满,萧秦慢慢背转过身去。
    “陛下答应,只要我能弹出让他落泪之曲,就准我出宫……”生怕萧秦会就这样离开,楚云袖急忙喊住了萧秦··    “哦”萧秦慢慢停住,又转过身看了看楚云袖,沉默良久才又慢慢开口,问出了那个云峥曾问过的相同问题。
“既然你想要出宫,当初为何又要入宫”·    “这……”楚云袖重新陷入了犹豫之中·虽说这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自己的家事她也不愿意轻易就这样对外人言说。
    “算了……那都是你自己的私事,与我无干·”转念之间,萧秦就改变了态度,变化之快让楚云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睁大了眼睛看萧秦。
“只不过,我虽然有把握能让你弹出让他落泪的曲子,但你现在的技艺却稍嫌不足·”萧秦接下来的话无异于给楚云袖兜头泼了一瓢冷水··    “你既然能教我那样的曲子,想必也能教我弹出那曲子的技艺……”不甘心的楚云袖咬着嘴唇看萧秦。
    “哼……”萧秦冷笑了一声,轻瞥楚云袖··    “我只是想告诉你的确是有那样的曲子,至于教授你弹奏的技艺却并不是我的责任。
倒也不是我有意为难你,只不过提高技艺除了苦练之外倒也没有特别的捷径·如果你连点时间都不肯花费,又怎么能弹出让人落泪之曲还有就是,成败只在一举之间,若非十拿九稳,千万不可轻易尝试。”
自顾自说完,也不等楚云袖回答,萧秦就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要帮助楚云袖只不过是一时间的突发奇想,萧秦并不打算在楚云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还有更想要去做的事。
渐渐的,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在人蛇之间转换,而一旦克服了最开始的厌恶感,一种新奇的快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某些东西原来一直都存在于身边,只是因为自己从未曾发现,就否定了它们的存在。
熟悉的世界,如果换个角度去看,顿时又变得新奇而陌生·沉迷于新发现的未知世界之中,感受着从未体会的新奇感受,萧秦却还有一个困扰·自己变成蛇的时候总有种强烈的想要捕食蛇类的欲望,而变回人的时候又不免为自己竟然会想要去吃那种浑身鳞片的动物而感到一阵恶心。
    如果爬行在草丛之中,无疑会大大增加遇见蛇类的机会,虽然在树上也有遇见蛇的可能,但几率却远比在草丛中要低,所以萧秦将身体缠绕在了一棵大树结实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感受着对他来说的新世界。
对治理国家没有兴趣,他会答应云峥做栖云国的国师只是因为他不想将世界交给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的人而已··    虽说他对云峥也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想要用云峥的成功来变相印证自己存在的价值,也算是萧秦的那么一点点私心·正当他犹豫着该不该为了自己的这点私心而真的牺牲自由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什么人的争吵声。
·    “还我”·    “不还想要就自己来抢·”·    “你……”·    两个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孩子在吵架,童声让萧秦一时间倒也听不出他们的性别来。
有些奇怪荒郊野外怎么会有孩子这么晚还没有回家,萧秦悄悄溜下了树,慢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蜿蜒爬行而去·萧秦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等到他接近了那两个已经扭打在了一起的孩子的时候,才发现那果然并不是两个真正的孩子,而是两只妖精。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由于蛇类虽然其它的感官灵敏,视觉却并不好,萧秦变成人出现在了两个正打作一团的妖精眼前。
两只妖精似乎被萧秦吓了一跳,也忘了打架,四只眼睛愣愣地看着萧秦·没过多久,其中的一个迅速反应过来,突然起身窜了出去,又一溜烟消失在了草丛中··    只当是小妖精受惊逃窜了,萧秦并没有去追赶,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那个身上。
而等到反应过来自己的同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那剩下的一只小妖精既不逃跑,也不说话,突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只觉得眼前哭天抹泪的小妖精看起来有些好笑,萧秦弯下腰去看那正哭得伤心的孩子。
    “不要你管”小妖精耍起了脾气,扭头不理萧秦··    “你不说,我就抓了你吃·”萧秦拎起了小妖精的颈皮,哭声顿时消失了,那刚才还在哭闹不休的孩子突然变成了一个毛团,却原来是一只小狐狸。
    “我还太小,没什么可吃的……”听萧秦说要吃自己,小妖精转了转眼珠··    “小的更好,肉的味道更嫩。”
萧秦冷笑一声,拎着小狐狸就往前走··    “别吃我……你别吃我……”不确定萧秦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想法,小狐狸开始着急起来。
“只要你不吃我,我可以用金银财宝来交换·”·    “我不喜欢金银财宝·”萧秦捏了一把狐狸耳朵·知道狐狸向来喜欢撒谎,他打算先吓吓这个看起来好像就很会说谎的小家伙。
    “那……我可以为你抓鸡吃……”以为萧秦真的是饿了,小狐狸向萧秦寻求妥协··    “鸡我已经吃腻了,狐狸却还是从来都没有吃过。”
萧秦将小狐狸拎到眼前细看··    “求求你放了我吧·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远远要比吃了我有用多了·”小狐狸颤抖着哀求萧秦。
    “你能为我做什么”萧秦歪着头看小狐狸··    “我能做的事有很多,比如……”小狐狸犹豫着,猜测究竟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打动萧秦。
    “我也不用你为我做事,只要你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哭·”无意继续戏弄小狐狸,萧秦慢慢开口··    “因为……它抢走了我的东西……”小狐狸转了转眼珠。
    “抢走的是什么”萧秦盯着小狐狸看,想要确定它是不是在说实话··    “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觉得还是保命重要,而且就算是说出来那东西是什么,对眼前的这个人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用途,小狐狸终于决定还是说实话更好。
“是一张凭证·”·    “哦什么样的凭证”萧秦好奇地看着小狐狸··    “是……入场的凭证……”小狐狸还在吞吞吐吐,却被萧秦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只好继续解释。
    “妖王本是世袭,前任妖王在退位之前会将自己的一半妖力封在妖王之印中传给下一代妖王,妖王的力量也由此而得以代代增强·此次即将继任的妖王之子本就拥有前所未有的强大妖力,若是再加上妖王之印的力量,更将是锦上添花,却不想出了些差错,妖王之印落在了一个人类手中……”小狐狸咽了咽口水,看了萧秦一眼。
    “那又和那凭证有什么关系”萧秦这回是真的被小狐狸的话勾起了兴趣··    “因为出了那样的差错,所以对于究竟该由谁继承妖王之位也产生了争论,最后大家决定还是通过开会来解决此事。
虽说身份高贵和妖力强大的妖精都可以随意参加,但像我们这样的小妖精却只能靠凭证才能入场·如此重要的会议千载难逢,谁又不想去看看热闹”说到伤心处,小狐狸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下去。
    ·    第58章 凭证·    ·    “你想去看”萧秦揉了揉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当然……”丢了凭证,又被萧秦恐吓折磨过的小狐狸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如果我能带你进去,你可愿意为我带路”萧秦勾起嘴角看了一眼小狐狸。
    “你有凭证”被萧秦提在手中的小狐狸抬起脑袋,瞪大了眼睛看萧秦··    “你不是说,只要有一定程度的妖力就都可以参加”萧秦拧眉看小狐狸。
    “但是……你有妖力吗”小狐狸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又怕得罪萧秦而惹祸上身,只好咽了口唾沫··    “你是担心我的能力不够,对吧”萧秦看着小狐狸笑,笑得小狐狸心里发毛,生怕萧秦会突然一张嘴吞自己下肚。
    “就算妖力高强不需凭证,也是要点燃妖火来证明自己的力量的·”虽然害怕被萧秦吃掉,但也害怕若是真的将萧秦带到了会场,他在会场上惹出些什么麻烦来牵连到自己,小狐狸打算让萧秦知难而退。
··    “妖火”萧秦略带疑惑地看向了小狐狸··    “是啊,只有妖力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才能生出并自由掌控妖火,虽说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却可以清楚显示出自己的力量。
我们妖精从来都珍惜自己的力量以保证自身的安全,像这样在交手之前明示自己的实力也可以免去不必要的争斗,避免两败俱伤的情况发生·”看出了萧秦的困惑,小狐狸有些得意。
    “哼……”萧秦冷笑一声,摊开了另一只手的手心,一有团好似火焰的东西跳动着自手心中升腾而出·“你说的就是这个”·    “你……你是妖”小狐狸这次真的傻了眼。
妖力不够,它根本看不出萧秦那一半的妖精血统,只当他是个有些厉害的人类而已··    面对震惊的小狐狸,萧秦笑而不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皮·从来也没认为自己体内竟然会有妖精的血是什么好事,但现在萧秦倒是有些庆幸——若不是这令人厌恶的妖魔之血,他又怎么能获得可以去看一场好戏的机会·    妖精修炼也需要遵守自然五行,而那妖火的颜色则和妖精所擅长的五行元素有关。
若是妖精修炼的元素若是属火,那妖火的颜色就可能是红色、紫色;若是属水,妖火的颜色就可能是蓝色、黑色……但萧秦手中的妖火却是无色的,所以让小狐狸的确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之所以会这样,除了和萧秦那一半属于人类的血统有些关系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萧秦自小就随师父修道,不仅通晓阴阳五行中的内在奥秘,更是擅长运用五行之素。
眼看小狐狸被自己那无色的妖火唬住了,萧秦继续软硬兼施地迫使小狐狸就范·“你若是能将我带到那举行会议的地点,我就想办法带你进去看看热闹,怎么样”·    “你真能带我进去”小狐狸显然有些被萧秦说动了。
    “除此之外,你要是想去看热闹,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萧秦将小狐狸抓起来塞进了怀里·“你说的那个大会什么时候举行”·    “早着呢,要等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就在翠屏山上的绿萝地准时举行·”小狐狸此时倒也不怕萧秦了·因为知道自己对萧秦有用,所以再也不怕萧秦会杀了自己吃肉,在萧秦的怀里伸了个懒腰之后团起了身体。
    “也好,在此之前,你就和我一起住到会议举行的时候好了·”萧秦稍稍用力,用手掌压了压小狐狸的头·“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想要逃跑。”
    “不会的,你不是说要带我进去”小狐狸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倒像是有几分得意的样子·“你就一万个放心好了。”
    萧秦没有带着小狐狸回到宫中,而是选择了山中的一个僻静去处·宫中人多,生怕狐狸在宫中趁自己不备弄出些什么乱子来,萧秦决定还是带着它住在山中更有利看管。
    萧秦的突然消不告而别,很快就被云峥发现了·虽说萧秦行事一向凭自己的心情,从来也不会事先对任何人禀告,云峥的心中却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焦躁。
有些怀疑萧秦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返,但一方面云峥却又觉得这样走了也好,自己身边从此也就少了个需要顾忌的麻烦··    被自己矛盾的情绪搅扰得心中烦乱,云峥只觉得坐立难安,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担心什么虽然萧秦的确有用,但目前的栖云国也已经算是上下安定,并没有什么需要依靠萧秦才可以解决的棘手难题。
如果说是因为担心可能会出现什么未知而难解的困难,云峥清楚地知道其实并非如此··    早就不止一次徘徊于生死之间,云峥并没有寄希望于他人的习惯。
即使是再棘手的困难,首先也要靠自己努力来解决,这是他早已明白的道理·但为什么即便如此萧秦的消失会让自己如此焦躁不安云峥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思考出答案。
    有些人的存在就好像是一种精神力量,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让人莫名觉得心安,但萧秦对于云峥来说却不是这种人·可以成为别人的精神力量的前提是必须被确定不移地信任着,可云峥显然并不信任萧秦。
除了自己,他谁都不能信任,甚至有时候他对自己也并不能十分信任··    自己的眼睛也有可能欺骗自己,所听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实……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无法信任的感觉才会让他如此痛苦。
虽然从未信任过谁,但却一直渴望着能够获得来自他人的绝对忠诚,这正是云峥的无理之处·萧秦的离去对云峥来说正是表明了一种背叛,也正是因此而让他深感痛苦。
    徘徊良久之后,云峥的痛苦并没有得到缓解,但却也突然想到了一个去处——他要去找楚云袖,去听听她所弹奏的琵琶·虽然一定会牵动他对云徊的思念,但也许只有那琵琶的声音才是可以让他获得平静的良方。
    ·    第59章 悸动·    ·    听到宫人禀报说皇帝驾临,楚云袖只当自己是在做梦,就算是云峥真的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那种不真实感还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从她入宫以来,就每日里都活得好像身处梦中,简直无法分清哪个是现实,哪个又是虚幻了··    “寡人是来听琵琶的·”才刚见到楚云袖,云峥就免去了那些繁缛的礼节,明白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云峥虽然简明地说出了来意,楚云袖却半天还是不见有任何反应·“此番只为赏乐,和那约定无关·”猜测楚云袖大概是误以为自己是要检验她的成果,云峥又开口解释。
    “是……”楚云袖迟迟没有答应也的确是顾虑那个约定·国师还没有教过自己方法,又嘱咐说方法只能使用一次,让她实在是不能不有所顾虑。
不过既然云峥已经说了是专程来听琵琶的,与那约定无关,楚云袖自然也就不得不从命· “只是不知陛下想要听的是什么样的曲子”··    “什么样的曲子”云峥倒还真的被楚云袖问住了,怔了一下重又开口。
“你且随意弹奏,待孤听来·”·    “臣妾遵命·”楚云袖垂首跪拜,起身调转琴弦,拨响了怀中的琵琶··    云峥来得突然,偏偏楚云袖今天又没有什么弹琵琶的心情,只是硬着头皮弹了首自认为还算是技艺娴熟的曲子,却全然无法代入半点自己的心情。
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弹奏琵琶竟然也可以成为一种折磨,楚云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显然不能让云峥满意,一时心中难免不安,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哼……”云峥的笑声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这样的冷笑也让楚云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臣妾知罪……”楚云袖慌忙跪倒在云峥面前··    “说,你何罪之有”云峥突然笑出了声音。
    “臣妾学艺不精……”楚云袖话说了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一切不过只是她心中的猜测,但却只是猜测而已··    “这么说,你是也自己知道了”云峥扬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楚云袖。
“起来吧·”·    “臣妾不敢·”云峥没有开口免去自己的罪过,楚云袖也只有继续跪地不起··    “你怕寡人”云峥缓缓移动脚步,走到了楚云袖面前。
“却是为何”·    “臣妾……”楚云袖只觉得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起来吧·”云峥这次对楚云袖伸出了一只手·楚云袖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再不起来未免就真的是有些不识好歹了,只好接过了云峥递向自己的那只手,慢慢站起身来。
    “像你这样,只怕是永远无法弹出那样的曲子来的·”云峥勾起嘴角,竟然是在对楚云袖笑·“我来教你·”云峥伸手要过了楚云袖的琵琶。
    楚云袖有些惊呆了,她只以为云峥精通音律,却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弹琵琶·其实她又哪里知道云峥的琵琶乃是云徊亲自教授,水平远还要在她之上。
对楚云袖的惊讶一笑置之,云峥低头撩动琴弦,自从那日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生出想要弹琵琶的冲动··    云峥弹的是刚刚楚云袖弹过的曲子,不知道是云峥早已熟知此曲,还是只听过一遍就已经可以记得那曲子的旋律,楚云袖只觉得虽然明明是一样的曲子,听起来却和自己所奏的大不相同,一时间也听得入了神,竟然连一曲终了都未发现。
反复品味着其中的精妙,楚云袖越是回味就越发觉得妙不可言··    “你再弹一遍让寡人听来·”云峥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陷入沉思之中的楚云袖一跳。
    “陛下……”楚云袖慌慌张张地看向云峥,却发现云峥正含笑向她递过了手中的琵琶··    “你且再弹一遍。”
云峥对楚云袖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是……”楚云袖知道云峥让自己弹,那就硬着头皮也得弹,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只觉得紧张到手指僵硬,楚云袖只觉得自己的指法好像才刚初学琵琶的人一样笨拙··    “不对,要像这样……”云峥不知何时走到了楚云袖的身后,弯腰轻触楚云袖的指尖,却吓得楚云袖本能地抽回了手指,怀中的琵琶也因此掉落在了地上。
琵琶坠地,抖动的琴弦发出一串颤音又终归于平静,楚云袖的心情确实迟迟不能恢复平静··    云峥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久久凝视着楚云袖。
因为楚云袖是自己的妃嫔,他才并不觉得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什么男女之间的顾忌,却忘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心中早已有了别人这个事实·虽然楚云袖早已对自己坦白,但那近乎本能般的躲闪还是多少挫伤了云峥的自尊,和那颗本就脆弱到难以去相信任何人的心。
    “也罢……”云峥冷笑一声,也不责怪楚云袖,只是转身拂袖而去··    楚云袖也忘记了不管云峥是不是能看得见,自己都应该施礼恭送,而是就那样呆立在了原地。
虽然只是无心的轻轻碰触,但那被云峥碰触过的地方却好像着了火一般让她忍不住伸手拂拭,却又因此而更加觉得全身都不自在·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灼热的呼吸留下的热度,楚云袖缩起头打了个哆嗦,也无心去管那掉落在地上的琵琶,而是漫无目的地徘徊在了幽深的宫院之中。
    心中痛苦,楚云袖却不知道这痛苦来自于何处从来都未曾怀疑过爱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更是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对柳尙清的爱,但她却不想承认,即使是柳尙清也从未曾带给过她像这样的惶惑和悸动。“难道说自己会因为一个仅仅见了两次面的人而背叛一直坚信着的爱情吗”这样的想法让楚云袖感到了一种莫大的恐惧。
    只是,楚云袖大概没有想过,说不定自己只不过是在还不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是柳尙清,从此她就一头热地沉醉在了那自以为是的爱情之中,却竟然从未想过那究竟是不是爱情?·    ·    第60章 带路·    ·    在楚云袖那里惹了一肚子不快,云峥想要发泄出这心中的不快,却也知道不应该为此而迁怒于人,也就只好选择去什么地方获取些许安慰。
此次他选择的是丽姬,那个人如其名般美丽的女人··    “陛下·”丽姬那婉转的娇声和那满是迎合的笑意非但没有让云峥感到虚伪、反感,反倒觉得异常舒服。
    “既然自己明明可以像这样被讨好、崇拜着,为什么又偏偏要去触那样的霉头”这样想着,云峥揽住了丽姬的纤腰··    善于察言观色的丽姬早已看出了云峥的脸色不佳,只不过她才不会傻到直接去问云峥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他不快的事,而她之所以能够得宠,自然也有自己的本事。
·    “陛下,臣妾新近从异邦得到了一种香料,正打算用来制作熏香,不知道陛下是否愿与臣妾一同尝试”丽姬娇滴滴的声音和她的身躯一样软绵绵的,让云峥只觉得十分受用。
    “异邦能有什么好香料”话虽这样说,云峥蓝色的眼睛里却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兴趣··    “陛下……”丽姬并不畏惧云峥,而是轻轻牵起了他的手撒娇。
她当然知道云峥一直都对香薰有不小的兴趣,不然又怎么敢在向来喜怒无常,此刻又明显情绪不佳的云峥面前如此大胆放肆··    “也好……”显然被丽姬说动了心,想着不知会是怎样新奇的香料,云峥方才的不快顿时一扫而光,也让他不由在心中感慨此番果然是选对了地方。
在这样软言娇语之中,让他只觉得方才纵有冲天的怒火,也都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云峥沉醉于丽姬的温柔乡中之际,萧秦还带着他的“俘虏”住在荒山野岭之中。
虽然条件简陋,但对于萧秦来说反倒比在那衣食无忧的宫中更加自在舒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可以供自己折磨取乐的工具,倒还真让他有点不太想回去了··    “我还没有问过你,你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萧秦突然扯了扯小狐狸的耳朵。
    “我变成人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小狐狸这回还真有些不乐意了·狐狸无论雌雄都擅长魅惑人类,眼下萧秦却说看不出它的性别来,实在是一种侮辱。
    “你变的只能说是半个人而已·”萧秦冷笑一声,继续打击着小狐狸·“那样的孩子怎么能看得出性别来”·    “是公的还是母的又和你有什么关系”被萧秦奚落,小狐狸也闹起了脾气。
反正自己对萧秦有用,他应该是不会吃了自己,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也就只好自己看看了·”萧秦说着就去扯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
    “别……别这样啊,我是母的……”感到不好意思的小狐狸尖叫起来··    “真的”萧秦握住狐狸尾巴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你们狐狸的话一向不可信·”说完,萧秦竟然真的抓起了小狐狸,不顾它的激烈反抗,研究起狐狸的性别来··    “圣人曰:‘非礼勿视……’”小狐狸挣扎着想说服萧秦。
    “我不是圣人,你也不是人·”萧秦不仅没有“勿视”,反倒对小狐狸的抗议选择了无视·“哼,果然……明明是公的。”
印证了小狐狸的确撒了谎,萧秦用捆妖绳将小狐狸栓了个结结实实·“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老实好了·”·    “我那是……”想说本以为说自己是母的萧秦兴许会多少顾忌一下性别差异而不会对自己无礼,但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已经被萧秦看光了的事实,害羞起来的小狐狸用那条并没有被捆上的大尾巴遮住了脸。
    “明天就是开会的日子,你就将就一个晚上吧,”萧秦看着用尾巴盖住了脸的小狐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开始觉得自己将它这么捆起来是不是未免残忍了些,毕竟这只狐狸还不过是只未成年的小狐狸而已。
不过想到狐狸再小,也都还是天性狡猾,萧秦决定还是残忍些更好·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慈悲而生出些什么变故来,搅乱到自己的计划··    “可是,之前两天我都没逃跑……再说,那大会我也想进去看看……”不满被捆的小狐狸扭动着身体辩解。
    “之前是因为我彻夜不眠地看着你,但是今晚我打算睡个好觉·”萧秦说完,就真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理小狐狸的任何语言和行动,似乎真的就那样睡着了。
    自知抗议无效,小狐狸也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捆着就捆着吧……反正一个晚上也死不了……”绝望的小狐狸突然也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倦意。
萧秦的担心并不是多余,虽然也想去参加大会,但更担心萧秦会对自己不利,这两天小狐狸还真是一直都在伺机逃跑,只不过的确是没有找到机会·而既然逃跑无望,死了心的它也闭上了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小狐狸还是被萧秦叫醒的,而等到它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萧秦已经给它“松了绑”。
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恢复了精神的小狐狸只觉得神清气爽·看起来同样精神焕发的还有萧秦,他那一直都显得过于冷淡的表情竟然也透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兴奋。
    “时间差不多到了,你起来为我带路·要是我发现你是在骗我……”萧秦对小狐狸冷冷一瞥,小狐狸急忙满口保证··    “我没骗你,这就带你去还不行”只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见了萧秦,小狐狸想要去看大会的兴奋心情被萧秦这么一恐吓,早已吓得一扫而光。
偏偏它又不敢逃跑,只能气鼓鼓地在前面给萧秦带路··    “等等……”萧秦突然叫住了气呼呼在前面迈大步的小狐狸·“你为什么变成了人形”·    “你不也一样吗”小狐狸没明白萧秦的意思,歪着头看萧秦。
    “参加大会的难道不是妖精”萧秦同样没能理解小狐狸的意思··    “啊……你是说,为什么我们要以人类的模样去开会”瞪着眼睛看了萧秦半天,小狐狸终于明白了萧秦的意思。
    “不错·”萧秦对小狐狸的理解能力表示出了满意··    “那是因为,如果以自己的原形去的话,保不齐会发生什么骚乱哦。”
小狐狸突然笑了·“妖精许多都是动物修炼而成,许多彼此间本就是捕食和被捕食的关系,如果都用自己的原形,说不定就会有谁控制不住,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狐狸停下来舔了舔嘴唇。
·    “嗯……”想到自己变成蛇之后,总是几乎难以遏制想要捕食蛇类的冲动,萧秦对小狐狸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只不过,到时候你一定要让门卫看看你的妖火。
所以,如果你只是唬弄一下我这样妖力浅薄的小妖精也就算了,若是没有那个本事,倒不如趁现在……”小狐狸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秦瞪了回去··    “放心,不会连累你的。”
萧秦冷笑一声,示意小狐狸继续带路··    ·    第61章 妖王·    ·    小狐狸将萧秦带入了一处山腹中,萧秦有些诧异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处自己从未见过的山洞。
虽然不能说对于这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但如此大的山洞按理说他绝对没有理由发现不了,更不会忘记才对··    “我之前为什么从未来过这地方”萧秦瞥了山洞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小狐狸。
    “这山洞之前都被封藏起来了,非妖王之力不能打开·”小狐狸对萧秦解释··    “可是你不是说妖王之印落在了一个人类手中”萧秦皱了皱眉,并不着急靠近山洞,而是想先把事情问清楚。
    “那你因为你不知道……前任妖王之子即使没有那妖王之印,妖力也并不会输给前面的历任妖王·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放松了警惕,才会被人类趁虚而入……”小狐狸毕竟也是妖,此时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之色。
身为妖精,它可并不甘心让人类来掌管妖王的大权··    “原来是这样……”萧秦眼皮微垂,倒是让人不好揣测出他的感情··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去了”小狐狸半信半疑地看了萧秦一眼。
    “跟我来·”萧秦迈步走在了前面,倒好像带路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样··    萧秦大摇大摆地向着洞口走去,毫不意外地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站住·”守卫洞口的妖精架住了手中的兵器·看到眼前这阵势,小狐狸不由悄悄向后退了退,和萧秦拉开了一段距离·萧秦也不说话,只是慢慢伸出了一只手,摊开了手掌,一团无色的妖火立即跳跃在了掌心之上。
    两个守卫的妖精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为萧秦放了行·“请进·”无色的妖火不属五行之中,显然非妖力高强者不可,也是入场的最好凭证。
身为守卫妖精,自然不可能平日里将所有大小妖精头目都见个遍,这妖火也就成了重要的凭证··    “慢着,你是怎么回事”萧秦得以顺利入场,小狐狸却被守卫拦在了门外。
    “怎么难倒我连一个随从都不能带进去吗”听见了身后的响动,萧秦停下脚步,慢慢转头··    “既然如此……进去吧……”守门的妖精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小狐狸放了进去。
    “你果然有些手段……”小狐狸兴高采烈地跟紧了萧秦,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这难得的靠山··    山洞里面并不幽深黑暗,反倒异常空旷,更是被那些颜色各异的妖火映照得格外明亮,反倒有种梦幻之境的感觉。
前来参加会议的妖精不少,却都是形象各异的人类模样·萧秦那颜色特殊的妖火虽然起初的确吸引了不少视线,但却终究不是今天的主角,众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在了那高台上正静静坐着的两个人身上,倒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萧秦也向那高台之上看去,只见其中一人一身黑衣,长发及地,似乎正坐在椅子上沉思·想着:“莫非这就是那妖王之子”萧秦仔细去看,却始终只能看见那人的侧面,一时倒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只是那人虽然是坐着,萧秦也还是可以看出此人身材高挑,绝非普通女子常见的身高··    既然看不出黑衣人的来历,萧秦只好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人。
这另外一人倒是分明可以看出是个女子,只是这张脸萧秦总觉得似曾相识·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阵子,萧秦终于想起来这女子究竟是谁了,一时间不免胸口气血涌动,直想要冲上台去向那女子问个究竟。
    那还是数年之前,他刚刚学会寻人之术的时候,曾经尝试着去找过自己的师兄段破尘,却不想倒是意外救了段破尘一命·他记得段破尘的身边有个孩子,虽然那孩子当时穿了一身男装,但那张脸却和这台上的女人有八分神似。
萧秦相信自己的判断绝不会有错,这女人应该就是当年段破尘身边的那个孩子··    只不过当初为什么明明她是个女孩子,却为何偏要一身男孩的打扮,而她和段破尘之间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想到这些,萧秦只觉得简直一刻也不能等待,只想立即冲上去向这女人问个究竟。
正当萧秦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接近这女人的时候,那一身黑衣的人却慢慢站了起来··    “我今天叫你们来到这里,只是想要宣布一件事……”高挑、结实的身材,雄性特有的低沉嗓音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优雅、柔和,不用萧秦继续猜测,所有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他正是传言中那拥有前所未见的妖力的妖王之子——凤合。
台下已是鸦雀无声,所有妖精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凤合接下来要发布的消息·纵然妖王之印不在凤合的手中,他那代代相传的血也让众妖认定他才是自己心中真正的妖王。
    “谁有妖王之印,谁就是妖王·这是我的决定,如果你们谁有异议,就先来挑战我好了·”凤合的话音刚落,会场里立即沸沸扬扬像是炸开了锅。
    “可是她身上并没有我们妖精的血……”台下有声音提出了异议··    “主人,只有你才是我们心甘情愿臣服的主人……难道这次会议不是为了要选举而出妖王才举行的吗”一旦有人提出质疑,接下来立即有人接连不断地附和。
·    “我已经说过,我无意于争夺妖王之位·你们谁若是有意见,就先来挑战我·”凤合虽然面无表情,平平淡淡地开口,台下却渐渐安静了起来。
    “主人……”有妖精竟然伤心啜泣起来·“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这样丢下我们……”·    “呵,真是难看啊……”凤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个微笑,让萧秦突然联想到了那漆黑的暗夜中,静静绽放的昙花,美丽却寂寞。
“那就随你们好了……”凤合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转身背对所有人,竟然一言不发地擅自离场而去了··    凤合这一走,场面立即骚动不安起来,甚至有妖精就要将矛头直指那仍然留在台上的女子,但终于还是碍于凤合的威慑而不得不放弃。
萧秦身处于这巨大的骚动之中,却依然保持着平静·妖王是人还是妖精和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他不过是来看热闹的,但凤合的态度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心中隐约觉得凤合应该绝对不会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萧秦开始怀疑凤合是不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    第62章 执拗·    ·    萧秦的直觉并没有错,凤合还真就不是出于大度才主动让贤的,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倒也是纯属无奈之举。
虽然他的确具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妖力,但那代代相传的妖王之印的力量又怎可小觑虽说即使是得到了妖王之印,那个女人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但只是这平手就够让凤合头疼的了。
    想到自己当初可谓是威逼利诱,方法用尽却也不能换回妖王之印,凤合的心中就未免有气·而那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龙交却好像嫌他的心情还不够差一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竟然会把妖王之位让给一个人类就算你们妖精没有意见,我们魔族也绝对不会同意·”龙交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凤合。
    “不同意是吗那你倒是去把那个女人弄死试试”凤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龙交·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龙交前来寻衅找茬,他又刚好没有想出这妖王之印应该嵌入身体中的何处,也就不会把妖王之印放在那朵花中。
虽然也布下结界防范别的妖精将印偷走,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个出来搅局的竟然是人类,以至于结界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妖王之印也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盗走··    “好啊,我这就去杀了她,把印给你夺回来。”
龙交转身要走,却被凤合拦住了··    “等等,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她如果能杀了她,你以为我会留她到现在吗”凤合黑色的眼睛比最暗的夜都更要深沉,此时盯着龙交,倒让龙交一怔。
“所以,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凤合说完,用力甩开了自己拉住的龙交的那条胳膊··    “呵呵,不自量力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呢。”
被凤合这么一说,龙交不免也有些恼怒,但想想凤合的话也不无道理,只好咬牙咽下了这份羞辱·转念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龙交的怒气转眼散去不少·“你担心我吗”·    “哼,少自作多情,我只不过是不想看见无谓的牺牲。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去送死,我也绝对不会拦你·”凤合只是微抬眼皮,瞟了龙交一眼·他倒还真就不是因为担心龙交,只是因为他从来只喜欢做最合理的行动。
    “凤合……”一再被凤合羞辱,纵然龙交的确心中有愧,却也觉得实在是忍无可忍·“你别忘了,没有那妖王之印,你也并不比我高明到哪儿去。”
    “是吗只可惜还是稍稍高了那么一点……”好像还怕龙交不够生气般,凤合挑眉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知道凤合的嘴里从来都说不出什么好话,却还是没想到竟然难听到了这个地步,再也不甘继续受辱,龙交转身离开了。
    其实龙交也知道,自己和凤合的关系本不该想眼前这样的,但谁让凤合偏偏是个——公的妖和魔本来就是不同,只不过因为妖魔之间常常联姻,所以妖王和魔王也就时常会是同一个,这也是外界为什么总是喜欢统称妖魔之王的原因。
    为了公平,如果上一次做了妖魔之王的是妖精,下一次就该是魔·只不过龙交本该是迎娶妖精公主,顺理成章成为妖魔之王的命运却被凤合彻底打乱了。
凤合不仅是个“公的”,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妖力更像是给妖精们打了一针强心剂,由此不愿被魔王领导,才造成了现在妖魔分化的结果··    按理说拥有透视能力的妖王当初不应该会看错自己还在娘胎里的儿子的性别才对,但对于此事凤合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妖王的解释是:“大概关键的部位被胎儿的姿势所隐藏了,所以才没有看清……”虽然所有人都怀疑这种解释的真实性,却也没有证据证明前任妖王是在说谎。
    对这件事不满的不只有龙交,凤合本身也有自己的不满,而他的不满则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凤合”这个名字无论如何听起来都未免有些阳刚不足,实在是和他的身份地位不太匹配,更让人不满的是,这名字当初还是为了和龙交的名字相配而起的。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是被凤合所改变的那天,龙交就隔三差五地来找凤合的别扭,却偏偏又打不过凤合,以至于变得更加的愤怒·两个人也正是在不断的争斗、吵架中一起渐渐长大的。
所以,当那天龙交又来找自己的麻烦的时候,认为自己很快就可以轻松解决从未战胜过自己一次的龙交,凤合才会一时大意而失掉了妖王之印··    虽然龙交已经走远,凤合却还是觉得心中郁气难舒,他要好好在和那个该死的女人谈一谈。
想必经过刚才的风波,想必那个女人也应该知道她虽然可以成为名义上的妖王,但众妖心中的无冕之王却也始终都还是自己···    并不是执着于妖王的名号,即便是自己现在的妖力也已经足够强大,但谁又不想能够锦上添花,更何况那东西本来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凭借妖力的指引,凤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并努力挤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笑容··    “刚才发生的一切你也已经看到了,虽然我对他们那样说,但却不能保证他们都能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凤合旁敲侧击着柳凝翠··    “我知道,谁也不会愿意让一个异类来领导自己的·”柳凝翠看上去倒是一脸的平静·她并不是为了统领妖界才不肯将妖王之印交还凤合的,而是为了自己,为了段破尘。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凤合突然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并不想把话说得过于直白,也实在不能够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野心。
“也罢,你要是打定主意要做妖王,我倒也愿意祝你一臂之力·”凤合微微转动眼珠,突然话锋一转··    “你”柳凝翠有些吃惊地看着凤合,她不明白为什么凤合会突然这样大发好心。
    “如果他们不服,妖界必然生乱·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整个妖界,也是为了我自己·”不等柳凝翠再说什么,凤合转身离开,像是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倒也让凤合多少明白了些龙交的别扭——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被别人夺走的滋味还的确是不太好受··    ·    第63章 心事·    ·    虽然凤合已经走远,但柳凝翠却好像是已经变成了雕像般久久未曾动过一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却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起初不过是因为那只神秘出现的鸟儿的诱惑,她才偷取了妖王之印·那只鸟儿只告诉她这东西可以帮助她恢复容貌,却并没有说明这是属于妖王的专印,直到凤合亲自找到她。
    凤合曾经对她许诺,完全可以凭借他的妖力为她恢复过去的容貌,甚至还能让她变得更美,但她却还是执意要留下这妖王之印·不是因为对权力有什么热衷,更是对统领众妖精没有什么兴趣,而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人身边了。
    虽然段破尘将她毁容的责任归结在了自己身上,并愿意为她放弃修道,相伴终生,但她却知道那并不是他的愿望·不需要同情,更不想以丑陋之姿陪伴在他身旁,她却知道如果她恢复了容貌,就算是变成天下最美的女人,段破尘也绝对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身旁。
他对她的永远就只是内疚,只有内疚,或许还多了那么一点点同情而已……·    “既然不能陪伴在他身边,那么多少应该为他做些事,或者是哪怕默默地守护在他身边也好……”这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柳凝翠才宁犯众怒,宁可与凤合作对也执意要留下这妖王之印。
    “我师兄呢”一个听起来和段破尘同样冷淡,却多了那么几分戾气的声音将柳凝翠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向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眼睛。
萧秦的眼睛还是那记忆中一样明亮,但眼睛里却有些东西和过去不一样了··    “不知道·”想起了段破尘,柳凝翠用力把嘴唇咬得更加苍白。
    “你不知道”萧秦狐疑地看着柳凝翠,却很难再把她和过去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联系在一起·柳凝翠的回答证明了他的判断并没有有错,不然就连记忆力一向很好的他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大意认错了人。
    “我的确不知道·你既然是他的师弟,难道不了解他的脾气你以为你的师兄会把一个女人一直带在身边吗”柳凝翠发出一声冷笑,不知是在嘲讽萧秦,还是在笑她自己。
    “那之前又是怎么回事”萧秦当然不会被柳凝翠三言两语就打发走·虽然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道术去找到段破尘,但他却还并不想这样做。
只是单纯想要从柳凝翠口中听到段破尘的消息或是近况,萧秦却没想到这简单的询问却反倒为自己平添了烦恼··    “之前我只不过是个孩子……但……”柳凝翠盯着萧秦,胸口一阵发堵,就要出口的话却哽在了喉头。
    “既然这样,那就告辞了·”柳凝翠虽然没有把话说完,萧秦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样的行事风格倒也的确符合段破尘的风格,而柳凝翠又不像是在撒谎,萧秦也并不打算和柳凝翠过多纠缠。
他关心的不过是自己的师兄而已,至于柳凝翠的遭遇和谁会成为妖王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这时才发现那只小狐狸早已趁乱逃得无影无踪,萧秦决定还是先回宫去看看再说。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走得要快得多,没用太久就回到了宫中,还没等到萧秦回到自己的处所,就听见了楚云袖的琵琶声·如果不是因为每个人所演奏的乐声都有自己的特点,萧秦几乎不能够相信这琵琶声竟然是楚云袖弹出来的,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想的原因,是因为楚云袖的琵琶弹得实在是太难听……·    知道楚云袖的技艺其实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那么她之所以会把琵琶弹成这样的解释也就只有一个——心不在焉。
萧秦猜得不错,楚云袖何止是心不在焉,根本就是在强迫自己练习琵琶·“如果自己放弃练习琵琶,也就是放弃了柳尙清,背叛了自己的爱情,就是对不起自己。”这样认定的楚云袖咬着牙逼迫自己练习,只是弹出来的效果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楚云袖这样的琵琶声不止吸引来了萧秦,同样吸引来了云峥·本以为自己大概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去见楚云袖,云峥却被这难听的琵琶声搅得心烦意乱、忍无可忍。
本想找个宫人去通报楚云袖一声,但好奇楚云袖会如此大失水准的原因,再想想自己身为一国之君,难道竟然还怕楚云袖不成云峥决定还是亲自前去看个究竟。
    “咳咳……”远远就看见楚云袖心神不定,茫然拨动着琵琶,云峥不想主动开口去叫楚云袖,只好故意大声咳嗽两声,希望能够引起楚云袖的注意,但楚云袖却依然毫无反应。
·    本来想要走向楚云袖的萧秦恰好看见了突然出现的云峥,于是将自己的身形悄悄隐藏在了层层花树之后,心中暗暗觉得云峥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可笑,却也因此引发了极大的好奇心。
    “陛下……”偶然路过的宫人为迟迟无法吸引楚云袖注意,又不能就这么离开的云峥成功解了围··    “陛下……”受惊的楚云袖终于发现了云峥,慌忙起身,随着宫人跪倒在云峥面前。
    “起来吧·”想起了那日自己好心指点却被楚云袖拒绝的事,云峥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悦·倒也不能完全怪他心胸狭窄,而是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任何哪怕是一丁点的背叛。
自己的一片好心却遭到了明显的拒绝,在他看来正是表示了一种背叛·喝退了宫人,云峥蓝色的眼睛盯住了垂头不语的楚云袖··    “我问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能把琵琶弹得如此难听”云峥甩袖坐在了楚云袖方才坐过的石凳上。
    “臣妾技拙,有污圣听,还望陛下恕罪·”楚云袖心中忐忑,不知道云峥究竟是专程特意来要治自己的罪,还是另有其它的原因··    “哼,你除了知罪、谢罪之外,是不是就与孤再也无话可说”云峥知道自己本就喜欢服帖、顺从的人,但不知为何,楚云袖越是表现得谦恭顺从,他心中就越是有气。
    “臣妾……”楚云袖慢慢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第64章 月夜·    ·    “你要是继续像这样弹下去,只怕是今生也休想再走出这宫门了。”
云峥冷笑着看着抱紧了琵琶的楚云袖··    “求陛下赐教……”楚云袖这回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跪倒在了云峥脚下的尘埃之中。
    “怎么终于想通了吗”云峥这回倒也没急着让楚云袖起来,只是微微扯动嘴角,俯视着自己脚下的楚云袖。
    “是……还望陛下应允……”楚云袖咬紧了牙··    萧秦一直在一旁偷偷地窥视着这二人的一举一动,起初还觉得有趣,渐渐的却只觉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人浑身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亲手养大了一只幼犬,但等到它的忠诚并不专属于自己,也同样会着对别人摇头摆尾般让萧秦感到气恼··    “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云峥含笑俯视楚云袖·“只因为你现在的心境根本就没有办法奏出像样的曲子来·”·    “陛下……”楚云袖终于抬头看向了云峥,眼神似有不甘。
    “想要学琵琶,就用乐声告诉寡人你已经准备好了·”云峥慢慢起身,最后俯视了楚云袖一眼,竟然抬腿扬长而去··    即使是云峥不走,萧秦也没有心情继续再看下去了。
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只鸟——离尘,萧秦慢慢走回了那专属于自己的处所·简单、朴素的摆设似乎和他国师的尊贵身份并不相符,只是到处堆放的瓶瓶罐罐和弥漫着的草香、药香证明着他依然对研制丹药保持着浓厚的兴趣。
    萧秦的脚步刚刚踏进这专属于他的院落,白色的鸟就振动双翅向他飞来,落在了他的肩头上·萧秦不会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的鸟,只有在确定自己所去的地方绝对安全的时候才会。
他不在的时候,离尘就会乖乖在宫中等待他的归来,多少次都是如此··    “只有你最听话……”萧秦轻轻抚摸着离尘洁白而不染纤尘的羽毛,感觉自己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已是皓月当空。
月光清幽,但离尘的忠诚却让萧秦感到温暖自内心传遍了全身··    凤合此刻懒洋洋地斜靠在他那张舒适的躺椅上,心情却不像是看起来那般闲适·想想自己的父亲,那个连退位都显得相当随便的前任妖王,他的心头突然窜上了一股怒火。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实在是受够了龙交那似乎永无休止的找茬,凤合才平生第一次埋怨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王,你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虽然凤合一直怀疑自己父亲的动机,但敢于亲口问出来却还是头一遭。
    “如果我是撒谎的话,动机又是什么”妖王焕银带着几分怒意盯着自己的儿子凤合··    “谁又能知道父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和自己的父亲赌气,凤合冷哼了一声。
自己的父亲行事作风一向出乎意料,又怎么能用寻常的理由推测·    “就算我是故意的,等你一生下来岂不是一切也都要泡汤”焕银不满地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可是……”凤合微微皱眉·父亲说的的确有理,可是身为妖力强大的妖王,竟然会看错当时还是胎儿的自己的性别却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怎么,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他们都不信我也就算了,难道就连你,我的亲生儿子也要怀疑我吗”焕银突然间变得暴跳如雷。
    “父亲……”眼看自己的父亲发怒,凤合也只好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选择了妥协··    “既然这样……”虽然自己的儿子已经低头,但焕银依然余怒未消,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信我,我还有什么威严可言也好,从今天起,这妖王之位就交给你了·”·    焕银一怒之下,竟然真的取下了妖王之印。
妖王之印从来都是和妖王合为一体,镶嵌于妖王的身体之中,只能取下一次,所以焕银的举动并非儿戏,这也让凤合倒吸了一口凉气·“父亲……”凤合眼看着焕银手中的妖王之印,一时间并没有伸手去接,也的确是不敢去接。
·    “哼,反正这妖王之位早晚都是你的,早一点总比晚一些好·”焕银竟然伸手将妖王之印丢向了凤合·见到自己的父亲如此举动,凤合自然不能任那如此重要的妖王之印落在地上,只有伸手接过了父亲丢过来的妖王之印。
    “从此,这妖界的一切事务都再也与我无干·你也不要找我,为父我打算四处游山玩水,过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焕银这样说完,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正合了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的风格,却只是苦了凤合。
    “父亲……”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凤合除了想要唤回自己的父亲之外,脑海中一片空白·看着手中的妖王之印,凤合却又犯了难,不知道该把它嵌在身体的何处才最理想。
就在凤合还没有想出理想的位置的时候,偏偏又有侍从来报告说龙交又来捣乱,不得已凤合才将妖王之印用妖力封印在了妖花之中,以防被其它妖精偷去··    凤合是妖,即使妖力再强,也还是妖,所以当初他布下的结界只对妖有效,却万万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类前来捣乱,也因此而失掉了那枚重要的妖王之印。
    想到那枚失去的妖王之印,凤合突然感到了一阵疲倦·缓缓起身走下躺椅,凤合和衣而卧在他那张舒服的大床上·丝绸被褥柔软、光滑的触感,让凤合脱去了衣服,想要更进一步感受那份令人愉悦的舒适,也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些许慰藉。
    凤合渐渐睡着了,强大的妖力不自觉地自熟睡着的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保护着他,让他可以放心安睡,也是专属于王者的特权·但是,他真的就可以高枕无虞了吗黑暗中,有身影悄悄溜了进来,又慢慢走向了床边,伫立在床边久久未动,而凤合对此竟似乎毫无察觉。
    ·    第65章 夜袭·    ·    龙交是魔,和本就有生命和形体的妖不同,是需要靠修炼外形内丹的魔物,所以才可以不被察觉地这样接近凤合。
但即便是这样,他却也没有办法伤害凤合·因为只要他一出手,凤合就会立即醒来,甚至将他击败,这就是凤合强大而可怕的力量··    没有出手,因为不能出手,龙交就站在床边久久凝视着凤合。
即使在黑暗之中,龙交那双属于魔物的发亮的眼睛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凤合,看清凤合的脸·那是一张相当完美的脸,让词语匮乏的龙交只能想到“美好”这一个词,也让龙交又爱又恨。
    小时候,他和凤合的关系还很要好,但随着两个人的渐渐长大,双方似乎都不自觉地开始疏远对方,而后来更是变成了每见必斗的情况,虽然变成这样的结果责任要完全归罪于龙交,但龙交却也有自己的委屈。
明明凤合就应该是作为他的老婆而出生的,却没有想到随着他的出生,自己反倒失去了那本应得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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