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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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3)
·“进来哪儿”·“哎呀”顾雪柔再一跺脚,转身就走,不欲再与她说得更细··林燕燕拉住她:“哎哎姑娘……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你与帮主……床事不和”·顾雪柔点点头。
林燕燕此时心里就如同万雷滚滚霹雳而过——这帮主,看上去那么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当属武林豪杰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这、这、没想到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啊……·见林燕燕只顾着发愣,顾雪柔推了她一把:“怎么办啊。”
“不要急,姑娘,不要急,”林燕燕煞有其事地安抚道,“帮主肯定是白天事务太忙有些……亏空,待奴婢去熬些补药进补一二,帮主这么年轻,一定会好起来的”·顾雪柔点头,也只有这样了……如果还是不行……如果越泽便一直这样无法行事的话,那她顾雪柔也认了,她看上的是越泽的人又不是其他什么,只要待在越泽身边,哪怕是守活寡她也甘之如饴……·林燕燕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自从她知道苏壳儿其实喜欢的是她家姑娘之后,她便不大来这儿了。
不是不想来,只是每回来了,苏壳儿心里想着别人却还是和她嘻嘻闹闹有说有笑的,林燕燕想想都替他觉得伤心,便不大愿意来了··这回借着姑娘交代的事情,她终于有源头来一趟,见见这个不识好歹竟然不喜欢她的厨子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想她呢……·林燕燕得意地笑了一声,慢慢靠近厨房,打算吓苏壳儿一大跳,不知道他之后的反应到底是惊吓还是惊喜呢。
“哈”林燕燕听见厨房里有人,悄悄摸到门口便跳了出来·她那古灵精怪的鬼脸模样确实吓到了里面的人,对方吓得刚舀进来的一瓢水全倒身上去了,浇了自己肥硕的身躯和酒槽鼻一头一脸的水。
却不是苏壳儿··林燕燕收起夸张的表情,“苏壳儿呢”·“苏、苏……他是谁”·“厨子啊。”
“我就是厨子,你这个小丫头是谁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你是厨子那苏壳儿呢”林燕燕奇怪道,“他才是厨子呀。”
“他犯了事,被抓到地牢里去了·”烧火的伙计这样说道,“再有几天就一个月了,唉,也不知是死是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林燕燕如遭雷击。
“地,地牢”·烧火的伙计点头,又说道:“姐姐你不是跟着帮主夫人的么平时一定经常见到帮主吧,能不能求求情或者让你家夫人帮忙说句话也是好的……”·这个伙计年纪小,初来陌生的地方很是受了苏壳儿一番照顾,一直当苏壳儿是自己的大哥,现在苏壳儿莫名其妙被关进了地牢,别说求情了,他连越泽的面都见不上。
·林燕燕已然失了魂:“可……姑娘还不是夫人呢……”·“哎,谁不知道你家姑娘是帮主的旧人,这夫人是迟早的事……姐姐,你可是为难……”·伙计也只是看到几回林燕燕和苏壳儿打闹,觉着两人关系不错才央求于她的,现在看来,大家同为下人,谁又能比谁好到哪儿去呢,苏壳儿还是帮主的救命恩人呢,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打入地牢杳无音信·“我、我……”林燕燕说不出话来,转头就跑。
伙计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不行的··林燕燕跑到顾雪柔跟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姑娘,求求您,救救苏壳儿吧·”·顾雪柔被她这一跪吓一跳,赶忙扶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什么事你起来好好说,你我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姊妹,你的要求我何时拒绝过你”·林燕燕这才定下心来,顾雪柔确实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好主子了,她擦了擦眼睛,平复心情说道:“苏壳儿被帮主关进地牢了。”
“苏壳儿”·“就是那个救过帮主的厨子,”林燕燕急道,“我、我、我喜欢他……”·说完又低下头,有些害羞起来。
她低着头,没看到顾雪柔眼里,名为恐惧的情绪··林燕燕来不久,可能知道地牢不是好地方,但她绝对不会清楚,麒麟帮的地牢到底有多恐怖,又或者说,越泽的手段有多恐怖。
进了地牢,那就是死人了,不管有没有吐出越泽想知道的消息,最后都会无一例外的横死当场··顾雪柔是见过的··那年越泽刚看上她,楼里没得到消息的不长眼的客人色胆包天竟然对她下了迷药欲图不轨,衣服都没能扯开就被越泽撞上了。
越泽当时只说了一句,“留活口,带回去·”·当时的顾雪柔一脸懵懂不明白越泽此举何意,越泽的属下却是懂的··两天之后越泽带了顾雪柔去地牢时,她已经完全认不出那个恩客了。
顾雪柔看着眼前这个失去四肢失去鼻子双眼耳朵,袒露着一口牙床的、浑身止不住颤抖抽搐的都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怪物,害怕地尖叫一声躲到了越泽身后··“雪柔莫怕,敢动本座的人,是他自寻死路。”
知道顾雪柔害怕,越泽便没有和她详细地说折磨那人的过程,但是他越不说,顾雪柔越是会胡思乱想,整夜整夜地做恶梦,后来免不了要大病一场才算过去··至此越泽再没有带顾雪柔去过地牢,但只那一次,就已经给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每每想到越泽是个手段如此残忍的人,她都要更害怕越泽几分·只是最后,爱战胜恐惧,她还是愿意留在越泽身边陪他一生一世……·“姑娘……”·顾雪柔回神,微笑着安慰道:“莫怕,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经过这几年动荡,越泽变了也说不定呢……·苏壳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不是吗·“我们先去地牢看看。”
林燕燕感激地点头··时隔多年再次来地牢里,顾雪柔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窒息感··顾雪柔深吸一口气,对看门的两个人说道:“带我去找,苏壳儿。”
说话时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以僵硬的姿态掩饰自己的畏惧··守卫看了她两眼,帮里女人很少,长得这么漂亮的就更少了,八成就是大家传说的那个帮主夫人了。
不敢怠慢了帮主夫人,他赶忙带了她进去··两人刚进去,林燕燕便迫不及待地将整个地牢都转了一圈,地牢不算大,里面的房间也很少,究其原因是因为,能留得下来过一夜的很少,躺在牢室里过夜的就更少了。
大多数都是捱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一命呜呼了的··“苏壳儿呢”林燕燕抓着守卫,都快急疯了地问道,“你们把苏壳儿怎么了”·“苏、苏……”·“就是府里的厨子,长相文静瘦弱,还烦请小哥好好想一想,他去哪儿了”顾雪柔对苏壳儿还是有些印象的,林燕燕着急,她便替她都问了出来。
守卫歪头想了想,长相瘦弱文静·“哎,还真有一个,”他一拍脑袋,“可是上个月来的”·顾雪柔和林燕燕互相望了一眼,点头。
“他不在这里被放出去了还是……”林燕燕说到一半又闭上嘴巴,实在不愿意往不好的方向猜测··“哎,夫人,不是小的不告诉你,是小的实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这人不知怎么得罪了帮主,刚进来就是好一顿鞭子,伤还没好就又挨了一顿,他本就瘦小,又只是个普通人,挨了打只能蜷在角落里动都不能动一下。”
林燕燕听他这么说,仿佛感同身受,难过得又要落泪··顾雪柔抚着她的肩膀,“后来呢”·“后来有天早上小的过来就发现牢里已经空了,因为前天夜里也不是小的当值,所以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们就不关心一下他去哪儿了吗”顾雪柔有些气愤,声音拔高了许多,“朝廷法律是一纸空谈吗谁允许你们这样草菅人命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守卫被她这么一骂,也有点上火。
“哎呦夫人,这您就得去问帮主了,小的只是个守门的,哪里懂什么法不法的呢”·顾雪柔被这么一堵,说不出话来··林燕燕戚戚地看着她:“姑娘,怎么办”    ·顾雪柔咬唇想了想,问道:“燕燕,你真的很喜欢他吗”·林燕燕使劲点头:“嗯”·“这辈子非他不嫁”·林燕燕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
“唉,他一个厨子,到底有什么好……”·“不是的,他很好的,”林燕燕辩解道,“他看上去凶巴巴的,但其实对每个人都很温柔,饿了去找他,多晚他都会起来去做现成的热汤饭,他、他……”·林燕燕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顾雪柔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去……问问帮主……”·林燕燕一听,立刻又跪了下来。
“谢谢姑娘”·顾雪柔看着她直叹气,想着小丫头至情至性,若是那苏壳儿泉下有知知道有个人这样为他焦急,也可含笑九泉了··☆、第 49 章··那边苏壳儿活的好好的,就是有些惊慌。
越泽大晚上衣衫不整地跑过来,明显是睡到一半怒气横生怒火中烧,却没有打他,这不寻常啊··不仅没有打他,还让人把他送到了这么个……干净整洁明亮通风好的房间里。
不仅不寻常,简直是有些诡异了·他可不会再幻想是越泽记起旧情什么的了,他算是明白了,越泽想起来的越多,他就越倒霉·苏壳儿惶恐不安地等着,等越泽的一顿鞭子,一顿拳打脚踢,或者其他什么刑罚,或者干脆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这样惶恐的苏壳儿,吃每顿饭都像断头饭,过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人世的最后一天··结果就是,虽然搬到了一个比牢房好多了的地方,苏壳儿内心还是在煎熬着,如处地狱般的煎熬。
 ·苏壳儿开始觉得,鬼无常这个称谓,还真是让人如临其境啊……·然而越泽似乎就是想这样从精神层面虐待他似的,竟然一放就是好多天不理会他·苏壳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天了,他怎么觉着已经过去了三年了呢·欢愉的时间那么短暂,痛苦的时间却那么漫长。
人生还真是悲惨··如老僧坐定一般坐在窗户底下的苏壳儿,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树,忽然生出一股将死的悲凉之感——·与其被越泽打得疼死,他还不如自己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带着尊严死去。
苏壳儿闭上眼睛,突然心里就安定了下来··“帮主·”郝青递上叠的整齐的夜行衣,上面放着闪着冰冷光泽的勾魂锁··越泽点头,“你伤未好,就在外面等着接应吧。”
郝青低头领命,越泽不禁有些后悔早早地将倪红赶下山去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倪红一走,郝青受伤,直接导致他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了··都怪那个苏壳儿,越泽不悦起来,如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敬王府和侯府不同,看上去没有侯府那么草木葱翠,也没有那么多的回廊花园,简简单单的急幢套院,不愿意再多一分的草被绿植,就这样普通人家似的府邸,却有里里外外左三层右三层的暗哨守卫着。
就越泽能看出来的,便抵得上一个营的兵力了··而大多真正有杀伤力的护卫,是越泽看不出来的··越泽在墙外面观察许久,踩着换班的点,一个飞身鱼跃进入了院子里。
明明身轻如燕,却还是在落地的哪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没想到,当今唯一的一位亲王,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徒,守卫布下的天罗地网,恐怕大内都比不上。
没法进,只能退··但是就这样退去,越泽又十分的不甘心·若非九王爷哪里求不到门道,他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来闯亲王的府邸··敬王爷自皇位之争落败后,便一直隐居在这偏远的西北之地。
一沉寂就是十几年··巧的是,欧阳继远出京城后,也挑了这个地儿建了个麒麟帮……·越泽眯起眼睛,,他敬爱的大哥啊……·“我找你们王爷有事,就告诉他,我叫……欧阳继。”
既然打不过又不想就此离开,那就借前帮主名号一用吧··没见到响动,却也没人再上前,短短数秒之后,一个声音从内里传出,悠悠扬扬,越泽竟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我们王爷说了,他不认识什么欧阳继,少侠请回吧·”·越泽皱眉,不认识不可能·“还请见王爷一面”·越泽刚动一下,,就有一道人影倏地飘到了他的面前,下一秒,反射着寒光的刀刃拦在了他的面前。
“莫再往前了,刀剑可不长眼””·听声音,不像是方才喊话的人,不过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上来三四十刀戟护卫,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看样子是不允许越泽再往前一步了。
这可还只是在围墙边上啊··越泽一边震惊于敬王府的守卫森严,一边手伸后面去,摸到了勾魂锁··就算他越泽不自量力好了,今天这敬王府,他一定要闯一闯的。
拦在他面前的劲装刀客看出了他的意图,二话不说挥刀迎上,越泽往后一个闪避,勾魂锁现在了手上,此锁长八尺二寸,皆金钢缠绕而成,退进之间如毒蛇旋舞,锁头是一把八尖钩,闪着诡异地光芒——却是淬了毒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人看见他的武器,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麒麟帮鬼无常,大侠已是声名在外,如何又要冒充别人的名讳这样是否有失礼数”·越泽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无礼,年少时破碎的家庭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说他无礼便好像说他有人生无人养一般。
越泽回应对方的,是狠狠的一钩···当然被避开来了,若是对方避不开,越泽反而要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王府守卫了··就这样你来我往拆了几招,越泽暗暗心惊,此人恐怕是王府暗哨中最弱的一个,所以才会被派出来第一个对付他。
然而就是这最弱的一个,竟也能和他打成平手·江湖上的名号,恐怕只是江湖人自欺欺人的名号……·再有两个时辰天都亮了,是进是退都不可再拖下去了越泽面上现出一抹狠戾,再出招时,指头一动,八尖钩里的机关应声而动,微微分开,射出一支毒针来。
那人只当是普通的钩子,顶多淬了毒碰不得,哪里想得到钩里还有针,格挡住了钩却防不住那支毒针穿过空隙直直射向他的面门··他睁大眼睛,看得见毒针飞过来的轨迹,却来不及指挥身体闪躲过去。
下一秒,一个细小的影子从内堂飞过来,发出金属相撞的细小的声音··越泽收了锁链去看,对方毫发无损,有人帮他挡开了毒针··越泽只往地上扫了一眼,便看出来那个飞过来的细小之物。
·是一粒铁弹···☆、第 50 章··百步开外弹出的一枚铁珠,力道能格挡开越泽近身叩出的暗器··那么这个人,功力一定在越泽之上。
而且悬殊巨大··面前带刀武士并不可怕,再过十招必会死在他的勾魂锁下,但是后面隐而不现的那个高手,才叫越泽真的忌惮··虚晃一招之后,越泽抽身欲走,他没做足功课,这敬王府今天是探不成了,只能以后慢慢找机会了。
“少侠,留步·”方才喊话的那个声音复又响起,“王爷邀您竹院一叙·”·越泽脚步一顿,脑子里心思急转——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忽然又愿意见他了为什么是因为欧阳继的名字还是他鬼无常右护法的名声·不管哪一个,越泽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敬王爷,确实和欧阳继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的。
声音一出,周遭的护卫都收了兵器,整齐地站到了一边,无人指挥却行动整齐划一,看来敬王府就是普通的守卫都是课直接上战场的级别··越泽跟着一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绕过回廊和几座庭院,就到了所谓的“竹院”,竹院里的翠竹长得正盛,在一天最黑暗的时刻,远远看过去是一片斑驳的影子,像是有什么怪物蛰伏其中似的,越泽不禁警觉了几分,后悔不该如此莽撞,敬王爷的身份和他手下的武力,杀他便如碾死蚂蚁一样容易,就说这个带路的家丁吧,脚步轻而不乱,气息几不可闻,心跳沉稳有力,武功比之方才的刀客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小别院竟藏龙卧虎,这个敬王爷,不简单啊··穿过层叠的竹林,视野陡然开阔起来,再看竹林之后的亭子里,两盏灯光如潮水一样慢慢往外晕开··“请。”
领路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走了··越泽四处看了看,除了亭子里面再没有别的人,他便沿着竹板路拾级而上,及至走近了,才发现亭子里,并不是他以为的只有一人,等下笑得温柔的男子身后,还站了个灰袍子看不清身形模样的男人。
气息隐藏得如此之好越泽从刚才就紧绷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到了爆发的边缘··“坐吧·”·坐着的男人说道,声音清淡,带了几分婉转的沙哑,还带了几分中气不足的虚弱。
越泽这才注意到,初秋偶尔还会觉得燥热的时节,这人已经裹得严严实实的··“乱看什么小心你的[图片]眼——”·“玉帛”敬王爷打断他,“不得无礼。”
灰衣人听话的住了嘴··这个名唤玉帛的,听声音也就二十来岁,并不是方才外面喊话的人·一个亲王手下的高手,还真不少啊··“越护法请坐,这是本王的义子,平时宠惯了,不上规矩,还希望您别计较。”
越泽低头抱拳:“不敢·”·义子但这人给越泽的感觉,更像忠心守护的死士……·“尝一尝今年的新茶,白山芽尖,本王不大爱喝茶的,只是现在的人都喜欢附庸风雅,本王若是不喝,倒显得是本王脱俗了。”
越泽端起面前的茶杯,顿了一秒,下一秒还是一饮而尽··“在下不懂茶,牛嚼牡丹,怕是要辜负王爷好意了·”·“哈哈,”敬王爷笑起来,笑声不似寻常男人那样粗犷,反而有股十分温柔的味道,丝毫不像是这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应该有的主人的样子,“护法年少意气风发,本王着实羡慕。”
越泽低头不语,却在这时感受到了那个叫玉帛的青年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如针刺一般,叫他很不舒服··越泽皱了皱眉,不打算再无谓的寒暄··“敬王爷可听说过欧阳继此人”·敬王爷品了口茶,说是不喜欢喝茶,动作却是很优雅。
“认识·”他说,放下茶盏,他轻叹一声,“本王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的,只是想不到,中间隔了三年这么久,护法再耽搁耽搁,怕是就见不到本王了。”
说着就好像应和他的话似的,他咳了起来,尽管极力压抑,咳嗽的声音还是震得他似乎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似的·咳第一声的时候玉帛便上前替他拢了袍子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来回抚摸顺气。
越泽看那轻柔地动作,不知怎地,一下子就断定了玉帛此人,对敬王爷怀着的,怕不是简单的义子之心··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欧阳继是我大哥。”
“本王知道,”敬王爷咳得没那么厉害了,玉帛却还是扶着他不愿意退后,敬王爷似乎也没注意到,抿了口茶,“本王初见你时你还很青涩狠戾,不似现在这样成熟内敛,将麒麟帮发扬光大吧,只是,莫走欧阳的老路了。”
“敬王爷见过在下”·敬王爷却只看着他笑,避而不答:“逝者已逝,你还年轻,还有许多奔头,至于欧阳,日后本王下去了,会亲自向他赔罪。”
越泽猛地站起来:“果然是你害了他”·下一秒,越泽还未看清,玉帛身形一闪,五指张开如鹰爪,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胡说”玉帛似乎情绪波动很大,“我义父怎么可能——”·“玉帛”敬王爷冷呵一声,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本王还没死,你就如此放肆了”·玉帛手一颤,放开了越泽,重新站回他的阴影里,也不盯着越泽看了,浑身笼罩在一股黑暗而沉闷的气氛之中。
“欧阳……本王决计不会害他的,只是我不杀伯仲伯仲却因我而死,这个罪责,是该本王担的·”·“麒麟帮二百多口人命,王爷可担得起”·敬王爷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越泽就知道,他有些逾矩了。
不同于玉帛完全外放的气势,久居上位的敬王爷似乎更有震慑力··“再多些人命,本王也担得起,只唯独担不起……你欧阳大哥那一条人命而已。”
敬王爷似乎承受不了什么似的,长叹一口气起身望向远方,玉帛自然而然地靠上来扶着他··“我与欧阳相识于幼年,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必再追究,欧阳死了,那些便都是没有意义的,麒麟帮的事,起因是因为我,执刀的却不是我,且是你寻不起的仇家。”
·话已经很清楚了,越泽看向外面,天已经亮了,远处透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看得出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越泽却觉得有些困,又有些累。
一夜未睡,累了困了是正常的·但他是鬼无常越泽,那就不正常了··“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说,“那些人对你来说不是人命,对我来说却是朝夕相处的伙伴。”
敬王爷回身,突然就笑了··“你麒麟帮里的人死了是人命,那么鬼无常大人,死在你手下的那些冤鬼厉鬼,是人命吗”·越泽一愣,张口欲辩。
那些人都是挡路的人,他杀他们都是为了麒麟帮的发展··然而这句话从脑子里过过之后又被他咽了回去·他不得不承认,入江湖十载,他手上的鲜血,是洗不清的。
“那些人我又不认识·”他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你们帮里的人除了欧阳,本王也不认识·”果然被敬王爷一句话堵了回来。
“承认吧,”敬王爷笑道,“我们都是心狠无情的人,也都是为了生存可以枉顾性命的人·”·“你说呢右护法”·越泽被这么一呛,心里赞同面上却又过不去,毕竟他摆了好些年道貌岸然的架子,怎么愿意就此承认自己就这样被一眼看穿了呢·“本座重建了麒麟帮,现在,本座是帮主了。”
“哦,恭喜·”敬王爷不咸不淡地说道,半点真心恭喜的意思也无,他优雅地拿手遮住半张脸,小声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叨扰的人还半句道歉也无,唉,本王要去补觉了,越帮主也早些回去吧。”
越泽面上又尴尬了几分,低头抱拳:“王爷恕罪,告辞”·说完一刻也不想再待,飞身离去··来时万般阻挠,走时却没有撞上一人,想来是敬王爷特地下了通行令。
看到王府院墙时,越泽这才好像出来了一般松了一口气·这时那个来时喊话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王爷喜静,帮主莫再来了,下次再来,可听不得帮主的名号了。”
敬王府竟是就此对越泽下了禁令,并且越泽还无计可施··墙外郝青等得十分焦灼,看见越泽出来才松了口气··“帮主,您这一去就是一整夜,再不出来,属下就要回去带人硬闯王府了”·越泽被敬王爷噎了几句心情十分不爽,嗯了一声不想多说。
“回去吧·”·“帮主可探出什么”·越泽脚步一顿,仔细想了想这一夜说过的话,突然就心惊起来··看上去敬王爷和他说了许多,然而其实,并没有一句是实际的。
欧阳继因他而死,这个原因越泽仍然是一头雾水··何人下的杀手,他从头到尾一句都没有透露出来··他和欧阳继的关系,越泽有猜想却不敢轻易断定。
剩下的那些话,过自己的生活,从新开始,都是九王爷几个月很早之前便嘱咐过的话··这就是皇家人的风格吗·越泽皱眉,真的是一辈子都不想和皇室打交道了。
“回去”·“是·”见他脸色不悦,郝青也不敢再问了···☆、第 51 章·敬王府离麒麟帮并不是很近,越泽和郝青回到帮里,已近傍晚。
越泽离帮两天,顾雪柔却好似他离帮两年似的等在门口,看见越泽回来鸟儿似的扑进越泽怀里,泫然欲泣地模样叫人心疼又心痒··“越泽,你可算回来了,人家都快担心死了”·看到佳人翘首以盼,憋了一股子烦躁的越泽心里才算舒坦一些,揽过顾雪柔仔细抚摸精巧细嫩的脸颊:“让你担心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他笑得缱绻,顾雪柔娇羞低头,小别胜新婚,不过如此··两人相拥着走进屋子里,就看见林燕燕束手站在门口,期待地望着两人欲言又止。
顾雪柔这才想起来答应了她的事情··顾雪柔看向越泽:“今天晚上就留在我房里吧……”·越泽点头,暧昧地笑起来··顾雪柔红着脸叫林燕燕:“还不快去厨房里叫人做些吃食送过来。”
“姑娘……”林燕燕没听见顾雪柔提苏壳儿的事不大肯走,顾雪柔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她才十分不情愿地走了··哪知二人关上房门刚温存不久,林燕燕就端了吃的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人命关天,她哪里还有心情准备吃的。
越泽不悦地皱眉,顾雪柔见状赶忙说道:“越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顾雪柔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林燕燕,“说来也奇怪,近来不知怎地,感觉饭菜的口味变了许多,可是帮里换了厨子”·旁边林燕燕赶忙接过话茬:“姑娘真是厉害,奴婢方才去厨房,发现厨子果然换了一个。”
“哦那之前的那个厨子哪里去了”·两人一唱一和,虽早已打了千遍腹稿,林燕燕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帮主,奴婢前日里听说苏厨子被您下了地牢,他不懂事冒犯了您本该千刀万剐不足惜,只是……”林燕燕顿了顿,下定决心说道,“奴婢与他已私定终身,不得不问一句,帮主,苏壳儿他现在何处……是死是活”·越泽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拿筷子夹了些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许久才咽下去。
别说,同样的河鱼,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竟然差别那么大,现在这个厨子下料十分重,掩盖了鱼肉本身的鲜美,越泽皱眉,放下了筷子··“他死了·”·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林燕燕瘫坐在了地上。
死了·没在地牢里找到他,林燕燕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当真的听到越泽亲口这样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不已··之后便是扑面而来的悲伤。
她忍不住大哭起来··这时只听越泽不紧不慢地说道:“与你私定终身不大可能,苏厨子他,只喜欢男人·”·这并不是听到苏壳儿亲口证实过的话,但是越泽以为,苏壳儿和他做了那种事情,那必定是十分迷恋于他的,既然十分迷恋于他,又如何会与别的女人私定终身·越泽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十分自信,对自己的能力也同样十分自信,与他做过那样的事情,那他苏壳儿肯定再也没办法喜欢别的人了……·林燕燕一愣,似乎没听懂越泽说什么,又问了一遍:“帮主……您说什么”·“越泽有些不耐烦:“他觊觎本座,所以本座才会杀了他,你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同样震惊的不止林燕燕,还有一旁的顾雪柔,见林燕燕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略微提高了声音提醒道:“去吧,你先出去吧·”·林燕燕游魂似的走了出去。
苏壳儿死了,因为他觊觎帮主·她怎么这么不敢相信呢·屋里顾雪柔朝越泽笑了笑:“这个丫头,平日里没大没小惯了,越泽你别和她计较。”
越泽再怎么小气量也不会和个奴婢计较,微微点头望向顾雪柔:“你伺候本座洗澡,嗯”·顾雪柔红了脸低头应了,暂且将心里的疑虑存在了一边。
水汽氤氲,越泽泡在热水里,通体舒畅·顾雪柔摆好衣物,便拿了澡巾进到屏风里面给他擦背··越泽鼻子嗅了嗅皱眉道:“什么东西那么香”·顾雪柔给他看摆在一边的小盒子:“这些都是沐浴用的香精花油,我特地带过来的……”·“拿走,本座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香”·“是,”顾雪柔一惊,赶忙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复又进来,柔柔一笑,“越泽,我给你擦背。”
越泽扔皱着眉头:“怎么还有香味”·顾雪柔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抱歉地笑道:“许是刚刚不小心沾到了袖子·”·“脱了。”
顾雪柔羞红了脸,以为越泽只是找个借口叫她脱衣服,娇嗔道:“你真坏讨厌……”  ·越泽被她这一句说得心里直痒痒,顾雪柔来了也不短时日了,却因为苏壳儿的事情没一次做得畅快过的,这回说什么都要在佳人面前挽回些颜面。
“乖,在外面跑了两天,等本座洗干净再好好疼你·”·顾雪柔脱得只剩纯白的丝绸肚兜,站在他后面,伸手抚上他精壮的背,一切情绪都在这温柔的抚摸里了。
越泽却突然觉得膈应起来··擦背要有些力道才好,她这样柔柔弱弱的,反而叫他觉得身上越洗越痒··越泽皱起眉头,记忆中似乎有双瘦却有力的手,翻来覆去地帮他擦背,动作粗鲁却没擦疼他一丁点,对方瘦弱的身躯好像下一秒就是倒栽在浴桶里,一边使劲擦着,一边还骂骂咧咧,手底下却没有一处遗漏……·越泽闭上眼睛,水里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浴桶上,水花溅出来,吓了顾雪柔一跳。
“越泽,你怎么了”·他的记忆在慢慢地回来,他能看到越来越多的有关于苏壳儿的记忆,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正在慢慢被另一个人侵蚀似的,既慌乱又烦躁。
“没什么,”越泽起身,“行了,不洗了·”·顾雪柔懂事地没有继续问下去··“那我帮你擦干·”·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越泽一把抱起她:“擦干了还怎么‘水乳亇交融’”·他邪邪地笑着,顾雪柔红着脸低下头,手却缠上了他的脖子。
越泽浑身发热,顾雪柔衣不蔽体,这次省去了前戏,想来直奔主题一定可以做完一套··然而,越泽还是低估了自己受心魔影响的程度··第三次的,越泽几乎要发狂的,再次丢了男人的脸面。
他抬头吼叫了一声,心里的怒火噌地烧了起来,下一秒,床边所有的东西都化为了碎片·不明所以的顾雪柔惊叫一声躲在床角,惊惶不定地看着越泽··越泽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开始穿衣服。
这个程度远远不足以发泄他的怒火,偏院里的苏壳儿,要倒霉了··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十万字了……更了快两个月了,谢谢一直跟着的小伙伴们谢谢么么哒·☆、第 52 章··苏壳儿是有预感的,一大早起来右眼皮就一直跳,不管左眼右眼,只要他眼皮跳,就准没好事。
不过中午老婆婆并没有漏掉他的午饭,还十分难得地打扫了房间··苏壳儿目瞪口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这是,是不是以后他右眼跳可以代表有什么好事发生呢·不过,现在还有比放他出去更好的事苏壳儿撇撇嘴,这到底叫什么事啊,把他关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这么些天不管不问,有吃有喝不说,还有药膏可以用。
虽然吃的喝的都是粗茶淡饭偶尔还会被克扣,虽然抹了药膏伤口还是好的很慢,但是比起之前在暗无天日与虫兽为伍的地牢里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苏壳儿数数日子,已经入秋了,越泽到底打算关他到什么时候·正想着呢,院门就被推开了。
好几天没看见他苏壳儿发现自己还真有些想念他,如果他不会打他就更好了……·想到这里苏壳儿一下子反应过来,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肯定又是心里不爽打他来了·苏壳儿从凳子上滚下来就去抵门。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老婆婆颤颤巍巍地替越泽开了门,越泽伸手一推,推不开··他皱眉看向老婆婆,怎么回事·老婆婆抖得更厉害了··越泽摆摆手:“你下去吧。”
老婆婆腿也不抖腰也不颤,立马溜走了··越泽再推那门,稍微用上了点力,果然就开了一些,一松手,门又阖上了··不过他还是看清楚了,背对着坐在门口,死死地用自己的单薄的后背抵着门的苏壳儿。
不自量力·越泽冷哼一声,抬手运气,啪的一掌,门狠狠地打在苏壳儿身上,连人带门飞了出去,落下的门又砸在了苏壳儿背上……·苏壳儿:“……”·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火烧似的疼了起来,肯定又裂开了,苏壳儿皱着脸疼得汗都下来了,却不敢叫唤,两次挨打的经验叫他知道,他越是叫喊越泽就越喜欢打他,也不知从哪儿养成的暴虐习性。
没等越泽走进来,苏壳儿又连滚带爬地将自己裹进了帐子里··“这,这么晚了,帮主来做什么还是,早,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到苏壳儿这副怯懦的模样,越泽没有一丝同情,只会更生气··他走过去,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打在苏壳儿的脑袋上··苏壳儿脑子嗡嗡地直冒星星,整个人被扇倒在了床边上,还没反应过来,越泽解了自己的腰带,将苏壳儿翻过去,手一挥抽打在了他的肉多的臀上。
越泽的武器就是锁链,腰带耍起了自然也是得心应手,这一下抽打,疼得钻心却又不会破皮,很快苏壳儿的屁股上就肿了半指高··苏壳儿将脑袋埋在被褥里,忍着疼痛和泪花叫道:“帮主饶命——”·看,他怎么说来着,眼皮跳准没好事·只抽了一下越泽便没了动静,苏壳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越泽脱得□□站在后面,眼露寒光的样子与他身下剑拔弩张的巨物一点都不搭配。
苏壳儿盯着久违了的身体看了半秒,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越泽这是要做什么··他惊叫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死命地往床里缩,像个洞穴里被猎人赶尽杀绝的小动物,如果可以,他绝对要贴着墙壁将自己贴成一张壁画绝对不飘动半寸。
然而苏壳儿睡了十多天的床小得可怜,越泽弯身过去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苏壳儿的脚抓到了手里· ·苏壳儿蹬蹬不脱,踹踹不过,眼睁睁地被越泽从墙边脱到外面,被褥床单也跟着掉了下来,越泽干脆将碍事的东西都抽出来扔到了地上,然后就要去剥苏壳儿的衣服。
苏壳儿却趁着他抽床单的缝隙溜下床,鞋都顾不得穿就要往外面跑··毫无意外意料之中的,跑了没两步就被越泽拦腰抱了回去··越泽抱到他的腰才惊觉几日不见苏壳儿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十分硌手了,之前抱着他的时候是什么触感呢越泽记不大清楚了,却十分笃定绝对不是这个感觉。
“下人没给你饭吃吗”不知怎地,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就问出了口,完了越泽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是带着怒气怨恨而来,怎么反而关心起苏壳儿的饮食来了·苏壳儿身体一顿,小幅度回头看了一眼,接触到越泽的目光明白对方并不是好意关心之后,苏壳儿避开目光:“越泽,你到底想干嘛”·连帮主也不叫了,苏壳儿算是明白了,就因为前面三年里的那点破事,他苏壳儿怎么卑躬屈膝奴颜谄媚都是没有用的,这个人,是没有人性的。
越泽将苏壳儿的两只手反扭在背后,贴着苏壳儿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干你啊,上山几个月,你一定肖想本座的肉体很久了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一下子涨红了脸。
以前在村子里越泽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傻子是贪得无厌的,苏壳儿态度恶劣了点却也不会拒绝这等快活的事情,而到了山上,夜夜孤枕,起初苏壳儿当然是不习惯的,也有过屈指可数的几次自渎,不过这些旖旎的念头在越泽第一次下狠手打他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越泽是越泽,傻子是傻子。
他苏壳儿是喜欢过一个男人,但不代表他要每个男人都喜欢··“呸”苏壳儿啐了一口,“老子就是出家当和尚也不屑肖想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话音未落,越泽铁青着脸便又是生风的一掌。
“不识好歹”·这一下苏壳儿不仅眼冒金星,嗡嗡地耳鸣,嘴角都有血丝流了下来·苏壳儿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打傻了··其实傻了多好,什么都不知道想干嘛干嘛,还不用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多好。
苏壳儿的意识处在短暂空白之中··越泽冷冷看他一眼,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伸手靶了他的裤子,细白肉嫩的山丘上横着一道红肿的印子,一下子就激起了越泽暴虐的□□。
 ·多次发泄而不得要领的急躁促使他伸手狠狠搓揉了一把,肿起的皮肤与外物的接触使得刚平息下去的痛觉再次回归身体,苏壳儿闷哼一声,拱起身体想要逃脱魔掌。
越泽眯起眼睛,他还什么都没做,但是苏壳儿的反应,却好像他已经做了什么似的··这样骚情的反应,难怪他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傻子,都会有想上他的愚望·身体暴涨着叫嚣着,越泽不得不承认他对苏壳儿有感觉这个事实。
既然有感觉,那就莫要辜负一片春光了··越泽掰开苏壳儿的臀瓣,硬生生地往里面扯··苏壳儿尖声叫了起来,发了疯似的扭动身体要避开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本来如果苏壳儿乖乖配合,凭他和越泽做了三年地适应性,就算没有前戏没有润滑,也不会伤得很厉害·然而那一刻越泽强硬地态度,让他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的时候,他也是被越泽强上地,心不甘情不愿,那种疼痛就好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插一把刀,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他不愿意三年后,他们都已经拥有了那么甜蜜的三年之后,再次被越泽强一次·第一次的时候苏壳儿是个没找到自己心之所向的人,傻子给予他的,再疼也只是肉体上的疼痛。
而这一次,披着爱人外衣的施暴者,彻底摧毁了他记忆里所有甜蜜的过往··这叫苏壳儿怎能不心痛不反抗·他脚踹,然而没扑腾几下两只脚就被越泽抓在了手里动弹不得。
他手四处摸索,摔过去他能摸得到的一切,然而也只不过是枕头之类的柔软之物··在越泽面前,苏壳儿只是一个弱者,一个反抗之力有等于无得普通人··越泽枉顾他的意愿,这是很悲哀的事情,苏壳儿挣扎累了,挣扎不动了,只能趴在床上以两腿岔开的丑陋姿势,嚎啕大哭起来。
越泽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能哭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他上两次打苏壳儿的时候,苏壳儿也疼哭过,却只是闷声抽泣,实在无法忍受才会泄露一两句求饶,然而这次,他好像刚刚死去了什么至亲一样,放声号哭,誓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失去的痛苦似的。
“你哭什么,”越泽皱眉,“是不是男人”·苏壳儿没听见似的,哭得更加起劲,伤心之处还拿手肘拳头去砸床板,越泽皱着眉等他哭完,然而苏壳儿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竟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要哭了,你配合一点,本座好好对你·”·苏壳儿像听到笑话似的不敢置信··“你滚你滚”  ·他狂叫着,哪怕下一秒越泽杀了他,他也压抑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负面情绪。
越泽何时被人这样颐指气使过,脸色一下子变了··不知好歹·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人类的暴虐欲和兴欲其实是想通的,当男人觉得怒火中烧的时候,□□也必将熊熊燃烧。
越泽不再管苏壳儿哭不哭闹不闹,往前一个挺身,竟然意外顺畅地进去了···☆、第 53 章··苏壳儿的哭声顿了一顿,再起时就有些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如同抽泣哽咽似的。
越泽觉得他还是比较识趣的,没开始的时候哭闹,开始了这不就变乖了·其实苏壳儿只是被越泽撞击得无法顺利发声而已,当然同时还有的,是久违了的□□的冲击力。
很快苏壳儿的身体就热了起来,皮肤因为激动而变得粉粉的,越泽的背上已经被汗水濡湿,但他顾不得这些了··不同于和女人做的感觉,越泽头一次觉得,似乎男人更舒服一些……·以往总觉得顾雪柔少了些什么,故而摁弦难发,现在他知道了,少了这一分紧致和弹性·兴浓之时,苏壳儿忘记了哭泣,仰着脖子,嗓子里的呜咽声似轻喃又似喘息,越泽突然觉得,便是连这略微沙哑的声音,都要比女人柔媚的叫声好听多了。
他剥开苏壳儿的上衣,入目是一片带纵横交错的鞭伤的脊背,伤已慢慢痊愈,只是红痕仍在,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越泽喉咙吞咽了一下,不再压抑自己,俯下身去,去□□去搓揉。
苏壳儿的叫声立马大了几分·不是因为情动,而是……越泽真的弄疼他了,伤口刚结了疤的,被越泽这么一揉,怕是要再裂口子,脱了痂的,新长出来的嫩肉被那么挤弄就更疼了。
“别,别……”他可怜兮兮地叫道,“疼……”·然而男人不就喜欢这个嘛,苏壳儿这么一叫,与其说是求饶,不如说是助兴,越泽眼睛都红了,更加用力的挤进去,似要整个揉碎了填进去似的狂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这哪里还是顾雪柔身上无法前进的假丈夫呢,越泽找到了症结所在,不是他有病,而是他找错了解药··这一战畅快淋漓,直至天明鸡叫,越泽才惊觉竟然做了一夜。
再看苏壳儿,已经瘫软在床上呈半昏迷的状态了··越泽深深地十分舒坦地喟叹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抽离开来,看看趴着不动的苏壳儿和凌乱的床铺,从来不做家务的鬼无常大人竟然十分好心情的收拾了一番,整理了被褥,还用布巾替苏壳儿擦拭清理了一番。
虽然床单被褥铺反了,拿的苏壳儿的洗脸巾子,但是……越泽能有这个心就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了··所以说以前越泽心狠手辣面相阴沉什么的,都是因为欲求不满吗·苏壳儿万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有种大梦初醒十分疲惫的感觉,背上灼烧似的疼痛,后面嫩肉尖锐的疼痛不说,脖子好像因为长时间趴着,有些扭着了……·老婆婆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关切地问道:“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苏壳儿眨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了鬼。
他来这里十多天,没跟他讲过一句话不说甚至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的婆婆,不仅没有克扣他的饭菜,竟然还端来了老远闻着就喷香的美食,一脸关切地问他怎么样……·老婆婆年纪不小了,别说一个不小心……就去了吧……·苏壳儿猛地将被子捂在脑袋上:“你走吧——”·别来找他,他是无辜的。
苏壳儿后面一句没有说出来,老婆婆以为他嫌自己烦要撵她走,赶忙好好好地放下东西颤巍巍地走了··昨儿一夜的动静,就是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在那边的房间里也是能听得见的,真是小瞧了这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男人了,竟然连帮主都勾得到手,还好她除了少送几顿饭没做别的什么事情……·老婆婆已经快入土的年纪了,这个年纪的人还享不了清福那必然是一辈子吃过很多苦的,这样的人惜命点再正常不过了。
苏壳儿听到脚步远去,静了半响昏昏沉沉的脑子才开始运转起来,脱离了状态的意识也回魂过来——怎么可能是鬼魂,这样对老人家也太不敬了……·紧接着他就闻到了久违的扑鼻的饭菜香味,香到他要以为自己饿过了头产生了错觉。
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随着老婆婆态度的变好,他的伙食也变好了·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苏壳儿连滚带爬地扒到桌子边上,拿了筷子就开始刨饭,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他却好像饿了两年一样,饿得身子发软手发颤。
损耗太多……·苏壳儿摇摇头,拒绝去想那些晦气的事情··那边顾雪柔眼看着越泽怒气冲冲摔门而去并且一夜未归,焦急地等在屋子里,一夜都没合眼,早上却听下人说越泽从外面回来,神清气爽意气风发,连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顾雪柔心一下子就冷了··原来那几次的乌龙根本不是越泽身体的问题,而是他另有所喜对她没了兴趣所致吗·顾雪柔委屈地咬着唇,怎么会这样呢,还会有哪个女人,比她更好呢·“燕燕,你去帮我查一下,昨夜帮主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走神的林燕燕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没精神地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往外走·顾雪柔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担忧,但是没有办法,她是个初谙□□的女孩子,心里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部,陡然得知那个人死了,忧心伤神六神无主也是情有可原。
别人还不好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些晚先更这么多,明天看看能不能多更点·☆、第 54 章··林燕燕在帮里晃晃悠悠,询问了几个人无果之后,又转到了厨房,厨子和伙计采买去了,厨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就坐在门口石头上,托着下巴发呆,反倒落个清闲。
仔细想想,苏壳儿也没有对她有多好,除了偶尔给点吃的,还经常笑话逗弄她,他也不是帮里最好的,论长相比不过帮主,论身材比不过打手武夫们··但她就说心心念念怎么都割舍不下这个人来。
苏壳儿真的就这么死了她感觉一点都不真实,总觉得苏壳儿只是出去了一趟,还会从那边山路回来,笑着问她:“等在这儿做什么我可没吃的再给你了……”·林燕燕眼眶有些湿润,然后就看到从山路那边果然走来了一个单薄的人影。
她擦擦眼睛,惊喜地站起来迎上去,然而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婆婆,并不是苏壳儿··婆婆看见林燕燕高兴地迎上来有些奇怪,想了想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谢谢你了小姑娘,我老婆子提着那么重的东西还真吃不消。”
林燕燕失望之余很想调头回去大哭一场,又觉得这样丢下个年纪这么大老婆婆不太好,便接过食盒,“我帮你拿·”·食盒拿到手了林燕燕才觉得奇怪:“婆婆你从哪里来怎么会拎着个食盒”·婆婆却不理她,扶着腰径自走着,一句回答都欠奉。
林燕燕又问了一遍,提高了音量,还是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她撇撇嘴,算了,就当这个婆婆没听见吧··到了里面看到厨房门都没开,婆婆不高兴了:“没人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成心叫我这老婆子白走那么多路吗”·林燕燕被人、她训得一愣一愣的,她说话了婆婆当做没听见不是吗,何况就从外面到里面那么点距离,哪里远了·“食盒就放门口吧,厨子回来了你告诉他,晚饭给我送过去,偏院那么远,老婆子我可不想折在路上。”
“哎哎,我……”林燕燕想说她可不是厨房里帮忙的丫鬟,但是婆婆已经走远了,来时颤颤巍巍,走时脚程倒挺快,也不知道是真老还是假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越泽,多吃些·”即使发生了昨夜的事情,顾雪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柔情似水··但是这晚饭越泽吃的颇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前天夜里那档子风流快活事。
他似乎有些理解世上为何会有群男人,不爱婀娜红腰,偏偏喜欢没什么看头的男人··原来这个中滋味,只有品尝过的人才能懂啊··越泽觉得,他可能有些上瘾了。
 ·“帮主”郝青推门进来,神色匆忙,郝青一般不会在他和顾雪柔吃饭的时候闯进来,除非有什么急事··越泽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顾雪柔看到郝青弯身附耳在越泽耳边说了什么,越泽脸色一变,扔下筷子就跟着郝青走了··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她想··“燕燕,帮主都没怎么吃饭,你备点吃的留着他回来吃。”
林燕燕点头应了,突然想起来问道:“姑娘,你知道帮里偏院住了什么人吗”·“偏院”顾雪柔奇怪,“从未听说帮里还有偏院,怎么了”·林燕燕摇头:“没什么。”
偏院住了个连姑娘都不知道的人呢,可别是……哪个争宠的小妖精被帮主金屋藏娇了吧……想想近来两个主子的状况,好像还挺有可能的……林燕燕默默地记下来了,打算改天去探探情况。
昏暗的地牢里,烛火跳动着寒冷的光芒,将刑室里各种器械的影子投射到墙上,影子跟着烛光斑驳抖动,就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墙上跳着死亡之舞一样··被绑在架子上的男人浑身精光,被鞭打得伤纵横交错血肉模糊,远远看着就好像披了一件血肉做的外衣似的。
脚下的血汇集成了一滩血汪,只是鞭伤就流了那么多的血,足以可见挥鞭之人下手之狠·这人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掩盖了面容,身体偶尔才会抽搐一下,显然早已昏了过去。
郝青领着越泽进来,走到此人身边示意就是这个人了:“帮主·”·越泽上前一把抓着那人的头发迫使他将脸抬起来,这人身上已经被打得没一块好皮子了,脸却十分干净没有一点血污。
“等着帮主来确认,所以没有动他的脸·”·越泽点头,意思他做的很好,仔细地端详许久,越泽终于将眼前的人脸与三年前崖上抬手一剑刺进欧阳继胸膛的男人的脸重叠起来。
“是他,”越泽放开那人,“可问出什么了”·郝青顿了顿:“属下无能,此人嘴巴严得很……什么都不曾问出来……”·“继续审。”
若是轻易松口越泽倒要不相信他们有那个本事覆灭麒麟帮了,“留着嘴巴说话留着耳朵听音就行了·”·听到这话,郝青下意识地心里一寒,越泽的意思,留条命能回话就行,随便怎么折腾……·郝青示意旁边的人:“叫醒他。”
一桶盐水就那么浇了下去,浇在破了皮的伤口上,简直比再来一鞭还要疼··男人尖叫着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冷冷站在一边的越泽··“鬼无常……你还没死”·就凭他这一句话,越泽就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大人物。
当年他落下山崖在苏壳儿家里呆了三年,期间有过几次小规模的暗杀,暗杀不可能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只会是针对死里逃生的他的,这个人连他没死都不知道,肯定没有参与后面的暗杀计划。
既然如此,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越泽皱了眉头··“欧阳继,麒麟帮帮主,是你杀的”·“是老子杀的”那人就是死到临头了气焰还是十分嚣张,“老子还凭他一条人命升了官发了财,怎么样你要替他报仇吗来啊”·“剁他一只胳膊。”
越泽冷冷道,“右边的·”·那人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习武之人,除了武器右手便是活命的资本,没了右手,他就是个废人了·即便如此,那人还是紧闭着嘴巴没有求饶。
右边胳膊整根去掉,地上血聚得又快了些··欧阳继也算英雄豪杰,竟然会死在这么一个无名小辈的手下,成了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真是叫人扼腕叹息啊··等等……·越泽眼神倏地一亮,他说什么升官发财·越泽回身一把扼住那人的咽喉:“你说官府的人”·那人喘不过气来脸色发青,眼神却依然凶狠地盯着越泽,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官府的人帮主,抓到他的时候随身之物并无任何官府所有的痕迹,就是佩刀,也是街头巷尾都能买到的打铁铺里最普通的货色·”·“如果他先是升了官后来又被官府除名了呢”越泽眯起眼睛,放开了那人,“继续,他的身份或者他上头的名号,本座听不到二者其一不许停。”
·☆、第 55 章··那人虽已为鱼肉,嘴却硬得狠,一来是因为他硬气不屑像这些鲁莽的江湖人低头,二来,就是因为他也实在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三年前因着杀了麒麟帮头头,确实得了不少赏赐,官爵也升了两级,只可惜武夫就是武夫,只懂打打杀杀根本不会为官之道,上任两月不到,就被上级寻了错处给打发了,这三年来一直坐吃山空,日渐落魄,这不一个时运不济,竟然会被郝青他们给逮了个正着。
进了麒麟帮地牢,越泽就不打算让他活着出去了··砍断一只胳膊,他不吱声,那就再砍只脚·还不吱声,另一只手的手指头最末节指关节,拿锋利的尖刀,一点一点地将皮肉筋骨都挑干净,只剩那么一节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十指连心,最是痛的,那人已经要疼疯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顾雪柔提了一盒茶点,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残忍的一幕——·一个血肉模糊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的人被绑在架子上,越泽正低着头,饶有兴味地在给他踢指尖上的精肉……·顾雪柔没有尖叫,她脸色瞬间发白发青,像有只鬼扼住她的喉咙一样,所有的声音包括喘息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跟着的林燕燕也怕极了,捂着嘴巴不敢叫,眼泪却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两人都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小女人,顾雪柔左等右等等不到越泽回来,又听说他一直待在地牢里并未出去,便想着给他送些吃食,哪里想到就算她进地牢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进来之后还是见到了如此血腥的场景。
“夫人”郝青眼尖看到了顾雪柔,看她们的反应他就知道这肯定是被吓着了,赶忙差人搬了凳子,将二人请到了隔壁当值室去坐··“你怎么来了”·越泽扔下手里的工具,随意地掸掸手,他是觉得没什么,更残忍的场面他都见识过甚至是亲自尝试过,但是顾雪柔不是,她看到了越泽伸过来想要摸摸她的那只白皙的手上,沾了早已干涸的血迹。
明明是个文弱书生的手,却做着屠夫才会做的事情··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越泽的抚摸··越泽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怎么了”·顾雪柔低着头:“帮主晚饭都没怎么吃,我怕您饿着所以特地送来了一些点心,您慢用……我们先走了……”·林燕燕赶忙将食盒递过来,郝青伸手接了,两个被吓到的女人稍稍弯了腰一刻也没停留的走了。
越泽没有说话,看着她们走了又重新回到刑室··“继续吧·”·郝青点头··越泽的行为,有时候他这个下属都觉得太过残忍看不下去,更何况是顾雪柔林燕燕两个弱女子,上一回顾雪柔只不过看见了个泡着人彘的缸子,便大病了一场,这回是个血肉模糊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谁放她们进来的”越泽漫不经心地问道,不待郝青回答,又说道,“打死·”·“帮主……”郝青是想给那两个人求情的,帮里的人都知道顾雪柔不久就会是帮主夫人,看门的不敢拦也是情有可原的。
越泽看都没看他一眼,郝青记起屁股上的伤,又把话咽下去了··“是,帮主·”他说··“姑、姑娘……”林燕燕可怜地喊道,又往顾雪柔身边靠了靠,来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回来却觉得这条路真是漆黑又可怕,手里微弱的灯笼根本没什么用。
顾雪柔心里也发毛,刚刚地牢里看到的情景一直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再走夜路,总觉得会半途跳出来一血肉模糊的鬼……·“燕燕,”顾雪柔定了定神,问道,“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帮主也会这么对我”·林燕燕惊诧道:“不会怎么会呢那些人……全都是坏人,该死的人啊,帮主这么喜欢姑娘,怎么舍得这么对你呢”·“全都该死吗”顾雪柔心跳得很快,“郝青被打了,倪红被赶走了……他们也是罪有应得吗”·“他们……他们是惹帮主生气了才会这样的……”·“那我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惹他生气呢一辈子那么长,总不能一直那么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吧……”·林燕燕不知道怎么说了,她不是顾雪柔,她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顾雪柔自打跟了越泽,佩服他的气魄,爱慕他的英俊,但同时也惧怕他的阴狠··她不敢放肆一丁半点,生怕一不小心就要惹这个鬼无常生气,她也曾觉得她可以一直这样爱慕越泽,爱慕到包容一切什么都不管就要和他长相厮守。
但是地牢里看到的一幕,让她产生了动摇··不管过了多少年,越泽就是越泽,鬼无常就是鬼无常,随时可能要你偿命的鬼无常··死倒还好,最怕他用那些,生不如死的手段。
顾雪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今天晚上帮主看样子不会回来了,燕燕你陪我睡吧·”·“好啊好啊·”林燕燕也被吓得不轻,正害怕晚上会做噩梦,顾雪柔的提议正合她意。
结果就是,审讯了一夜,最后那人只剩出气没进气了,那人才稍微服软了一些,哭喊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也印证了越泽的猜测,这人不过是个小喽啰,没开口是因为知道的不多。·折腾一夜,越泽也有些乏了,挥挥手:“埋了吧。”
那人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惊恐,越泽转身不再理会,昨夜顾雪柔送的点心一块未动,现在还真有些饿了··天色还早,赶回去还来得及蹭一会儿顾雪柔的温香软玉,这也算是他“劳作”一夜之后的一点慰藉吧。
越泽勾起唇角,加快了步伐··林燕燕在外间睡了一夜,天初亮时已经起身了,见到匆忙回来的越泽,她下意识地低了头,心里一股畏惧叫她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越泽只瞄了一眼就知道她在害怕,这让他有些不悦··“你们姑娘呢”·“还,还在睡·”·“嗯,下去吧。”
越泽轻声推门进去,欣赏了一会儿床上美人儿的睡姿,便脱了外衣躺在一边,果真是软玉温香,比之阴暗的地牢似乎好一些··睡梦中顾雪柔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越泽看着觉得十分可爱,手便不大规矩起来,伸进去各种捣乱,弄得顾雪柔嘤咛着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旁边躺着的略带笑意的越泽英俊的面庞··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然而她却吓得一下子往后仰差点撞到里边墙上··反应过来的她有些牵强地笑着,“越,越泽”·越泽的脸已经冷了。
“你怕我”他说,顿了一顿想要过去抱她,想要告诉她,不要怕他··然后顾雪柔又往后缩了缩··越泽的脸色愈加难看了。
顾雪柔咬着唇,似乎在纠结什么,下一秒,她起身跪在了床下面,以头抢地,声音轻细带了颤音却十分坚定地说道:“帮主,放奴家走吧·”·越泽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你要走”·“奴家……奴家想找个普通人家,过普通一些的生活……求帮主成全·”·越泽在烟花之地一眼相中了她,买了她叫她不必受风尘之苦,告诉她以后不必自称奴家,也不必叫他官人,直呼姓名更觉得亲切。
这一切,现在都变了回来,她叫他帮主,自称奴家··“为什么”·“奴家、奴家害怕……”·顾雪柔小声哭了起来。
多年前第一次进地牢,她大病了一场,这一回进去,她一夜没敢合眼·天蒙蒙亮时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儿,一睁眼却又看到了越泽的脸··越泽现在对她来说,就代表着血腥暴力残忍恐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越泽看着她哭了许久,等她稍微平静了一些问道:“我三年不在,你是不是另寻了相好”·顾雪柔赶忙辩解道:“帮主明鉴,并没有啊……”·她觉得,反倒是越泽不知所踪不知死活的那三年,她等着心心念念的情郎的日子,更为甜蜜一些,至少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是充满爱意的,而现在,恐惧已经大过了爱意,她和越泽,真的完了。
越泽又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最后,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你我还未成婚,自然可以另择佳婿……本座会给你足够的嫁妆的。”
他起身四处看了一眼,“你走吧·”·说完径自出了门··顾雪柔心里有了别人也好,另攀高枝也好,或者她说的害怕也好,总归他是个失败的男人,留不住她是他没本事,他不怪她。
心里却不是没有半点怨恨的··顾雪柔会走,归根结底是因为不够爱他··越泽闭上眼揉了揉眉间,亲近之人一个一个地远去,现在细数帮里之人,竟然也只剩他和郝青了。
不,还有一个人,越泽倏地睁开眼睛,想起了苏壳儿··想起苏壳儿,就不禁想起了销魂的那一夜··正愁情绪无处发泄地越泽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偏院走。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么么哒·☆、第 56 章··苏壳儿很想告诉床头站着的这个脸冷漠的男人,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泼别人一头一脸一床的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别人的睡眠,还给他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难道你的母亲没有教过你吗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吗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没有教过你吗·总而言之,就是苏壳儿非常非常的想,问候一下越泽的全家。
但是他忍住了,不仅忍住了还面带微笑地问道:“帮主您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真的不是专门过来泼他一桶水的吗帮里这么闲吗要这么戏弄他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去,给本座做点吃的。”
本来想抱着美人儿温存一下,再去填饱肚子同时满足身心双重需求的,结果不仅没吃到什么,反而没了美人儿,他这么悲惨,苏壳儿却呼呼大睡十分香甜,越泽心里不爽,觉得没用辣椒水泼苏壳儿已经是他涵养很高了。
苏壳儿笑得脸都僵了:“帮主,您忘了小的不做厨师很久了·”·越泽一个眼神扫过来,苏壳儿立即投降:“小的马上去做马上去做。”
偏院是有小厨房的,不过婆婆年纪大了,只用来烧水煮粥什么的,除了有点米根本找不到什么食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苏壳儿撇撇嘴,喝粥吧··越泽胃口之挑他是知道的,以前在厨房里,苏壳儿几乎整天都在为帮主的膳食忙前忙后的,不知道这样难伺候的主子,现在都吃些什么,厨子的手艺可还顺心。
苏壳儿摇摇头,这早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两瓢水熬一碗粥,熬得米汤浓稠米香四溢,越泽闻见了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苏壳儿烧柴火··就好像那三年里每次苏壳儿做饭的时候一样,傻子在外面玩得再入神,一闻见饭菜的香味,一定会眼巴巴地跑过来扒着门框瞅着。
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变似的·但其实什么都变了··苏壳儿低头抹了把眼眶,假装自己是被烟熏到了··他开始真正地意识到,傻子不在了,再也不回来了,每每想到这个事实,他都会落泪。
“哭什么·”越泽皱眉,不过是叫他烧个饭而已,怎么这么不情愿的样子··“谁哭了”苏壳儿凶巴巴地叫嚷着,“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哭了”·越泽盯着他,眼神里的威压叫苏壳儿讪讪地闭了嘴,改为小声的嘟哝。
几天没揍他,胆子又变大了越泽眯起眼睛,欠揍了呀苏壳儿这是··一碗飘香的粥出锅了苏壳儿才想起来,他也没吃早饭呢,奈何婆婆这儿就这点米,他要是再多抓一把被发现了,指不定要克扣他几天地伙食呢。
其实因着他和帮主“亲密”的关系,婆婆已经不敢克扣他伙食了,但是苏壳儿总觉得现在有吃有喝的日子过得十分不真实,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又得挨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拿勺子刮了刮锅底,嗯,不错,还够小半碗呢,苏壳儿喜滋滋地拿了勺子蹲到了一边准备喝一口许久没喝到的喷香的小米粥,嘴还没凑到碗里,就感觉有谁在看着他。
·苏壳儿一抬头,对上了端着碗的越泽··“本座坐哪里”·厨房地小,苏壳儿能蹲着,他一个帮主可不能就这么没品相地蹲着吧·苏壳儿努努嘴:“那边不是有桌子吗”·越泽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嫌弃地皱眉:“太脏了。”
确实太脏了,黑乎乎的一层油灰··“那您……站着吃吧·”苏壳儿可不想管他,低头就要吃自己的份,米香味勾得他感觉要饿死了,早起一碗小米粥,再好不过了。
冷不丁越泽在后面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苏壳儿疼得一下子跳起来,碗差点洒了··“你!”苏壳儿回头就对上了越泽不太好看的脸色,记起屁股上的疼痛,苏壳儿僵硬地扯了个笑:“帮主,咱回屋吃,好吧”·越泽冷觑他一眼,抬腿走在了前头。
说是君子远庖厨,越泽虽是个江湖人,却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熏陶,一直以儒士之风自处,就是一碗白粥,也拿了精致的小勺,一点一点地吃着,吃相大家闺秀似的斯文,再反观苏壳儿这个小市民,呼噜一口就是一大半没了,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两三口就将自己的那份喝光了,眼巴巴地盯着越泽的那份。
别说,他这一份被他囫囵下肚,砸吧砸吧嘴除了米香甚是寡淡无味,看越泽那碗就不一样了,用勺子吃,是不是格外美味一些·苏壳儿舔了一下嘴唇,越泽喝粥的手一顿,喉咙僵硬地吞咽了一下,再放下勺子,眼里就带了些别的意味。
“本座的夫人没了·”·“夫人顾雪柔她怎么了”苏壳儿心不在焉地随便问了句,眼睛止不住地去瞟越泽面前地碗——哎呀,他吃不吃了太浪费了吧不吃不如给他吃,他还没吃饱……·“她跑了。”
 ·“跑了”苏壳儿先是有些诧异,看到越泽面无表情地一张脸,好像有些能理解那个女人了,任是谁,都要受不了越泽这个性格的,表面冷淡也就算了,内里阴毒狠辣,简直坏到家了,哪怕是被他的外表一时迷惑,时间久了还不是留不住。
越泽看苏壳儿这个表情,疑惑很快变为了解,了解了就有些同情,越泽心里又不痛快了··“本座没了夫人,以后晚上就来你这里了·”·苏壳儿啊的一声,下巴差点惊掉了。
没夫人和来他这里,二者有什么联系吗·看苏壳儿半天没有跪下谢恩的意思,越泽冷着脸,把意思说得更明白一些··“本座对床伴很挑的,雪柔以前可是做过花魁的,你……”他上下扫了一眼苏壳儿,嫌弃的目光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真的没什么优点可言,只除了,“也只有床上功夫好了一些。”
如果苏壳儿这会儿喝着茶,一定要一口喷死他,床伴亏他想得出来·苏壳儿冷笑一声:“上床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帮主可问过小的意思”·“怎么,你不愿意”越泽皱眉,“可是你觊觎本座在先……”·“不是你”苏壳儿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对着他的眼睛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越泽小爷我告诉你我觊觎的从来不是你,我觊觎的人,虽然有着和你一样的外表,但是,他不叫越泽,他叫傻子”·傻子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他比什么鬼无常什么麒麟帮帮主好多了,他会替苏壳儿挡箭,会好脾气地任他胡闹打骂,和傻子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苏壳儿却有种自己被宠着可以肆无忌惮的自由的感觉。
而越泽呢,打他见到他的那一天起,苏壳儿就有种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闷感,直至今时今日,被软禁在这个地方,越泽生气了就过来打他一顿骂他一顿,兴起了就来强迫他满足自己,不高兴了就十天半个月不搭理他。
苏壳儿觉得,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他过得不痛快,很憋屈··“越泽,小爷我不仅不喜欢你,还非常非常讨厌你,看见你就像见了鬼似的厌恶,你知不知道”·他今天骂越泽一顿,就算解了他上山这几个月以来的怨气,之后只求越泽给他一个痛快,以男儿之身委身于他来求苟活,他苏壳儿做不到。
越泽脸上真的什么表情也没有,相反非常平静,看着苏壳儿的眼神也不甚狠辣,但是苏壳儿还是觉得心惊肉跳,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本座不好吗”越泽沉默半响,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本座”·他对顾雪柔那么好,顾雪柔却说离开就离开,曾经的誓言全当做了尘土随风而逝。
他以为苏壳儿一直巴望着他,哪怕苏壳儿是个男人,哪怕苏壳儿垂涎他的外貌,他也觉得苏壳儿是有些喜欢他的,但是苏壳儿却十分坚定地告诉他,他不仅不喜欢他还厌恶他。
那么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有谁是真心的毫无保留地喜欢他越泽的呢·有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本座”越泽又问了一遍。
苏壳儿嘴唇嚅动,“因为你打我,关着我不让我出去,还……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越泽低了头,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又好像是在掩饰什么,再抬起来时又恢复他狠厉的模样。
“本座今天来,不是听你抱怨的,苏壳儿,你太放肆了·”他起身越过苏壳儿往外走,那动作,苏壳儿一度觉得他会狠狠地打他一顿,但是他没有··苏壳儿刚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走到门口的越泽冰冷的嗓音没有感情地说了一句。
“苏壳儿,你没资格拒绝,你救了我,就要负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完蛋了,这人赖上他了。
☆、第 57 章··“帮主”林燕燕着急地迎上来:“姑娘,姑娘她要走,奴婢怎么都拦不住……”·郝青也站在一边,有些自责:“夫人可是昨晚被吓到了是属下的疏忽。”
“无妨·”越泽突然觉得很疲惫,随意摆摆手,“留不住的就让她走吧·”·“帮主”林燕燕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早上她照常去服侍顾雪柔起床,谁知推门就看见顾雪柔正在收拾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燕燕,我要走了·”顾雪柔的表情看不出来悲伤,却也绝对不是高兴·林燕燕还以为是越泽始乱终弃,然而再三询问之下却是顾雪柔自己要走。
“为什么呀”林燕燕一直问一直问··顾雪柔告诉她:“你不懂·”·她确实不懂,帮主对她一直相敬如宾从不曾脸红过一回,她明明也那么喜欢帮主,怎么就说走就走呢·“哦,你,”越泽走出去几步又回身,指着林燕燕说道,“去将偏院的人请过来这里住,你以后,就伺候他。”
林燕燕一听,看果然被她猜着了吧,帮主果然在偏院养了个妖精,姑娘会离开果然是因为帮主始乱终弃·虽说帮主有令她不能不从,但是姑娘对她这么好……林燕燕踢飞路边一个石子,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还能比她家姑娘好看了不成·所以当林燕燕一抬头看见偏院里的人时,她整个人都懵。
亲娘,这可没法比啊··一个是女的,一个是男的,这上哪儿比去·而且,这个男的还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苏壳儿苏哥哥·“郝青,燕燕你们来做什么”苏壳儿也是一头雾水,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满脸悲怆。
“是不是……越泽让你们过来见我最后一面”·这下郝青也纳闷了,什么叫最后一面·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郝青开口打断了诡异的沉默。
“咳,原来是苏先生,帮主让属下请您住到主院去,雪柔姑娘走了,您刚好搬过去她的房间·”话讲完了觉得不对,他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苏壳儿将顾雪柔硬生生挤走了似的……·“搬去主院住顾雪柔的房间为什么”苏壳儿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问完发现自己没有抓住重点,“不对不对,顾雪柔怎么走了”·“这个……苏先生还是自己问帮主吧。”
郝青挤进门里,“这可是好事啊苏先生,属下去帮您收拾东西·”·留下林燕燕戚戚地望着苏壳儿,苏壳儿被她忘得一身恶寒··“燕燕,许久不见你是不是不认得我了怎么这么看着我”·“苏哥哥,”林燕燕带着哭腔问道,“原来帮主说你喜欢他是真的吗现在还要登堂入室顶替我们家姑娘的位置”·“不不不,”苏壳儿连连摆手,“你想多了,我才没有喜欢越泽那个王八蛋——”·“咳咳,”郝青进屋转了一圈,尴尬地发现苏壳儿并没有什么行李可以收拾,只得又退出来,然后就听到了苏壳儿公然辱骂他的主子……·“苏先生,我们走吧。”
苏壳儿惴惴不安地跟在两人后头,郝青赶忙停了脚步手势一打:“苏先生,您请·”意思要他走在前面··“您请您请·”苏壳儿慢慢挪腾到前头,那二人走在后面,他就更有种被押赴着上刑场的感觉了。
察觉到了他的忐忑,郝青上前一步:“苏先生在害怕什么主子和您三年的情谊仍在,只是暂时忘了而已,还得苏先生您春风化雨叫主子慢慢想起来才是啊。”
春风化雨苏壳儿差点笑出声来,好处呢他打不死似的往上贴去“春风化雨”,好处呢能把傻子还给他吗·显然不能,越泽哪怕是再傻一回,都不一定还是那个傻子,他唯一所求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三年情谊什么三年情谊”谁知林燕燕这个丫头耳朵尖,听见了郝青的话,“苏哥哥,你之前就认识帮主哎等等,我似乎听说过……苏哥哥你说帮主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苏壳儿掩面,不,越泽是来寻仇的……·郝青一眼瞪过去,吓得林燕燕脖子一缩。
“你只是个丫鬟,谨守自己的本分伺候好主子们就是了,其他的事也是你能问的再有一次定要叫你进那地牢长长记性”·“不敢了,”林燕燕诺诺道,“护法,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壳儿撇撇嘴,可真是把他主子的凶狠学得一点不剩啊··不过也算是替苏壳儿挡了挡,他与林燕燕关系还算不错,女孩子好奇些也没什么,但是他却开不了这个口去跟她解释这事情前后的缘由。
一到主院,苏壳儿就将他们轰了出去··“走了那么久,爷累了,要睡觉·”·然后大门一关,和衣躺在了床上··心乱如麻惊惶不定,就是这样苏壳儿还是睡着了。
睡意朦胧中,似乎有人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勾魂似的··苏壳儿一下子惊醒过来··定睛一看,还真是只鬼,无常鬼,越泽··因着不久之前刚吵过一架,苏壳儿觉着,怎么都不能再狗似的笑脸相迎了,那不是他苏爷爷的作风·于是他冷了脸,十分夸张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结果因为刚睡醒,哼得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像是小孩子撒娇似的,一下子就叫越泽怜爱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本来还想出言讽刺几句的,越泽心里一软,就不再突兀地站在床头,将手里的剑放在床边几上,然后解了外衣坐在了苏壳儿身边。
隔着老远,苏壳儿都能闻到那把剑上冰冷的血腥味··越泽伸手去摸他的脸,那只白玉似的手上竟也满是血腥味··苏壳儿皱着眉躲开··“当帮主是不是特舒服,想杀谁杀谁,想杀几个杀几个”·这是讽刺,越泽当然听出来了。
“来人,备水·你服侍本座沐浴·”·前面一句是和门外的丫鬟说的,后面一句,是对着苏壳儿说的··苏壳儿一下子就炸毛了··“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老子凭什么要给你洗澡老子——”·越泽一个眼神就叫苏壳儿的话音戛然而止。
“以后和本座说话温柔一些,不然本座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苏壳儿被他这一扫脸,脾气也上来了,尖酸着脸冷笑道:“要温柔的你别找我啊,找姑娘去啊,那不是有个什么柔的吗,你怎么让人家走了”·“哦,小的知道了,莫非不是帮主撵她走,而是人家姑娘受不了你这臭脾气自己要走的”·说道后面,已经半是讽刺半是笑话了。
越泽盯着他看,倒也不是很生气,他觉得自己变得大度了··这时林燕燕差人提了热水进来,一边指挥着摆这个摆那个,一边拿眼偷偷去瞄床边的两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半躺着,一个坐在床沿上,对望着沉默着。
这看在林燕燕眼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这还有旁人在呢,怎么就含情脉脉起来了·林燕燕气得嘴巴鼓鼓的,真是两个狗男男·“帮主——”她刚想开口,问一句苏壳儿明明没有死,他为什么要骗她说死了然后自己偷偷地把人藏起来,然后就被越泽抢声打断了。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林燕燕:“……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啊,怎么能和帮主的气势对抗呢……对,就是这样没有错……·“过来。”
苏壳儿不情愿地挪过去··“毛巾在边上·”·苏壳儿不情愿地拿起毛巾··“以前本座受伤不便的时候,你给本座洗过澡吗”·苏壳儿翻了个白眼,傻子是个连洗澡都不会的傻子,一直都是苏壳儿老妈子似的帮忙洗,哼,越泽竟然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没有·”苏壳儿回答得干脆利落,并且毫无感情··“就像以前那样给本座擦洗吧·”越泽闭上眼睛,没有理会身后苏壳儿的张牙舞爪,过了一会儿才说,“本座……有点记忆。”
记忆什么记忆一秒之后苏壳儿反应过来,洗澡的记忆越泽有他帮洗澡的记忆·“哪一次”·都问完了苏壳儿才捂自己的嘴,说秃噜了……·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是因为我被公司辞退了,然后今天上来发现本来就不多的收藏还掉了一个……最近有点水逆……○| ̄|_·☆、第 58 章··“本座不知道是哪一次,”越泽闭着眼仰躺在浴桶边上,天并没有很冷,所以水汽并不多,从他的脖颈往下到光滑的胸膛,苏壳儿都能一览无余。
苏壳儿别过眼去,没敢再往下看··“只知道那种感觉,很舒服·”越泽轻轻嗅了嗅鼻子,没有浓烈的香味,只有清新的水汽的味道,这种味道却要比任何香味更能迷惑他,越泽牵了苏壳儿的手,苏壳儿是个小老百姓,手上有干活的磨的薄茧,滑过皮肤力道刚刚好,触感也刚刚好。
 ·苏壳儿心跳得剧烈起来,当指尖触及湿润的水面时,苏壳儿仿佛刚刚回魂似的,猛地抽出手指,将毛巾往桶里一扔··“自己洗吧,大爷不伺候了·”·“你”越泽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神里带上了对方不知好歹的怒气,一个你字说完,越泽意识到苏壳儿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能哄不能逼,于是他放软了声音,“你乖一点,本座以前怎么对你,现在也可以怎么对你。”
这已经是越泽说过最温和的话了,只要苏壳儿不反抗温柔体贴一点,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那样··然而他可以自欺欺人,苏壳儿却不能,他脸转过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说到后面几欲声泪俱下··越泽却没有半点被感动的的意思,相反,他很生气··“哗啦”一声水声,越泽站了起来,捏着苏壳儿的下巴强迫他停止哭泣。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明明那三年里的人和现在的人是同一个人,苏壳儿却说他们不一样,明明都是自己,越泽却突然对过去那个丢失了的自己感觉不爽起来。
不知道说什么的越泽,盯着苏壳儿看了一会儿,就着捏着下巴的姿势亲了下去··这是越泽记忆里,和苏壳儿的第一个吻·男人和女人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口脂的缘故,顾雪柔的唇十分的柔软香甜,会让人像堕进棉花里一样沉醉。
而苏壳儿的唇,没有香味,带了些男性气息,也不够香甜,越泽却越吻越激动,直欲将他整个人吞下去般的疯狂··不够,绝对不够··越泽不顾对方的的拒绝,伸手扯掉了苏壳儿的衣服,十分不情愿地停下激吻,将苏壳儿抱去了床上。
苏壳儿一着床,立刻翻滚着爬起来,远远地站在了床边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有病啊你”他骂到,使劲擦了擦嘴唇,然而那种被吻过的感觉却是擦不掉的,留在唇上越擦感觉越强烈。
“过来·”越泽眯起眼睛,浑身散发着欲求不满的气息,“你过来,这次本座温柔一些·”·他想温柔一些,从头到尾,好好体验一遍这种极乐。
苏壳儿却不配合,抬腿就往外面跑,然而他哪里是越泽的对手,跑出去没两步就被越泽揪着半挂在身上的衣服拎了回来往床上一摔··苏壳儿来不及喊疼,越泽便压了上来。
强壮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像乌云一样笼罩住了苏壳儿··他一下子想起了,早就被他遗忘的恐惧··傻子强迫了他两次,怎么,越泽也要强两次才够吗·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反抗,苏壳儿疯狂地扭打着越泽,想要逼迫他起开或是放过自己。
力道之大越泽明显能感觉到,和上一次的反抗不太一样··但他不知道苏壳儿有过阴影,他反而觉得苏壳儿有些过了,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样决绝还有什么意义呢·越泽扯了不知谁的腰带,绑住了苏壳儿的双手,十分轻松地掰开他的双腿,身体强硬地挤了进去。
“不要……”·苏壳儿拒绝得十分激烈,骂也骂了,求也求了,越泽却只当没听见,再次进去那等秘密之地,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不再犹豫,剧烈地晃动起来。
身体的疼痛是其次的,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情做多了,没怎么着呢就能接受了··苏壳儿感觉难受的是心里··就好像心里破了个洞,嘶嘶地往里冒凉气,越泽却还要拼命地撕扯着拉伸着,要将这洞扯得更大一些。
苏壳儿一个哆嗦,情不自禁地抱紧了自己·越泽扯开系着他的手的带子,让他抱着自己·  ·苏壳儿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看任何地方,他觉得这一刻,真的是太漫长了。
·越泽尽兴地长叹一口气,躺在了苏壳儿身边·苏壳儿沉默地转过身去,蜷成了一团··越泽看他这个委屈的样子,心里生出些缠绵的感觉,他伸手搂过苏壳儿。
“本座以前也会这样,搂着你安枕吗”·他的话此时就像把利箭,直直地戳进苏壳儿的心里,苏壳儿闭上眼睛,好似对外界没有感知了似的。
越泽抱着他亲了一会儿,却没得到回应,也觉得对着个男人如此肉麻的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像样,无趣地愣了会儿神,也沉沉睡去··半夜,苏壳儿发起了高烧,向来身强体壮的越帮主自然是不知道要怎么办的,难得沉稳的他也有些慌乱起来,只能叫来郝青和小丫鬟林燕燕。
看着昏睡着的,脸色红热的苏壳儿,林燕燕一下子落下泪来··晚上那会儿的动静,她是听见了的·  ·苏壳儿叫得那么可怜,好像在受剐刑似的,一声盖过一声,听得她只想冲进去,将苏壳儿从越泽的魔爪里救出来。
他一定不是自愿的,林燕燕想,肯定是越泽逼迫他的··然而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郝青轻而易举地拦住了他··“这就是欢好之事的乐趣,你不懂,”他说,“叫得越大声其实越舒坦。”
果然是骗人的,叫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是舒坦呢肯定很难过很痛苦,才会扛不住发烧的··越泽最看不得别人哭泣,皱眉冷问:“哭什么”·林燕燕擦干眼泪:“奴婢去拧块湿巾给苏哥哥敷上。”
她叫了一句苏哥哥,越泽才想起来,似乎以前听这个小丫头说过,和苏壳儿两情相悦来着……·越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苏壳儿迷迷糊糊地听到谁在边上抽泣,这实在不常见,他一未娶妻二无姊妹,再听那声音尖细悠长,他心里一跳,可别是惹了哪家的女鬼吧。
睁开眼睛一看,是林燕燕这个小丫鬟··正坐在床边,旁边柜子上有个盆,她正拧了毛巾要换他脑袋上的这一块,冷不丁对上他睁着的眼睛··“苏哥哥你醒啦”她惊喜地道,“郝护法的药可真灵啊。”
苏壳儿只觉得浑身沉闷似被一座大山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来,两眼发花双腿打颤··“我怎么了”·“苏哥哥你发烧了。”
林燕燕瘪着嘴又要哭,“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就这么被折磨死呢”·折磨·是了,光是发烧怎么会有这么沉重的疲惫感,苏壳儿想起来,他被越泽做得两腿打缠的。
“苏哥哥,我们逃走吧,我不要你再在这里受这种苦了”·苏壳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有办法出去”·这里好歹是麒麟帮,有兄弟巡逻站岗不说,山路崎岖,他们若是步行下去,没等到半山腰就会被追回来。
正面遇上了苏壳儿一个普通人,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这也是他为什么没逃的原因,他摸不准逃跑失败之后被越泽抓到会是什么后果,地牢他是决计不想再去一次了。
“我们晚上趁别人睡着了偷偷溜出去不行吗”·她问行不行,苏壳儿却是不知道的,他只做了两个月的厨子,只有采买的时候会下山去,但是那条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尤其是三年前麒麟帮被灭了一次之后,警戒更为森严,苏壳儿实在没这个信心能一路走下去。
除非……他们不走山路,从山林里窜下去……·只是山上到处都是山石密林,不知道什么地方石头一个松动,就会跌下去,又或者哪里有个山洞他们不知道,一脚踩空就会掉下去,又或者有什么不知名的野兽,拦在他们面前。
苏壳儿望着眼前天真烂漫的林燕燕,他不能带她去冒这个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第 59 章··莫名其妙的高烧,越泽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男人与女人本就不同,本就不适合做承受的一方,他这样不顾及苏壳儿的身体,是他有些混蛋了··他舀了一勺粥送到苏壳儿嘴边:“大夫说发烧了最好吃些清淡的东西。”
苏壳儿没有说话,沉默地吃了粥,越泽抹了抹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体贴的动作,他做得随意,苏壳儿确实愣住了··似乎越泽近来,温柔了许多··苏壳儿回神,甩开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越泽喂完粥,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克制不住想要亲吻他的念头,果然血液里遗传下来随了父亲的东西,是抹不掉的了··索性也不再克制,越泽凑上去,亲了亲苏壳儿。
 ·含情脉脉的动作,又是让苏壳儿好一阵愣神··如果越泽能一直这样温柔,如果以前的事情都是一场梦,那苏壳儿真的是要高兴疯掉的··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而本性即使是暂时隐藏,也总会有暴露出来的一天。
“我,我不想整天混吃等死,能……能让我回厨房去吗”·越泽望进他的眼睛里,像探索像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他摸摸苏壳儿的脑袋,“你太弱了,没事可以练练体质。”
苏壳儿抿着唇没吱声,从阶下囚到笼中雀,已经好了太多了,本就不该奢望越泽还会把自由还给他··“那你可以把神医叫过来吗你知道的,我一向没什么朋友……”·“杨晋和他的男人逍遥快活去了,等有他的消息我帮你约他。”
“他的男人”·“不知道吗”越泽看着他笑起来,“那天那个背刀客就是他的男人……没想到这样的人还真不少呢。”
这样说的人是什么人呢苏壳儿垂下眼睑··“越泽,你想起了多少”·越泽没有回答,碰了碰他的脸颊:“好好休息,晚点再来陪你。”
三年前的事情,查了许久,总算有了些眉目··然而越泽听着郝青禀上来的消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小小的麒麟帮,竟然会牵扯到朝堂之上的权势纷争,这比江湖中的劲敌,还要棘手。
越泽在朝中没有势力··能在两边游刃有余的,拢共那么一个代上授命的九王爷,历朝·君主最忌讳的,就是官派勾结··越泽似乎明白了,为何九王爷和敬王爷都一再地叮嘱他,放下前尘往事,重新开始。
能不动声色灭了一个不小的帮派,还能封住两个王爷的嘴的,若是生在朝廷,那必然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越泽隐隐有些猜测,怕是当今龙椅上的那个,忌惮敬王爷身后的江湖势力……·那这仇,可就得好好谋算着报了。
郝青一脸惊惧:“朝廷主子……要不,咱们听听两位王爷的意见,算了吧——”·话音未落,就被越泽一掌掀翻在地。
“这仇本座若是不报,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休要再让本座听到你说这种话”·“是”郝青自知说错了话,跪了下来,“属下知错,请帮主责罚。”
他对越泽再顺服,也明白他们还不能确定的对手,必然是可以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以刚重建的一帮之力去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掉更多的性命啊··“叫几个人去查查神医的动向,请他过来一聚。”
越泽转身嘱咐了一句,便往苏壳儿那里走··抬头不经意看到天空中的一轮明月,要圆未圆的样子,再想想日子,竟然这么快就到中秋了· ·从苏壳儿家里出来之时还是夏初,如今走夜路,已经觉得有些凉意。
“取一壶酒来,”越泽生出了些兴致,吩咐下人道,“本座今夜要约苏先生共饮一壶·”·床事之上,苏壳儿总是扭捏拒绝,不甚配合,即便如此,越泽还是从他身上体会到了莫大的乐趣。
由此可想,如果能把苏壳儿灌醉了,叫他不再那么拘束,甚至是露出些媚态来……·越泽眯起眼睛,口舌有些干燥,舔了舔唇却只觉得燥热愈烈,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
苏壳儿今天睡得早了些,也不知这人白天做了什么,总也睡不足这个觉··越泽嘴角轻扯,前些天他看见苏壳儿在做鞋,一双千层底十分笨拙的鞋,码数大了些,郝青惊奇道:“与苏先生邻居三年,竟不知他会女红。”
说是女红着实是高看了苏壳儿,其实他不过是拿了针线歪歪扭扭地扎着鞋底,扎通了再穿过去罢了,毫无美感可言··“看这鞋子的大小……帮主,可不会是帮您做的吧”·唔,似乎也没有那么丑,越泽心想,但若真是给他的,他是决计不会穿的。
再前些天,越泽见着苏壳儿拿了指头粗细的棍子,在院子里胡乱地比划着·下人不敢给他拿真刀真枪,只得折了只细树枝,供他玩似的胡乱挥舞··他可是对习武也有些兴趣那改天教他个一招两式好了,自保就够了,能再练练腰劲和柔韧性就更好了。
越泽这样想道,今天他又做了什么呢那双鞋纳好了吗还有兴趣练剑吗·他轻声地走进去,想要摸摸苏壳儿的脑袋。
既然他睡熟了,那还是不要叫醒他了吧··这样充满温情的他,走近了却发现了不对,只一瞬后他便明白了哪里不对··床上没有人呼吸的声音,他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果然,被子下面是枕头和凌乱的衣服,根本没有苏壳儿的影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来人”·守在院外的两个人匆匆跑进来:“帮主·”·“人呢”·两个守兵看到空空如也的床也是一惊,继而明白过来,上头叮嘱他们看好了的人,跑了。
“属下立刻去追”·守兵甲转身跑了出去,丢下守兵乙颤巍巍地接受了越泽充满怒火的眼神的洗礼··“去,把郝青叫过来。”
·☆、第 60 章··苏壳儿没命地奔跑在一片树林里,山路崎岖,正经的路都不好走,更何况这没有路的山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黑灯瞎火的不敢跑太快,加上有些大的鞋子有点不跟脚,增加了逃跑的难度。
他不认识路,只沿着一条线朝着山下的方向跑,这样跑下去,按理说确实是可以到达山脚的··直到苏壳儿跑到了崖边··他猛地停下脚步,石子被他的脚踢过去,咕噜咕噜地滚下去,也不知是苏壳儿太过慌乱心如擂鼓还是那块石头太轻了,他竟没听到掉落的声音。
苏壳儿后退几步,平复了一下心跳,有些懊恼选了这么个方向··只做了几年厨子的他以前不知道,现在更不会知道,麒麟帮就是建立在一处断崖之上的,后开凿的平地和一条连通山脚的路,方才苏壳儿走的一段有些陡峭的山路,不过是从人工开凿的平地到天然悬崖的那段路而已。
此刻苏壳儿都还没明白整座山的构造,他咬咬牙,决定顺着悬崖走,总不能一直是悬崖吧他想,总归有地方可以下山的吧··他又绕着悬崖走了许久的路,然而抬头看看,可见之处似乎还是悬崖。
这下苏壳儿慌神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山就是一个尖尖的土堆,只不过比土堆高些硬些罢了,哪里想到会走这样的一座山,四边全是悬崖,自成险峰呢·他无措地四处望着,寻找着下山的路,然后眼角不经意就瞥见了远处有一簇微小的火光。
他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那是越泽派来找他的人,因为跟着那簇火光之后,慢慢现出星星点点的许多的火光··他们朝着悬崖过来,虽不密集,苏壳儿却有种被包围了的感觉。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他逃出来的时间,如果走下山的那条路,那他现在肯定都到山脚了,然而他一直在兜圈子,毫无目的地胡乱瞎跑瞎撞,现在看来,他虽然跑了很久,但压根没离开多远,才会这么容易被找到。
 ·“帮主,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越泽走过去,拿了火把去照前面这个人。
有些狼狈,浑身汗水和泥尘,但是苏壳儿没错·越泽看向他的脚,那双大了码数曾被越泽自作多情地以为是给他做的千层底正套在苏壳儿的脚上,因为不合脚又跑了那么远,满是泥土歪歪扭扭地套在他脚上。
“为什么跑·”越泽问,声音不大,苏壳儿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本座对你不好吗”·苏壳儿设想过很多次逃跑被抓的后果,没有一个不是死得很惨的下场,然而他真的觉得没有办法在越泽身边待下去了,那种心理上无声的折磨让他感觉生不如死。
·他错了,他该在傻子睁眼变成越泽的那一刹那,便和他一刀两断的··是他太贪心,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因为,因为……”苏壳儿努力稳住自己哆嗦的声音,大声道,“因为老子讨厌你老子一刻都不想待下去看见你就恶心”·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苏壳儿的喘息愈加剧烈。
肯定死定了,看越泽那脸色他就知道了·死到临头,苏壳儿反而有些不怕了,他起身一步步走向悬崖,三年前越泽跳下去没有死,只是摔伤了脑袋·他苏爷爷人品那么好,也一定不会有事的·呵呵呵,呵呵。
苏壳儿苦笑着又往后挪了一步,这可是下山最快的路啊··“越泽你个畜生老子宁愿死,也不想再看见你一眼”·越泽还在愣神,他被自己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对苏壳儿不好吗·他只在刚知道那三年间他和苏壳儿的真实关系之后,一时无法接受打过两回而已,也就两回,还只是拿鞭子打了那么几下,没上别的家伙也没使别的手段,苏壳儿怎么就这么恨他呢·哦,他还强上过他两次,可是刚开始哭的一塌糊涂的苏壳儿,后面慢慢也享受到了不是他越泽对床伴向来体贴,也没有别的不良癖好,他后来照着对顾雪柔的姿态对待苏壳儿,俨然当他是自己的房里人了。
可是苏壳儿呢,却喊着看到他就恶心·越泽实在不明白了,他不够好吗就那么比不上那三年里的自己吗·眼角布料一晃,越泽惊地抬眼,就看见苏壳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悬崖。
越泽眼眶几欲崩裂,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他飞身而下,一把抓住了下落中苏壳儿的衣服,扯着他将他抱进怀里··崖上一片惊呼声··“帮主帮主”·苏壳儿吓得已经晕了过去,越泽一手抱着他,一手在下落中扒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吃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慢慢裂开来,越泽又是抬脚一蹬,飞身而上,身形如翩翩惊鸿般落在了崖边上。
可见三年前,若不是已经受了重伤,以越泽的身手,是绝对不会摔落崖底摔成傻子的··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有定数··越泽有些后怕地摸了摸怀里人昏睡的脸颊,他跑了那么久,闹了一晚上,肯定累了,就让他睡吧。
“回去吧·”越泽说道··苏壳儿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林燕燕端着盆子站在一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哥哥你醒了。”
小丫头看上去表情有些担忧,苏壳儿刚想问怎么了,然后想起来,他昨夜似乎逃跑来着……·他心里咯噔一声,看看四周,他记得他明明跳下去了,怎么一觉醒来,还在原来的房间里他掀开被子上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林燕燕有些尴尬地转开了眼睛。
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也没有伤痛什么的··他逃跑被抓回来,越泽竟然没有惩罚他越泽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转性了·“帮主呢”·“出去了。”
 ·苏壳儿瞅着林燕燕的脸色:“他,没生气”·林燕燕摇摇头··“苏哥哥,我们约好一起走的,你怎么能丢下我自己走了么”·“呵呵,”苏壳儿讪讪地笑着,“这不是,没跑成嘛,我先去探探路,探探路。”
“听说你昨天跳崖了要不是有帮主在,苏哥哥你可就上不来了”林燕燕放下盆,认真地看着苏壳儿的眼睛,“苏哥哥,你可知道人家有多担心”·苏壳儿从没和女孩子交往过,林燕燕如此甜情蜜意,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往后仰了仰,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关心”。
林燕燕嘟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苏壳儿赶忙安抚道:“好好好,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林燕燕哇地一声扑进苏壳儿怀里,哭了起来。
苏壳儿抱也不是,推也不是,一抬头看见越泽就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下苏壳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为啥他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呢·苏壳儿咳了一声,挑衅似的将林燕燕搂紧了。
去他妈的捉奸在床,之前越泽和顾雪柔在那儿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时候,他苏爷爷可不也是一肚子憋屈瞧瞧瞧瞧,他苏爷爷也是很吃香的好不好·“来人,”越泽冷声道,“把她押去地牢,打死”·苏壳儿的小心脏一抖,看着两个守卫过来,下意识地就要往床里躲,挥舞着短粗的爪子不想被他们抓到。
打死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觉得还不如不要救他,让他跳崖死了算了·“不是他·”·谁知越泽又冷冷加了一句,两个守卫也是一僵,转而去抓旁边的林燕燕。
什么他说要打死的,是林燕燕·这下苏壳儿是真慌了,打死他没有关系,一条贱命不值一提,就是疼了些罢了,但是林燕燕还那么年轻,天真烂漫的一个小姑娘,越泽竟然下令要打死她·“不,不,”苏壳儿死命抓着林燕燕不放手,林燕燕已经吓蒙了,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不,不要,”苏壳儿母鸡护崽似的抱住林燕燕,另一只手去挡那两个守卫,不可置信地看着越泽,“你,你怎么下得去手”·越泽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丝毫没有说停的意思,苏壳儿毕竟势单力薄,林燕燕很快就被两个守卫拖着离开了苏壳儿的庇护,再轻而易举地拖着出了门。
“不”这简直比杀了苏壳儿自己必要残忍··苏壳儿连滚带爬地跑到越泽跟前,一下子跪了下来,抓着越泽的衣袍一角。
 ·“饶了她吧,饶了她吧,求求你”·越泽既不说好,也不说不行,脚步未挪动半分,任苏壳儿将他上好的衣料给揉皱了,还是那样,淡漠又疏远地看着他。
他太纵容苏壳儿了,苏壳儿才会有胆子逃跑,他对他太好了,苏壳儿才会有胆子当着他的面去抱别的人··眼看着林燕燕就被拖远,“苏哥哥苏哥哥”的叫声也快要听不见了。
苏壳儿眼泪一下子迸了出来··他低下头,认错似的整个人跪伏在越泽脚边··“你放了她,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你,放了她,她还小啊……”苏壳儿哭着说道,“放了她吧,你打我吧,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一定不反抗了,行吗”·这是苏壳儿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越泽,越泽真是一把扼住了他的软肋了,苏壳儿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受点苦受点痛也没关系,但是他上山一来,拢共就林燕燕这么一个交好的人……·越泽终于有了反应,他蹲下身来,捏着苏壳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不是只爱那个傻子吗怎么,觉得男人还是不如女人好,移情别恋了”·苏壳儿一惊,他知道傻子了是谁告诉他的,还是……他想起来了·越泽叹了口气:“傻子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本座却是有灵魂的,你爱傻子什么呢他的身体吗你既然不爱本座,本座强留你又有何用呢”他放开苏壳儿,“你走吧,想来当初给你的那些银钱是不足以报苏先生的救命之恩的,如今本座放苏先生走,就当咱们两清了,以后出去,苏先生可就千万别再说认识本座了。”
“不,不……”苏壳儿摇头,“你放了林燕燕,你打死我吧,我替她,我替她”·“你没资格要求本座。”
越泽冷眼俯视着他,“本座想打死谁由本座说了算·”·“不,不,”苏壳儿抽泣着,突然灵光一现,他抱住越泽的腿,“我爱你的,越泽,我爱你的。”
越泽身体一震:“你说什么”·苏壳儿嘴巴闭的很紧只顾着哭泣,越泽晃着他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我爱你,越泽,”苏壳儿放声大哭,“我爱你啊。”
越泽一把抱住他:“不要哭,不要哭,都依你,都依你·”·越泽闭上眼睛,觉得十分悲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鬼无常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希望有人能爱他的可怜虫罢了。
苏壳儿不爱他,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啊···☆、第 61 章··苏壳儿好多天没有看见越泽了··也不知是帮里太忙,还是越泽在故意躲着他··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些喘息的时间,明明那天说爱的人是他,苏壳儿却觉得,好像是越泽向他表明了心迹一样,因为越泽欣喜若狂的反应,苏壳儿就好像自己说的是实话似的,有些害羞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也许他当初的目的已经成功了,越泽是有点喜欢他的··搞不好喜欢的还不只一点,不然就不会因为他抱了一下林燕燕就生气要打死她·这不是吃醋是什么呢·苏壳儿捂了脸,心里面有莫名的情绪在激荡。
越泽竟然喜欢他呢,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会喜欢他这么一个土里土气一无是处的男人呢··呸呸呸苏壳儿抬头,他才不是一无是处呢,他苏爷爷也很厉害的,想当年,想当年……·苏壳儿想了许久,好吧,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丰功伟绩可以提,越泽会喜欢他,多半是受了傻子的那三年记忆的影响吧。
这样一想,苏壳儿又有些沮丧起来·  ·“想什么呢”·苏壳儿一个激灵,浑身就崩了起来,一股不是害怕却让他很紧张的感觉萦绕全身。
“你,你回来了”苏壳儿磕磕巴巴地打了招呼,没话找话说道,“今天这么早天还没黑呢·”·越泽坐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不想本座回来” ·“没有没有。”
苏壳儿连连摆手··“那就是翘首以盼盼望本座早点回来了”·苏壳儿眨眨眼睛,哽住了·他竟然无话可说··“燕燕她……”苏壳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就是问一下,因为好像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她的样子……”·他身边服侍的人竟然又成了那个时聋时不聋的老婆婆,相比较她而言,苏壳儿还是更喜欢活泼坦率的林燕燕的。
“本座打发她下山去了,怎么,你舍不得她”·越泽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吓得苏壳儿差点就要指天发誓以表忠心了··“不是,我——”·“杨晋他们快到了。”
越泽打断他,说道··苏壳儿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杨晋是神医的名字,神医竟然会有这么普通的名字还真有点违和……·“神医啊,他来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想见他”·苏壳儿又是一哽,想起来那还是刚搬过来这个主院时说的话呢,苏壳儿并没有多想念这个神医,因为自从他为了傻子训斥了苏壳儿一顿之后,在苏壳儿的印象里,这个人便是傻子和越泽的朋友,和他苏壳儿还隔着两个人呢。
当时会那样说,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试试能不能跟着神医的车架混出去,也知道不大可能,根本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越泽竟然记着呢··苏壳儿朋友本来就少,林燕燕走了,郝青是下人,剩下的也就只有神医还算亲近了。
是因为这样,才会特地叫上来陪他的吗·他一个大男人,像个要人陪的小女生一样,还真是叫他有点羞愧啊··“怎么,不高兴见他那本座叫他回去。”
“哎哎,不用不用,”苏壳儿想起来,“他和那个刀客……”·“那人也来了·”·“他们,他们……”苏壳儿斟酌着问道,“是,是……”·“嗯,”越泽懂他的意思,点头道,“他们就快拜堂成亲了。”
“这么快”苏壳儿一惊,等等,重点好像不对,“拜堂成亲什么时候男人也能……也能……成亲”·“当然,”越泽从他的脸摸到他的头发,“我们也要拜堂了。”
如果说前面一个只是小炸一响的炮仗,那后面这句话对于苏壳儿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我,我,我,我们”·越泽点头,告诉他:“今天晚上。”
苏壳儿下意识地就转头四处去看,以来躲避越泽的视线··“可是你看,都没有准备,太匆忙了吧·”·“你我都无高堂,也无多少宾客,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一杯酒水就可祭天地,有何匆忙”·“我,我……”·苏壳儿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泽面前的他活生生地变成了个结巴。
他想说他还没准备好,两个男人好就已经违背世俗了,却还要明目张胆的拜堂成亲祭告天地·他苏爷爷以前可是个根正苗红的正常男人,这种事情一时半会还真没法接受。
“你不愿意”越泽觑着他的脸色,说道,“你不愿意嫁给本座”·苏壳儿噌地一下子火起来了··“什么叫嫁给你老子也是个纯爷们凭什么要嫁给你成亲可以老子娶你”·越泽盯着他半晌,正在苏壳儿忐忑不安暗骂自己又嚣张过头了的时候,越泽却展颜一笑。
这比越泽动怒还要恐怖,苏壳儿记忆里,越泽这个无常鬼就没笑过,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可不得吓苏壳儿一跳,别是见到无常哭还好,见到无常笑就惨了啊··哪知越泽真的只是笑了一下,温柔地说:“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两人谁嫁谁娶,着实是没什么好纠结的,毕竟到了床上,攻受立分……·苏壳儿万万没想到,他和越泽的感情会发展得如此迅速,还没互表衷心互诉衷肠呢,就要直接拜天地入洞房了。
苏壳儿扯吧扯吧身上的新郎服,绝对是哪个没眼色的照着越泽的身量做的,大了一圈套在身上似的晃晃悠悠··郝青给他整了整发冠,说道:“苏先生,该去接……新娘了。”
苏壳儿敢保证,他说新娘两个字的时候,脸绝对狠狠抽搐了一下··新娘不远,就坐在隔壁越泽自己屋里呢··走到门前,苏壳儿一下子就不慌了。
慌什么呢,今儿可是他苏爷爷的大喜之日,他娶媳妇呢,做梦娶媳妇做了好多年了,今儿可算实现了,他慌啥他可是个爷们爷们怎么样爷们就该霸气大气神气些·于是苏壳儿一脚踹开了房门,门后面战战兢兢地站着的几个喜娘本就没见过这两个男人成亲的阵仗,有些脚步发虚,苏壳儿这么一踹,直接把她们连门一起踹地上去了。
没人扶着,越泽自己走了出来··苏壳儿深吸了一口气··今儿十八,刚过中秋没两天,晚上的月亮还亮堂的很,照在那人身上真正的美人如玉··越泽没有带凤冠也没有披霞帔,他只着了新娘子穿的大红外服在身上,看上去与长袍并不差多少,所以看上去并不显得娘气。
喜婆好像给他化了妆,脸白得似乎就要化掉了,唇却红得像是暗夜里的鲜花,趁得越泽整个人更高贵冷艳了几分··这样漂亮的人儿,世间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比不过他,他苏壳儿何德何能,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呢·在这一瞬间,苏壳儿仅剩的那一丁点不情愿都不存在了。
只是越泽如果能给他生个孩子就好了……苏壳儿吐露着嘴巴,悄悄想到,就是不能生,能让他上几回也行,总不能回回都是他苏爷爷被压吧……·郝青在身后使劲揪了苏壳儿一把,立刻遭到了越泽的眼神攻击,郝青讪讪地垂下手,提醒道:“苏先生,别愣着了,该背着……咳咳,新娘子去拜堂了。”
什么背着新娘子·那就是背着越泽咯·苏壳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人高马大穿着新娘服都一点不娇小的越泽……·他摩拳擦掌摆好架势,大声呔了一声,“上来吧。”
越泽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走过去,轻飘飘地伏在他身上··没感觉到多少重量的苏壳儿这才想起来,江湖中人大多是会轻功气诀的……·越泽伏在他的背上,苏壳儿的后背瘦削却很温暖,苏壳儿的手穿过他的膝盖做出背的架势,苏壳儿的屁股正对着他那里……·他的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
喜娘站在旁边,尖着嗓子喊了句“乐起”,临时找来的喜乐队便呜哇呜哇地奏起喜乐来·估计因为是大晚上,又都没见过俩男人成亲,再加上帮里的弟兄们满脸横肉拿着刀成列站在两旁还挺像那么回事,所以这喜乐奏得也不甚欢快,反而十分清晰地奏出了一群乐师心里的忐忑不安之情。
但是苏壳儿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娶媳妇呢,长这么大头一回,他苏壳儿也有媳妇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如果越泽不总拿□□抵着他,他走一步,那一整副家伙事儿晃一下,他会更美。
“你,你别乱来,成亲呢”苏壳儿小声地警告道··越泽嗯了一声,手却身下去扭了一把苏壳儿的屁股··苏壳儿腿一颤,饶是越泽放在他身上的重量没多少,也有支撑不住快倒了的感觉。
“呦,本神医来得正好”·一对新人到喜堂的时候,神医和刀客也刚好赶过来··越泽和苏壳儿的朋友,真的屈指可数,除了神医二人,郝青一个,剩下的便都是帮派里的弟兄,这些弟兄有的是新奇两个男人成亲过来凑热闹的,有的是惧于越泽这个帮主的施压过来凑人数的,真正是抱着恭喜的态度过来的少之又少,再加上战战兢兢不明事理的喜娘喜婆乐师们,按理说这个婚礼办得还真是有些牵强。
所以当神医爽朗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苏壳儿才真正感觉到属于来客的喜庆的气氛··“你们都没有高堂,要不要本神医做上去凑合一下啊毕竟本神医可是救过你的命等同于再造了啊”神医说话没个正行,刀客不仅不劝着点,反而附和道:“这样说来,我是他的内人,我也要坐上面去。”
本来还想说声欢迎再说声感谢的越泽脸立刻冷了下来:“滚”·刀客被他唬得一愣,以为要开打了,神医摁住他:“没事没事,我打认识这个人起,他就一直是这副臭脸子,从来没笑过,就傻了的那三年总是傻笑,但是那傻笑又叫人有点……啧啧啧……”·眼看着新娘子的脸色越发不好,神医才没眼色地住了嘴:“好好好,你们拜堂,拜堂”·“一拜天地。”
 ·“二……”·“咳咳,夫妻……咳咳,夫夫对拜”·“礼成,入洞房”·也真是难为了司仪,总算礼成了。
苏壳儿看着眼前地人,越泽也看着他··这一拜可就是一辈子了··苏壳儿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这样感动过,傻子给过他的伤疤,越泽给过他的伤害,都在越泽给了他一个家之后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两个人总要经历些波折才能深爱,只有这样才懂得珍惜··这是村里一个老人说过的话··正是因为之前种种,这一刻才弥足珍贵··苏壳儿感觉像做梦一样,好像梦醒了,就什么都不在了。
看他恍惚的样子,越泽问道:“怎么了困了那我们去入洞房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一下子就像炸了一样浑身热了起来。
入洞房·这这这……·“老子是夫,老子要在上面”·底下一下子鸦雀无声,连神医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苏壳儿,好奇他是怎么有胆子说出这种话来的。
越泽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还是很温柔地说:“好·”·什么·苏爷爷一下子跳了起来,拉了越泽就往房里跑。
“走走走,入洞房咯入洞房”·看到这一幕,神医有些啼笑皆非,转头看向刀客,表情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
刀客点头:“嗯,总不能坏了他们……最后一次好事·”··☆、第 62 章··房门闭合,将所有的嘈杂都挡在了外头··苏壳儿拉着越泽坐到床边,点灯如豆对影成双,做梦似的不真实。
越泽起身端了两杯酒过来··“先喝完这个交杯吧·”·交杯酒,合卺酒,喝完两个人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苏壳儿接过酒杯,与越泽交环着手臂对着喝了。
一小杯薄酒不够醉人,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苏壳儿趁着这杯薄酒壮着胆子腆着脸皮叫了句,“媳妇·”·越泽看了他一眼,应了··竟然应了·苏壳儿心里欢喜得好像要飞上枝头的鹊儿似的叽叽喳喳,一点都静不下来。
“媳妇·”他又叫了一声,越泽还是应了··“媳妇·”苏壳儿再叫一声,越泽照旧应了··两人这样一来一往的,还真有叫必答,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都是傻的呢,最后苏壳儿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讪讪地搓了搓手。
“那媳妇,我们……洞房吧……”·他可记着越泽许给他的话呢,今天晚上,他在上头对面坐着的人儿,灯影晃动里,竟然也有那么几分娇媚的姿态,苏壳儿腾地来了兴致。
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在洞房之夜该怎么做呢苏壳儿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纠结这问题,搜肠刮肚许久,想起来不知谁给讲过的山间野话,狐狸精勾引书生的缠绵故事。
此时他就是那个书生,越泽就是那个,咳咳,狐狸精··首先,苏壳儿要将越泽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然后去吹灯关帐子··苏壳儿往越泽旁边挪了挪,又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手穿过他的膝盖,一手扶在他背后想要将人抱起来。
这一抱,差点把苏壳儿的腰给折了——越泽没使气诀,苏壳儿抱到的可是实打实的分量··“你做什么”·“抱你去床上啊,”苏壳儿揉着腰,“不去床上怎么洞房”·越泽莫名其妙:“我们不是已经坐在床上了”·苏壳儿:“……”·“不对不对,你要躺下来,”既然抱不动,苏壳儿便掐着腰指挥越泽,“平躺,哎,等等,衣服先脱了。”
苏壳儿也爬到床上去,骑在越泽身上扒他的衣服,扒到一半想起来,怎么能这么粗鲁地对待新娘子呢于是停下手里粗鲁地动作,改为轻轻地剥掉越泽的衣服。
越泽默不作声地看着苏壳儿,一副任他宰割的乖巧模样,实则眼睛里的□□已经冒了三十丈了,苏壳儿难得这么主动,他再想也要忍着,破坏了这一次,下回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别动”苏壳儿拍开在他后背屁股上肆虐的双手,擦了把汗,总算把越泽给扒光了··下面怎么做来着苏壳儿对着越泽的□□一下子尴尬起来,再怎么假装,越泽也不可能和新娘子一模一样,新娘子可没有这么威武雄壮的下半身啊。
“摸摸他·”越泽提醒道··苏壳儿果真听话地伸手去摸了,摸了两把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今晚主要是他苏爷爷爽,怎么还没开始呢就变成他伺候越泽了·苏壳儿不乐意了,贼溜着眼睛,手就要往下摸。
眼看着就要碰到了,手腕一下子被越泽捏住了··“你心里有本座吗”越泽问··呦呦呦,这个套路苏壳儿还是懂的,那啥啥之前男人总要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一番,不这样怎么能叫女人死心塌地以身相许呢·于是苏爷爷拍着胸脯对天发誓:“放心吧,爷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那你爱我吗”·苏壳儿眼皮子跳了一下,但还是很顺溜地接道:“爱,爱死你了。”
越泽还想再说点什么,苏壳儿摸上他的腿,急吼吼地道:“哎呀,大家都是男人,什么爱不爱的,多肉麻,爷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什么叫爱的——”·话音未落,猛地一个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就颠倒过来了,苏壳儿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
“之前的记忆也好,后来的相处也好,喜欢也好,爱也好,苏壳儿,本座是离不开你了·”·这可比苏壳儿那句爱你实诚多了,苏壳儿呆呆地看着越泽,正想着要不要回应一句什么,不能太敷衍,但也不能太深情,敷衍了伤人,深情了显得虚假还是伤人。
然后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越泽一个挺身,进去了··进去了……·这一下子冲击将苏壳儿的魂拉回来了——妈的,说好苏爷爷在上面的呢·“越泽你个王八蛋,你说话不算话——”·越泽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又一个翻身,变成了苏壳儿骑在他身上的姿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好,主动权交给你·”·苏壳儿:“……”·他就知道,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越泽怎么可能给他上……·苏壳儿抬腿起身:“不玩了,老子要回去睡觉了。”
越泽摁住他的腰,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迟了·”他说··然后就着骑乘的体位大力冲刺起来··他早就想这样狠狠地干了,压抑了好多天才将气氛最好的一次留在最美好的夜晚,春宵一刻值千金,苏壳儿上了他的床那就插翅也难逃了。
神医和刀客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主角离去,帮里的弟兄们也都慢慢散去,偌大一个喜堂反而显得空荡起来··神医打了个哈欠,摸摸鼻子:“他们进去有一会儿了,现在应该开始了吧”·刀客一本正经:“说不定已经大战好几个回合了。”
越泽这么……短·神医望向刀客,刀客也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好奇··“去看看”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去看看”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这两人的脑电波一个频率,想法鬼主意一模一样的··于是两个人跑到隔壁院子里,蹑手蹑脚地爬在窗户边上,听墙角。
不敢靠太近,不是怕越泽听到,他们进了这个院门,越泽肯定就知道了,他们是怕被苏壳儿听到·想来越泽不大要脸的,知道他们听墙角没事,就怕那苏壳儿脸皮薄,做不下去坏了越泽的好事。
有人听墙角不怕,但是如果有人敢坏他好事……·屋里一声高昂的叫声,神医和刀客对望一眼,哎呦,看不出来呀,这个苏先生在床上这么放的开·这一声之后,床榻晃动肉体碰撞之类的声音慢慢停歇下来,神医直想拍大腿——来迟了都快结束了·“吱呀。”
门开了,越泽正在往身上套衣服··“进来吧·”·神医赶忙和刀客挤了进来··“苏先生呢咦,越泽,你把他做昏过去了”·越泽拿了块巾子擦身上的汗,没有说什么。
刀客不服气了:“肯定是苏先生身体太弱了”·“嗯,”神医点头附和,“改天要专门给他调理调理·”·“俺再教他几套功夫,练练腱子肉。”
“甚好甚好·”·两人一唱一和的,越泽却似没听见似的,实际上是不想搭理这两个不着调的人··“走吧·”越泽说,“带上他快走吧。”
 ·刀客就像挽留自家客人似的:“急啥,不再做一回”·“本座怕再拖下去,本座就不想放他走了·”·神医知道他不是在说虚话,耸耸肩:“二楞,背上人,咱该回去了。”
越泽看着刀客背起昏睡过去的苏壳儿,就像在看什么宝贝似的十分不舍·他固然想同生共死,但还是舍不得那人去死,还是想让他开心地活着··神医拍拍越泽的肩膀难得正经一回:“对不起了兄弟,我只是个大夫,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保重。”
“好好照顾他,就算帮我了·”    ·“嗯,一定,”神医点头,“希望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越泽没有说话,脸没入门后的暗影里,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山脚下,一个黑影匆匆掠过,到了一个领头模样的蒙面人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领头人沉吟片刻··“罢了,既是不想干的人,就放他们走吧·”·黑影领命又匆匆离去。
领头人背手仰头端详了山头许久··“莫再拖了,这便动手吧·”··☆、第 63 章·刀客名叫许二楞··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到他家这一代,八个孩子满地跑,就那么几亩贫瘠的田地养不活一家十来口人了,常常是一顿饱一顿饥吃完上顿没下顿··时年八岁的许二楞摸摸永远填不饱的肚皮,一狠心背了家里砍柴的大刀踏上了离乡的路——他要去混江湖,混好了一家都能衣食无忧,混不好家里也多出了他这一份的口粮。
为了吃饭混江湖,许二楞的目的很简单··结果还没走出几里地就被他爹给撵上了,被一巴掌掀翻在地··“你个兔崽子家里拢共这一把刀,你还给俺带走了”·说完拿了刀心疼地走了,至始至终也没叫二楞回去。
二楞心里不服气,没想到他在家里的地位竟然还不如一把劈柴刀,这愈发坚定了他想要在江湖中扬名立万出人头地的决心··当时也是这么一个刚过中秋还算爽快的节气,许二楞才没落得个冻死街头的下场。
但也饿得不轻,蓬头垢面,和街上的小叫花子比,不仅比人家少个碗,还没人家干净有精神气儿··十岁没到身量不足成人一半的小孩子,连份跑堂的工作都不好找。
这时候一个白花花的馒头递到他眼前··“给你,吃吧·”·二楞不是傻的,他还是有点戒心的,他先是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嗯,长相还算周正,身材虽然魁梧了些面相倒还和善。
总而言之,不像是个坏人·拿了馒头给小叫花子吃的怎么能是坏人呢·许二楞是这样理解的··于是他不客气地接过来,狼吞虎咽三两下就吃完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吃完了许二楞看着那人,那人也看着他·许是在等二楞说声谢谢什么的,然而那人不知道,乡下随便拉扯大的孩子,连基本的社交礼貌都是很少有人教的。
那人客气而和善地笑着,许二楞愣是一个字都没说,直到那人脸都抽筋了,才作罢道:“跟我走吧·”·“去哪儿”·“原来不是哑巴,去能吃饱饭的地方。”
江湖上能吃饱饭的地方是很多的,但是吃完这顿还能不能有下一顿那就不好说了·不是饭不够,是不知道脖子上吃饭的家伙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到下一顿··许二楞是个命好的,他被招进了武堂,一个专门为有钱人家培养死士、打手、保镖、家奴之类的地方。
许二楞为一个馒头,就把自己卖进去了·后来的许二楞常常在想,早知道就多要点吃的了,一个馒头,哪里够呀,他那会儿可饿着呢··不过要不怎么说许二楞命好呢,他被武堂的人相中,不愁吃穿住了,但是武堂的人又嫌他天生愚笨有勇无谋,只教他蛮力将来发配出去做个打手。
这可比做死士幸运多了,又比做家奴多了一身自保的功夫,可不就是幸运么··同期里有被选上做死士的,许二楞看着他们早上出去试炼的,晚上却没能等到他们·以后也再没能等到。
连武堂自己的试炼都过不了的死士,是不合格的残次品,死不足惜··没人和许二楞说过这些,但他隐隐也明白了,他是幸运的··于是他从不抱怨什么,不会说话便少说多看,武堂让练功就练功让出任务就出任务。
只要听话,认真办事,不出什么幺蛾子,武堂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起先只是叫他去打架,摆平闹事的人,后面就是叫他去杀人,杀那些打架都摆不平的人··许二楞天生是有股子狠劲的,这从他八岁的时候敢自己背把刀从穷乡僻壤的山村里出来就可窥一斑了。
所以武堂让他杀人,他提了那人脖子,长刀一抹,血溅了他一脸·许二楞眨眨眼睛,眨出来溅进眼里的血,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做这种事,得离远些,衣服沾了血,可就不好洗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那天晚上,是什么喜庆的日子来的,新皇登基许二楞不大记得清了,反正那天晚上,全京城的人都在放鞭炮,五颜六色的炮仗把夜晚的天空照得如白昼一样亮堂,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的乡下孩子许二楞,情不自禁就停下了手里的刀,欣赏了一会儿烟花美景。
他手里被他拎着脖子的人笑着咳出一声血来··“大侠你倒是好心情,只可怜在下快死了欣赏不来这样的美景了·”·那人是个十分瘦削的读书人,青衣儒衫,瘦得跟个风一吹就要飘走的纸片似的,许二楞不知道上头为啥叫他来杀这么一个人,何况这个人得了肺痨,眼看着就快自己断气了,为啥还要他来跑一趟·“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能在在下生命的最后一刻结识,你我也是有缘,兄台,不如你我互通一下姓名吧,将来底下见着了,也算熟人一个了。”
“许二楞·”二楞说道,松开那人的衣领,“俺叫许二楞·”·武堂里是有给他取过什么代号着,叫黑不溜秋还是啥的,他记不住,他只记得自己本来的名字。
“许二楞”文士击掌笑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许二楞一听,心里也高兴起来:“你会写俺名字么”·他这显然是问废话,天底下就没有这个文士不会写的字。
只见他提笔点墨,就在这闪着七彩烟花的窗下,走字如龙,在白纸上写了方方正正的三个大字··许何欢··二楞不识字,点着那三个大字一板一眼地读道:“许、二、愣”·然后抬眼询问地看向文士,文士点头,眉目温柔,那一瞬间让二楞想起了家里许久未见的母亲。
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真是太奇怪了··文士剧烈地咳嗽起来,在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咳声里,血丝染红了身前的名字,许二楞赶忙把纸解救出来··“俺的名字,”许二楞扬手道,“是俺的了。”
文士咳得说不出话来,只点了头··好不容易咳喘平息,文士望向窗外的烟花,眼神悠远,不知道是透过那些繁华看到了什么··“请大侠,送在下上路吧。”
许二楞点头,举着刀找了个能叫切口平整的位置,一刀挥了下去··血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了出来··不过好在他提前将写了他名字的纸藏进了怀里。
许二楞抹了把脸随便擦了擦手,又把纸拿出来仔细欣赏着,丝毫不在意纸倒着的还是反着的··好看,就是好看··这个人啊,还是识点字比较好啊,他想,识字了,就能写自己的名字了,还能写得这么好看。
 ·那一瞬间,许二楞仿佛醍醐灌顶一般陡然开窍了··他要退隐江湖,去读书做文章·“停停停”神医一巴掌打在刀客的脑袋上,也打断了他的话,“本神医不想听你的白日梦就你还读书做文章少笑话人了”·刀客一脸悲愤:“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得得得,什么死不死的,你编了那么个故事,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张沾了血的破纸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扔了是不是”·“这是俺的名字”刀客委屈道,点着上面的字就像当初文士写给他时一样一板一眼地念道:“许、二、愣”·“哈哈哈,真是笑死本神医了,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张口闭口古人云,不要告诉我你竟然连个二字都不认识哈哈哈,你真是二到家了”·刀客被他笑话得窘迫了起来,他确实还是不识字的,至于他张口闭口文绉绉的话,那都是他躲避武堂追杀的那么多年,或是躲在酒肆后厨,或是躲在勾栏之地,耳朵听人说来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酒肆里有文人骚客,勾栏里有多情相公,刀客耳濡目染自然就学会了··他这样解释了,神医一听火气更大了,揪着他的耳朵:“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去这些个地方,看我不揪掉你的耳朵还有你那张破纸,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抢不到手扔不掉小心本神医来个化骨水连你一块儿化了”  ·刀客皮糙肉厚的,神医揪着他并不是很疼,但他还是装出十分疼,疼得耳朵真的掉了一样的夸张,这是他长期挨打琢磨出来应对的招,他要是表现的不疼,神医气不过会下手更狠,而如果他表现得很疼,往往这个时候,神医自己个儿就先心疼下不去手了。
果然,看刀客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儿,神医傲娇地哼了一声,这事才算完··刀客正寻思着好好哄哄自家媳妇,一转身就看见苏壳儿光脚站在台阶下面,披头散发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看。
这青天白日的,才没给两人吓死··“你醒啦,”神医招呼道,“天溅凉了,怎么不穿鞋”·苏壳儿看完了他们整场闹剧,意犹未尽。
“哦,爷怎么在你家里爷记得昨夜还娶媳妇入洞房来着的呢……哦,对了,我媳妇呢”·神医心一凛,来了·“他,越泽他……”神医胳膊肘使劲捣了下刀客,示意他快糊弄个主意出来。
刀客向来很听媳妇的话的,张口接道:“他在山上没过来·”·“那为啥把我弄过来了哎,对了,爷是咋过来的咋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你是晕着过来的,怎么可能有印象,神医心想,嘴上却说道:“哎,昨天喝完喜酒我们去闹洞房,你非说你很想念本神医想跟过来住一段时间,越泽他怎么都拦不住,我们没办法,这才带了你这么个累赘过来……”·这个理由实在太完美了,神医此时心里只想默默地给自己点个赞。
然后苏壳儿就说道:“新婚燕尔的我来和你们凑什么热闹再把我送回去吧·”·“啊”·“咋了”·“没什么,就是路这么远……你住几天再走吧。”
苏壳儿瞅着两人:“你们是不是不想送那没事,给点钱,老子自己雇车过去·”·“……”刀客灵机一动,“凭什么给你钱啊,俺媳妇挣钱也不容易,说给你就给你啦……”·苏壳儿眉头皱起来了,片刻以后,抬腿往外面走:“那我先找车,大不了到了叫俺媳妇多给点钱,他有钱,没事。”
神医拦在他面前:“这个……最近闹山贼,治安署管得严,车……都不给走啦·”·苏壳儿看了他一眼,绕过去:“没事,爷不是娇气的主,爷两条腿走上去。”
反正路他熟得很··“哎呦,苏先生,苏爷爷算我求求你了,消停点吧”神医终于崩溃了,拦在他面前,死活不给走,“反正你别想出这个门,二楞关门放狗”·刀客听话地关了门,转了一圈问道:“咱俩哪来的狗啊”·神医白他一眼:“没有你抵上”·“哦,”刀客似懂非懂,挡在门前,整了整背上的刀,抱着手臂,山似的挡了路。
苏壳儿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们:“我说你们至于吗,我就是去山上找越泽……”他话音一顿,怀疑地问道:“你们这……”·神医和刀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会是越泽这个王八蛋后悔了,叫你们带着我有多远滚多远吧”苏壳儿叫嚣道,“所以才不让我去见他,你们是怕我伤心吗”·神医忍不住点了点头。
苏壳儿拨开他:“没事,老子不伤心……老子要去剁了他这个王八蛋”·“哎哎哎,”神医眼瞅着拦不住了,干脆抱住了苏壳儿的腰,“现在去,不安全。”
苏壳儿一愣:“不安全咋了越泽个王八蛋还差人追杀我”·刀客听着苏壳儿口口声声越泽王八蛋越泽王八蛋,心里也有点为那个远在山上的大兄弟难受,劝神医道:“人小两口的事情,要不媳妇咱还是告诉他吧。”
“告诉我什么”·神医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苏壳儿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第 64 章··当年欧阳继在这须弥断山上建麒麟帮,一是图一个好名字好风水,二就是看中了这须弥山易守难攻的天然地形。
然而到了越泽手里,形式反转,易守难攻,然而也易围难逃··那一日拖了林燕燕出去的两个守卫,离了主院视线便放开了娇滴滴的美人儿··“你自觉点去地牢啊,别叫哥俩难做”·林燕燕还处在惊惧之中无法回神,一言不发地跟着二人身后,冷不丁前头几滴热流迸溅过来,喷洒到了她的脸上。
拿手一抹,却是红艳艳的鲜血··她的眼眶急剧崩裂,却也只来得及看到人影晃动,一声尖叫封在喉咙里就再也发不出来了··麒麟帮遭到了袭击··来着身份不明人数不明敌暗我明,以至于越泽刚听到苏壳儿那一句快叫他疯了的“爱你”,还来不及有所表示便被郝青急匆匆地叫了出去。
越泽当时以为,时隔三年,那些人又来了··然而当他发现趁着苏壳儿逃走引起的乱子从防守松懈的哨卡里溜进来的,连先头部队都不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只是一根骚着麒麟叫他乱动不安的羽毛。
两天两夜的审问,对方的一个好不容易留下的活口,死到临头还笑得十分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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