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

分类: 热文
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文案:·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永远是个傻子,总有一天会变回那个阴狠的鬼无常,却还是沦陷在他温柔的怀抱里的自己,才更像一个傻子吧··市井小民受vs前期失忆痴呆后期狠辣攻。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壳儿,傻子 ┃ 配角:杨竟 ┃ 其它:·☆、第 1 章··这一年的第一场雪降在夜里··远处带血的厮杀声没能吵醒苏壳儿,一泡尿憋醒了他。
嘟囔着起床开门,满地白雪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睛··饶是如此,他还是一眼瞧见了门口不远处躺着的人··躺势如此之“大”,是个人无疑了。
走近了,苏壳儿吓了一跳——·那人手里拿了把刀·那这一路蜿蜒的暗痕……苏壳儿蹲下拿手捻了些放到鼻下嗅了嗅,皱起眉头,纠结还要不要救这人。
流了那么多血,又冻了这许久··救不活了吧,苏壳儿摇头叹息,对着地上看不清脸庞的人投去几眼同情,转身去了茅房——·憋不住啦··一边哗哗尿着,一边还想着,你说一个大好男儿,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混江湖。
实在逼不得已要靠混江湖吃口饭吧,也学学他苏小爷,见好就收该退则退·没错,他苏壳儿也混过几年江湖··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有人拿着刀说,跟大爷我混吧,有肉吃·肉对那时饿成人干的苏壳儿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苏壳儿便去了,麒麟帮,江湖数一数二的大帮派··苏壳儿进去做了三年帮厨··也经常拿刀,磨得锃亮的菜刀··不过苏壳儿很满足,有吃有喝又没有生命危险,天底下再没有的好事了。
直到有一天,奸细混进后厨,毒杀了两个堂主一个护法··那真是个惨案啊··两个堂主一个护法死得倒挺安详,惨的是当天后厨里所有的下人··巧在那天苏壳儿轮休,逃过了一劫,饶是如此,也被传进大狱里各种问话。
走时,狱里的血水已经漫到了门口,苏壳儿垫着脚跳着跨过去却还是沾了鞋子··“全杀了,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这个阴冷的声音传进苏壳儿的耳朵里,苏壳儿两腿一软,差点跪进一地血水里。
身后目光有实体般地扫过来,苏壳儿头都不敢回,也顾不得沾鞋不沾鞋了,屁颠地跑了··笑话,那可是右护法,人称鬼无常的、帮里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阴狠毒辣杀人无数的右护法,要不是他溜得快,肯定就被当做心虚给砍了·后来后厨就换了一批人,苏壳儿借机请退搬到城外做了个普通的农户。
帮里给的安家费足够他安稳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了··多好··非要打打杀杀的,最后命都给送了··路过院中尸体时,苏壳儿又叹了口气,明儿报官,让官家处理这事吧。
谁知就在他悲天悯人的时候,那尸体竟然活了·不仅活了,还闷哼几声就要坐起身来·吓得好久不活动筋骨的苏壳儿往后蹦出了三尺高。
诈尸啦·那尸体只挣扎了一下,没能坐起来,又躺倒了··听说人死后尸体却不会立即死透,痉挛一下也是正常现象……·苏壳儿定下心,壮着胆子走过去,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那人的心口,冰凉冰凉的摸不出心跳,又凑过去探那人脖颈……·脆弱的经脉若有似无地跳动着。
竟然没死·这就难办了··这人要是死了,苏壳儿可以毫不犹豫的的把他扔在这冰天雪地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去睡他的大头觉··可是现在人没死,良心告诉他哪怕这人是个恶徒他也不能置他于不顾任他冻死,然而苏壳儿又十二分地不愿意捡这么一个麻烦回去。
纠结半晌,一阵冷风挟着雪花飘进了苏壳儿的衣领里,他好一阵激灵,终于下定决心做回好事,把人带回去··要说这习武之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啊,苏壳儿费了好大劲才能拖着他在雪地里滑走,又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总算将人拖到了炕上。
摸摸炕,那点柴火估计早烧完了,苏壳儿又去添了柴,重新将炕烧起来··那人浑身血水和污迹,弄脏了苏壳儿还算清爽整洁的床铺·苏壳儿皱起好看的眉毛,只得去打了盆水,慢慢收拾半死不活的人是衣服容貌。
布巾擦干脸上的灰尘血迹,整张脸露出来,这是一张颇为俊秀的脸··叫人看了如沐春风的好容貌··却着实吓着了苏壳儿··手一抖,布巾掉地上了。
腿一软,人也掉地上了··人掉地上了还不死心,胡乱蹬着腿要往外跑··这不是活阎王,哦不,鬼无常右护法吗他怎么不在帮里好好待着,跑这儿来了还要死不活地瘫在了他家门口·待苏壳儿定下心神,发现自己拢共也没蹬出去多远,腿伸伸还是能够到炕脚的。
这副窝囊样子倒先惹怒了他自个儿··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早就脱离帮派了,右护法怎么了,又管不着他·何况他的伤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睡了他的炕,算起来苏壳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这样一想,苏壳儿硬气不少,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把人往外拖··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就当自己从来没起夜没看见他好了——他绝对不想和这人扯上半点关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然而冻了许久的右护法如何舍得离开温暖的炕苏壳儿没能把人扯下来反而被对方大手一带,压在了床上。
接触到温暖的被褥,苏壳儿败下阵来,算了,他苏壳儿做不出这种事来··先睡吧,明天再说··抬脚将身边的人往边上又踹了踹,苏壳儿裹紧被子,心安理得地睡了。
鸡叫三声,苏壳儿醒了··一睁眼,对上一双大睁着,却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眼睛··苏壳儿重新闭上眼,再一睁眼,对面的人脸凑得更近了,不仅如此,还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摸摸苏壳儿的脸。
回顾了一下自己昨天半夜里做的倒霉事,苏壳儿不情愿地接受了现实,·“右,右护法,”苏壳儿陪着笑,“您醒啦”·右护法张开嘴,说了一句话,吓傻了苏壳儿。
·他说:“乌璐鲁哇啦无力呀”·苏壳儿:“……”·不能动,这一定是某个地方的巫祝之语,一动,轻则五脏出血,重则穿肠烂肚·右护法:“呜呜哈物理卡物无”·苏壳儿:不能动,右护法这是想让他不得超生啊……·“哇呜——”·“右护法”苏壳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以后给您做牛做马还不行吗”·右护法的回应,竟然是摸了一下他的脸。
苏壳儿只觉得被摸了的半边脸瞬间酥麻了,心里一慌,肯定是□□·右护法还是没有饶了他··苏壳儿闭上眼,绝望地等着毒发··等着等着,心里却不甘起来。
他做了什么了好心地救了他,给他炕睡,不就是没给他被子盖嘛,但是炕这么暖和又冻不死他,他怎么反倒恩将仇报要置他于死地呢·苏壳儿倏地睁开眼睛,愤怒地瞪着眼前的人,对方仍旧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他茫然啥奇怪为什么还没毒发吗·气得苏壳儿抬脚将人踹下了炕,一声很轻的闷响之后,右护法迅速地爬了起来,在苏壳儿反应过来要抱头躲闪之前,右护法自己竟然先抱头蹲到了一边。
苏壳儿:“……”·苏壳儿举起的还没来得及放到脑袋上的手就这么僵住了··右护法这副受了欺负的小狗似的反应是怎么回事莫名地觉得有点……怪啊……·“右护法”·抱头蹲着的人没理他。
“喂叫你呢”·抱头蹲着的人从手臂间探出一双眼睛,望着他··苏壳儿这才瞧清楚,这人眼睛里满是好奇和迷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哪里是他们那个阴狠毒辣的鬼无常右护法啊·苏壳儿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慌。
☆、第 2 章··村头的王赤脚围着右护法转了几圈,神色惊疑,一边转一边还发出“哎,不对啊”“啊,原来如此”等等莫名其妙的声音··要不是苏壳儿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差点就要以为村里唯一的大夫转行做神棍跳起了大神来了。
“他到底咋了,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王赤脚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悄地探向右护法的脑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个指尖弹跳,右护法的头发就被……撩了起来,露出半边无任何异常的脑袋。
这般行云流水,看得苏壳儿一愣一愣的··“他脑袋怎么了”·王赤脚指着那半边脑袋:“你别看这没破没缺的,据老夫估计,应该是受了重物钝击,脑部神经受损,才会有如此怪异的表现。”
“哦,”苏壳儿点点头,“就是……撞傻了”   王赤脚一脸严肃地纠正他:“不,是被打傻了。”
“哦,反正傻了……哎,大夫,他这边脑袋上有血……”·“……老夫说的是对的,他是被重击——”王赤脚手指绕到另一半的脑袋,“这边脑袋然后傻掉的。”
“大夫,还在流血啊……”·“看我做什么,止血啊”·所以,右护法是这么傻的··送走了王赤脚,苏壳儿蹲在右护法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傻子”苏壳儿叫了一声··傻子起先没反应,苏壳儿又叫了一声,傻子喉咙里呜呜地说着没人听懂的话··堂堂右护法竟然傻了,苏壳儿嘿嘿地笑起来,没有错,他不需要掩饰,他就是幸灾乐祸·傻子见他笑了,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大了,然而还是没有一个字能清晰地说出来。
苏壳儿笑得更欢快了,好像碰上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傻子也笑得很开心,终于不再抱头一脸防备地蹲在地上了,苏壳儿笑得前仰后合,他也跟着左右摇摆,苏壳儿捂着肚子满地打滚,他也躺下滚来滚去。
然后两个打滚的人就撞到一起去了,苏壳儿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傻子碰到伤口也是浑身一抖,又抱着头蹲回去了··本来还担心又给人家撞聪明了的苏壳儿见他这副受气包的样子,放下心来,十分好心情地拍拍他的脑袋:“傻子,饿了吧,爹给你做饭去啊……哈哈哈……”·就是傻子,也是要吃饭的,饭还没熟,刚飘出些米香味,傻子就悄悄地自以为没人发现地,挪的自个儿蹲的地,眼巴巴地盯着灶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是个穷农户··有钱,不多,还不敢用,万一有个病啊灾的可不得用钱,现在花了以后跟谁哭去··有房,不大,只有两间,一间大的里面摆着炕锅灶桌子啥的,还有一小间是茅房。
有田,不多,两三亩地,春种麦来秋种稻,富余还是有点的,够日常开销就是了··总之,苏壳儿对自己现在是生活十分满意··所以天降一个傻子后,苏壳儿第一反应不是要收留他两人好好过日子,而是想着怎么在这个傻子身上发一笔横财,让他的小日子过得更滋润些。
不要嘲笑苏壳儿,更不要唾弃他,他就是小老百姓,又和傻子不沾亲不带故的,顶多算是在一个帮派里混过,他既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份好心供养个闲傻子··苏壳儿咬着筷子瞅着扒着饭碗狼吞虎咽的右护法,眯起的小眼睛的满是市井小民的算计。
他可是右护法的救命恩人啊,还想啥啊,把人完好无缺地带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苏壳儿笑眯眯地给傻子夹了筷子菜:“护法不要客气,吃好喝好啊。”
一夜大雪,掩盖住了所有痕迹·苏壳儿对于右护法怎么躺他家院子里这件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直接领了人去麒麟堂·怕护法这一身劲装太过显眼,又寻摸了蓑衣斗笠给他戴上。
苏壳儿寻思的好好的,右护法武功那么高强,会受伤倒在雪地里,那肯定是被人追杀,还是被不少人追杀·万一那群人没找到尸体不甘心,不是要殃及他这个无辜平民·所以啊,得遮严实喽。
好在雪地里,这身装束也不算怪异·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可不是嘛,下这么大雪,谁乐意出来··苏壳儿把手放在嘴边,靠哈出来的热气囫囵暖了一下手。
麒麟堂在山上,还没走上山路呢,大雪就浸湿了鞋袜,冻脚疼··唉,早知道就过个几天等雪化了再出门,右护法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口粮,他这么心急,受罪的还是自己啊……·苏壳儿回头看了一眼,穿得十分笨拙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苏壳儿给他腰上系了根绳子,绳子这头握在自己手里。
别说,人虽然傻了,却十分听话,乖乖地跟在后面,一点要逃跑的意思都没有··苏壳儿做了三年帮厨,知道山后有条小道可以直通山上,平日里后勤采买都走这条路。
然而奇怪的是,那怕是这条小路,平日里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他扒扒手指头,哎呦,脱帮五六年,规矩变了还是这条道不用了怎么走了大老远了,一个人都没见着·亭子哨岗还在,只是……下了场雪,下破旧了·苏壳儿凑到傻子跟前:“哎,你知道咋回事吗这边人呢都哪儿去了”·傻子停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切,”苏壳儿不屑地嗤笑一声,“就知道你啥也不知道,你这个傻子哈哈哈哈……”·笑声差点震落树上的积雪。
傻子吓一跳,立刻就要蹲下抱头,奈何前面苏大爷绳子一扯,只能踉跄地跟上··“乌隆隆哇……”傻子嗓子里转了几声,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到了后门,苏壳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如果是路上没人守着还能说是人手不够那些人偷懒,可是后门大开都没一个人算是怎么回事·集体春游去啦·苏壳儿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地狼藉,房子漏顶了,桌子碎成渣了,那边雪下面还冒着烟……·简直一个事后的战场啊。
苏壳儿咽了口唾沫,捏紧绳子,慢慢靠近傻子——人是傻了,功力还在,万一出什么事说不定来个爆发呢……·“有人吗”苏壳儿感觉心里慌得不行,嗓音都打颤了,“我来……送菜的,没人我走了啊。”
没有声音··苏壳儿松了口气,扯着绳子就要跑,一边还不忘招呼傻子:“走吧走啊”·这时,“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间破旧的屋子里传出来,吓得苏壳儿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送,送菜的……”·木门吱呀一声清响,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苏壳儿定睛一看,这不是帮里的老吴吗·老吴以前跟着老帮主混的,曾经也混得风生水起,只是人过中年一不小心马失前蹄,被人废了武功不说还挖了双眼,帮里念其往日功勋没撵他走,一直好生照顾着他。
“老吴我是苏壳儿啊你还记得我吗”·老吴仰着头想了想:“不记得·”·“……”·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帮里人都哪儿了我有事找帮主呢,结果一路走过来,一个弟兄都没瞧见。”
  “人”·“啊,都去哪儿了”·“都死啦·”·“啥”·“就剩我一个老不死的啦,麒麟帮,没啦。”
☆、第 3 章··麒麟帮后门门口的石头上,苏壳儿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人生··一夜剧变,难怪堂堂右护法都落魄到变傻了的地步了··“傻子,”苏壳儿叫唤,“麒麟帮被灭门啦。”
傻子蹲在他脚下,没听见似的抠着地里的土··“哎,右护法,麒麟帮灭啦,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亏你还是个护法呢,有没有点我是帮里人我自豪的荣誉感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傻子抠出来不知道是个啥东西,看了一眼就要往嘴里塞。
苏壳儿抬脚踢在他的手上:“哎呦,冬眠的虫子都给你挖出来了,不错不错,可是不能吃啊·”·傻子手疼,抬头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低头仍要把东西往嘴里送,苏壳儿一把夺过来扔在地上。
“回去回去饿了吧回去煮饭给你吃”·“治好他”王赤脚惊讶地看了苏壳儿一眼,“他是你亲戚”·“对,我儿子。”
“瞎扯什么几把犊子,这人比你大当我眼瞎啊·”·“我是他儿子行了吧,哎呦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就说你能不能治吧。”
“哎,小苏啊,你也知道,我只是村里的赤脚大夫,给人看看头疼脑热还行,他这……伤筋动骨的,我要是能治,早去城里开医馆了,不瞒你说啊,其实我就只看得出来他傻了,他那些个外伤也能治,但除此之外,你问我为什么傻,能不能好……老夫一概不知啊。”
“你昨儿还说是被打傻的呢·”·“老夫这不是随口一猜嘛……”·苏壳儿脸都黑了:“那就你那点破药膏,还跟我要钱”·“那可不是一般的药膏,是老夫专门去城里买的——哎呦,别打我,大不了我把钱还给你,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哎呦,好好,我走我走。”
踹走王赤脚,苏壳儿盯着傻子瞧上半天··“儿子,可不是爹不给你看病啊,是那王骗子没那本事……你以后啊,就安心当个傻子吧,傻子也不错,不知愁不知苦的,我会养你的。”
苏壳儿摸摸傻子的脑袋:“傻子,叫声爹,爹以后就养你·”·傻子傻傻地看着他,没出声··“叫爹,叫啊,叫声爹听听·”·傻子还是没说话。
“叫啊,爹爹,叫,爹,爹,爹……”·傻子说话了:“唔……”·苏壳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妈的傻子,你占我便宜是不是你他妈到底真傻还是假傻啊你这个傻子”·今年不光人事怪异,天气也怪异,还没过年了呢,就接二连三降了好几场雪,还一下就是三四天没停歇。
终于,又一场降雪之后,农户们普遍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冻灾··冬眠的庄稼受不住寒冷,冻坏了根,眼看着一亩地收成不过二三,农户们纷纷都皱起了眉毛。
“这可让人怎么活啊·”隔胖大婶圆润的脸蛋上都没了光泽,“本来年年交了租再除去吃喝就不剩啥了,现在我们可吃啥啊”·“没关系的,冻灾属于天灾,朝廷肯定会减租的。”
苏壳儿安慰她,然而自己心里明白,四分租减至三分半,剩下的还是要交,没用的··回到家里对着那个傻子,苏壳儿又是一阵烦恼··往年他一个人,粮食还有囤余,按道理今年就是没收成他紧紧裤腰带还是够吃的。
但是今年多了个傻子··傻子还特别能吃,一顿三碗饭都不带打嗝的,好不容易做顿肉,苏壳儿夹了两筷子再抬头,好嘛,人家连盘子端起来往嘴里塞呢··相比之下,苏壳儿根本没费多少口粮。
他的那点囤货,根本不够吃的··怎么办苏壳儿十分为难··要动老本吗·三十两真金白银,够普通人家十年的开销了。
不行,那可是他的养老钱·还没娶媳妇呢,就想着养老了不如拿出一点……·不行,万一遇着喜欢的,他要娶媳妇呢那也是大花销·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多了那么个傻子,生活才突然变得窘迫的·苏壳儿看着一言不发埋头认真挖墙脚的傻子,狠心地一闭眼。
右护法,对不起了,小的也是过不下了··挑了件最厚的衣服给傻子换上,苏壳儿身量比他小,衣服穿在他身上束手束脚地十分滑稽可笑·苏壳儿看不过去,拿了床小被给他裹着。
这样一打扮的右护法,真的就跟街头乞讨的其他傻子没什么两样了··苏壳儿想笑的,却笑不出来··明明不是他的负担,抛弃的时候却怎么也做不到坦然无愧理所应当。
苏壳儿上前狠狠地抱了他一下:“右护法,保重”·想想几年前的右护法,武功和帮主并驾齐驱不相上下,走过时衣摆飘扬意气风发的样子聚拢了多少人艳羡的目光,一时天时不济,人心不齐,竟要沦落街头沿街乞讨。
还好他傻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然不等饿死就要先自戕以谢天地了··“拿着,这是你的碗,”又递过来一根棍子,“这个给你,雪地难走,靠着点比较安全。”
傻子拿了碗却不接棍子,他以为要吃饭了,两眼放光,呜呜呜地叫着,眼神溜去灶台,直盯盯地看着··“傻子”苏壳儿笑了一句,棍子不要也罢,别不知轻重再伤了别人或是自己。
“去吧,不会太久的,你这么高壮结实,肯定没过几天就有帮派来招揽你做小弟了,记得去后厨做下手,不愁吃喝,不要去前面打打杀杀的,不安全·”·明知道傻子什么也听不懂,苏壳儿还是唠叨了好些。
“好啦,走吧·”·苏壳儿领着傻子出门,仍然是拿根绳子牵了,院子里矮墙的那边却突然冒出个人来··做了亏心事的苏壳儿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却是个妙龄少女,正隔着道墙往这边看呢。
“大哥好啊·”她打招呼道,声音也是格外的悦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她是谁村里绝没有这么清新脱俗的姑娘,而且隔壁这间屋子,不是空了好多年了吗·“倪丫,进去。”
苏壳儿还没来得及抬手招呼,出来一个中年大妈,二话不说就呵斥那个姑娘,“随便和陌生男人讲话,像什么样子”·那个叫倪丫的女孩委屈极了,一步三回头十分不情愿地往屋里挪去。
“这位大哥,这是我不懂事的丫头·”·“哪里,姑娘十分可爱……”·“我们一家刚从城里搬回来,以后和大哥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照顾啊。”
她这一口一个大哥的,叫得苏壳儿折寿几年,赶忙说道:“我叫苏壳儿,大娘可以叫我小苏·”·“我夫家姓郝·”·“郝大娘……”·叫着有点别扭啊。
“你旁边这人是谁”倪丫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好奇地盯着傻子问道··“他是个……路过的要饭的·”·“要饭的要饭的长这么好看”·“倪丫”郝大娘呵斥,“不许胡说,回屋绣花去”·傻子长得好看吗·苏壳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肯定没他苏小爷好看·“哎呦,这位小哥如此壮实俊朗,竟然沦落到要饭的地步,真是可惜可叹啊。”
郝大娘惋惜道,话锋一转,“我们两个女人家相依为命,下来乡下之后也没个劳动力,不如就收他做个下人帮手吧·”·苏壳儿一愣,两个女人家家的,还有个没出阁的闺女,傻子过去不是更不方便·“这位小哥,你可愿意”郝大娘直接问傻子。
电光火石之间,苏壳儿突然决定不把傻子送走了··傻子是他捡来的,要做劳力也只能当他苏壳儿家里的劳动力,怎么能平白无故地便宜别人·“郝大娘,不巧,我早就把他留下来了,这不今年天灾嘛,家家缺壮丁……不过您放心,以后咱们邻里邻居的,有什么忙您尽管吱声,我和傻子一定尽力”·“傻子”·“哦,对,您别看他长得人五人六的,其实是个傻子,呵呵……”·郝大娘眼神幽暗,叫人看不懂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真是可惜了·”她说···☆、第 4 章··冬天天冷,苏壳儿烧了好久才烧开一锅热水,望望所剩不多的木柴,又得去后山一趟了··“傻子,过来。”
要说右护法就是不一样,傻了也是傻子里的天才,养了几天,叫唤一声就能听得懂并且乖乖过来了,比胖婶家的土狗还要聪明··苏壳儿咧开嘴,可不就跟养了条能吃能睡还不能看家除了长得好些没一点用处的土一模一样嘛。
·他还从来没仔细瞧过这位右护法的脸,在帮里的时候,右护法本人就如同他的外号一样让人闻风丧胆,眼神一扫就是一阵哆嗦,没几个低阶的喽啰敢抬头看着他说话的。·苏壳儿撩开傻子额前的碎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是挺好看的··只是越看,苏壳儿越觉得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傻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右护法,五官是挺像,但是和右护法比起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苏壳儿摸着下巴寻思,不会是他认错了吧·会不会他救的,是个和右护法长得很像,然后恰好也是混江湖的人呢·琢磨半天,苏壳儿一点头,很有可能·“你肯定不是右护法,你就是个傻子”苏壳儿自我催眠似的说道,挥手拍在傻子背上,“愣着干嘛,脱衣服啊,难不成还要老子动手”·不是右护法,苏壳儿挥手的时候就没有一点犹豫和胆怯了。
只是…… 他心里明镜似的,能和右护法长得一样的,天下没第二个了,他也就是自己给自己催眠壮胆罢了··傻子呆呆地站着,就跟没被驯过的狗狗听不懂主人的指令一样,连表情都是茫然的。
还真得他动手··苏壳儿万分嫌弃地瞪了傻子一眼,认命的亲自上手扒衣服,动作十分粗鲁,像是和衣服有仇似的·完了又强行把人按进水里,扔过来一块毛巾。
“洗吧,我出去转几圈·”·去隔壁转几圈,瞧瞧隔壁甜美的姑娘在做什么,是在绣花呢还是在绣花呢还是在绣花呢··要说这家也真是的,又不是做绣件儿生意的,一天到晚尽让人家姑娘躲闺房绣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苏壳儿不去转悠几圈就根本看不见人家的影子。
今天这圈还没转呢,去看看今儿绣的啥··苏壳儿心里想得美滋滋的,一回头却对上了傻子无辜的一双大眼——·他就那么光着身子坐在桶里,苏壳儿扔过去的毛巾还半搭在肩膀上,一动不动,坐得笔直。
“……”·得,留着过会儿再逛吧··这是个连洗澡都不会的傻子··冬天里洗澡,水汽很多,蒸腾得跟下雾似的··苏壳儿站在傻子身后,拿了巾步使劲地搓,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浑身冒火。
“我跟你说,也只有右护法你能有这个本事让我苏壳儿苏大爷给你擦背了……哎,不对,”苏壳儿一甩步巾,“还不一定你就是右护法呢如果你就是个普通傻子,老子不是白养你了”·他在这儿情绪大起大落的,傻子却十分平静。
当然,是因为听不懂苏壳儿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苏壳儿话音落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才想起来,这是个傻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算了,看在你是个傻子的份上,”他重新拿起步巾,“转过来,给你擦擦前面。”
粗鲁地把人转过来,苏壳儿一下子愣住了··苏壳儿身量瘦小,屈尊纡贵地去转个傻子,傻子一转身,水里某物就直直地和他照了个正面··苏壳儿:“……”·什么嘛,他是傻子,又不是太监,有这个很正常嘛。
嗯,很正常的··苏壳儿没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  ·咳,真的正常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苏壳儿没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
哎,反正他是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偷看什么,直接正大光明地看好了·于是苏壳儿手搭在桶边上,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看脸都没看这么长时间的……·果然不是错觉·苏壳儿有种自己也脱了裤子和他比一比的冲动。
妈的,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尺寸他苏壳儿的才是正常尺寸好不好·他是个怪胎,嗯一定是这样的·苏壳儿释然了。
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他如此庞然大物,然后他就傻了··哈哈哈,他傻了,大又有什么用··哈哈哈··苏壳儿拍拍傻子的脸颊:“快洗,洗完了我们去看隔壁的倪丫姐姐好不好。”
苏壳儿带了傻子过去,倪丫眼睛一亮,聚焦在傻子身上就怎么都挪不开目光了··傻子今天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苏壳儿还特地给他梳了头发·这样打扮过后的傻子,不说话往那儿一站,还真有点唬人的架势。
“苏哥哥你来啦·”·苏壳儿抬手,刚想来个帅帅的招呼,就见倪丫拉了傻子坐在一边,拿了一堆的吃食挨个问道:“傻哥哥,你吃蚕豆吗”·然后喂了傻子一颗蚕豆,傻子吧唧吧唧嚼了咽下了。
“傻哥哥,你吃松子糕吗”·然后喂了傻子一块糕点,傻子吧唧吧唧嚼了咽下了··苏壳儿愣个神的功夫,傻子已经吃开心了··回神发现自己打招呼的手还在半空,尴尬地放下了。
敢情人家姑娘对他只是客气客气,对傻子才是真好呢··苏壳儿磨了磨后牙,嗯,还是把傻子撵走吧··“苏哥哥,傻子人可真好,你哪天要是觉得他拖累你不想养了,让他到我们家来,我们郝家养他”·苏壳儿:“……不不不,我视他如唯一的亲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他的”·“这样啊,”倪丫有些遗憾地说道,“倪丫能早点遇到傻子就好了,这样捡他回来的就是倪丫了。”
苏壳儿:“……”·他内心有个小人儿在捶地痛哭,脸这么重要吗他苏壳儿哪点比不上这个傻子了啊·苏壳儿拉起傻子:“好了倪丫你绣花吧,我和傻子要回去了。”
“留下吃晚饭吧·”·“不用了不用了,家里还有剩饭没吃完……”·一听苏壳儿这么说,倪丫叫唤起来:“苏哥哥你就让傻哥哥吃剩饭啊”·苏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呢,不想养他就直说呀,傻哥哥这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要他的,你怎么可以就给他吃剩饭呢”·苏壳儿:“这个……”傻子哪里好了到底果然还是看脸吗吃剩饭怎么了中午剩的饭晚上吃不是很正常吗何况他和傻子吃的一样的东西好不好·“好了,苏哥哥你回去吧,傻哥哥就留下来吃饭了。”
“可是……”·“你别说了,能让他吃顿现成的热饭而不是只有狗才吃的剩饭吗”·苏壳儿:“……”·好,你赢了。
他苏大爷什么时候被这么冤枉过·苏壳儿掉头就走,什么姑娘啊这是,还没出门呢就跟泼妇似的这么能吵,看以后谁敢要你啊·苏壳儿一脚踢开路上的一堆冻土。
苏大爷也不要你了·走了许久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苏壳儿又来气了··这是个傻子还是个白眼狼啊,喂不熟的吗·说留就留下了,还知不知道是谁家的啊,一直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这时候人家一个小姑娘一顿好饭就给他留住了·嫌他的饭不好·哼,有本事以后都饿着不吃·苏壳儿回去后,拿热水泡了饭,就着些咸菜吃了顿饭。
吃得啧啧有声的·他的饭哪里不好了,虽然是中午剩的,但可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饭啊,茶泡饭又香又甜,咸菜也很入味,哪里不好了·然而几口下去之后,筷子停了下来,苏壳儿的脸也拉耸了下来。
好吧,人家隔壁可是从城里搬回来的,闺女一天到晚都不用帮忙干活只懂得绣花的·估计人家是顿顿大米饭日日三菜一汤吧··这样一比,他这个粗茶淡饭确实上不了台面啊。
看刚才倪丫喂傻子吃的那几样零嘴儿,苏壳儿住这儿四年没舍得买过,她却随随便便拿来喂个傻子,吃的饭菜肯定也十分奢侈吧··傻子跟着他也确实没吃什么好的。
他没养家禽牲畜,吃肉都要出去买,所以一个月也就能吃上顿把两顿的肉,除此之外,都是些自家地里的农家菜··他一个人的时候,盐巴拌饭都能算一顿,也这么过来了。
他一个人习惯了,可是傻子刚被捡到的时候,浑身是伤,虽然除了脑袋上的口子外都是轻浅的皮外伤,可是也留了不少血·药是王赤脚的药,肯定不是好药,吃也没好的吃,恐怕要不是傻子体质好,早扛不住倒下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拿筷子撑着下巴,明天去镇上多称几两肉,再叫人杀只老母鸡,好好给傻子补补吧··可是……·苏壳儿啪地扔了筷子。
他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个傻子好,是他也傻了吗·那是个不懂得报恩的傻子有奶就是娘,有好吃的就忘了归家的傻子·现在肯定在隔壁大鱼大肉呢,他苏壳儿是脑抽了吗,自己吃着茶泡饭却想着给他买大鱼大肉·越想越气,刚刚还觉得美味的晚饭顿时难以下咽起来。
苏壳儿起身收筷子,不吃了·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同时而来的还有倪丫的声音·  ·“苏哥哥,你睡了吗”·☆、第 5 章··她来做什么请他过去一块儿吃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苏壳儿咳了一声,放柔了声音。
“没睡呢,进来吧·”·然而先进来的却是傻子··苏壳儿一愣:“你们已经吃过了”·傻子却不管他说什么话,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壳儿的碗,然后抬头看了苏壳儿一眼。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傻子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可以称之为愤怒的情绪·为什么因为没有叫他一起吃饭·苏壳儿无语了。
“哎呀,苏哥哥,你晚饭怎么就吃这个啊……”·倪丫显然也是看到苏壳儿的饭碗··“中午剩的饭嘛,”苏壳儿不甚在乎地说道,又问,“他怎么回来了”·“苏哥哥你不知道,我娘本来都给傻哥哥盛好饭了,他却说什么都不肯吃,还非得要回来,没办法倪丫只能送他回来了。”
不吃饭还非要回来苏壳儿看向傻子,傻子竟然自行拿了平时吃饭的碗,盛了碗饭埋头扒了起来··苏壳儿:“……”·不会洗澡不会说话的人,却知道吃饭的时候要回家吃饭,会自己盛饭。
他到底是多能吃啊……·“哎,这残羹冷饭的怎么吃啊,苏哥哥你也不管管他”·苏壳儿坐下来重新端起碗筷:“我们是穷人没那么多规矩,能吃饱就行,大小姐还是回去吧,郝大娘还在等你吃饭呢。”
见劝不动,倪丫一跺脚,走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苏壳儿听到自己的心也安静了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他突然就感觉到了那么一丝,温馨的味道。
半夜,傻子发起了高烧··苏壳儿不是被他烫醒的··那太夸张了··他是被傻子翻来覆去的动静和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声音吵醒的··哪怕是个傻子,生病了也是难受的。
苏壳儿一摸他的脑袋,明显高温··连忙就要下床穿鞋穿衣请大夫,然后想起来,王赤脚住在村头呢,这冰天雪地又黑灯瞎火的,一来一回也得费些时间··傻子温度这么高,别再烧坏了。
于是又赶忙拿毛巾湿了水盖在傻子脑袋上··早知道就不给傻子洗那个臭美的澡了,大冬天的,他伤又还没好透……·“好好捂着,我去请王大夫。”
又怕傻子不懂事,把毛巾折腾掉了,苏壳儿转回身,拿腰带将毛巾绑在了他脑袋上,确定绑严实了,才放心出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王赤脚家,然而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王赤脚出远门了不在家·苏壳儿急了,吼道:“大冬天的不好好待家里,去哪儿了”·王赤脚媳妇:“你别吼,吼他也回不来,你家谁病了”·“傻子病了,发烧了。”
“发烧发烧了想办法给他把温度降下来啊·”·“不得吃点药啥的”·“老王不在我可不敢给你乱开药,你先回去,想办法把人温度给降了,老王最迟后天就回来了,再给你把药送过去,你看还行啊”·后天·傻子要是能熬到后天估计不吃药也能好了。
熬不到后天……后天他回来,傻子都可以入土了·苏壳儿着急却没能办法,只能原路返回··即使绑了带子,毛巾还是被傻子挣脱了。
苏壳儿干脆出去取了些雪回来化成水给傻子搭脑门上·这下能降温了吧·然而雪温度太低,冻得傻子皮肉疼,没放一会儿就让他给挠下来了。
苏壳儿想了想,一咬牙掀开被子,给他来了个全身擦洗··过了一会儿,傻子脸没那么红了·牙齿却开始打颤了··这是……降温降过头又冷了·苏壳儿慌了,赶忙扯了毛巾,捂上被子。
然而傻子人还是在颤抖,冷的整个人都蜷了起来··苏壳儿转身去外面,烧热了炕,回来想了想,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一钻进去,傻子就自发地靠了过来,四肢蛇似的紧紧地缠着苏壳儿。
苏壳儿深呼吸了一下——妈的勒得忒紧·傻子似乎感觉到自己抱到了舒服的东西,恨不得全身都贴在上面,脸也凑过来,压在了苏壳儿的脸上。
苏壳儿:“……”·明明还很烫,他自己却觉得很冷·所以抱到苏壳儿这个刚从外面进来外冷内热的东西会觉得很舒服吧··苏壳儿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游走进了他的衣服里,触碰到他的皮肤,便黏在上面怎么都不肯离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高温和粗糙激得苏壳儿浑身一抖,然后他就好像也发烧了似的,脸颊发烫起来。
肯定是被傻子传染了·苏壳儿抓住傻子不断游走肆意摩挲的手往衣服外面扯··“摸个屁啊神经病”·傻子却不听他的,而且力大无穷任他怎么扯都扯不开。
苏小爷放弃了·四脚摊开,摸吧,都是爷们,没事,随便摸··粗糙的手掌摸过他的肚子时,苏壳儿:怎么样,爷的八块腹肌帅气吧·粗糙的手掌摸过他的胯时,苏壳儿:怎么样,爷的小鸟儿十分宏伟吧·粗糙的手掌摸再往里摸时,苏壳儿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闭着眼完全凭本能做事的傻子脸上。
“妈的,摸哪儿呢别蹬鼻子上脸啊”·傻子被打疼了,脑袋一抽,习惯性地缩回去把自己蜷了起来··苏壳儿趁机一个翻身压在了被子上,将傻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没事啊,发会儿汗就好了·”·早上苏壳儿睁眼,眼前果然又是那张放大了的十分傻气的脸··傻子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珠子都不兴动一下。
“醒了啊·”苏壳儿招呼道,当然不会有回应,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嗯就说一个简单的头疼脑热不会把他们伟大的右护法怎么样的吧,这一夜折腾之后,真的退烧了。
“饿了没,爷去做饭……”苏壳儿这一起身,发现问题了——·他啥时候跑傻子怀里来的·傻子搂着他的腰,胸膛紧靠着他的背,被子里面四条腿缠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一家人似的亲热。
最要命的是……·抵在他屁股上的那团硬肉是怎么回事·苏壳儿浑身一麻,傻眼了··大家都是纯爷们,怎么回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大早上那啥,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不代表他能忍受另一个男人的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其热度硬度深有体会……·“放开”苏壳儿瞪他,仍旧没得到回应。
哎这傻子,听不懂人话只能靠打了说打就打苏壳儿一扬手,这回还没等巴掌落下来呢,傻子就虎躯一震,缩回了手脚,埋在被子里头都不敢冒了。
这还差不多,苏壳儿满意地放下手·不教训一顿,都不知道谁是老子·兀自起床弄饭,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在床上独自煎熬而又不得解放。
傻子的需求,他苏大爷会放心上,那他就成傻子了··☆、第 6 章··“别动”苏壳儿手里一个使劲一扯,傻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要捂住脑袋,苏壳儿再一个爆栗打在他手上,“说了别动”·即使听不懂也知道这样是被不允许的傻子立刻乖乖地坐着不动了。
苏壳儿这才专注于手里的事情——梳头发··以前他一直以为,能让他上手的头发,必定是自家娘子细长柔美的香发,又或者是自家小女儿娇美可爱的小碎发。
万万没想到,他第一次给人梳头发,那个人竟然是他路边捡来的的傻子,搞不好还会在某一天,变回他的上司大护法··苏壳儿不禁要感慨一句——这都是什么缘分呐。
越过矮墙,锁了门出来的苏壳儿瞧见隔壁郝大娘在和村里的胖婶吴姐她们在一起唠家常··“大娘,不去赶集啊”    “哎呦,你要去赶集啊怎么才出门啊”胖婶大惊小怪的,“男人们去啦,天不亮就走啦”·“是啊小苏,加紧啦,不然到那儿便宜好货都被别人抢光了”·“没事儿。”
苏壳儿应了,“我们也不买多,随便屯点好过年就行·”·“哎呦,傻子今天贼俊啊”吴姐玩笑道,“小苏这是要带他去说媳妇吗”·“那哪能,我自己都是个没媳妇的光棍呢。”
说道媳妇,苏壳儿不知怎的突然想到,自傻子发热两人睡一块儿去的那一天起,几乎回回早上苏壳儿都是在傻子怀里醒来的,就是他前一天晚上睡得离傻子几丈远,第二天一睁眼还是能清楚地数出傻子有几根睫毛,以及抵在他屁股上的,尴尬的晨勃。
再弄张炕·那不现实,他房子本来就不大,再弄张炕也是一笔花费··右护法的法器如此宏伟,自被苏小爷收养以来就没派上过用场,年轻人火气大,他可以理解的。
苏壳儿盘算着,要不……带他去那里那里逛逛·苏壳儿嘴角扯出一抹邪笑,他才不承认,他是自己想去呢·所谓那里那里,其实有个很风雅的名字,叫做红袖招。
好吧,他承认有点俗气,不过……通俗易懂嘛,嘿嘿嘿··苏壳儿来过几回,还是在帮派里的,前辈们慷慨招待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前辈们搂着花枝招展的女人摇晃着去了内间,然而每回这个时候,苏壳儿就尴尬了,他真的做不到十分坦然地搂着花钱买来的女人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后头的房间里。
·脑子里的观念束缚着他,让他做不到理所当然··这一度让他成为别人的笑柄·“没长唧唧不是男人”“站不起来喜欢男人”什么的,越是这样下次来的时候就越是喜欢带上他,似乎他闹的笑话能衬托出他们的雄风似的。
后来,苏壳儿硬着头皮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打破了道德的枷锁,搂着个女人去了后面··然而不幸的是,苏小爷第一次上阵杀敌,没有经验不过数秒便一泄如注··在女人惊讶的目光中,苏壳儿落荒而逃从此再没踏入过风月场所半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这个年代,男人花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时隔多年,不长记性的苏小爷又蠢蠢欲动了··他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注意自己这方面的反应的,然而傻子这几天天天早上的反应,好像点燃了他心里的火苗,痒痒的燥的慌。
上次自渎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得了,苏壳儿深吸一口气,“走吧·”·领着傻子走进了红袖招··推开自动撵上来的红袖招的妈妈,苏壳儿一拍桌子,十分豪气地说道:“叫两个漂亮的姑娘来”·妈妈喜笑颜开,没一会儿浑身飘着香味的女人扭着腰肢靠了过来。
“小红小翠,好好招呼两位爷啊”·苏壳儿仔细端详一会儿,选了虎牙的小翠,将婴儿肥的小红留给了傻子——这个妈妈绝对是瞧不起他们,这两个绝对不是红袖招里最好看的姑娘·不过算了,苏壳儿叹了口气,漂亮的他估计要不起啊。
“小红,我这个兄弟器大活好,好好招待他啊保证你不吃亏”苏壳儿挤眉弄眼的说道··小红笑得一脸红晕,傻子长得俊朗,身材也十分健硕,这样的条件招招手就有人倒贴,她确实不吃亏。
这样想着,她半拽着傻子就要往房间里拖,傻子被拖着走了几步突然愣住,回头疑惑地看着苏壳儿,好像在奇怪他为什么不走··苏壳儿挥挥手,一脸奸笑:“去吧去吧,好事等着你呢”·他搂过小翠:“我们也进去吧。”
傻子这下不干了,一下子挣脱了小红,三两步追上苏壳儿,硬是挤到了他和小翠的中间··苏壳儿傻眼了,两个女人也傻眼了··苏壳儿干笑着指指脑袋:“他这儿……有点问题……”·到嘴的肉总不能不吃吐出来吧苏壳儿纠结了,傻子这也太不懂事了·小红媚笑着缠到苏壳儿身上:“官人~我们这儿有大床房……”·明知有些荒唐的苏壳儿这会儿却碍于面子回绝不了,他数次经历都以失败告终,这次怎么说都要一阵雄风扬眉吐气一回·硬着头皮答应下,四个人以奇怪的队形进了房里。
床确实大,睡五六个人没有问题··在小翠经验丰富的逗弄下,苏壳儿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隐忍而快活地表情里,苏壳儿偷空看了一眼一旁的两人,很好嘛,傻子早就开始干正事了,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完全由小红主导着,小红脸上动了真情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啊·刚才的尴尬一扫而光,苏壳儿闭上眼睛,他今天的状态也很好,他要好好享受了,怎么说都不能输给一个傻子啊·然而就在这时,苏壳儿不经意飘向傻子脸上的目光愣住了——·傻子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看那目光,竟是直奔他和小翠的结合之处而去注意到苏壳儿在看自己,傻子抬了眼皮,也直直地盯着苏壳儿看去,满是狂热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灼烧着苏壳儿的神经。
苏壳儿一个哆嗦,泄了出来··不敢看小翠的表情,苏壳儿扔了银子抱着衣服就跑··身后小翠没有说什么,倒是小红着急喊道:“哎,人家还没……”·原来是傻子见苏壳儿提裤子跑了,甩开还骑在他身上的小红,跟着跑了出来。
苏壳儿埋头跑了好久,跑到郊区人迹稀少之处才冷静下来,想起来今天来赶集的目的,过年的物件还都没买呢··结果一回头,就撞上了紧随其后的傻子··这下苏壳儿冷静不下来了,劈头盖脸骂道:“你这个傻子还跟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跟着我干什么不盯着你身上如花似玉的美人盯着我看什么神经病吗你”·他认为是傻子害得他再次丢脸,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傻子身上。
傻子听不懂他在骂什么,但是苏壳儿尖锐的声音和狠厉的表情足够让他明白,他的饲主生气了··苏壳儿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恨不得身上能咻咻地发射出刺来戳穿这个碍事的、莫名其妙的傻子。
就在这时,傻子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上前抱住了苏壳儿··他的头埋在苏壳儿的脖颈了,使得这个拥抱既像是安抚又像是委屈的撒娇··苏壳儿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只是傻子的这个动作,还因为傻子抵在他腹部的明显的轮廓。
他是泄得太快觉得太丢脸才跑出来的,可是傻子不是,进行到一半的□□,使得火种一时半会无法熄灭··此刻觉得男人自尊十分受伤的苏小爷如何能受得了这个对比的刺激·他一把挣开傻子,手劲之大饶是一身功力的傻子也踉跄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影子咻地穿过两人身前的空档,扎在了旁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苏壳儿一时反应不过,待他看到那是什么时只觉得浑身陡的一阵冰凉——·那是一根货真价实、闪着冰冷光芒的羽箭··☆、第 7 章··箭头没进树干里不见分毫,可见拉弓之人力气之大,绝对是抱着必要他们死的决心射出去的这一箭·若不是他气急推了傻子那一下,恐怕傻子现在……·苏壳儿一阵后怕,下意识地拉着傻子:“快跑”·傻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跟着苏壳儿跑了。
然而苏壳儿还是天真了,他们行踪已然暴露,敌人如何能善罢甘休·几只羽箭随之而来,被侥幸避开之后,一队人影尾随而行··苏壳儿跑啊跑,跑到城中心繁华的地方才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傻子,刚刚是什么人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傻子如果能回答他那就不是傻子了··“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吧看那箭就是冲着你来的,我一平民百姓又没什么仇家……果然你是右护法没有错吧……”·“早知道就不带你来城里的,是我大意了。”
“傻子你虽然傻了,打架的功夫还在的吧如果他们追上来——”·苏壳儿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睁大了眼睛直直地越过傻子盯向傻子身后,他的瞳孔里印着一只箭的影子,那只箭有灵性似的穿过重重人群直奔傻子而来,瞳孔里的影子越来越大……·竟然毫无顾忌地在人多的街道上动手,这些人到底是谁·“傻子快躲——”·已经来不及了,这样危急的关头,傻子不仅没有躲开,反而突然前倾搂住了苏壳儿,迅速绕过苏壳儿的右手凭空抓住了苏壳儿身后那只射向苏壳儿的羽箭。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只羽箭也到达了目的地,扎进了他的背里··傻子闷哼一声,几欲跌倒,背上和手上的伤口,也不知哪个更疼一些··苏壳儿惊得差点魂飞魄散,原来对方打算将他俩一网打尽吗·扶着艰难行走的傻子,苏壳儿没头苍蝇似的在城中巷子里到处乱撞。
这家放门口的夜桶被他撞翻了,那家晾在外面的衣服被他扯掉了,所经之处一片惊呼怒骂··扶着傻子腰的手没一会儿就被濡湿了,知道那是什么的苏壳儿慌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的,不是被发现就是失血过多……·苏壳儿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种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实在是太糟了他苏壳儿是混过几年帮派,可是……可是,他连只鸡都没杀过,被追上来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但总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傻子受伤太重,需要静卧治疗。
巷子看起来幽深,然而每户人家都大门紧闭,根本无处可藏,苏壳儿一眼望过去,也仅有靠墙的那一堆柴禾可以勉强容纳他们两人··“先在这儿躲一会儿吧。”
苏壳儿拖着傻子躲进去,傻子背上的那一箭实在太深,血流如注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傻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苏壳儿怀里,眉头因为痛苦而紧蹙着。
看上去伤势竟比他被捡到的那一晚还要深·苏壳儿对医理一窍不通,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对着仍然在流血的伤口,着急起来·这样躲着又有什么用,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傻子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且也没有可以指望的人来救他们。
城中医馆还在另一条街上,走过去无疑要冒很大的风险·丢下傻子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叫大夫也不是不可行,毕竟追杀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一想到要将这种状态下的傻子独自一人丢在这里……·“走,”苏壳儿拍醒傻子,扶着他起来,“不能睡,快跑。”
苏壳儿起身钻出柴堆,然而下一秒,他又缩了回去——·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外面那个徘徊着的劲装男人应该就是追他们的那伙人吧光天化日持械逗留,怎么都不会是要劈柴吧·还好他机灵,没被发现。
等了许久,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壳儿才敢探出头四处打量··巷子里空无一人··“傻子,快出来我带你去医馆·”·傻子一个踉跄,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就在这时,耳边一阵风声,却是那人去而复返,正挥刀劈下来。
苏壳儿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也是因为他这一跪,才让两人躲过一劫,闪着寒光的刀刃拦腰砍断了傻子背上的那支箭··再起身时苏壳儿手里抓了把雪,全撒在了没有防备的男人脸上。
冰冷的雪粒撒进眼里,刺激得男人一阵闷哼··苏壳儿来不及细看,拖着傻子就跑··“对不起让一让,借过借过……”苏壳儿挟着快意识不清的傻子乱窜着,正着急心里没有办法的时候,问题又出来了——前面是个死胡同。
翻过去抱歉,他苏壳儿没这个本事··往回走抱歉,他苏壳儿没有和敌人正面冲突的胆量··一咬牙,苏壳儿几乎是拉扯着将傻子拖进就近的一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石头砌的大门砖瓦的房子,一看就是户有钱人家·苏壳儿推门而入,庭院梅花树下,一个长衫青年正在桌边悠闲地品茗··异客的闯入,打扰到了他,不悦地抬眼,却在看到来人的相貌之后,一口新茶噎在嗓子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苏壳儿没注意到他纠结的面容,艰难地将傻子拖进来,关上门还不放心,整个人抵在身后的铁门上,隔着稀疏散落的雪花,望着这座庭院的主人··“救救我们”他说道,不是呐喊,也不是哀求。
苏壳儿甚至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不是他不急,对面坐着的青年,若是愿意施以援手,在看到他们满身血迹的狼狈模样时便会明白他们的境遇··若是不愿意蹚浑水,那他再怎么死皮赖脸,都是徒劳。
本来会推门进来,将希望寄予一个陌生人身上,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碰运气而已··“救他”见青年没反应,苏壳儿又说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多了些急躁,难道这人真的要见死不救吗·青年几个大跨步走过来,接过苏壳儿肩上的傻子:“他怎么了”·问话还没问完就看见了傻子背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箭伤。
“进屋吧·”青年扶着傻子进了屋,卸下了重负的苏壳儿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走了两步,突然一阵天昏地暗,差点当场晕了过去··跑了这一路,精神太过紧绷了,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负荷的。
杨瑾出来看见倒在雪地里的苏壳儿,稍微愣了一下便好人做到底的把他也挪进了屋里·期间指尖悄悄探上苏壳儿的脉门,一号之下惊呆了——这竟是个不会半点功夫的普通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人身边会有普通人·杨瑾摇摇头,他不信。
这人肯定是有别的什么才能吧··雪天昏暗的室内,只有窗户透进来几抹无力亮光·踏上趴着一个昏过去的男人,□□着的背部还插着支残箭,血已经糊住了伤口,然而外翻出来的肉却诡异的干净。
床边坐着的青年盯着男人一声奸笑,手里的银针发着诡异的锋芒——·哼哼哼,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啊HIAHIAHIA·☆、第 8 章··苏壳儿睁开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那个巴掌大的小窝,什么时候摆上了这么贵重的雕花小几透着亮光的窗户,上面的窗纸崭新干净,静静垂在一旁的窗帘,布料比他身上的衣服料子还要好。
苏壳儿眨眨眼睛——·好希望这是他的家啊··唉,叹口气,还是不要白日做梦的好··“你醒了·”青年推门进来的,手里端着水盆,“洗把脸出来用早饭吧。”
“早饭”·“嗯,你睡了好长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青年笑了一声,“要不是没在你身上发现伤口,我真要以为你是昏迷不醒了。”
说到这个……苏壳儿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快死了。”
“什么”苏壳儿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会……”是没有给他请大夫吗还是……即使请了大夫也无力回天·“他命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要去看看他。”
那可是他捡回来的人,捡回来只猫猫狗狗养一段时间都是有感情的,何况捡回来个人呢·苏壳儿眼眶都红了,如果听到快死了的那个人是右护法,他不会有一丁点感触,但是现在要死了的,是傻子……·杨竟一把拦住他:“箭埋得很深,差点伤及心肺,确实是快死了,不过……还好你们误打误撞闯进了我家里,公子我可是个神医,别说快死了,就是死人也能给救活,你就放心吧。”
苏壳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神医·“这……这么巧”·杨竟一脸臭屁不自觉摆正姿势的样子,无不在告诉苏壳儿,没错,他就是个神医自封的神医·“那,麻烦你了”苏壳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下来。
“不麻烦,救死扶伤医者本职嘛,只是……”杨竟手一摊,“医药费出诊费麻烦小兄弟先付一下·”·什么刚起床的苏壳儿此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神,神医啊,那个……那个俺们俩都是穷苦百姓,药钱诊费什么的……额,这个,那个……”·杨竟作洗耳恭听状看着他,对他鼓励地笑着——他倒要看看,鬼无常的人能穷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厚颜无耻到赖他医药费的地步·苏壳儿:“额,这个,医药费,这个……其实我和那人不熟等他醒了你跟他要医药费”·杨竟:“啊”·“对,你跟他要钱,反正我没钱。”
守财奴苏壳儿不等神医反应过来,三两步跨出门去,“哎呀,好饿,吃早饭吃早饭·”·跟鬼无常要钱·杨竟嘴角拉耸下来,往常给他治了那么多次伤,外带调理身体还附赠这样那样的药丸,他都没敢收过他一钱银子。
跟他要钱·得了,他还是再当回义诊吧,留着这条小命,凭他妙手回春的本事,要多少钱没有··苏壳儿背后,杨竟做了个鬼脸,待会儿就过去给他再多扎几针·“神,神医,他怎么还没醒”对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苏壳儿的这一声神医总叫得十分别扭。
“没事啊,”杨竟安慰道,“我再给他多扎几针就好了·”·苏壳儿满头黑线地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傻子,背后又被杨竟眼疾手快地添了几针。
虽然他对医理一窍不通,但是扎成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嗯”被这样问道的苏壳儿,一时不能理解神医所说的关系是什么范畴。
斟酌良久,才开口说道:“他是我儿子·”·杨竟:“……”·骗鬼嘞·他信就是傻子·这种鬼话他这个聪明绝顶的神医是绝对不会信的·“所以……你儿子叫什么”杨竟泄下气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眼前这个人是驻颜有术呢万一躺这儿被他扎成毕业歌的人其实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鬼无常呢·不明真相之前,他还是谨慎点好……·“哦,他叫傻子,出生的时候脑袋着地,摔傻了,所以就叫傻子。”
杨竟:“……”·这个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他绝对绝对绝对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他刚刚说什么·“傻了”·苏壳儿一脸真诚地点点头:“是啊,等他醒了你就知道了。”
堂堂麒麟帮的鬼无常右护法,那个总是让人感觉阴风恻恻的人,竟然傻了·杨竟半张着嘴,怎么都不能接受· ·难怪啊,若放在以前,就是中了一箭,只要这箭没伤到要害,那人就可以撑着再战五百回合。
而昨天他完全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扛着进来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杨竟耷拉着脸,虽然这人以前老是欺负他,对他颐指气使的,看病从来不给钱,他研制的药丸也总被他抢劫一空。
但是,他傻了……·“没事,我是神医,我会治好他的·”杨竟没沮丧多久,就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苏壳儿听到他这么说,愣住了。
“我觉得我儿子现在这么傻挺好的,不用治了·”·“那不行,既然落到我神医的手里,大到断头疤小到臭脚气,我都要给他治好了,不然不是砸我神医的招牌嘛。”
“不用了不用了,俺没钱给你……”·“没事,不是说醒了跟他要嘛·”·苏壳儿囧了,他想起来方才为了赖掉医药费,推脱他和傻子不熟的事,现在又说傻子是他儿子……他这个……神医应该不会发现前后矛盾吧呵呵,呵呵。
这时,床榻上的男人嘤了一声,悠悠转醒·目光首先对上的,是一下子凑到床边的苏壳儿··苏壳儿看到他醒来十分高兴,却又不敢先出声,对着傻子惺忪的眼神,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只是背上中了一箭而已,脑袋上没有任何伤痕,应该……应该,不会变回去吧·真不敢想象,如果醒来的傻子重新变回了鬼无常右护法,苏壳儿会是副什么表情。
“呜哇呜哇·”傻子开口,不清不楚地叫了一声··杨竟满脸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傻了·苏壳儿却是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了。
当机立断地拉着杨竟的手说道:“神医,这是我儿子我做主,你只要给他治外伤就行,不许给他治脑袋”·“啊”·“你要敢给他治,我我我……”苏壳儿发狠道,“你把他治好,我就再敲傻他,反正我儿子我说了算”·杨竟含泪点点头,这人到底是鬼无常的什么人啊对他这么狠,竟然要他做一辈子傻子想过去如此叱咤风云的一个人,如何能心甘情愿就此做个傻子·哼,他是神医,伤药里偷偷多加几味药,吃食里加点料,简直轻而易举易如反掌这个男人,真是太天真了·那边苏壳儿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出来添置个年货,竟然就给遇上了杀身之货·好在傻子现在醒了,想想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恃无恐地破门而入,神医不是神仙,到时候别再连累了他。
想及此,苏壳儿诚恳地说道:“今天夜里趁黑咱爷俩就出城回家了,这两天劳烦神医了,神医您再给抓点药,给傻子带回去用·”·“今天夜里”杨竟惊呼,“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半个月内都不易走动,你怎么这么不顾及他的身体”·“我是怕留在这里夜长梦多,想来就是因为来了城里暴露了才会引来追杀,还是去乡下吧,人少封闭,他们找不着。”
“谁要追杀你们”·“不知道啊,所以才危险啊,那些人就挨家挨户的搜,很快也该搜到这儿来了……神医你会武功么”·神医炯炯有神:“我是神医,我不需要会武功。”
“对吧,你看,到时候追杀的人找过来,给您带来危险我们多过意不去……没事儿您放心,我趁黑扶着傻子慢慢走,不碍事的·”·“不行,那万一他们堵在城门口怎么办你们不是被抓个正着”·这样一想,确实是不易出城,然而守在城里又迟早会被搜出来……·苏壳儿揪紧了眉头,这时只听杨竟下了决心似的说道:“看来,还是得要本神医出马了”··☆、第 9 章·9·年关将至,旅人归家,百姓赶集,正是城里最热闹的时候。
城门口的守卫站的笔直,一眨不眨地盯着进出城的人,就怕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叫大家都过不好年··不过城门口两队士兵,没有一个注意到不远处的街头巷角,甚至是高处的房顶上,每隔几米便有一个灰头灰脸却眼神犀利的蒙面人蹲守在那里。
上回失手了,这一次,他们要鬼无常死无葬身之地·几个带刀之人静静地地埋伏在城门口,只等那受了伤的鬼无常路过便跳出来一举将其击毙,再趁守城官兵没来得及有所行动之时悄然逃离。
这个计划本该没有任何意外,麒麟帮已灭,昨日陪在鬼无常身边的也不过是个寻常小卒,鬼无常硬生生地受了一箭,哪怕他武功盖世,也定然逃不过他们几人的围攻·然而几人足足等了三天,这三天里又下了一场雪,彻底掩盖了他们存在的痕迹,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却没见着一个像鬼许昌的的人。
期间暗中在城里搜寻的人次次无功而返··城里搜不到人,出陈赫的唯一入口也没见到他··那么鬼无常能去哪儿呢·带头的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怎么也想不明白人是怎么溜的……·而此时五十里开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苏壳儿气急败坏地指着杨竟:“一共就两只鸡腿你竟然全吃了”·杨竟望望手里干巴巴的柴鸡腿:“是啊,怎么了鸡最好吃的部分不就是鸡腿吗”·“那是爷买来给傻子补身体的你个活蹦乱跳的庸医干嘛抢着吃”·“那不是还有吗”杨竟指指旁边的盘子里只少了两只腿的全鸡,“剩下那么大,都给他”·苏壳儿望着那只皮包骨头的瘦鸡,也不好意思说出除了鸡腿没什么肉了之类的话。
毕竟贪便宜从村里鸡贩子那里买了只最瘦的鸡的人是他自己··杨竟啃了几口就将鸡腿扔在了一边,傻子蹲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他看,视线随着他优美的动作滑过一个弧度,仍然盯着地上没啃干净的鸡腿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喉咙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苏壳儿一脚踹在了杨竟身上:“滚去城里买十只鸡五只鸭回来”·不是他粗鲁,而是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神医此人,就是个欠打的,好好说话不行,非得别人踹几脚骂几句才觉得舒坦乖乖做事的人。
而且赖在他家里几天都不想走,大有磨到过年的趋势··既然如此……他苏小爷要点住宿费伙食费……那不是天经地义嘛··杨竟果然没什么脾气地灰溜溜地滚出了他的房子。
那天他们三人做了一辆轿子出城,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轿子里不止一个人的重量,特地花钱雇了会功夫的人抬轿·而守城官兵见了杨竟这张脸,也没再敢搜查下去。
神医的名号,可比武林盟主什么的好使多了,毕竟官阶再高,也算不准生老病死·万一一个天灾人祸,还得求着大夫治病救人不是··“那些是什么人”·“护法以前的仇家呗。”
杨竟想也没想嘴巴一秃噜就给说出来,完了也暗道不对··苏壳儿一脸惊讶地盯着他:“你认识傻子”·“我……咳,本神医有幸给右护法治过几回伤。”
“哦,”苏壳儿将信将疑,想起什么似的,“那你还要收钱”·“呵呵,”杨竟干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怎么敢收右护法的银子……”·“你刚刚就抢了右护法的鸡腿。”
“……”杨竟抬脚迈出门槛,“我马上去城里给护法多买十倍的鸡鸭鱼肉·”·这还差不多,苏壳儿满意了,本来趁着赶集就是要置办些年货的,结果摊上这么个事,屁都没买着,这下挺好,不花一分钱就能过个饱年……·一转头看见傻子偷偷摸走了桌上剩下的鸡肉,躲到了桌角边上,埋头动物似的啃着,一双发亮的眼睛也像护食的动物一样戒备着。
苏壳儿一看到他这样子就生气,一脚踢在他撅着的屁股上··“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神医这一走就是三四天,眼看着明儿就是年三十了,家家张灯结彩杀羊宰鸡的准备过年,就只有他们家,冷灶粗粮,两个男人盘腿坐在炕上大眼瞪小眼,冷清得没一点过年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柴火眼看着烧完今晚的,明儿就没得用了,年三十还要去后山上砍柴,这真是苏壳儿过得最凄惨的年了··捡了个牛逼的右护法,却是个傻的,一分钱没捞到不说,还白吃白喝他苏小爷的。
遇着个有钱的神医把,这么多天不见人影……肯定是跑了……·苏壳儿咬牙切齿,别再叫他遇上,不然他就叫傻子揍他丫的·傻子望着苏壳儿扭曲了的表情,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
正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苏哥哥你在吗”·听这甜腻的声音,除了隔壁那个如花似玉的倪丫不会再有旁人了··苏壳儿踢了一脚傻子:“你去,开门。”
傻子竟然听懂了似的,慢腾腾地挪下床,以要把门拆了的架势开了门··苏壳儿正惊奇着傻子的智力的精进,就看到他一把夺过来倪丫手里的食盒,蹲墙角吃去了。
原来是狗鼻子闻到了好吃的味道了·“傻哥哥别急,都是给你的·”倪丫甜甜地笑道,“这不快过年了,我娘做了好多点心,特地让我送过来给傻哥哥尝尝的。”
苏壳儿瞥了一眼食盒里白的绿的红的黄的十分精致的糕点,咽了口口水……给傻哥哥尝尝不给苏哥哥也顺便尝尝吗·倪丫走过去蹲在了傻子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哥哥,里面也有倪丫亲手做的哦,你要全部吃完哦,不然倪丫会伤心的。”
苏壳儿白了眼傻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哪里需要她提醒,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根本剩不下半点残渣··苏壳儿又吞咽了一下·晚饭还没吃,好饿啊……傻子会不会留一点给他啊……·“那苏哥哥我走啦。”
“哎我送你,”苏壳儿跳下炕,意思性地把人送到了门口,“替我谢谢郝大娘,老送吃的过来,叫我们都不好意思了·”·送走了倪丫,苏壳儿回头再看那食盒,竟然已经空空如也,傻子正狗似的挨个舔着自己的爪子……·他竟然真的一块都没有留给他·明知道对方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傻子,明知道自己不能和一个傻子计较,苏壳儿还是生气了。
这下挺好,傻子吃饱了,他气饱了,也不用做饭了,能省一顿是一顿··苏壳儿合衣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傻子舔完了爪子,便乖乖地熄了灯,躺在了他旁边。
总算还知道熄灯··苏壳儿心里好受了一些,睡了过去···☆、第 10 章·10.·傻子蹲在墙角呆呆地看着苏壳儿··后者蒸了一锅馒头,多套了件麻衣,重新绑紧了篓子的绳带,拿起门口檐下斧头甩了甩,在石头上磨了几下,最后背起篓子,将麻绳和斧头丢进去,又揣了几个馒头在怀里。
然后走到傻子面前毫不犹豫额地踹了他一脚:“走啊”·傻子挨了一顿踹,下意识地就要躲,又看到苏壳儿背着个篓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赶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苏壳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篓子就掉进了他怀里·  ·“你背·”·傻子接到篓子,探头进去瞧了瞧,一捆麻绳,一柄斧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嗯,没吃的。
傻子随手扔了篓子,斧子掉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苏壳儿回头脸都气青了,劈头盖脸地一顿连打带骂··“你个痴子傻子呆子蠢蛋这是上山砍柴用的家伙事儿,你说扔就扔了你个败家子你在老子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天叫你背个篓子你就甩脸不干了你这个白眼狼二百五……”·傻子不停闪躲,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时候围墙那边探出个秀气的脑袋··“哎呦苏哥哥你干嘛打傻哥哥啊”倪丫满脸怒火,“你不想收留他跟我们说,我们家自然会好吃好喝地招待傻哥哥,傻哥哥傻了本来就可怜,你怎么还能下得去手打他呢”·“……”苏壳儿袖了手,讪讪地咳了一声,“玩闹而已玩闹而已。”
“哼,”倪丫白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傻哥哥你过来,还没吃早饭吧,这儿有些糕点你拿去吃吧·”·糕点苏壳儿望着那晶莹翠绿形状优美可爱的点心,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他也没吃早饭呢,昨儿一食盒的点心都进了傻子的肚子,今天又给他送吃的,这个倪丫献殷勤献得也太殷勤了吧·傻子可不管这些,看见倪丫手里的好吃的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似的,自发地靠了过去。
苏壳儿一把拉住他,从怀里掏出个馒头:“不用倪姑娘费心了,我们有吃的·”·他把馒头塞进傻子手里,傻子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望望那边一盘又香又好看的点心,右脚抬了起来。
苏壳儿拽了他一下,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傻子你嫌弃馒头没有人家的点心好吃还是嫌弃小爷我没人家姑娘好看”·气急之下一时口快,也没仔细去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好啊你既然嫌弃,你就去她家里去吧,当上门女婿还是当傻宠随便你乐意,反正……反正,我苏小爷不要你了”·傻子可听不懂他说的这些,见他松了拽他袖子的手,便三两步地跨到倪丫面前,望了她一眼,就拿过盘子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往嘴里塞,待走回苏壳儿身边,盘子里就只剩下两块糕点了。
·苏壳儿眼巴巴地馋着好久的吃食,没想到回回都一个不剩地进了傻子的肚子里··他咽了口唾沫,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傻子不明所以,盯着盘子里的糕点许久,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拦在苏壳儿面前,捏了块糕点就塞进了苏壳儿的嘴里。
苏壳儿:“……”·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傻子最近越来越通人情世故了竟然能看得懂他的脸色,塞吃的的动作虽然有些粗鲁,却也懂得分享了·这样下去……傻子迟早会恢复清明的神智,重新变回以前那个阴狠的鬼无常……·鬼无常回来的时候,傻子就死了……·“苏哥哥你们背着篓子干嘛去呀”·正在苏壳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倪丫绕过自家院门,竟然不顾闺秀礼仪,一下子扑在了苏壳儿的背上。
别看她细瘦小小的,力道竟十分之大,苏壳儿被她这一扑就像受到了重击,立马咳得惊天动地,肺都要咳出来似的··“我们,我们去后山上砍些柴火·”苏壳儿赶忙避开来,揉着似乎要被震碎的心口,“你们家却柴火吗我们两个大男人上山,可以顺便帮你们也带一些。”
“好啊好啊,谢谢苏哥哥·”倪丫眼睛亮亮的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你个傻子看什么看从我嘴里掉地上的你还想吃走了走了”·入寒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大降雪,山路被大雪覆盖,看不清楚而又湿滑难走,还好苏壳儿隔着十天半个月就会上来一趟,坎些柴采些野生蔬菜,有时候也会下个陷阱捉些小动物,所以这条路他还算熟悉。
只是降雪之后天气格外寒冷,又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想多集些木柴好过年,所以沿路近些低些地方的树枝都是光秃秃的,一副被扫掠过的痕迹··苏壳儿望着高处的树枝:“傻子,你能够得着吗”·傻子背着苏壳儿强行给他套上去的篓子不明所以,苏壳儿白了他一眼,拿出斧子亲自示范给他看:“像这个样子,挥斧头,砍断这很树枝,明白”·傻子仍然傻傻地看着他,眼珠子都不动,明显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苏壳儿认命了,看来这苦力活还得他自己做,他挑了棵看上去十分结实的树,围着转了几圈,拍了拍树干··“在下面等着·”·苏壳儿摩拳擦掌,然后竟然十分灵活地上了树。
傻子呆站几秒,竟然也要往上爬,被苏壳儿一声呵斥,吓得不敢动了··两人相处,时常叫苏壳儿有种养的不是人,而是某类大型犬科动物的错觉··一只贪吃却胆小的犬科。
苏壳儿攀爬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摸索着去砍这根树枝上的副枝·在平时很轻松的活,也许是因为雪后树枝湿滑的原因,也许是苏壳儿穿得太臃肿的原因,又或许是下面傻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原因,反正因为这样那样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的原因,苏壳儿手下不稳,一下子没扒住树干,滑了下去。
掉下去的一瞬间,苏壳儿的脑子是断片的,对于竟然会从树上掉落的事怎么都不能接受··之后就是恐惧——·他啊地叫出声,心里想的全是他要死了他要被摔死了的。
再下一秒,他摔在了雪地上··没有想象的疼,苏壳儿闷哼一声,睁眼看到了头顶的那根树枝··呼,还好不是很高··他揉揉后背,这才发现他并不是直接落在地上的……傻子竟然在他下落的那一瞬间飞扑过来,垫在了他身下·苏壳儿望着趴在地上闭着眼不省人事的傻子,一下子慌了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傻子傻子”无论他怎么拍打喊叫,傻子都一动不动,脸色发白,紧闭着眼睛,表情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苏壳儿颤抖着扒开他的衣服,果然看到傻子后背上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冷天里流的血似乎更浓稠了··得赶快找到神医·苏壳儿只有这一个念头。
冬天的后山连药草都难找,对疗伤一窍不通的苏壳儿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去找神医··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苏壳儿安慰自己,之前受伤的时候都没事,现在只是伤口裂开来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即便这样,背起傻子的时候,苏壳儿还是手脚发颤,摔倒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勉强能把人背在身上,却因为傻子比他高壮许多,两只脚还在地上··苏壳儿背着他一路拖行,几乎花光了他苏小爷这辈子所有的力气,苏壳儿背着傻子,就好像蜗牛背了沉重的壳,也只能走得像蜗牛一样慢。
实在走不动了便放下来歇一歇·傻子还是没有醒,苏壳儿掏出怀里的馒头,撕了一块放傻子鼻子下面··“你不是贪吃吗快醒来吃馒头啊,你醒一醒,醒过来爷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是你嫌弃馒头没有隔壁姑娘的点心好吃你醒一醒,我带你回去去跟她家要,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傻子,你醒一醒啊傻子”·明知道对方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苏壳儿还是焦急得快哭出来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虽然平时总欺负傻子,却是一直真心当他是自己的家人的。
大冷天雪地里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苏壳儿头一次觉得如此无助··天这么冷,傻子流了好多血,现在没事,却不敢说这样拖下去也没事··苏壳儿一咬牙,重新将人背起来。
“傻子你再撑一下,马上就回去了,回去我就去喊王赤脚先给你看看,然后再去找那个神医,要点灵丹妙药,叫你不疼不痒的两天痊愈伤口,好不好你不要睡了,起来自己走吧好不好爷我真的背不动了……”··☆、第 11 章··还没进家门,苏壳儿就看见自家两道门大敞着。
神医回来了苏壳儿大喜过望,这可刚巧赶上了··然而等他进屋看清了情况,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陌生人进了家里··桌子倒了,锅碗瓢盆被砸在了地上,柜子坏了一边的门,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还被扯出来扔到地上满是泥脚印,被子被撕成了两半,棉絮都跑出来了。
苏壳儿将傻子放到炕上就赶忙奔向自己的小金库,还好银子还在,只是装钱的罐子被泄愤地踢倒磕破了一些··种种痕迹都表明来的是敌非友,一无所获之后就拿他的东西撒气。
还好苏壳儿除了那点碎银子,家里的东西都不值钱··苏壳儿摸了摸傻子的脑袋:“我去叫王赤脚·”·出了门不放心,想了想又回头把门锁上,还拿了根扁担卡在了门框上堵着。
不放心傻子一个人留在被袭击过的家里,又不得不去叫大夫,着急的苏壳儿跑得飞快,路过隔壁的时候,余光瞄到隔壁倪丫家竟然也是房门大敞空无一人,两个女人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么说不止他一家遭到了袭击·苏壳儿想不明白了··王赤脚对着伤口琢磨半天,说道:“这伤得不轻啊·”·苏壳儿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了。
“不过用的药很灵啊,恢复得很好啊·”·苏壳儿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但是怎么会又裂开了呢啧啧,这就好像又受了一次伤,虽不如上次的凶险,却也很严重啊。”
苏壳儿:“……”·他一把揪起王赤脚的衣领:“你只要告诉我他怎么样才会醒就行了”·“好好说话,好好说话,”王赤脚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衣领,“你再这样粗鲁我不治了”·苏壳儿赶忙放开了他。
“哎,要说这小兄弟也真可怜,怎么接二连三的生病受伤呢”神医拿出自己的药箱子,取出伤药给傻子抹了,“这伤虽然裂开了,却危及不到生命,顶多会烧一场,然后伤口会自己愈合的,你就放心吧,至于他为什么昏迷不醒……”·“为什么”·“却不是伤口的问题,应该是……”王赤脚指指自己的脑子,“这儿的问题。”
“脑袋的问题”·“我问你,他是不是摔倒了才会导致伤口裂开昏迷不醒的”·“……咳,是的。”
“这就对了,”王赤脚摸着不存在的胡子,“依老夫之见,他之前脑部就受过重伤,这次又受到了钝击,人脑精细,如何能不昏迷”·“那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不急,不急。”
“……”苏壳儿将王赤脚推出门,“滚滚滚滚滚”·“哎,年轻人不要如此粗鲁,你还没给钱呢,你在这样子下次可请不动老夫了我告诉你……”·“送”走王赤脚,苏壳儿看着炕上昏迷不醒的傻子沉思起来,看来还是要去找神医啊,去城里上回遇见他的那处宅子找,只是傻子现在昏迷不醒,生活难以自理,兼之也不知道是谁将家里破坏成这样,他很怕那些人会再来寻仇。
虽然没正面交过手,但十有八九是冲着鬼无常右护法来的……·苏壳儿想起方才路过隔壁郝大娘家时看到的情况,他倏地起身,别是傻子连累了她们了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从他家到隔壁,几步路的距离,苏壳儿却能脑补出当时的情景——·上次射伤了傻子的那伙人,嗅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他家里来,没找到傻子之后,愤怒得就差拆了他的房子,这时候隔壁倪丫听见动静以为她们回来了,兴冲冲地跑过来,结果正撞上这一幕,那伙人干脆就来了个杀人灭口,倪丫高声呼救,引来郝大娘,可惜郝大娘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是,尸体……·快要踏进倪丫家的脚一顿,改为慢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去,同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露出一条缝。
“倪丫郝大娘你们在吗”苏壳儿轻声叫道,生怕声音太大,吵到什么似的··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这一叫,倪丫和郝大娘竟然从屋内走出来了。
看到她俩,苏壳儿吓了一大跳,镇静下来才汗颜地发现自己想多了··“苏哥哥,你们回来啦”倪丫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傻哥哥呢”·“哦,他……睡觉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壳儿下意识地不想让她们知道傻子昏迷不醒的事,“我看你们家门大敞着,怕你们两个女人家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我们能有什么事……倪丫,你刚刚回来忘了关门了”·“哦,对,是我忘了关门了,苏哥哥,谢谢你关心了。”
“你们没事就好,”苏壳儿点头,又看了她们一眼,总觉得两人今天有些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哎,等等。”
郝大娘突然叫住他,去厨房拿了个食盒出来,看到熟悉的食盒,苏壳儿有些无语,不会又是那种莹绿色的糕点吧·“娘”倪丫挽住郝大娘的手,“这……就剩最后这点了我还要吃呢,您不能,再给傻哥哥吃了”·“倪丫乖,你想吃娘再给你做,这些就给小哥吧。”
倪丫这一说,苏壳儿就跟自家孩子抢了别家孩子的吃的一样惭愧··“大娘您还是留给倪丫吧,傻子已经吃了不少了……”·“给你就拿着,”郝大娘态度却十分坚定,“给那位小哥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
“……”·苏壳儿心里又不是滋味了,明明他才是正主的邻居,怎么一个个都对个傻子这么好·他也想吃好伐……·回去后傻子仍然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要转醒的迹象。
苏壳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怕傻子醒了之后眼瞎看不到,想想又将盖子打开,端出那碟糕点,果然又是莹绿这样的颜色··是绿豆糕吗冬天做绿豆糕·苏壳儿凑鼻子上去闻了闻,没有绿豆的味道,却也问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舔舔嘴唇,很想尝一块,又转头看看床榻上的傻子,算了,他就爱吃这个,都给他吧··苏壳儿本来想将傻子托付给隔壁母女照看几天,他好去请神医,可是刚刚转那么一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放心这母女俩。
母女二人从城里突然搬回乡下,家里也没个男人,也不知道靠什么过活,更没见过什么来往的亲戚朋友··最重要的是,他们对傻子热情过头了,天天给吃的,他们俩出门就一定能碰上母女俩中的一个。
之前不觉得,现在想来着实有些不寻常··看来这个村子住不得了·苏壳儿脱衣上炕,明儿买辆村里的牛车,铺上草席被子,直接带着傻子住进神医家里去吧。
神医是傻子的旧识,又救过傻子,只有他不会害他··苏壳儿心里有了主意,放下心来,累了一天的他也懒得做饭洗漱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直到半夜,被熟悉的动静吵醒——傻子又发烧了。
一回生二回熟,傻子这回再发烧,苏壳儿就不像上回那么紧张了,轻车熟路的打了水拧了毛巾给傻子敷上,棉被扯成两半,只能将里面的被胎裹在了傻子身上··本来今天要去砍柴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柴苏壳儿一咬牙,将桌子凳子拆了,总算烧热了炕。
傻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看上去挺壮实的人发个烧就像做噩梦的孩子一样又哭又闹的··“好了好了,”苏壳儿拍这他的背,真的有种在养儿子的错觉,“待会儿就好了……”·“冷……”·苏壳儿手触电似的猛地一抖。
他没有听错吧刚刚傻子说了,冷·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肉,不过如果jj不给发就没办法了·☆、第 12 章·12.·苏壳儿给他掖被子的手触电似的猛的一抖。
受重击把脑子摔坏了,再受重击就能把脑子摔好了·这也太神奇了吧·那,他这寒碜的炕上躺着的,就不是那个只知道吃的傻子,而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右护法了·苏壳儿下意识地往床尾挪了挪。
大半夜诈尸都不带这么吓人的··“冷·”·傻子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好像非常不舒服的样子··苏壳儿给他喂了点水,有些纠结地看着床上的人。
发个烧而已,不至于像中毒了一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吧苏壳儿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傻子的脸颊··“右护法右护法”·傻子当然没有回应他,反而背过身去,整个人蜷缩起来。
苏壳儿看他这副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好像,傻子是被他砸到才昏过去的……·王赤脚的药早给他吃过了,记得上回傻子发烧,吃的也是王赤脚家的药,当时傻子也没像这回这样痛苦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心里没底,难免就有些慌张,想着是不是因为傻子快恢复神智了所以反常的原因··“傻子傻子”苏壳儿叫了两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在不大的屋子里转了几圈,能拿来取暖的衣服都给傻子围上了,最后想了想,自己也爬上了炕,将傻子整个搂在怀里。
触到傻子皮肤的时候苏壳儿一惊,傻子浑身滚烫,却还在一直喊冷 ,他不懂医理,只得紧紧地抱住了他··“傻子,不,右护法,您吉人有天相,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早上苏壳儿神智稍微清醒就立刻睁开了眼睛,翻过身来要去查探傻子的体温··这一动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他衣服里紧紧掐着他的腰让他都没有办法翻身的大手,以及腿根里硌得他有点蛋疼的膝盖,都不太对劲。
睁着眼冷静了一下,苏壳儿叫了声··“右护法”·没声音··“傻子”·还是没声音。
苏壳儿费力的扒开大手,翻过身去,就看见一张睡梦中都傻透了的脸··他抬起手,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了那人的脸上··睡梦中被打的傻子惊得浑身一颤醒了过来,捂着被打疼的脸颊一脸惊慌不定地看着苏壳儿。
呼,还是傻子··那就好,那就好··苏壳儿再一脚踹开他的腿:“规矩点”·苏壳儿教训完傻子,气势十足地抖了抖没啥形状凌乱的被胎,往自己这边扒拉扒拉,闭上眼继续睡。
天刚蒙蒙亮,还早呢··让他没想到的是,向来胆小,打一巴掌能蹲墙角蹲半天的傻子竟然又抱了上来··不仅抱上来了,两只手还十分自觉地又从苏壳儿的襟口伸进了他的怀里。
苏壳儿脸都青了,这都什么习惯啊··待傻子的腿也像之前那样想要挤进他的腿缝的时候,苏壳儿不能忍了,一下子跳了起来,连人带被子将傻子踢下了炕··掉地上的傻子一脸无辜地盯着苏壳儿。
那眼神不知怎地突然让苏壳儿想起,那天两个美人儿骑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傻子也是这样,偏头过来牢牢地盯着他··只是不同的是,那天傻子眼里带上了狂热··苏壳儿尴尬的瞥过眼神,重新躺回去,将枕头捂在脸上。
不管了,傻子嘛,毛病多也是正常··他苏小爷要是跟他计较,迟早得气死··所以过了一会儿,傻子又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爬回炕,重新以八爪鱼的姿势抱住他的时候,苏壳儿没有再理他。
孩子睡觉总喜欢搂着大人睡嘛·嗯,他可以理解的··昨天照看傻子到半夜,可没精力陪他折腾··苏壳儿走在大街上,手里一个鼓囊囊的钱袋,里面是救了右护法帮里给的奖励,黄澄澄的金锞子,足足有二十枚·他喜滋滋地走着,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正盘算着是拿这些钱买房子呢,还是买地呢,还是买房又买地呢。
正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美女穿着薄纱,里面的肚兜红牡丹肚兜隐约可见,她挥动着手里的帕子直直地朝着苏壳儿走来,两步开外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苏壳儿张着嘴巴,口水流了一地··极品美女啊他苏小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女人·美女的帕子轻拂过他的脸颊,妖艳的小眼神一勾,就像勾魂似的将苏壳儿勾去了旁边的客栈里。
客栈的掌柜笑得可热情了,还给他们开了最上等的客房··红纱帐,金丝被·美人儿衣衫半褪··苏壳儿忙不迭地脱光了自己,扑了过去··春宵帐暖,身下的物事被美人儿含在嘴里百般□□,直到一阵类似尿床的感觉穿进他的脑子里,苏壳儿猛的惊醒了。
他赶忙掀开被子,然后就被惊到了··他真的做了个春梦,然后还真的爽到了··不过并不能怪他欲·求不,因为他会做这种梦,是因为有只不老实的手,正揉弄着他的命根子。
从绝世美女变成硬邦邦的傻子的冲击实在太大,苏壳儿怎么都没办法接受,傻子的唇凑了上来,啃咬舔舐他脖颈处的皮肤·湿滑的感觉使得苏壳儿又是一个激灵··“右,右护法”·傻子没有吭声,搂紧了他。
苏壳儿转过去看,果然在傻子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狂热··“右护法,您……有需求,小的去帮你找十个八个女人过来,小的……不好吃啊……”·“右护法,您要是……好这口,小的也可以去找小倌给您,保证个个比小的清秀活好……”·“右护法,您就放过小的吧小的还要娶媳妇呢”·苏壳儿嚎了半天对方的都没搭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右护法”苏壳儿叫了一声,见对方还是没反应,便改口道,“傻子”·还是没反应··苏壳儿闭上眼,横着脑袋抬手拍了傻子一巴掌。
腰上的手一缩,再睁眼果然看到了傻子一脸畏瑟地表情··这是……没恢复·苏壳儿呼出一口气,心里陡然明亮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十分不愿意傻子变回那个阴晴不定冷漠无常的右护法,自打傻子说了个“冷”字,他便一直万分戒备提防着。
直到此时,傻子已经退烧了,并且还是他的那个傻子,他心里的石头才落下来··“不要闹啊,爷知道你年轻憋不住,年后再带你去红袖招行了吧·”·傻子当然听不懂他的话,记吃不记打的他很快又缠了上去,苏壳儿一遍又一遍地挡开他的手,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抱上去,就好像苏壳儿身上抹了能让他上瘾的药一样,简直比吃的还要诱惑他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傻子”苏壳儿没耐心了,大清早的,如果是和个美人儿,他还有心情颠鸾倒凤戏耍一番,两个大男人在这儿拉扯不清的,这叫什么事啊·“傻子你给爷住手,爷真的要生气了”·傻子听出他声音里的情绪,愣了一下,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扑了过来,手指直捣黄龙摸上了他的屁股。
“啪”·苏壳儿真生气了,他也是个有脾气的血性男儿,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傻子被打懵了··只有两三岁的智力的他,不能理解苏壳儿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之前还一起做过这种事不是吗他感觉很好想再做一次,就好像吃过一顿肉很难忘想再吃一顿是一样的道理啊,为什么苏壳儿会这么生气呢·他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委屈,当然他自己是不能理解或是述说这种感情的,他只能用行动来代替他的想法。
傻子直接将苏壳儿摁在了炕上··傻子本就比他高比他壮,之前又是练武的,就是傻了,底子还在,真的认真起来根本不是他这种平民百姓能抵抗得了的··当傻子一只手束缚住他胡乱挥舞的两只胳膊,另一只手毫不温柔地撕扯着他的衣服的时候,苏壳儿终于惊慌起来。
·☆、第 13 章·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封,先发点上来,最近工作很忙,有空了就更·“傻子傻子”苏壳儿大叫着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力量悬殊之下,一股被压迫的窒息感让苏壳儿有种几乎下一刻会被撕碎的错觉。
“放开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的好不好”·傻子哪里能听得进去,哪怕他变傻了,男人的身体,男人的本能还在,别说吃的了,就是现在旁边躺着个花枝招展的美女,也不一定比他眼里的苏壳儿有吸引力。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天红袖招里,躺在吟哦的女人身下的苏壳儿,满脸隐忍的生动表情,印象之深刻,超过了红袖招里所有的女人··床上的苏壳儿,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就好像每天早上那样,睡着睡着就将傻子吸引了过去,非得搂搂抱抱伸手进去摸几把才觉得圆满··隔壁倪丫家的点心,和苏壳儿,是傻子为数不多的意识里,不能缺欠的东西。
他看着苏壳儿此时有些躲闪的表情,本能驱使他亲了过去,就好像在品尝什么诱人的芬芳似的·而实际上,苏壳儿的味道对他来说也绝对不会逊于糕点的美味··“傻子,傻子——”·当衣服全部被剥落,只剩个裤脚还挂在腿弯的时候,苏壳儿已经涨红了脸,几乎要被逼出眼泪来。
虽然不想,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他一个爷们被这样压迫的时候,心里也是害怕的··“傻子你让开我真的要生气了”·苏壳儿摆出最凶狠的表情,平时这个时候,傻子早就畏惧地抱头蹲墙角了,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都红了,样子比苏壳儿还要凶狠,最糟糕的是,他身下不容忽视的凶器,正恶狠狠地抵着苏壳儿。
傻子不懂得同性之事的技巧,他只能横冲乱撞,因为没了正常人的理智,便可以随心所欲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这样狠狠撞击苏壳儿饱满的臀部也很舒服,但是在撞到某处凹陷之地的时候,更加舒爽的感觉叫他福灵心至。
就是这儿了,他想··傻子撞进去的那一瞬间,苏壳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从没体验过的感觉,痛得失去了神智,身体整个被劈开,内脏都要被戳穿了。
“哇啊——”·苏小爷没骨气地大哭起来··放在以前,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会有被强上的一天··大概也从来没想过,强了自己的男人,是他养了好些天、好吃好喝供着的人。
苏壳儿只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如果不捡一个傻子回来,他现在应该暖洋洋地躺在炕上吃着压货等过年··而不是在年三十的早上,被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男人摁在破碎的被褥上,肆意地进出发泄。
相比于苏壳儿灭顶的痛苦,傻子则是天堂般的快活·  ·仿佛生来就该这样似的,进去之后他便自发地动了起来,没有谁交过他,记忆中也没有半点残留的印象,但他觉得就该是这样的。
比起红袖招里不真实的情爱,这场风花雪月才更销魂···☆、第 14 章··比意识先醒的,是尖锐的痛觉··苏壳儿还未睁开眼睛,各种记忆便已扑面而来,他有短暂的窒息。
他被傻子强上了··他养的傻子,强迫了他··身后的人不懂他的心情,正抱着他又揉又舔,若是之前的那场□□里,苏壳儿是心甘情愿的,那身后人的动作将是最温情脉脉地温存。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傻子那大型犬科似的沉重且潮湿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苏壳儿就像被虫子钻了心一样难以忍受··他掀被起床,不出意料地腿一软跌下了炕。
一身龌龊的痕迹瘫坐在地上,真真的狼狈至极··“你走吧,”他说,“傻子,你走吧,我养不起你了·”·如果他只要容身之处,他可以腾出一半的炕给他。
如果他只要一餐之饱,他可以省出一半的口粮给他··但如果傻子的需求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至现在这种情况,他没有办法也不想满足的时候,他只能昧着良心,舍弃他了。
傻子听不懂他的话,看到苏壳儿跌下了床,他也下了炕,偎到苏壳儿身边,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屁股··“呜呜呜呜——”·似乎是在说,跌疼了吧,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打开他的手··傻子的智力在慢慢恢复,他能感觉得到,迟早有一天,他会完全恢复,重新变回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无常。
右护法叫什么名字来着·苏壳儿歪头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傻子的名字··帮里没人敢直呼右护法的名讳,这也导致他的名字渐渐被人淡忘直至他理所当然地姓鬼名无常。
“傻子,”苏壳儿牵起傻子的手,领他出门,“走吧·”·他甚至还对傻子笑了笑,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过了今天,他和这个人,不管是傻子也好,是鬼无常也好,都再没有半点联系,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的,所以他原谅他。
不过再也不想看到他而已··苏壳儿敲响隔壁的大门,郝大娘开门出来,看到一身整齐衣物还端着自己的碗的傻子,也有了些预感··“你这是”·“今年年荒,我养不起他了,你们不是挺喜欢他的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郝大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领了傻子进门··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壳儿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其实算算,傻子来他家前后也不过二十多天,却好像已经养了他二十几年一样不舍。
他把他捡回家之后,傻子就总是受伤·郝大娘家那么有钱,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吧··苏壳儿回去后盖上破被子闷头就睡··身后的上不过走了那么几步,就又流血了,不过他也不想管了。
迷迷糊糊中,苏壳儿想,这真特么是他过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新年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忙得昏天黑地····对不起了各位看官·☆、第 15 章·15.·苏壳儿发起了高烧。
向来硬朗的他,终于还是没能忍受住深入体内的痛楚··他梦见自己在爬一座山,很高很高的山,仰着脖子都望不到顶的高山,却要他两条腿爬上去··这真是难于上青天的状况了。
不仅如此,山路上还障碍重重,刀山火海荆棘冰窟,他挨个地走过去,尖锐的痛楚从腿根传遍全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身体就像针插似的痛得难以忍受··这是个噩梦。
梦里的苏壳儿觉得自己就快死了··一阵敲门声唤醒了他的意识,也将他从梦里拉回现实··然而身体上的疼痛不减分毫··“谁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石子磨过一样粗砾,干得快冒烟了。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发烧了··门外无人应答,敲门声又响了几下··苏壳儿起身下炕,给傻子买的药还剩一点,他打算煎一副喝喝··打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傻子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站着,看到门开了,理所当然地绕过苏壳儿进了门··外面天已经黑了,他这是……·屋里锅碗瓢盆挨个响过的声音明确地诉说着,没错,傻子就是到点回来吃饭的。
苏壳儿无奈地回头:“我没有做饭,你就在郝大娘家吃吧·”·这样说着,苏壳儿注意到门边上委屈地站着的倪丫··“他说什么也不吃我们家的饭,非得要回来……”·“这样不行,他傻,听不懂你们的话,你们得拦住他。”
“我们两个妇道人家……谁拦得住他啊·”倪丫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了,伤心的就好像养了别人家的养不熟的宠物一样··傻子就是这只宠物。
苏壳儿明白她们对傻子的态度和想法,却抱着“她们一定会给他好吃好喝”的想法坚决地舍弃了他··“我明天就走了,”苏壳儿别过眼,“以后就不回这里了,他要来就来吧,来过几次没饭吃也就不会这样了。”
“啊苏哥哥你要走了去哪里啊”·“去县城里投奔亲戚……带着他累赘不方便。”
苏壳儿支吾着··那边傻子没找到吃的,竟然生起气来,将锅盖使劲一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沉闷中似乎掺杂了一些清脆的断裂声··苏壳儿打眼去看,果然看到了锅盖上的裂缝。
傻子把木质的锅盖打坏了·  ·好嘛,反正他明天就走了,反正他家里也被砸的不剩啥了,反正他连自己都被人糟蹋了,一个锅盖而已,砸吧砸吧··苏壳儿阖上眼帘,强忍住泪水。
肯定是病痛让他变得脆弱了,明知道不能和一个傻子较真,却还是觉得好伤心··他强迫了他,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学会了发脾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你把他带回去吧·”·“带不走的,傻哥哥虽然傻,但是可拗了,你明天就走了,再留他一晚上吧,”她拿出出场必带的食盒,“我看你们也没有做饭,刚好还有点糕点,你们拿去吃吧。”
苏壳儿接过食盒,随手递给了傻子··“好好对他,”他说,“变成傻子,也不是他愿意的·”·倪丫点点头,面色竟也有些沉重。
送走了倪丫,苏壳儿又躺回了炕上··他太高估自己现在的体力了,他已经懒得熬药了··算了,受着吧,该死的活不了,该活的死不了··“桌上有点心,吃吧。”
他说完这句,意识就混沌了过去···☆、第 16 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傻子其实已经有点自我意识了··至少他认识面前桌子上的糕点盒,知道里面有他喜欢的好吃的,也知道躺在炕上的这个人,是他有记忆以来最亲近的人。
 ·一个傻子能做什么呢·不过是吃完喜欢的食物,再躺在亲近之人的身边··这一切他做的理所当然··苏壳儿发烧了,像个火炉似的向外散发热量,随时可能因为高烧而送命。
但是一个傻子是不会有这些常识的,他只觉得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有个温暖的东西偎着很舒服,于是他紧紧地搂住了苏壳儿··鬼无常所练武功阴狠毒辣,连内功心法也是为正道所不齿的阴柔派,这导致他的体温一年四季低于常人,又加上性格本就冷淡从无波动,若不是心跳还在就该怀疑他是不是活死人了。
就是这样凑巧,他这特殊的体质救了苏壳儿一命··后半夜,苏壳儿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意识一回笼,嗓子冒烟似的干渴就难以忍受了··“水……”·声音响在空旷的夜里,他才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哪里会有人给他倒水。
挣扎着起身,马上感受到腰上不容忽视的力道,转眼一看,傻子在一旁睡得正香··这个傻子·苏壳儿挪开他的手,起来喝了点凉水,冰渣渣的凉水一路顺下去,润了喉咙却也激了肠胃。
苏壳儿一阵哆嗦,赶忙又钻回被窝里去,被子还是那床被撕坏的被子,不过盖了两天,却也觉得还是能将就盖的··人不能惯,这个天,冻死的都有,他有被子有暖炕已经很好了。
但是看着炕上的傻子,苏壳儿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躺回去·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同床共枕就不是单纯的睡觉了,哪怕傻子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什么也没发生,苏壳儿还是害怕地不敢上前一步。
望望窗外,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算了,不睡了··苏壳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东西他一样带不走,他只要带着他的钱罐子,到哪里都可以生根落户。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没必要带··苏壳儿坐在炕脚角落里,细细地想着将来的打算··再找个村子,买两块地,继续当他的农民··再也不要捡会咬人的傻子了,那种事情,换了其他任何人,苏大爷都可以砍对方几刀然后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一样释然,只是当对方是他已经视为家人的傻子的时候,痛觉里掺杂了被背叛的伤心,那就不一样了。
傻子迷迷糊糊中感觉怀里空了,他睁开眼睛寻了寻,发现了倚在炕脚睡着了的苏壳儿··他不懂苏壳儿为什么睡那边去了,他的手自发地伸了过去将人重新抱进怀里,失而复得的满足感让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早晨异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莫名的激荡起来,下半身贴合的触觉使他想起来,之前有过的非常美妙的感觉··他记不清别的,但是那种感觉刻印在脑海里,十分的清晰。
他的手伸下去,捏了捏对方挺翘的地方,确认了就是这个触感之后,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急躁起来··情不自禁地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扒开的痛楚惊醒了苏壳儿。
随即他就被眼前的情况弄懵了——·傻子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有往下的趋势,湿滑的舌头痒得他要往后躲,然而屁股后面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托着他不允许他后退一步,另一只手正在他的亵裤里肆意妄为却不得要领地动作着。
没想到第二次噩梦这么快就登场了··如果说第一次是恐惧,那么第二次,就是愤怒了··苏壳儿“啪”地一巴掌打在傻子脸上··“滚”·邻居的狗不听话,非要上来咬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
而傻子也确实像小狗一样萎缩了一下,眼神委屈而谨慎地盯着苏壳儿,怕极了他再打一下的样子··天亮了,他该走了··苏壳儿收敛怒气,起身拎了早收拾好的包,扫了一眼他住了四五年的房子,顺带也扫了一眼那个四五年里唯一一个和他最亲近呃呃呃人。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他是个男人,可以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容不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他···☆、第 17 章··苏壳儿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傻子起先还安安静静地等在屋里,以为他只是出去一下,却不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后来他肚子饿了,翻了一遍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找到的时候,傻子终于急了。
往常来说,他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出去的,外面得世界对他来说太陌生,但是这一回,久未等到饲主的傻子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房门··矮墙那边倪丫正探头探脑地望着。
“傻哥哥,过来吃饭啊·”她招呼道··傻子只给了她漫不经心地半眼,就出了院门··门口一条东西走向的泥径小路,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傻子望了一眼,扭头跑进了隔壁倪丫家里。
这可把倪丫高兴坏了,赶忙叫郝大娘盛饭上菜··“傻哥哥,饿坏了吧,你——”·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傻子便目不斜视地绕过她,直奔屋子里去了。
倪丫摸摸鼻尖,好吧,他现在是个傻子,不能计较这些··过来就好,过来就好··然而傻子旋风似的进屋转了一圈就又出来了——他没找到苏壳儿。
在他有限的脑容量里,苏壳儿没有在隔壁,还能在哪儿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傻子歪头想了想,立刻往屋后面跑去··苏壳儿砸了他一下的后山,他觉得他肯定去那儿了。
彼时苏壳儿背着小的可怜的行囊,已经到了城里··大年初一的早晨,街道上冷清又热闹·三五成群的人走亲访友地拜年,热闹极了,但是每个人都匆匆路过,没有一个人停留下来,冷清极了。
苏壳儿做了个深呼吸,抬脚就走——他要去投奔个有钱人·想来神医这样……出尘的人,大年初一也不会有什么人可以去拜访,何况他还欠他苏爷好几顿饭……·果然苏壳儿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神医正对着杯冷茶,看着本医术看得十分入神。
苏壳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神医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睁大眼睛··“是你”·苏壳儿点头,“是小爷我,别看了,傻子没跟来。”
“哦,说好的鸡过几天差人给你们送过去,你快回去吧,我没空招待你·”·这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苏壳儿的火气蹭地上来了。
“行啊,麻烦你付个饭钱,你在我家蹭吃蹭喝了三天,一天一百两,三百两”苏壳儿一伸手,“给钱·”·神医这才从书里抬起脑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背着什么”·“小爷我的全部家当·”·“你……背着你的全部家当来我这里做什么”·“投奔你啊神医你缺不缺学徒”·神医翻了个白眼,伸手从怀里摸索出几张银票。
“爷爷给你的压岁钱,拿去花,然后……别烦我,本神医真的有要紧事·”·“什么要紧事看书啊”苏壳儿凑过脑袋去,“什么什么药什么什么经……”·不是苏爷不认字,而是那字都是古时候弯弯绕绕的字体,他能认得一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哎呀,走开走开,”神医推开他的脑袋,专注起来的神医谁的账都不买,“回去和傻子玩去·”·“傻子我不要他了。”
苏壳儿十分轻松地说道,强行忽略了心里咯噔一下的痛觉··“啊”神医惊呼,“什么叫不要他了”·“他不听话,我不要他了,”苏壳儿耸肩,“就是这个意思。”
神医再次往他身后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右护法的影子··“那他人呢”·“我送给邻居家养了·”·“你当他是条狗吗说送人就送人”·苏壳儿再次无所谓地耸耸肩。
神医犹自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苏壳儿不想再看他的表情,就好像他遗弃傻子是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他挥挥手:“走了·”··☆、第 18 章··神医不待见他,苏壳儿就真的不知道要去哪儿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苏爷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待见他了苏壳儿摸摸口袋里的银票银锭子,哼,他有的是钱,比之前多很多的钱,大可以活的比以前还要好·不是没地方住吗哼,苏大爷去买座房子去,还要去买座城里的房子·苏壳儿趾高气昂地找了中介看房子,然而在了解到房价之后就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
城里就是城里,房价不是一般的贵,他一个小老百姓眼里的好多钱,在有钱人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神医之前给他的一百两银票,瞬间就变得紧促起来。
买座房子,绝对是不够的··租一间房子,却是可以的· ·只是一年房租一付,剩下的钱就不能挥霍了得小心花销了··苏壳儿撇撇嘴,仔细数着剩下的钱两,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他苏壳儿从来就不是坐吃山空没出息的男人,他要靠自己的双手白手起家发家致富·憋了两天主意,苏壳儿推了个小推车,上街卖早点·他不会做什么花哨的菜,馄饨饺子皮,面条小汤圆,三鲜元宵粥,这些个家常早点还是会的,刚好他租的房子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所以说,城里的房子贵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在这里,到处都是钱,就看你会赚不会赚了··卖早点就早上起得早些,快晌午的时候收摊回去,剩下大半天的时间还可以悠闲地四处逛逛,就这样轻松的生意,一天下来也能挣三四十钱的银子呢。
这对以前的苏壳儿来说,简直就是暴利啊·早知道这样,还种什么田啊还不一早儿就来城里摆摊做生意了·这样的日子苏壳儿过得十分舒坦,不到一个月,邻居一个大爷见他勤劳能干,长得还周正,就想招他做女婿。
大爷的女儿苏壳儿见过,小家碧玉的温柔女子,就是两只眼睛不太正,有些歪··不过没关系,人家温柔啊,真正的柔情似水··早上苏壳儿卯时不到就要起床摆摊了,那女人家竟也早早地起床,带上熬了个把时辰的粥,陪着苏壳儿一起摆摊,然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粥。
苏壳儿不好意思·苏壳儿可好意思了他脸皮可厚了,人家伸过来的勺子,他脸都不红一下就接了,然后还笑着回一勺子,简直比两个小夫妻还要甜腻。
邻里街坊见到他们无不笑着询问好事的时间··女人娇羞地低头,一副都听相公的模样··苏壳儿却有些不确定了··他是想找个这样温柔贤惠的女人做老婆过一辈子的,不需要太漂亮,温柔体贴就行了,这一点这个女人再适合不过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但别人问起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犹豫,只是喉咙一梗,“快了快了”这样敷衍的话就出来了。
他前天晚上明明想好了,下个月挑个良辰吉日就娶了女人给她一个名分,然而下次别人再问起来,他还是犹豫着没有说出明确的日期··女人也有些着急了··他能感觉得出来。
名声于她们女人家而言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她都这样豁出去不要脸面地黏着他了,他却总是犹豫不定,这样下去,万一哪天他不想娶了,她要找谁哭去啊··女人咬咬牙,看来还得来个最后一步,吃定他才行。
苏壳儿万万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急,他正在大街上无所事事地溜达着··离开村子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却还是感觉做梦似的似的不真实·他迅速地融入了现在的生活,强行忘却了之前种种,他甚至不记得自家门口的路有几个泥坑自家屋顶的烟囱有多高了,也不记得村里大叔大婶们邻居大妈们了,还有那个,导致他抛却久居之地出走的人。
·他感觉就快要不记得傻子的模样了··只有他抱着头害怕的蹲在墙角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可见··傻子真的侵犯了他吗他真的抛弃了傻子了吗又或者,他真的捡了个傻子回来吗·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黄粱一梦·苏壳儿拍拍脑袋,他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他自嘲一声就要回去,回去安安心心地过他的小日子,也别犹豫了,明天就把女人娶了,来年生个胖娃娃承欢膝下,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日子还不过出花儿来。
然后下一秒,苏壳儿就被一只香酥手拉扯了过去··“来嘛,小相公,进来玩一玩嘛”·招牌式的露骨酥麻的声音,苏壳儿扭头去看,果然是红袖招。
他不禁想给自己一巴掌——瞧他这怂样,溜达一圈自己竟然就能溜达到这种地方来了他是多饥渴赶快娶亲赶快娶亲·苏壳儿想走,突然就想起那日和傻子一起的那日,傻子看他那一眼,意味不明情绪不明的眼神,竟比后来钉进他身体里的热物给他冲击还要大。
傻子到底什么时候,对他生了那样的心思的·傻子也是有情绪的,也是有喜怒哀乐的,只是这样的情绪这样的喜怒哀乐,一般人是难以察觉难以懂得的。
还是傻子,只是当他和红袖招里的女人们一样在他需要或者想要的时候,就可以暴力地抓过来发泄一通·苏壳儿皱眉,他不该带傻子来这种地方的。
某种意义上,是他教坏了傻子··苏壳儿回去的时候,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他四处找了找,没瞧见一个人,有些奇怪,想着是不是女人过来找他走的时候忘了熄灯了,虽然随便进出他的屋子是不太好,但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说成亲的事了,苏壳儿也就坦然了。
迟早是夫妻,计较这么多干嘛呢··于是他洗漱脱衣,准备睡觉··然后就在他掀开被子的时候,惊到了··他的床上躺了个人··不用想了,除了女人还能有谁呢。
女人浑身只穿了个粉红肚兜,满脸通红地躺在他的被子里,时不时望他一眼,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地样子,在昏黄的灯光印衬下,苏壳儿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娶过亲了。
这些天他总浑浑噩噩的,人家要饺子他给下成馄饨,人家要面皮他给下成汤圆……·苏壳儿一哆嗦,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儿”·这让人家一大闺女怎么回答总不能明白地告诉他,我想和你生米煮成熟饭吧女人只能娇羞再娇羞,低头再低头。
她这副样子,傻子在这儿都该明白了··苏壳儿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是……还没成亲么……·“你想睡我的被窝成,我去柴房将就一晚上。”
一见苏壳儿扭头就想走,女人急了,她都脱光了躺他被窝里了,他怎么还这么不识趣呢·这下再顾不得颜面了,女人起身,一双藕臂环过苏壳儿的腰身,将他往回扯。
“别,别走……奴家……奴家……”·苏壳儿没听到她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他腰间的两只手上了··女人的力气不大,然而却莫名地让他想起,那天夜里,傻子的大手也是这样卡住他的腰,让他退不得进不得,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他凶狠的撞击……·被强迫之后的阴影,终于在这么多天之后显现出来。
苏壳儿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为什么都要强迫他为什么·他心里有恨也有害怕··于情一事,他本就没什么经验,为数不多却又十分尴尬地体验又都给了红袖招里的姑娘,而这件事剩下的,便是傻子带给他的痛苦回忆。
苏壳儿再承受不住回忆的重量,他躺在泥土地上,脖子都撑不住脑袋,地面上的泥渣子硌得脸疼,他却毫无知觉,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那一夜所有的记忆突如其来地,全部涌入了他的脑袋。
他躲避了那么久,却还是不得不再次接受残忍的事实··傻子强迫了他,他没有办法不得不逃离那个地方··就他这个样子,还妄想娶妻生子·他身体会复原,会过得了这一道坎,但他心里能过得了这道坎吗他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他的妻子欢好吗·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正因为如此,傻子带给他的打击,才会十分的具有毁灭性。
“不要逼我,”最后趴在地上哭得女人莫名其妙的苏壳儿说道,“我不想做这种事情,不要逼我·”··☆、第 19 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最后还是女人自己讪讪地披了衣服,温柔地抚摸着这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的男人。
“你哭什么·”·她这样温柔,叫苏壳儿再说不出敷衍的话来·  ·“我……我,我不能娶你·”·女人一惊:“为什么你嫌弃我”·“不是,你很好……是我,我,我……”苏壳儿一咬牙一闭眼,“我被一个男人强上过……”·“啊”女人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毕竟以她的阅历,这样的事情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你,是断袖”·“不不不,”苏壳儿连忙摆手,“我不是……”·然而女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没关系,”她说,“我不强求你,我这就回去让和我爹说……”·“不是……”苏壳儿刚想解释,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如果他没有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只是为了过日子而过日子,那还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好。
 ·“对不起,”苏壳儿低了头,“影响了姑娘的名声,就说是我的错我的不好好了,哪天姑娘真的嫁出去了,聘礼钱算上我的一份·”·女人温柔地笑:“你太客气了。”
然后隔天邻里街坊就传出两家亲事黄了的消息,原因是苏壳儿喜欢男人,欺骗于她··苏壳儿歪头想了想,嗯,行,他一大男人,不在乎名声啥的··他还是照常过他的日子,早半天出去摆摊,晚半天没事揣一兜瓜子儿到处溜达。
只是谣言慢慢扩散他又无心辟谣之后,他就不大在家周围逛了,因为总是会有受大人指使的无知孩童朝他扔石子泥巴,围着他打转取笑他是个“二尾子”··这就让苏壳儿觉得很困扰了,他都不能好好散步了,逛的圈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远,常常一出去就是半天。
他都逛累了··于是苏壳儿考虑搬家··他去问房东能不能退了他剩下的房租,然而得到的回复是,房租一旦交了概不退还··这可是没有的道理啊。
苏壳儿想和他理论,然而接触到他充满恶意和鄙视的目光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个社会,有钱人都兴养个娈童男妾啥的,都没见他们这么反感·他这还不是真的龙阳断袖呢,竟然就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果然三六九等分来分去还是得看钱啊··苏壳儿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想再租房子就要筹钱,筹不到钱就要学会忍受··这样一想,算了,还是忍忍好了,不过是一群小孩子的玩闹而已,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于是搬家之事暂告一段落,结果没过两天呢,就出事了··苏壳儿像往常一样去摆摊,生意也像往常一样不瘟不火··快收摊的时候来了一大帮子人高马大的男人。
苏壳儿看到他们,不仅没有生意上门的高兴喜悦,心里反而咯噔一声··他们都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流氓混混,这样兴师动众地找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和一碗平和的粥·苏壳儿提起精神十二万分小心地应付着。
“老板,给我们兄弟几个每人来一碗馄饨,要纯瘦肉馅的,馅要足·”·☆、第 20 章··苏壳儿包进去两倍的馄饨馅给这群人端上去,他们果然没有对馄饨有什么“见解”。
然而三江口吃完之后,他们还是发难了··“小子,你们家的馄饨放了什么料怎么味道怪怪的”   ·能放什么料,一般的油盐酱醋而已。
“怎么能呢这位大哥,我这边的馄饨陷都是我亲手和的……”·“你亲手和的”那人打断苏壳儿的话,上下诡异地打量了他几眼,“难怪一股怪味,你是拿伸进你自己**的手又去和的面和馅吧”·“对难怪一股屎味你他妈是故意的吧”·“屎恶二尾子赔钱”·各种难听的话接踵而来,都是苏壳儿长这么大没听过的极其恶劣的话。
二尾子三个字一出来,苏壳儿心里就有数了··又是一帮“为民除害”的人··对方人多势众,苏壳儿不言语,转身开始收摊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然而对方有备而来又是存心闹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上来三个人几下子就把苏壳儿少得可怜的家伙事儿也给摔光了··炉子歪倒在地,整个断裂了,烧红的碳火洒了出来。
锅碗瓢盆能摔坏的都被摔坏了,就是苏壳儿自己,也被摁在地上捶了几拳··没有打脸,专攻他的腹背,痛得苏壳儿只能虾米似的蜷起身体··“谁,让你们来的。”
他痛得要岔气了,声音虚弱无力··那伙人却避之不谈,只道不要让他们再看见他,不然见一次打一次·然后一群人搜刮了所有的钱财扬长而去··苏壳儿躺在地上,慢慢地缓解疼痛。
其实他真的没啥感觉,等疼痛过去,他甚至连那群人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他们只是受命于人,除此之外真没啥值得他记着的··苏壳儿慢腾腾地挪回去,在门口碰见了隔壁的女人。
女人见他弓着腰痛苦的样子,赶忙扶了过来··“你怎么了”·苏壳儿摆摆手:“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女人欲言又止,神情纠结又懊悔,苏壳儿有所感应,赶忙回到自己的屋子,果然看到自己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不给钱又不给住,房东这是真的打算赖账了··告到官府也没用,指不定县令还会因为他的“断袖”赏他二十大板··“唉·”苏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城里还是不适合他啊。
“苏大哥,对不起……”女人怯怯地跟在身后,满心懊悔的模样··苏壳儿大度地摆摆手:“没事,哥理解·”  ·她想保全自己的名誉,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他苏壳儿,又得挪地方了··苏壳儿思忖许久,要不还是回村里去种他的一亩三分地吧·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遏制不住了··回去吧,有吃有住生活乐无边,又是住习惯了的地方,邻里还十分和善,多好·回去吧,在外面还得再找安身之处,还得重新适应环境,还得再处邻居,烦啊·只是回去了,还有个他不想面对的傻子……·犹豫半天之后,苏壳儿决定先回去看看情况,他离开一个月,说不定傻子已经把他给忘了,就当他是个陌生人了呢·到时候他们做个邻居,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可以。
嗯,可行··苏壳儿重又收拾行囊,摸回了村里···☆、第 21 章··踏进村口的那一刻,苏壳儿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适合浪迹的人,短短一个月,却如久别再重逢一样叫他感动。
步伐情不自禁地就快了许多··路过村头王赤脚家,门锁着,苏壳儿想,肯定又是出去哪家看诊去了··再过了两家,果然看到王赤脚正站在人家门口东指西点地装再世华佗。
久违了的场景·苏壳儿露出会心的笑容··心里不禁就想着,待会儿遇见胖婶怎么打招呼,碰见隔壁美丽的倪丫怎么搭讪,还有,如果遇到了那个傻子……·他还会认得自己吗·毕竟是个傻子……·苏壳儿可以预想之后傻子看见他却不认识他,看了他一眼又转脸过去的冷漠表情,明明只是预想还没成为真实,苏壳儿就已经满脸恼怒了。
这个傻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如果还敢不认识他一样无视他,苏壳儿一定要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打得他直到认识他为止·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苏壳儿心里一惊。
他这是在害怕,傻子不认他吗·他其实是希望傻子还能记得他吗·苏壳儿咕噜了一把脑袋,莫不是他脑袋出问题了吧·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隔壁郝家的大门是掩着的,这多少让苏壳儿轻松了一些。
但是走进自家大门时,又担心倪丫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从矮墙那边探头过来看··这样想着的苏壳儿,进自己家门都搞得好像做贼一样,先是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圈,没看到别的人影之后才放心地推门进去。
一个月没回来,墙角似乎都已经老化剥落,走近一看才知道那只是堆积起来的泥尘··再往里,屋子的门竟然没有锁,半掩着,屋里投影昏暗,什么都看不见··苏壳儿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这是,有人在家吗·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动作稍微大些,就会惊动什么人似的。
然而门里一个人都没有··门一个月没有关,屋里进了许多泥土和灰尘,下雪下雨时飘进来的雪花雨粒湿了炕脚,那一块已经开始发霉了,使劲抽鼻子,就能闻到霉味。
很明显的,他离开的这一个月,没有人住在这里··苏壳儿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房子··穷人没那么多讲究,泥砖砌的墙,茅草搭的顶,几根木头作梁,漏风就挡挡,漏雨就补补。
好在时值严冬,没有爬虫肆虐,没有野草乱长,好收拾得很··之前还剩的糙米,也是好好的,够苏壳儿吃几顿的了··饭弄好了,却又不能定心吃饭,总想起以前傻子在时,总是米刚刚飘香,就忍不住拿了自己的碗等在灶台边上,垂涎三尺地盯着热气蒸腾的铁锅。
那时苏壳儿还总愧疚自己老是欺负小狗一样可怜的傻子,没想到不久之后,就被傻子连本带利地欺负回来了··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苏壳儿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在乎傻子的。
放下碗筷,起身绕过一道矮矮的围墙,苏壳儿敲响了隔壁的大门··“郝大娘,倪丫,你们在吗”·无人应答,苏壳儿推开虚掩的大门,发现里面的屋门竟是落了锁的。
出去了吗苏壳儿想着,又走近了一些,厨房的门没有关,然而里面灶台桌椅上就如同几炷香之前他家的灶台一样,满是灰尘泥土··傻子那么贪吃的人,倪丫她们不下厨怎么养活他·除非……苏壳儿心里隐隐有些预感——·她们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就带了傻子离开了吗··☆、第 22 章··为什么要搬走呢·苏壳儿愣怔地站在隔壁家的院子里,没了人的空房子又重新变回到郝大娘她们搬过来之前的那种荒凉的模样。
苏壳儿这才发现,两个女人家,来得突然走得也很迅速,匆匆过客一般,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丝毫不见人息的院子,仿佛之前住过喜欢做糕点的人家只是苏壳儿的错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她们这样来去匆匆的目的是什么呢·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回乡下过个年吗·苏壳儿似乎至今都不了解她们娘儿俩的底细,从哪个地方过来,家里的男人去哪儿了,两个弱女子以何为生,都有什么来往的亲朋……·他这才发现,他对他的邻居一丁点都不了解。
苏壳儿拔腿就往胖婶家跑··“哦,郝家娘儿俩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啦,前天还瞧见她家冒炊烟呢,第二天大门就锁了……”·“去哪儿了不知道呀,从来没听她们说过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傻子傻子不是跟你走了吗什么你出远门没带他”·“你怎么能丢下傻子一个人呢你他是个傻子啊……”·苏壳儿问遍了村里所有的乡亲,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答。
没有人知道郝家的底细,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去向,更没有人知道傻子去哪儿了··苏壳儿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他想起了傻子之前地身份,一个仇家众多的身份,他不是……亲自将他送入了虎口吧·还自以为对方是个好的托付,傻子跟着她们会过得很好,却压根连所托之人的底细都不曾了解过。
当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来想去,知道傻子来历,并且可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城里神医那一个人了··虽然上次前去的经历并不愉快,苏壳儿还是硬着头皮再次进城。
神医一脸凝重地听着苏壳儿支支吾吾地说完整个事情的经过,虽然他不是傻子的家里人,苏壳儿却还是有种弄丢了他人家孩子的愧疚感··“你跟我来·”·神医丢下四个字,转身领着苏壳儿往屋里走。
苏壳儿不明所以,直觉上神医这么淡定,一定是有办法找到傻子的··神医领着他穿过内堂来到书房,再旋开一个长相独特的机关打开了密室——有钱人家的书房总是会有几个密室的,苏壳儿这样想到。
然后就看到了密室之内有个隔间,而隔间里面,昏暗的油灯下,躺了个人影··尽管隔得不近,灯光还很暗,苏壳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傻子·他怎么会在这儿·“你来我这儿没多久,他就被送过来了,”神医看了他一眼,“是两个母女模样的人送过来的,他已经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发生了什么”·神医看着他,眼神里不知是悲悯还是感叹,从来都看惯他嬉皮笑脸的苏壳儿很不适应,下意识地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人越来越少了,宝宝不高兴,宝宝要开虐了·☆、第 23 章··那日,傻子懵懂地寻遍后山都没有寻见苏壳儿,跟着他的倪丫急得团团转,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是又好像隐隐有些明白了。
她怎么都喊不回的傻子,在天快擦黑的时候,飞快地跑了回去··这个点,家家冒起了炊烟,傻子向来痴傻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期待地表情,他跑着进了苏壳儿的房子里,院前院后来回十几趟,跑得他呼吸急促起来,然而没有就是没有。
他还是没有找到苏壳儿··“傻子哥……右护法……”倪丫哭了起来,终于不再做任何掩饰,叫出了她曾经呼唤了无数次的称呼。
那个向来威风泰山压顶而巍然不动的右护法,现在真真切切变成了一个傻子··一个被抛弃了还知道伤心的傻子··这个伤心的傻子停了下来,不再无谓地跑动,他站在门口东西走向的小道上,呆呆地望着远方。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了苏壳儿还不回来··他饿了,苏壳儿不饿吗·任倪丫怎么拉怎么劝,傻子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他在那条小路上,站了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寒风凛冽,滴水成冰,他都没有挪开半步··傻子就是傻子,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怎么都没法转弯·他固执地相信苏壳儿只是暂时出了趟远门,一定会在某天后的黄昏,带着吃的,带着行李,带着倦意,重新回到这个村落,这个家。
而事实确实是这样·只是当苏壳儿回来地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傻子却没能撑过第三天··壮实的身体轰然倒下,不懂内功心法并且一次又一次地生病受伤的傻子,再好的底子都经不住两天两夜毫无意义不眠不休的伫立。
倪丫和郝大娘飞奔过去的时候,傻子已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似乎知道倔强的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她们不敢擅自做主使用强硬的手段,便只能在他倒下昏迷不醒的时候,将他第一时间送去安全的地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