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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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by 哭泣的石头(4)
·“等着吧,三天之内,必叫你须弥山上下陪葬”·至始至终,越泽都没能问出来幕后主使·郝青早就扒光衣服查看过这些人,不说什么疤痕印记,就是娘胎里带的痣和胎记都不多见。
一点痕迹也无,这本就不寻常··那人话一出口,两人脸色就变了——看来,他们真的是惹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再听人来报,却是须弥山下,已经为了一圈暗棋,看上去好似哪边的军队压将过来。
然而那么大的兵马调动,不可能毫无声息无人察觉·越泽知道,这回恐怕是难逃一劫了··于是才有了□□婚那一场闹剧··须弥山俨然已是一个牢笼,神医是越泽早些天探查到踪迹时便约过来的,只是他们来的不巧,正赶上麒麟帮大难当头之时。
刀客拔了刀出来:“你是俺媳妇的朋友就是俺的朋友,俺和你并肩杀敌”·越泽未说什么,神医先拦住了自家的二楞,他低垂着眸沉声道:“抱歉了兄弟,在下只是一个大夫,徒有虚名而已,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得上你。”
若只是单纯的江湖纠纷,他还可以叫上受恩于他的一些江湖人来帮忙,然而听了越泽的分析,再看山下压境的架势,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否则那么大的调动,江湖中人都是聋子瞎子不成·越泽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明白了也就能理解神医的做法,别说多一个刀客,只怕再来十个,也抵不过那么多精兵的车轮战。
 ·“无妨,本座懂的,只是——”他可以为麒麟帮舍身赴死,麒麟帮上下也该生为其人死为其魂,只是有那么一个人,他放心不下,又不舍他同死……·“你们来时可有人阻拦”·神医看向刀客,刀客摇头:“别说阻拦,你不说,俺都不知道山下竟围了那么多人。”
“那想必和你们毫无瓜葛,你们走也不会拦着……带他一起走·”·“他”神医只消一想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苏先生”·越泽点头,神医表情一转调笑起来:“那日你抓我的时候还凶得狠嘛,不知不觉就百炼钢化绕指柔了苏先生当真好本事”·“以防万一,你们先下去试试会不会有人拦。”
越泽不理他,径自说道··神医和刀客对看一眼:“怎么试”·越泽思忖片刻,竟勾唇一笑··“下山去请些做喜事的人来吧,今夜,本座要和苏先生成亲。”
那些人果然上得来,那就好那就好,越泽心想,围攻之人倒也还算道义,知道要不杀无辜之人··“越泽,你何不混进乐队或是潜伏在马车下,和我们一起走呢”神医提议道,刀客也想附和一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没想到他憋对了,神医一个劲地点头。
“不,”越泽想也没想就拒绝的,“狼狈逃走,不是本座的作风,本座要留下来,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将来去了黄泉地下,也好和大哥有个交代。”
“你想想苏先生”·越泽转头过去:“他将来会娶妻生子必定比和本座一起要快活,何况……本座对他并不甚好,他心心念念地,是那三年里的那个傻子而不是本座。”
“你都想起来了”神医惊讶道,“这么快……也对,你内功恢复了,每天调理一周是大有裨益·”·“天快黑了,本座先去,你们收拾好了再去吧,莫说漏嘴了。”
十八月儿还是很圆很亮,穿着大红喜服的苏壳儿笑得一脸傻气,总是傻子傻子地叫他,其实也不知道谁才是傻子··很好,很好了,江湖人四海漂泊,仇家众多,大多不敢成家的,他今日能娶妻,唔,既然苏壳儿要娶,那天就是嫁了,今儿他能有个伴儿,有个那么周正的婚礼,已经很好了。
他捧着苏壳儿额的脑袋,总是到离别时,才发现自己格外珍惜··“之前的记忆也好,后来的相处也好,喜欢也好,爱也好,苏壳儿,本座是离不开你了·”·他都这样坦诚了,苏壳儿这个小傻子却还在纠结什么谁上谁下的问题……唔,名号可以让给他,但这纲常顺序,可不能乱。
神医带着苏壳儿走后,越泽命人严阵以待,果然不多时,便有动静上来了··越泽挥着手里的锁魂链,血肉四溅之间,突然生出个怪异的想法——这些人不是特地等苏壳儿走了才攻上来的吧·想法刚出,又被他摁了回去,苏壳儿一个小农民,从不踏足江湖,他在怀疑什么呢。
三年前小有名气的麒麟帮都被灭了,三年后,刚建成不久的麒麟帮必然也挡不住这架势·帮里许多兄弟都是为了讨一口饭吃才进来的,哪里愿意为了不明不白的人和不相干的事丢了性命呢·很快便溃不成军,越泽喘息着抹去眼上的血滴,他身边只留着郝青一个人,但是郝青也快支撑不住了。
“你逃命去吧·”越泽说道,“学学他们,保命吧”·“主子,不,属下——”·“去”越泽冷声打断他,就像之前多年间下的命令一样,容不得他们说半个不字。
然而这回郝青却不听话了,关键时候不听话了·他奋起一剑斩断身边一人的脖子,抽空回头道:“恕属下难以从命”·越泽这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主子一个人跑啊。
何必呢,越泽转眸,想起被废了武功逐下山的倪红,想起打在郝青身上的二百个板子,想起那三年里,不苟言笑衷心守护在他身边的“郝大娘”,何必呢,越泽心想,为了他这样的主子,值得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主子,小心”·越泽一个急转身,避开前面的刀同时一掌劈断了持刀之人的脖子,收回心神,不敢再分心。
等他又斩断一人脖颈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早没了动静,他预感到了不妙,却不想回头,也不愿回头··他左手执链,右手持刀;左手出链,收;右手出刀,斩··这样机械地重复着,有刀落在他背上,他便回身换个方向继续。
他就像释放了所有灵力的无常鬼,一路娴熟地收割着生命·  ·杀红了眼,杀到无人可杀··越泽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围着他的还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只是大家自觉地围着他形成的一个攻击范围外的包围圈。
却是没人敢上了··圈内遍地横尸,一具压一具,一具叠一具,血流成了一片汪池,最后汇成一股,再往低处流着··这样血腥,这样残忍··“啪啪啪,”有人拍掌,人群自动让开,走出来一个束冠着甲的人物,“真不愧了这鬼无常的名号啊。”
来了越泽心想,这群人的领头人,就是这人了·越泽右手握刀直指此人:“你是谁报上名来”·那人不急着回答,从边上人手里取了弓箭,上了一根白翎箭,将弓弦越拉越满。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也只是受命行事,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早知道”·越泽瞳孔紧缩,看着那人将弓拉至最满··“你快死了”·伴随着这句话的尾音,饱弦之弓猛地将白翎箭弹了出来,越泽的瞳孔盯着箭头,反应过来,轻轻转了个身,避开了这支白翎箭。
领头人却不急不躁地笑着道:“想得太简单了·”·越泽暗叫不好,这不是普通的箭果然白翎箭至他身前,箭头陡地分开,从内里又飞出三根细如牛毛却泛着诡异光泽的针。
毒针·但是也太小看他鬼无常了,他的勾魂锁里有同类的机关,他如何能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见越泽弯腰躲过了最上面的一根,然后转身躲过了左边的一根,再拿刀击回了第三根。
本该十分精彩的无懈可击躲避,在越泽回身对上从他后面过来的一只箭头时,一切都了然了——·前面白翎箭也好,箭中针也好,都不过是分散他注意的幌子,这支从背后射过来的箭,才是正着·箭已到面前,身体还在闪躲前面三根针的招式中无法动弹,这一箭,他只能硬生生地受了。
不是要害,箭没入了肩胛骨··越泽已经在第一时间内拔出了那支箭,然而箭上之毒,还是顺着伤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混进了血液里,一个眨眼的功夫,越泽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瘫软无力,连呼吸都会使得胸口疼痛··领头人慢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再能打有什么用孤军奋战就是输了”·越泽凶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你受命于谁我麒麟帮,于你们有何冤仇”·以至于你们两次三番如此大阵仗的痛下杀手。
领头人摇摇头:“都说你不必知道了·”他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把刀,对着越泽心口的位置悬着··“我们主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下辈子,可别再不自量力地寻仇了,死过一次的人,更该惜命才是”·说完,对着越泽的心脏,狠狠地插下了那把刀。
☆、第 65 章··苏壳儿陡地从梦中惊醒,也吓得床边的神医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神医也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阵乱舞。
苏壳儿定了定神:“我梦见越泽死了·”·神医咽了口唾沫:“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苏壳儿猛地掀被子下床:“我不放心,我要去找他。”
“哎,这么晚了你,你就别出去了,哎,明天……”·苏壳儿盯着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到底去不去”·神医不知怎地,被他这么一威压,情不自禁地就点了头。
“好,你去带点药包灵丹之类的,我们骑马上去·”·“去山上”·苏壳儿点头:“如果他活着肯定也伤得不轻,他没别的地方可去肯定会留在帮里疗伤,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神医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越泽福大命大,来我这好多次都伤得特别重差点挺不过去,可是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苏壳儿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我媳妇死了,我要你们都给他陪葬”·神医:“啊”·他还好心安慰来着,怎么一言不合就叫他们陪葬……·刀客听到动静赶过来,问明了原因竟也不推脱一句,转身就走:“俺去找马去。”
 ·这边苏壳儿还恶狠狠地盯着神医:“要不是你们拦着我,说不定老子现在早找到媳妇了” ·神医讪讪地笑着,心里却道,这锅我们可不背,是你那媳妇说的,两天之内不准你上去找他,最好一辈子都别找他了……·上坡路不好走,马儿吃力,人也吃力。
神医被颠得七荤八素,抬眼去看苏壳儿,惊奇道:“哎苏先生,你个小老百姓,怎么骑马骑得这么稳”·苏壳儿抽空白了他一眼:“小时候家里有牛,骑牛耕地就和骑马一样的。”
“哦哦·”神医应了一声,“这样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边刀客却看得分明,苏壳儿控马的姿势,不疾不徐惯用巧力,绝对是有高人指点过的,刀客皱眉,苏壳儿昏迷时他去探过脉象,别说功力了,就是曾经学过一丁半点的样子也无。
确实是个普通人没错……难道真如他所说,骑牛自学的·刀客压下心中疑惑,催马道:“快到了,坚持一下·”·神医苦不堪言,天刚亮啊他应该待在家里温暖的大床上好眠的,旁边还有个二愣子暖床什么的,怎么就应了这个苦差事呢他的屁股瓣呦,快散架咯。
却说那边越泽身死,那群人方退去,一个黑影从暗处潜行出来,顿了一下知道四处无人没有活口之后,一个飞身来到越泽旁边··越泽浑身是血躺在一片尸体肉堆中,心口之处直直地插着一把刀。
认清是越泽之后,他从怀里探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丹药,喂进越泽嘴里,提气点了他的喉咙迫使他咽了下去··“这可是回仙丹,千金难求啊,啧啧啧,真能打”那人看看四周小声说了一句,再去探那把刀,“啧啧啧,下手真狠。”
说着指尖急点几个大穴,另一只手一划,那把刀应声而断,只留了皮肉外面不到寸许··那人接过断掉下来的刀身,谨防它发出什么声音··“这个伤我可没办法,只能盼你那个神医有点真本事了。”
做完这一切,来人又隐入了黑暗之中··黑夜褪去白昼至,风云转逝又一个黑夜过去,苏壳儿他们天快亮的时候才赶到山上··隔老远三人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苏壳儿没见过尸骨成堆的场面,吓得腿都软了。
神医也吓得紧紧扒着刀客:“二楞,你,你听听,还有没有活口”·刀客摇头,除了他三人的心跳,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了··“找吧。”
他率先去扒尸体,挨个翻过来查看··苏壳儿回过神来,没命似的也去翻那些尸体··这个不对,这个也不对,那边也没有··越是急越找不到,找不到苏壳儿心里反而生出了些希望——·刀客说他没听到活人,那如果越泽没在这里,是不是就说明他没有死对啊,他仇家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肯定要带活的回去审讯什么的……·挨个翻过这些尸体,没有,就说明他还活着·这样一想,苏壳儿有干劲多了,然而下一秒,就听刀客那边沉声说道:“找到了。”
刚扒着具尸体的苏壳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僵硬着无法动弹··神医急急地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但凡还有一息尚存本神医就能给他救活了”·刀客摇摇头:“没用了。”
顺着他的视线,神医看到了那把插在越泽心脏上的残刀··心脏都裂口子了,人还有救吗·照神医这么多年行医的经验来说,除非他真的是鬼无常,可以进地府要回魂魄……·一瞬间的失控之后,苏壳儿连爬带滚地跑过来,满怀希冀地看着神医:“怎么样怎么样有救吗”·神医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壳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把直插着心脏的刀刃··他爬着到越泽身边,颤巍巍地伸手去摸残刀的缺口··“是哪个混蛋王八蛋,敢把刀插在我媳妇的心口上”他这样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得多疼啊”·苏壳儿崩溃了,哭得死去活来,但没有哭很久,没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盯着越泽,手上一使劲,拔出了残刀,紧接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这可是他媳妇,拜过堂喝过交杯的媳妇,理所应当生同寝死同穴呀··刀客眼看着不好,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苏壳儿,神医也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安抚道:“谁跟你说他死了的没死没死就是伤得有些重罢了你看着啊,我这就给他治疗,有本神医在,就是阎王索的命我也——”·话音戛然而止,神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他的另一只手,正搭在越泽的脉上,本来只是做样子给苏壳儿看,没想到他这一号,竟然给他号出了微弱的心跳·苏壳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神医,盯着神医的嘴唇,就怕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神医张口,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没死”·“真的假的”刀客伸手去号越泽的另一只手,虽然很弱,但是果然是有点跳动的·“天哪”神医惊道,“这简直是个奇迹啊……不对,不对”·苏壳儿心里又是一提,怎么不对了不会号错了又没脉了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有人给他喂了虎狼之药,才保住了他一口气是什么药来着能有这种效果的那必定不是凡品……天哪不会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太白灵药吧不对不对那药后来有人证实了,是谣传那是……佛家的金身散也不对,那药没那么大疗效啊那——”·“笨蛋回仙丹啊”·“哦,对对对传说中的皇家秘药回仙丹……”神医还在兀自说着,刀客反应过来,一声急吼:“谁在那里”·声音传自一边的阴影里,刀客几步追过去,就只看到一条影子飞身而过,速度之快,绝不亚于当世江湖轻功第一的柳步轻。
他是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能隐藏踪迹叫他发现不了,那功力也必定在他之上许多,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过··而且看样子,是友非敌··“回仙丹这个东西,世间寥寥不过一两粒,还都踪迹难寻,怎么会给越泽”神医还在絮叨叨纠结回仙丹的事情,那边苏壳儿经历大喜大悲神经又一直崩太紧,乍一放开,已经昏了过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刀客拍了一把已经成痴的神医:“先把人弄回去再说”·敬王府里,敬王爷刚咳了一声,立刻有人递了茶过来,还顺便给他披了件外袍。
“说了几回了,天愈发冷了,出来要多穿点”·敬王爷看着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的养子,笑道:“你回来了,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挺高挺壮实的一男人却孩子似的,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撒娇似的伏在敬王爷背上:“不累,就是想你了,所以回来得赶了些·”·敬王爷拍拍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养子:“你啊,怎么总是孩子脾气。”
他这么一说,男人更孩子气了,嘟着嘴说道:“就这么一粒回仙丹,给了别人你可怎么办啊·”·敬王爷笑了:“不是说了吗,有时候,活得久并不是好事。”
他命薄无福消受,就让能消受的年轻人享福去吧··而且,给了那人一直很重视的弟弟,也不算浪费··敬王爷闭了眼,靠在男人怀里,他这辈子,够了。
“风大了,回屋吧·”··☆、第 66 章··苏壳儿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去问他媳妇··“我媳妇呢他醒了吗”·每天都被这样问,神医快被烦死了。
“祖宗哎,那么深那么长的伤疤,还是在心脏上,能轻易好吗您能不能消停点,本神医都不能专心号脉了”·苏壳儿磨着牙,故意磨得咯咯响。
“我媳妇要是死了,我让你们——”·“陪葬嘛,你天天都要过来说一遍,”神医掏掏耳朵,“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拜托苏先生你看清楚自己的斤两,别说我们家二楞,就是我你都打不过,怎么让我们陪葬啊”·苏壳儿张牙舞爪地作势要和神医拼命,神医唰地亮出五指夹着的银针,挡在他面前。
“别闹,有正事·”·苏壳儿一愣:“什么”·这些天他眼看着越泽躺着不省人事,自己抓心挠肺地急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去骚扰神医来求点心里安慰。
结果神医一下子这么正经,他心里条件反射地一沉,肯定又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神医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指头大的瓶子,玉雕的花纹,颜色纯粹,入手温润,是个好瓶子。
“里面装的药,可以让人三魂七魄去一半,徒留五感五味却不能言语,大脑不转遇事愚钝,简而言之——”·苏壳儿看着他:“什么”·“简而言之你把这药加在越泽日常喝的药里,他就会重新变成个傻子,你要是不加,他醒来之后还是越泽……我把这决定权留给你,你看看,你是想要傻子回来还是想要鬼无常越泽回来。”
苏壳儿愣怔道:“还有这种药”·神医咳了一声推门出去:“你想一会儿,本神医去煎药了·”·门外刀客也怔怔地看着神医,神医拉了他去了药房才说道:“嘘,里面是水,唬他呢,别告诉他。”
·“你为啥这么做”·神医又四处看了看,才小心说道:“越泽昨儿醒了·”·“醒了”刀客惊叫,“那还不快去告诉苏先生……唔……”·“嘘。
是越泽叫我这样做的,说是想探探,苏壳儿到底更喜欢他还是喜欢那个傻子·”·“探出来又怎么样”·“说是,如果苏壳儿想他醒过来,那就当啥都没发生过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如果苏壳儿放了那药水……”·“怎样”·“他就再失忆一次,和苏壳儿从此陌路。”
“再失忆一次”·“装的啦,哎,这可是他原话,你可别说漏嘴啊·”·“唔……”·“又咋了”·“俺是想问问,你药这么多,有没有能让人一下子变聪明的那种”·神医冷觑着他:“没有你想吃啊算了吧,你蠢得没救了”·“那能让人一下子识字的药呢”·“没有没有哎你走开走开,本神医要熬药了”·神医送药进去,苏壳儿正一脸淡定地坐在越泽床边看着他。
“这么快就决定了”·“嗯,”苏壳儿点头,又去叫刀客,“许二楞,张嘴”·刀客:“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滴清凉的水就滴进了他嘴里。
神医:“……”·刀客:“……”·苏壳儿笑眯眯地望着两人:“你家二楞要变傻子咯,还不快去救他·”·神医紧张过后笑道:“呵呵呵,没事,那里面是清水,没事。”
“你骗我”苏壳儿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你不知道是清水那你还敢往我们家二楞嘴里扔”·“谁让你做出这么个伤天害理的药来我寻思着让你们家二楞吃了,叫你吃一堑长一智嘛”·“他要是真傻了怎么办”·“你不是神医嘛,傻子都能给你变聪明了,他还不能”·“问题是你干嘛往俺嘴里扔……”刀客抽空委屈地问了一句,幸亏是清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我倒想往他嘴里扔,可上哪儿去找第二个神医啊”·“苏壳儿,本神医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本来没有,你骗我来着,现在有了”·“小心本神医半夜给你下药”·“哼,爷现在就掐死你,看你怎么下药”·……·两人一来一往,谁都不想便宜谁,刀客站在一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劝架,怕自己伤了谁都不好。
“二楞你竟然不帮我”这是神医··“许二楞,你敢帮他,小心我们家媳妇醒了挠死你”这是人来疯的苏壳儿。
“苏壳儿你还打不打算救你家男人了”·“杨晋你救不好他老子把肠子拖出来吊死在你家门口”·“咳咳,咳咳。”
躺在床上的越泽,昏迷中只听耳边一直有人吵吵嚷嚷,他向来喜静,若不是感觉身体乏力,只怕是要吵嚷的人闭上嘴再也没法张口说话的··苏壳儿耳朵一动,听到床上的动静,赶忙扑过来。
“媳妇儿,你醒啦”·越泽刚醒,差点被这一声热情的“媳妇儿”又气昏过去·他望向神医,神医点了点头,越泽心里这才舒坦许多。
“没想到还能再活着见到你·”越泽摸上苏壳儿的脸,深情款款地说道,“以后我们别再分开了·”·越泽昏迷的时候整天媳妇媳妇叫的苏壳儿,真等越泽醒了突然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只有神医和刀客两个人,而且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好鸟,苏壳儿还是起身把两个不相干的人都撵出去。
“快走快走,看什么热闹”·“哎,”神医不放心道,“药还没吃呢”·“我喂我喂”苏壳儿砰地关上门,端了药碗重新坐到床头,一勺一勺地喂着越泽喝药。
“本座记得,你以前也总这样喂本座喝药,吃饭·”·“麒麟帮都没了,还自称什么本座,”苏壳儿一顿,抬头看向他,“以前你都想起来了”·“嗯,”越泽点头,改了自称,“我记得,你以前总是打我,或者踢我,彪悍得很。”
苏壳儿不敢看越泽戏谑的目光,转头避开了··“想杀你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宫里的人·”·苏壳儿手一抖,药撒了大半,他急忙起身:“我,我再去倒点。”
越泽在他身后轻声问道:“苏壳儿,你一个穷农民,怎么会认字的”·苏壳儿没有回头:“小时候隔壁家里住了个教书匠。”
“你说你是农民,可是我记忆里,你除了做饭,什么农活都是不会的·”·“家里就我一个独苗,父母一直希望我能读书中状元的,就没让我做粗活。”
“那你后来为什么投靠了麒麟帮”·“父母在时有父母疼爱,父母不在了,活不下去了,所以只能出去找活路了·”·“那怎么不去也做个教书匠”·苏壳儿猛地转身:“越泽,你这是在审问我吗要不要我随你回麒麟帮的地牢,好给你几件趁手的工具”·越泽勾了唇,却不是笑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坦诚而已·”他说··“而我希望你信任我”苏壳儿扔下这句话,扭头出去了··等了许久,越泽要以为他不回来了,苏壳儿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又进来了。
“上一剂药没有了,我又重新熬了一壶·”·苏壳儿说道,越泽暗想早知道不该问的,不然苏壳儿这会儿肯定高高兴兴地围着他说这说那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越泽拉过他喂药的手,放在颊边,缱绻的样子稍稍暖了苏壳儿的态度··“过往的都不问了,我们以后好好过,好吗”·苏壳儿扯了扯唇角,意思是应了,想了想又问道:“越泽,你以后还要报仇吗”·越泽不说话,摩挲里几下苏壳儿的手背,他的手保养得很好,摸上去十分顺手。
“郝青死了·”·苏壳儿一愣:“人总有一死·”·“我大哥死了·”·“那不是早些时候的事了吗”·“林燕燕也死了。”
苏壳儿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你不是说放她下山了”·“那些人上来,刚好遇上,不是她我们还不知道有人趁乱混进来了。”
苏壳儿闷声不说话了··林燕燕,年方十八,那么年轻活泼的一个女孩子啊··就好像有一朵美丽的花,你知道她开放在别的地方的时候不会不舍还会为她高兴,但是当你知道她早就陨灭的时候,那种心情除了悲哀,更多的是惋惜。
“你不帮她报仇吗”·苏壳儿认真地摇了摇头:“生死有命,人这一辈子本来就短暂,何必为了仇恨放弃本可以拥有的平静生活呢”·“所以你要我为了自己的平静生活,放弃帮里那么多兄弟的仇恨”·苏壳儿握着越泽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越泽,逝者已逝,生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死太多的人,如果每个人都纠结着死,那么谁来享受生呢·那么活着不就变成一种折磨了吗·苏壳儿想,如果他是个女人就好了,这个时候,他可以指着肚皮对越泽说:为了我们的孩子,你放弃仇恨我们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然而他是个男人,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还和我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的吗”·越泽望着他:“鬼无常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越泽。”
苏壳儿连连点头··“其他人的仇可以不报,但是欧阳继待我如亲兄弟,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你,你打算怎么办”·越泽摸着他的脑袋:“你以后会知道的。”
苏壳儿一把打开他的手,愤怒得话音都颤抖了··“越泽,我苏壳儿不是江湖人,也不想找个江湖人整天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你若想开了,我们回村里过日子,你不想去乡下,我们在城里住也可以。
你若是执意要报仇……”苏壳儿呼吸得有些急促,讲到这里,已经要说不下去的样子··“你要是执意报仇送死,那就别怪我要休妻了,从此我们一刀两断”··☆、第 67 章··“哎呦,这是怎么了”神医和刀客揣着手站在门里,看着对面房子的动静,“不是我说,这苏壳儿脾气也太大了吧”·刀客没脾气地附和道:“对对对。”
过一会儿苏壳儿又出来了,穿戴整齐,还拎了个小包··“哎,你这是去哪儿啊”神医拦在他面前,“要啥你说,我让二楞买去。”
苏壳儿眼睛有些红:“我回家·”·“回哪个家”·刀客加了句:“回娘家”·神医笑了:“他哪有娘家,逗”·“滚滚滚,”苏壳儿扒开两人,“爷回村里去”·神医和刀客对望一眼,这是咋了越泽刚好,两人不应该是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吗怎么就气得苏壳儿要回娘家了·神医一捣刀客:“你护着他回去。”
刀客不想去:“都是大男人,护啥子护”·“快去”·神医狠了一句,扭头去了越泽房间里。
“你们家那口子要回村里去了,你不拦着”·“无妨,我以后再去找他·”·神医坐在床边给他号了个脉:“以后打算怎么办”·“干回老本行。”
“做什么的”·“杀手·”·神医手一抖,索性放了开来··“有这个回仙丹,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只是,越泽,这个,人啊,得惜命啊,你说你这个,做什么不好呢,要去做……杀手”·“我只打算接宫里的活。”
神医眉头皱得八尺高:“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送上去再给杀一遍我告诉你,这天底下可再没第二颗回仙丹了”·“我不想当傻子。”
“啊”·“我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哦·”神医心道是这个意思啊,还以为他说的不想当傻子,是不想当那个傻子呢。
“我也不想整天闲在家里柴米油盐和他拌嘴·”·神医:“……”·这说的还是傻子啊··越泽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出去吧。”
神医被他这话都要气笑了却没一点办法,这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对他这个主人客气点·刀客护着苏壳儿,看着他进了家门,拿了扫帚四处收拾,才放心地回去交差。
“他们俩这是……崩了” ·神医烦躁地捣着药:“哎,管他们干嘛,吃饱了撑着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嗯,”刀客抱住他,“咱两个甜甜蜜蜜的就行了,对吧。”
然后想要偷香的刀客,就被神医用药杵打了··刀客捂着脑袋心想,平凡的生活挺好的啊,他许二楞过得,他越泽咋就过不得呢他就不懂了还。
后来,苏壳儿回去过了他的平凡生活,越泽去做了他的杀手··两人互不相问也再未相见··神医来苏壳儿家里做过几次客,带了好些吃的用的,却绝口不提越泽的动向。
越泽来神医家里治过几次伤,还是那么颐指气使大爷模样,神医有了刀客撑腰,也敢对着吼几句,但始终还是短了截气势··同样的,越泽不问,他就绝口不提苏壳儿的模样。
急死你丫俩的,神医得意地想,看你俩能憋到什么时候·然而他忘了,苏壳儿是找不到越泽,但是越泽有腿有脚又识路,是能找得到苏壳儿的··时隔三个月,天气渐寒,习惯了枕香卧玉的鬼无常越发觉得孤枕难眠,趁着夜深人静之时,使了轻功便往外面赶。
心里莫名的有些急躁,但是也不敢大意,兜兜转转了好些圈,再三确认没跟着尾巴才敢往苏壳儿那里走··苏壳儿半梦半醒之间,听见窗户轻微的响动,本来以为是哪儿来的调皮的夜行动物不打算搭理的,结果温暖的被窝就被揭开,一身寒气的越泽整个埋了进去。
苏壳儿陡地醒了过来,嘿,还真是夜行动物··这不一条挺大的夜行白眼狼么··他伸脚就去踹,一点也不客气·越泽摁住他的腿,顺着脚踝慢慢往上摸。
“这才几个月,夫君莫不就忘了奴家了”·这句话如果越泽尖着嗓子说,苏壳儿必定一身鸡皮疙瘩,一脚将人踹床底下去的··越泽贴着他的耳朵根,低沉着嗓音说的,几月不见,声音柔了许多,却还是很有磁性,呼出的热气喷到苏壳儿的耳朵根,痒得他直要躲。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越泽不让他躲,胳膊整个环过他,狠狠地将他勒向自己,另一只手毫不客气,该干嘛干嘛,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坦诚相对了。
苏壳儿气喘吁吁的:“你滚你来做什么老子不是休了你了吗”·越泽舔吸着他的脖颈,抽空说了一句:“下面硬着嘴巴就别那么硬,我知道你一直想我,乖,不是我不想找你,那种地方刚进去敌我不分的,我可不敢乱动,一不小心你这小生活可就完了。”
“谁想听你解释了”苏壳儿下面都一柱擎天了,还死鸭子嘴犟,“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咱俩桥归桥路归路——唔”·越泽才不管他说什么,他早就明白了,要想苏壳儿嘴里说出一句顺心的话,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苏壳儿身体里——他早就想这么干了,细细数数,两人上山以来也就做过那么三次,还有两次是半强迫的,这一次两次不能餍足的饥渴感,伴随着午夜梦回记忆深处的那些旖旎的碎片,简直比受酷刑还要折磨人。
“以后睡觉不许穿衣服”·越泽威胁道,指不定他十天半个月才能来一次,时间总不能都浪费在脱衣服和拌嘴上··意识已被撞散的苏壳儿发出无意义地叫声,晃动地手掌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抬起来就给了越泽一巴掌。
“你、你、你混蛋”·“你喜欢我”越泽的语气十分笃定··苏壳儿本就有些酡红的脸色一下子更红了,越泽伏在他背上,借着月光能看到他耳朵上也是一片晕红。
猜对了的惊喜感让他满腹温情,情不自禁地去亲吻苏壳儿身体的每一处··“你、你放屁谁说老子喜欢你了”·我就知道,越泽心想,不然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放那个药水·不过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岂不成他骗了苏壳儿不说了,就让神医一个人背锅吧。
至此开了个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时候隔着两三天,有时候会隔个两三个月,越泽总会在夜深人静苏壳儿都熄灯了的时候,推窗进来,进来二话不说,先脱了衣服和苏壳儿颠鸾倒凤一回,中途休息回血的时候,才会抱着苏壳儿,絮絮叨叨地讲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
就像拣菜,扔掉血腥恐怖冷血吓人的部分,留下搞笑的有趣的亦或是值得炫耀的事情拿来和苏壳儿当副菜品尝··也会问苏壳儿做什么,苏壳儿一天到晚闲得很,以前还有一小片地要伺候,现在有神医时不时来给点慰问金,越泽每次来补贴点家用,他这小日子过得,更清闲了。
“我要开个学堂,”苏壳儿说,“教他们读书写文章,这样也不至于落魄了之后,都去混江湖做舔刀子的生活·”·越泽点头,想起来一事:“我会画画呢。”
苏壳儿盯着怪物一样看着他:“就你还会画画”·“这有什么,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的太爷爷都是画师。”
“啧啧啧,”苏壳儿拿起他的手,手上全是握着兵器留下的茧子,“祖传的执画笔的手,到你这一辈怎么就变成执刀的手了”·越泽反过来抱紧他,脑袋挨着脑袋,唇贴着唇。
“还好没有下一辈·”他说··江湖里的腥风血雨,他是决计不想下一辈的人继续承受的·  ·“唔,”苏壳儿掰着手指头,“等我的学堂开门了,见着好的,机灵的孩子,咱也可以收养一个吧。”
越泽轻笑一声:“你养吧,我不会养孩子的·”·“那肯定得老子养不仅老子养还要跟老子姓”苏壳儿大着嗓门争道,生怕越泽不同意似的。
越泽看他一眼:“跟你姓姓苏还是姓唐还是干脆叫糖酥”·苏壳儿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不说话了。
“好吧好吧,跟你姓跟你姓,好了吧”半晌之后,苏壳儿认输了似的,嘟哝道··越泽亲着苏壳儿,从脸亲到脖子,又从脖子亲到下面,喘息渐浓。
突然他问道:“为什么叫苏壳儿”·苏壳儿睁开朦胧的眼睛,望着头顶上的彩线装饰吊灯··“因为我快饿死的时候,是一碗瘪壳的饭救了我。”
“那怎么不叫苏瘪儿”·苏壳儿一脚踹在越泽身上,被子一卷,背对着他:“滚滚滚”·越泽哈哈笑起来,从没见过越泽这样笑的苏壳儿,忍不住又回头去看,越泽却已经收了笑穿好了衣服。
“我下次再来·”·苏壳儿气闷:“别再来了烦死了老子要娶媳妇了”·嘴上这样说着,下次有大婶大妈说媒的时候,他又讪讪笑着推脱道:“在下、在下暂时不想婚娶……哦,是城里的大师算过的,在下命硬克亲,十年内都不能婚娶”·第一年说,十年不能婚娶。
第二年说,十年不能婚娶··到了第三年,还是说十年内不能婚娶··渐渐地大家也识了趣,知道这说媒的事,在这个有钱又周正的小伙身上是行不通了,才算作罢。
苏壳儿的学堂在他回乡第五年的时候办了起来··刚办的学堂,又是没什么名气的教书匠,虽然收钱少,穷苦人家都不忍心收钱,但还是没几个人愿意去··只有邻近的几户人家把孩子送了过去,权当捧捧场了。
苏壳儿也不管这些,反正也不打算以此谋生了,照着自己的喜好,想怎么教怎么教··他小的时候最烦那些老掉牙的先生,逼着他们去背什么平仄难懂的长篇大论,于是到了他这里,他将识字用的千字文拆开来,编成了一个个小故事,一堂课两个故事学两个字,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学生们可喜欢了,舍不得走央着家里人要来上学。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苏壳儿又教他们写打油诗,写得好的赏钱买糖葫芦··有临村的儿童欺负他的学生,苏壳儿一捋袖子:“什么敢打老子的学生同学们去群殴去”·于是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孩子浩浩荡荡地向临村进发,吓得村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拐杖都吓丢了。
这么不靠谱的老师当然是要被家长批评的,村长明令禁止苏壳儿再教书,说什么误人子弟玩物丧志没有树立一个好榜样··苏壳儿吐吐舌头:“学堂别关,就当我资助的,您另外再请先生,行了吧”·于是苏壳儿一下子从教书先生沦为了学堂里的后勤人员,被越泽笑话了好长时间,苏壳儿不服气,趁着下课就带着曾经的学生们上树抓鸟下河摸虾。
没办法,他闲啊··越泽看不下去了,说:“我教你画画吧·”·十多年没碰画笔,但是自小养成的功底还在,越家擅长彩色人像,又比单调的水墨画有趣。
苏壳儿学着学着还真有了兴趣,也不出去带坏孩子了,天天守家里涂涂画画,常常是纸上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成了个花猫··来找他玩的学生们看到了,都唏嘘不已——·你们看你们看,苏先生那么大年纪了还发奋用功学习,我们这么年轻,怎么能浪费这大好时光呢·于是一哄而散,各自回去发愤图强了。
那边苏壳儿不知道自己无形中教育了一群子弟,正得意地看着手里的新作··越泽看到了,问:“你画的谁”  ·苏壳儿白他一眼:“老子的梦中情人啧啧啧,瞧这眉眼,瞧这姿色”·越泽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回,点头:“嗯,确实挺像我的。”
“切做梦去吧”苏壳儿收了画,不理会他··别说,苏壳儿还真有几分天赋的,小有所成之后,他便在村口摆了摊专门给人画画,不要钱,画着玩的。
他画的高兴,画上的人不要钱白拿了画也高兴,皆大欢喜··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就是冷了点,一双精致的靴子站到了他的画摊前··“给我也画一张吧。”
“好嘞·”苏壳儿抬头招呼道,看清楚来人之后手中的画笔就掉了下来··“怎么了”来人笑得一脸无害,“我不好画吗还是……我长得太丑,入不了你的画”·他哪里长得丑呢,苏壳儿活了快三十年了,就没有再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
他提笔,却怎么都下不去手··苏壳儿干脆放下了笔,束手道:“恕罪,您长得太好看了,我画得再好也不及你本人的千分之一,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来人似乎听这话听得十分中听,笑得很轻快:“这么多年不见,你也变得油嘴滑舌了·”·苏壳儿低着头,心里思绪万千,他为何来他怎么找来的他想干嘛·“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苏壳儿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礼貌地挥手道:“我家在那个方向,请”·“算了,看你这么不情愿的样子,”那人转了脸,性格还是那么阴晴不定,“我来是想提醒你,你家那位无常鬼爪子伸得有些长了,你若拦不住他是你没本事,可别怪哥哥心狠。”
苏壳儿心里一颤,恭恭敬敬地道:“是,哥哥·”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苏壳儿以前理解不了,现在还是理解不了。
“挺好的·”那人最后说道,转身离开了村庄,一辆十分低调地马车停在路口,他上了马车很快扬尘而去··苏壳儿就这么望着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
才悠悠叹了一声,收了摊子回去··下次越泽再来的时候,他垂着眼睛倚在炕上··“越泽,欧阳继的仇,别再管了·”·越泽一愣,“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话音一落,就叫苏壳儿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刀来,想都没想扎在自己的大腿上。
“越泽,不要再报仇了·”·越泽猛地上前一步,苏壳儿扬起了刀,架在了脖子上,明白他意思的越泽只能后退回去··“你放下刀,我们好好说。”
苏壳儿听了他的话,手臂一动,又是一刀插在了另一条腿上,□□时血肉迸溅的声音就像针似的密密麻麻地刺激着越泽的耳朵和心脏··“你别这样,苏壳儿……”·苏壳儿又是一刀,这次是在左腹,血流的花白床单上的花都糊成了一片。
他就是要逼越泽,逼他放弃报仇,如果不能,他宁愿死在他前头,也不愿意有一天,听到他惨死在外面不知名的地方的消息··“苏壳儿……”·苏壳儿扬手,下面一刀,是心脏。
“好”越泽抢声喊道··苏壳儿不相信地看向他,作势又要刺,这简直比直接要了越泽的命还痛苦··“我答应你,仇不报了不报了”·这个时候,苏壳儿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然后就觉得浑身都在疼,越泽猛地扑过来,抱着他就要往神医家跑。
“去,去找神医·”·难得向来冷静的越泽,也会慌乱一回,这样苏壳儿就是身上再疼,心里还是甜的··“不用,伤药我早拿过来了,在柜子里,敷上就好了。”
·苏壳儿先前请教过了神医,下刀的地方都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地方,越泽关心则乱,这三刀下去,差点以为苏壳儿会就这么死了··苏壳儿赌的就是越泽对他的在乎,幸好他赌对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越泽手忙脚乱地拿了药和纱布,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包扎,轮到他给别人包扎了,对象又是他十分重要的人,手抖得苏壳儿都看不下去了。
“好了,我自己来·”·越泽一把抱住他:“下回不许再这样了”·“没有下回了,”苏壳儿保证道,呲了牙,“先让老子敷上药行吗”·越泽这才放开他,再上药时,手平稳了许多。
“你可答应我了啊,不许反悔·”·越泽不甘心:“我就快抓到他了”·“你就快死了”苏壳儿喝道,“你这条命还是我救的,什么前尘往事通通都给老子放下听到没有”·越泽看着张牙舞爪的苏壳儿,眼神一眯,手下使了点劲,苏壳儿果然疼得嗷嗷叫起来。
这下又给越泽心疼得不轻,又是安抚又是道歉,苏壳儿有气憋在了心里头,今儿他高兴,就先放过越泽,以后来日方长,这三刀可都要算在他身上·包扎完,越泽抱着他躺在了床上,不能做剧烈运动,却还是舍不得离开床。
“欧阳继对我很好·”越泽声音闷闷的,始终将报仇看做自己的责任··“敬王都没替他报仇,你上赶着做什么”·查了几年,欧阳继和敬王当年的旧事,越泽总算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他知道苏壳儿的意思,但是欧阳继就是欧阳继,不管他与敬王如何,对他越泽的恩情他始终是记得的。
苏壳儿费力地翻了个身,脑袋抵着越泽的胸口··“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乐得享受生活还来不及了,干嘛要浪费时间给无谓的仇恨呢”·越泽轻叹一声,摸了摸苏壳儿的脑袋。
“别做杀手了,安定下来吧·”·“我不会做别的·”·苏壳儿抱紧他,闭上眼睛··“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总能一辈子平安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到这里就完结了……不能再往后写了,没什么意义了……谢谢各位天使两个多月以来的不离不弃谢谢谢谢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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