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骨 by 三两钱(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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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骨 by 三两钱(上)(3)
·   既然看见了,就不得不打招呼:“步晚·”·   卫纸月见流景叫出了名字,也在步晚面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原来你就是步晚姐姐,见过姐姐。”
    即便是在地府待了段时日,她也从大小姐沦落为厨娘,却依旧不改她矜持有礼的气质·“原来是曲小姐……”步晚却将视线落在了流景身上,对上她的目光。
那眼里的复杂让流景疑惑··卫纸月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熟人,她能知道步晚,估计是因为步晚的脑浆块出名的关系··    “姐姐,我姓卫,并不姓曲……”不光步晚,连流景都察觉到了卫纸月的拘谨。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步晚知道卫纸月是谁,是因为她们皆南郡人,糟,辛夷改嫁南郡首富曲暮,步晚哪有不知晓的道理,这要是碰见了酒青,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就真的是麻烦了。
   “原来你就是判官要追求的对象之一啊,果然是天资绝色·”步晚也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流景就倒霉了,连卫纸月都不好意思的扯袖掩面。
    “姐姐取笑我了·”·     直感觉眉心不停的跳动,流景连忙带卫纸月离开:“步晚,我还有事,先走了·”·     步晚在后面,看着流景几乎飞奔的脚步,不慌不乱的喊着:“慢走啊,判官,脑浆铺欢迎您大驾光临。”
     走出鬼市,行在小道上,卫纸月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鬼影后,才压低声音问流景:“这步晚可是南郡城人”·     流景点点头,看着这苍茫暮色:“嗯。”
    “她认识我,就知道曲家的事,若是她不小心跟爹爹说了这事,你之前的心思就白费了·”·     这也是他刚想到的:“别担心,我会去跟步晚说清楚。”
       也快到草屋了,辛夷的事比较重要,见酒青的打算只好改期:“你先回去,我去找步晚·”··卫纸月点点头,往那透出一点烛光的迷雾中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见流景还在原地,她忽然笑了起来:“流景,谢谢你。”
·流景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高兴:“进去吧·”··等卫纸月进了烟雾深处,流景才往回折返,近来事多,一下子就将如此重要的事忘了,还好酒青和步晚都有自己的生活,没走到一块去,要是忽然聊着聊着知道对方都是南郡城人,还离得近,那可就惨了。
·鬼市内烛火通明,刚入夜,也不至于每家都关门闭户休息,甚至还闻得到饭香,如此一来,流景的脚步更快了···步晚估计是真的在等流景大驾光临,不仅店门打开,她还煮了晚饭,进门的时候,她正好端着两碗饭出来,步晚炒了两个青菜,甚是简单。
·“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你要在卫姑娘那用膳呢·”刚开始见步晚,她像个怨妇,熟悉久了,才知道她虽然口头尖酸刻薄,心思却厚道。
·她准备了两碗饭,就是猜到流景一定会折回来:“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他也不客气的在饭桌上坐下···步晚尖锐回应:“我可没说这碗饭是为你准备的。”
·流景的回答是直接端起了饭碗:“那你就当我是厚脸皮,不请自来·”··这种米饭,并不是人间那种米,只是相似,是一种树长出的果实,青菜也并不是青菜,这些东西适合在阴间生长,便是流景之前所提议适合种植的东西。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她为何会有此一言,吓得流景是差点喷饭··“咳咳咳,你莫不要一棒子打死一船鬼了。”
·步晚翻白眼:“说的就是你呢,还打死什么一船鬼·”··“我的正直是有目共睹,你可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流景连忙伸冤··步晚啧啧两声:“你既然不喜欢卫姑娘,还去招惹她作甚玩弄人家的感情,算什么正直”··天地良心:“我只当纸月是朋友,再不济,也是我后辈,你别看我年轻,我可是比你老。”
宝年十三死,不算我死前的年龄,就说这中间的六十年,好命点都可以做卫纸月爷爷了···步晚一副流景傻的表情:“可那姑娘不是这么想的,还有,为什么曲小姐会在地府我记得她一个多月前就死了。”
·“刚好,我也要跟你说这事·”干脆都不吃饭了,双方都把碗筷放下,步晚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上身靠着桌子,一副她听着的表情:“你说。”
·“你既然认出来卫纸月的身份,就应该有所耳闻她的身世,她是酒青和辛夷的遗腹子,知道自己有个爹爹,死后不肯投胎,非要留在酒青身边·”··步晚反问:“你的意思是,酒青大哥并没有投胎,而是二十年来,一直留在地府。”
·流景望着她,不知道该不该提起那个人:“嗯,和楚松一样,放弃了转世的机会,只为了再见辛夷·”·第30章 30·步晚一愣,表情也僵了会,稍即才笑出来,只是那笑,察觉不清意味:“傻,真傻,死都死了,还见什么见,即便是见了又如何酒青大哥死在意气风发的年纪,辛夷嫂子便是年轻时候貌美如花,可这容颜,几个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几十年后,还不是黄花一朵,到时候,一个年轻如初,一个满头华发,如何问候如何相处”··就是那句话,如果时隔多年,再度与汝相逢,如何问候以沉默,以眼泪··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是酒青的选择,你说你怕了人间的生离死别,求不得放不下,他们又何尝不是怕了地府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是心里有个信念,一直坚持下去罢了。”
想起酒青和楚松,流景不禁出言辩驳···“是吗...”步晚深受其害,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那你清不清楚,辛夷嫂子早已经改嫁,这纸月,姓曲不姓卫”··“辛夷改嫁一事我知晓,但是纸月为何姓曲不姓卫”··“啧啧啧,原来还有判官你不知道的事啊。”
步晚一副不急不躁的态度···“多是废话,我若是什么都知晓,还会在这与你相商这事”流景反驳···步晚耸耸肩,既没同意也没反驳他所说:“要说这些密事,清楚的人其实并不多,我也是因着常送豆腐到曲家,曾无意听曲家下人说起,这辛夷嫂子,先遇见的并不是酒青大哥,而是曲老爷。”
·“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辛夷嫁的始终是酒青”··“谁知道呢我们都清楚酒青大哥是病死的,但是你知道他因何而病吗”步晚看着流景,双眸发亮,流景却是摇摇头。
·“其中因由,便是酒青大哥曾救了辛家老爷,因此而落下病根·”·“按照你所说,辛夷会嫁给酒青,全然是因为她父亲为报答酒青的救命之恩”这发展,这逆转...··“据我所听到的流言蜚语,多半是这样。”
步晚点点头,当初在世的时候,想着这是富贵人家的事,她没有要理会的必要,就一直没跟别人说起,却想不到死了会在地府遇见卫纸月,还得知酒青大哥并未投胎。
·“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说纸月姓曲不姓卫·”··“其实知道点情况的都不难推敲,酒青大哥头七刚过,辛夷嫂子就和曲家老爷有来往了,甚至还有流言,说卫家两老,就是给辛夷嫂子害死的。”
·“什么”··“冷静点·”步晚见他拍桌而起,吓了一跳···被她一说,流景也发觉自己的确有点反应过激了:“这事靠谱吗”··步晚无力翻了个白眼道:“你倒是跟我说说,流言这事你能保证靠谱吗”··流景颓废坐下,着实是不敢想,那夜见到的辛夷,会有这样的流言:“想必之间是有什么误会,我见过辛夷,如此温婉有礼的女子,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违背礼数的事。”
·流景的一颗心跳着,却找不到半点慰藉,想喝茶,连杯茶水也没有···“但是你也不要忘了,世间事,从无空穴来风,即便是不知道真假,这里面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
步晚的人世经历要比流景透彻,流景从醒来也不过是半年,也一直待在地府中,这里的鬼,不会玩心计,不会互相算计,他了解的是鬼,不是人···好像是为了坚定内心的想法,又再一遍的强调:“即便如此,我也相信辛夷不会做出让自己陷入泥沼的事。”
 ·步晚听他强调,也不反驳,再次端起碗筷,只是抛了一句话:“在爱和欲望之前,真正守得住礼数的,有几个”··内心一颤,流景竟无法反驳。
·步晚见他脸色暗淡,终是有些不忍:“吃饭吧,吃了早点回去休息,你是判官,人间的事不是你能理的·”··重新端起了碗筷,这两个素菜被步晚炒的很有味道,可流景心中有事,只是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步晚也不留他,见他许久不再执著,便赶他出去,流景告别了她,一个人在街道上走着,她说得对,身为判官,人间的事轮不到他去理,可身为酒青兄弟就有责任帮他查清这件事,但是真的该去查吗酒青又真的想知道这些事吗··不知不觉,脚步已经走到了月华楼,月华楼虽在烟雾的笼罩下,可烛光的透出,依旧让它美轮美奂。
·进了月华楼,夜晚静谧,红莲荼蘼绽放,半年来从不见它凋谢,荼蘼花飘零,从第一眼开始,它就算落下,也没有枯萎,这条由花瓣铺垫的路,鞋底染香,楼内安静,并无人声,想来艳骨和狐禾已经回房休息,流景也没打算打扰,匆匆洗了个澡,也安歇了。
......·重整北边鬼市的事进行的很顺利,监工到位,官民合作愉快,从开工到今天三日来,并没发生意外,见此情况,这事也就这么继续着···阎罗殿也很平静,除了每日的审判和勾划,大都相安无事,只是这几日,流景走神的厉害,这烦躁的模样,连黑白无常都感觉到了。
·范无救很不解,流景现在是政事上一帆风顺,在酆都城里也讨鬼喜欢,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看向艳骨,连艳骨都是处在懵懂的状态···忙完阎罗殿的事之后,流景先回了月华楼,端了酒,自己在月华楼内的那棵大树下独饮。
·   这棵老树很大,两鬼合抱也不一定能将它抱住,枝叶茂盛,上方笼罩着烟雾,始终看不清它究竟有多高··旁边是有石桌,可流景懒得坐着,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了老树下,那是个像窝一样的地方,树根交错,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树叶,有被躺过的痕迹,想来以前,艳骨或是狐禾,喜欢在这休息。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个视线,透过大树的尾端,看见的是月华楼勾起的屋檐和朦胧的夜空,没有星星的地方,只有附骨花的点点星光...··酒青啊酒青,到底要他如何做才是对的··   白色瓷壶落在一旁,连瓷杯,都是倒在地上。
·流景闭上眼,安静的月华楼听见的只是自己的呼吸...··流景伸了手,往右边去摸酒壶,还没摸索到,手腕便被人抓住,捏的实在是紧,连忙睁眼,无双的容颜落入眼眸。
    他低着身子,青丝垂落,细碎的发遮住了眼角,如生的凤尾蝶时隐时现,他的手臂张开,低下的姿势像是在拥抱,靠的太近,发尾上的香气在鼻尖不停的拉扯。
   “你怎么...”流景抽了抽手,怎么都没抽出来,反而因为挣扎,手腕越发的疼了起来··    他保持旧姿势,语气冰冷:“出了什么事是你不能跟我说的。”
   流景听闻此言顿时停止了挣扎...他的语气不对·    “我没事·”趁他松懈的期间,流景把手抽了出来,瞄了一眼,表面已经发红。
    艳骨细眉轻挑,全然不信:“没事在这买醉”·    流景想起身,艳骨却不放过,被迫撑着身子困在他和老树之间:“谁说想喝酒就是买醉了。”
这理由连自己都不信··    果不其然,艳骨的身子往下压低,与流景越来越靠近,流景连忙躲避,直到无处可躲,艳骨的脸也近在咫尺:“表现得如此明显,即便我是傻子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你忽悠过去,你还是乖乖说出实话。”
艳骨的表情语气,完全没二路可选··    他靠的该死的近,说话的时候,气息全喷在脸上,那甜馨的味道让人着迷···    流景按捺住狂跳的心思,大声道:“说便说,靠这么近作甚,我又不是犯人。”
作势推了推他··艳骨也不再为难,乖乖的起身,还伸出手要将他拉起,流景挥开了他的手,肌肤相碰的刹那,摸到他的温度,他的手心很热,不像那些鬼魂,冰冷冰冷的,呵,怎么给忘了,他根本不是鬼。
·艳骨的眉头虽然皱着,却也不再说什么,看他又躺了回去,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下,面对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说吧,出了什么事”··流景还是去摸酒壶,艳骨虽然不愿,却没做出阻止,以至于摸到了也不用杯子,直接往嘴里倒,张开嘴,咕噜咕噜的喝着,吞了两口,抬手用袖子抹去溢出嘴角的酒:“听到一些关于辛夷的事,拿不定主意罢了。”
·艳骨听闻,皱着的眉头慢慢收了回来,看他这几天要死不活,以为他是从别处知道了过往的事,他到处打听,艳骨怎会不知晓,因此也害的他提心吊胆:“知道便知道了,拿不定主意又是为何”··这要如何跟他说他根本不知道其中之事,流景望了他一眼,却在思索着要怎么跟他总结:“步晚说辛夷改嫁的事情并不简单,而纸月,她的身世也耐人寻味,你知道酒青是什么态度,要是让他知道这些事,他不得疯了你也知道这事因我而起,所以很困惑到底要不要去查清楚”··艳骨看流景眉头紧皱的模样,想来是真的很矛盾,流景和酒青,不仅是酒肉兄弟,那交情是从古至今,从小到大,即便是没了记忆,也将这个人重视着,艳骨一直都知道,所以也能明白一些:“我早跟你说过,这些事瞒不了多久。”
·流景要是清楚意外总是这样发生,会选择瞒着酒青这事·第31章 31·   流景甚是烦躁的挠头,一时间也无法反驳他···艳骨坐的端正,这居高临下的位置,将他的所有动作表情一览无遗,这人天生就长了一张祸害人的面容,眉间尽是慵懒,性情也是随意,这般随性的样子,真真是几世也不会变:“若真是拿不定主意,便去查清楚,瞒着酒青的是你,你总得给他个交代。”
·流景不想怀疑辛夷,但是步晚说得对,这世上从无空穴来风,步晚因为生活,因为别人的守候和呵护都会移情别恋,倘若步晚说的是真的,辛夷真的是在遇上酒青之前就认识了曲暮,更和曲暮两情相悦的话,酒青的死,无疑就是脱掉了的最后一层禁锢,但是步晚听到的传言是真的吗辛夷会为了和曲暮在一起,连卫家两老都害死··流景能明白一个人为了得到一件东西不择手段的做法,但是他始终想着,这里边有人性和礼数隔绝着,纵然一个人真要放弃所有也不会如此简单,但是却不敢肯定,有人真的守住会所有的坚持。
·流景越想越乱,但此时的心思却是偏向了艳骨所说,去查吧,查清楚了才能给酒青交代,事情是自己弄出来的,就必须给他一个完美落幕···咕噜咕噜,又吞了两口酒,这直接饮和用杯子饮不一样,只是四口,一壶酒就去了一大半,流景嫌再拿回去也麻烦,打算喝完,却听到艳骨一声呵斥:“别喝了。”
迷茫间,连酒壶都不在手上···流景看了看空着的手,又看看握着酒壶的艳骨,痴痴的笑了起来:“你若是想喝就早点说,我也不会喝的快见底了才给你,额...”··一个酒嗝,酒味上涌,顿时头昏脑涨,这是荼蘼花酒的后劲上来了,这酒要是慢慢品,酒劲就不会上涌的这么快,可要是猛灌,酒劲上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艳骨当即猛吸一口气,有些事情,理智的时候尚能压抑的住,不理智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带着诱惑的,流景是这样,艳骨也是这样。
·艳骨看着那个眼带醉意,笑容缱绻,脸上一坨晕红,风情无限的醉鬼,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也醉了,艳骨就着他的话想,喝酒嘛,怎么喝不是喝···    艳骨学着他的样子,也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壶一扔,啪的一声清脆响声,流景还在懵懂中,一个身影迅速压下,片刻间,双唇被吻住,他的气息,酒的味道,在鼻尖在嘴内流转。
“唔...”被碾压的重了,不免有些吃痛,嘴巴不由的微张,他却抓住空隙,细软之物滑进,那浓郁的酒也随着流下,他的手穿过脖颈,托起脑袋,被迫承受着那股汹涌。
·流景想推,可是晚了,他在转眼间,掌握了主权,已经在嘴内搅动起来···香,好香,酒的香,他的香,将流景不停的熏啊熏,直把流景熏的晕头转向···最后的推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拥抱,抱着他的背,抱住了那股让流景晕的来源。
......·隔日醒来,是在艳骨的床上,本来没什么差别的两间房间,流景是不会分辨的那么快,可惜的是,一转头就看见他睡在身侧,长发披散,睡容安详··· 当即脑袋都不觉得疼了,双眼睁得大大的,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怎么就爬上了他的床,思绪断断续续,回到昨晚喝酒的时候,难道真是喝醉了爬上来的··不至于吧,以前不是没喝过酒,也没见得如此直接啊,流景赶紧从床上爬起,还好还好,身上的衣裳是整齐的,还不至于酒后乱性,呸。
·大清早的是在想什么呢··流景当即甩了自己一巴掌,因此而清醒多了,坐在床边想要穿鞋回房,身后却传来了他转身的琐碎声,后背凉凉的,流景僵硬的回头,艳骨果然睁着眼,将他定定的看着。
连忙起身举起右手发誓道:“我什么都没做·”被他这样一看,流景的脑袋都不疼了···艳骨思绪尚不是很清醒,若不是流景郑重其事的说话,他也没察觉到他要离开,默了一阵后,他从床上起来,这才彻底清晰,他打了个哈欠,姿态慵懒,声音也是无力:“我知道,你若是做了,你也下不了这张床。”
·流景当下便是心脏猛跳,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艳骨是打算直接把他逼死在床上···尽管他这副长发披散,里衣松垮,露出精致锁骨的仪容很让鬼有视觉上的享受,但是流景真没胆留在这了:“那我回去了,你再睡睡还早。”
流景说罢就去拿衣架上的衣裳···艳骨人畜无害的再问道:“这么早回去,不再睡会”··   饶了他吧,身边睡着个貌美如花的阎王,哪还能睡得着啊,肯定光顾着想其他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
艳骨没再说话,又躺了回去,见他睡了,流景也蹑手蹑脚离开,丝毫不敢大力,关门都是轻轻的,迅速回了房,扑向那虽然柔软却没一点温度的床···一大早就受这种刺激,看来未来的一天都不会很顺利啊··想着想着,脑袋又疼了,酒劲还在,流景抱着被子,又睡了回去,只是他一直没去想,明明是一墙之隔,艳骨怎么没把他安置回房·......·再醒来已是午时,大喊一声糟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将衣衫随意一套,长发用发带随意绑住,梳洗了下,急急奔向鬼门关。
·今日可是去森森古道砍伐木材的日子,身为这件事的发起者,流景必须跟着去,现下这时辰,他们早已动工,也不知道是谁领着去了···   只是还没走出月华楼外的竹林,就撞见了一黑一白身影,看见他们,流景几乎飞起来的脚步也缓了下来,范无救和谢必安看见了他,也快速奔来。
·本是十多米的距离,眨眼三个就对上了:“判官何事如此着急”··    流景来不及多说:“今日是去森森古道伐木的日子,却不想我睡过头了,你们可知那里如何了”·范无救一听是这事,安慰起来:“莫急,我们兄弟正是为此事而来,去森森古道伐木的队伍由狐禾公子领着去了,大人怕你身子不舒服,所以特意吩咐我们兄弟过来告知你一声,让你好好休息。”
·是狐禾:“真是抱歉,昨夜喝了点酒,却不想因此误事·”流景满脸歉意···谢必安伸着长舌,那帽子上的字换成了一见生财:“判官这几日可是有什么事”··谢必安玲珑心思,哪能看不出来:“是有些事...”流景将事情的始末跟他们一一说清,这两个都是关心酒青的,范无救对酒青又特别照顾,知道这事,也能为他出点意见。
·谢必安思考了会,说道:“我觉得大人说的有理,查清楚了才能给酒青一个交代·”··   连范无救也说道:“你若是担心酒青,就更应该查清此事,若不然一直瞒着,也不是个头。”
流景看着范无救,语出感叹:“连你都这么说,看来我的确是该去查清楚了·”说罢就往鬼市走去···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范无救看看流景又看看谢必安,一脸懵懂问道:“老七,判官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谢必安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夸你聪明呢。”
·范无救笑了出来:“判官果然慧眼识珠,走,我们跟去看看·”··“你打算如何查”谢必安和范无救跟上流景的脚步,对勾魂十分擅长的他们,对于查人间的案情,就不是那么了解了。
·“人间的事,要人间的鬼才知道·”··将脚步停在了步晚的脑浆铺前,谢必安看了看脑浆铺里边的女主人,才知道流景所说的人间鬼是谁···对于流景几日没来却又忽然出现,步晚倒是不显得担心和奇怪,鬼嘛,都是忽然出现忽然消失的。
·只是这回他带的两个鬼,步晚却很熟悉,若不是他们勾魂,她也不会在这,虽然恨,但是步晚还是很顺手的将三杯茶递到了他们面前···“步晚,我有事想问你。”
看着步晚转身想走,流景连忙喊她···步晚看了一眼,就在对面坐下:“为了辛夷嫂子的事”··流景点点头,她一直很聪慧:“你跟曲家有生意来往,应该知道怎么接近曲暮最为快速和方便。”
·步晚的脸色依旧平静:“你想从曲暮身上下手”··那不然是去接近辛夷吗最怕事情还没查清,误会先出来了:“你有法子吗”··“曲暮是个商人,最喜欢的就是银子,但是你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去送他一堆银子,我想银子你也没有,曲暮爱古董,你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每个月的二十六,他会在一品阁召开古董大会,收罗商家从民间淘来的宝物。”
步晚道···范无救两眼发亮看着她,果然,人间的鬼对人间的事就是清楚一些···古董银子都没有,何况是古董“哎,必安,你在地府任职多年,古董一两件还是有的吧”··   被流景贸然要求,谢必安还是那副嬉笑的模样,语气却是正经:“判官,我是勾魂,不是挖坟的,金银宝是有些,可这些东西,人间不收。”
说的也对,跟他们这两个一贫如洗的人要古董,的确是为难了··范无救见他们两个在这方面上为难,忽然灵机一动,提议道:“我们没有,不代表大人没有啊,他又不是鬼,而且银子什么的用之不尽,要古董,应该不是难事吧。”
·流景真是感觉范无救开窍了·第32章 32·    “古董你要来做什么”阎罗殿上,只有流景与艳骨及黑白无常。
·“你说得对,我只有查清这件事才能给酒青一个交代,所以我决定去人间一趟,要古董,只是接近曲暮的计划·”··艳骨说着,也站了起来:“这些贿赂的手段,是谁教你的”··唉,他怎么知道“我问步晚的。”
·艳骨走下高位,笑道:“也只有她说的出来·”他一直走到殿中央,在谢必安和范无救的中间站着,他转了一圈,衣袂翩飞:“要古董,这里多得是。”
·流景也跟着望了望,可视线转了一圈,除了看见阎罗殿内的长明灯和悬黎,没有它物:“哪呢”··范无救连忙说道:“判官,这长明灯和悬黎就是无价之宝。”
·流景一愣,嘴巴张的能塞下两个鸡蛋,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是没品到了这种地步,整天面对着一堆无价之宝都不清楚··范无救很直接,绕回身后,从架上揣了个悬黎捧在手心上,那莹绿的光照的他脸色发亮··   我从范无救手上接过悬黎,它如拳头般大小,通体圆润,玉色通透,暗发光彩,耀眼夺目·艳骨反手而立,身姿颀长:“这悬黎能借你,但是你得保证,它能完整归来。”
·   “一定,一定·”·   艳骨看流景那兴奋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但是你挪用公物,必须扣除一个月的薪水。”
听闻此言,手上的悬黎差点脱手掉落,这案子太贵了,不仅要保护好悬黎珠,还得牺牲他一个月的薪水···    “有价可讲吗”·艳骨轻笑,十分干脆:“有,扣两个月吧。”
·身为阎王,如何能这般笑面无常··流景抱着悬黎闷闷不乐出了阎罗殿,最终还是被扣了两个月的薪水,原因就是他不仅挪用公物,还擅离职守,好吧,连告假都不准的鬼生真是烂透了。
·范无救跟在旁边,看着流景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不禁安慰道:“判官你也别太绝望,大人不是让我和老七帮你吗”··这又是唯一能值得欣慰的了,艳骨将谢必安和范无救派给流景一同前去。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不过流景在想,他和范无救上人间,就算是显形也是正常的很,但是谢必安要如何难不成上了人间,他也要露出这长长的鲜红舌头·但显然是流景见识短浅,想的太多,谢必安显形之后,是和那样子完全相反的一个人,不仅长舌不见,就连样子也变化太多。
·显形之后,他的面色红润,与常人无异,身材高挑容貌俊秀,身上穿着白色华服,而那华服面上,竟绣着一条白鱼,却见那白鱼,眼睛乌黑,栩栩如生,腰间也挂着一块令牌,沉香木料,晃动时,有香味溢出。
·难怪他总如此自信,这副好相貌,哪输仙人··而范无救,则是一身青衣,这两个果然是兄弟,衣服上的图纹竟是一样,但范无救的却变成了黑色鱼,白色眼,由于身材比谢必安矮小一点,面容严肃,却因一双泛笑的眼眸而显得惹眼·,流景且习惯他,就是不知道凡人见到,会是个什么表情。
·在去见曲暮前,他们尚有一事要办,步晚说,想要见到曲暮没这么简单,每个月召开的古董大会都是曲暮和接头人交易的,这个接头人便是柳卿相···“柳卿相,南郡城大染坊的坊主,以惧内好色在南郡城出名。”
他们三个的身影在城外的密林出现,人间也正是午后,八月的阳光也是炙热,虽说显形之后有人的感觉,四肢沉重,所幸三个都是阴凉之体·面对着耀眼阳光,也只是感觉刺眼,肢体上没太大感觉。
·“又惧内又好色,这柳卿相是欠虐”听谢必安这么说,范无救问道··· 三个人走进官道,此时有人进城,或走路或骑马,也有马车缓缓行驶,他们三人置身在一群人中,尽管说话声不小,可赶路的路人也将它抛之脑后。
·“这倒是个好机会,只是我们要去哪找这柳卿相”流景看着谢必安问···谢必安思索着,没说话,范无救看看谢必安与流景,反问道:“总不至于让我们扮成女子去诱惑他。
判官,这里就你最像女子,你可要考虑清楚·”··说罢还认真的打量起来,就连谢必安,也顺着这话看向流景,流景看了眼范无救,真后悔自己带这个活宝上来。
··“不用如此麻烦,去一个地方,就能见到他·”谢必安笑道···    白日的南郡城更是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飘扬,商铺前更有小摊摆设,饮茶吃面,吆喝声响,人群川流不息,或买卖或停足,好不热闹。
   那阳光洒在青砖黛瓦或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上,给眼前这一片繁华的街市增添几分壮丽··那行人,或年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穿梭而走,人流如织,偶有马嘶长鸣传来。
·谢必安所说的地方,是坐落在南街闹市后面,这是一排依据城河而建的院子,而流景他们眼前这间院子门庭若市,熙熙攘攘,还有个诗意的名字,青楼···这楼院仿佛以丹青笔墨镌刻而成,青色漆,红色楼,内带花香,珠帘翠幕,欢声笑语,琴歌袅袅。
·“柳卿相挺会享受·”看这装置,风情优雅,怕是坐在那都浑身酥软···范无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惊讶问流景:“判官你知晓这是什么地方”··“不就是青楼吗”上面都刻着匾额了。
·“老七,你确定我们要进去”范无救放弃跟流景沟通了···谢必安郑重的点点头:“要进去,不过不是现在,柳卿相每次来这都是晚上,到时候分头行动便成。”
·流景问:“不先进去坐坐吗看着挺不错的·”··谢必安有点懊恼了,他怎么忘了,这个失去记忆的人,对人间的事已是白痴一个。
·“我们还是找间茶楼坐坐,判官,我请你吃饭·”范无救几乎是拖着流景走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被艳骨知道他们去了青楼,这不单是被扣薪水这么简单了。
·入夜之后,这依据城河而建的院子更是热闹,比肩擦踵,又见男子仰头大笑,女子或娇嗔或双目含情恋恋不舍··    流景是有点呆,现在才后知后觉知道这青楼到底是何地方,亏得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进去坐坐。
    现如今他都考虑要不要进去·    “必安,你说的分头行动,是如何分头”他们确定过,柳卿相已经进了这青楼。
    “我负责去通知柳卿相的内子他在此寻欢,无救看准时机通知柳卿相,而判官你,负责将他安全引走便可·”谢必安不紧不慢道··    思索了会,流景右手握拳一锤左手心:“好个阴谋鬼计。”
    谢必安见流景明白,也不多说,转头便离开,剩下范无救跟流景大眼对小眼··    流景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站直了腰板:“无救,我们走吧。”
    范无救也不甘示弱,言笑晏晏,手上捏着块碧玉把玩着,而流景,则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扇子,举在胸前·定定的摇着··     这弯眉浅笑的样子,像极了纨绔子弟·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才一靠近门口,便一阵香风热浪,青楼里的姑娘,大都多才多艺,容貌艳丽,身姿曼妙,仔细看着,哪个不是□□·    这美女贴身而来,香体柔软,温度炙热:“公子……看你面生的很,第一次来吧。”
这软声细语,热情如火的模样,难怪令人着迷··    流景将扇子啪的一声收起,伸到她的下巴处,慢慢抬起:“姑娘好热情·”·    范无救顿时目瞪口呆,看流景那捻手就来。
若不是熟悉他,还真的以为他天天流连青楼··     难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子风流,几世都不会变·    那姑娘见多了风流子弟,却没见过这种天生便是纨绔,这公子相貌出众,穿着不凡,绝非池中之物,看他眉间慵懒,上上下下透着股随性,在这红尘奔走,有几人能像他“公子多情,小女子才热情。”
    唉难道青楼的姑娘都爱多情·    “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流景将手穿过她的腰,顺势一扯,她便整个人贴向他。
    她也配合的埋胸娇笑,靠在了身上,走向那厢阁··    柳卿相上了二楼,那是富贵人家才去的了的地方,流景和范无救来这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这个,便不去比这行头,和范无救挑了个能看见二楼又能清楚门口的最佳位置坐了下来。
    “公子怕不是南郡城人吧是来此游玩还是行商”姑娘也是热情,美酒倒着,美食点着·一点都不在乎流景有没有银子付账。
    扇风摇走了那浓郁的香味,流景淡笑道:“是不是每个女子都如你这般聪慧的”·    范无救正好将酒倒入口中,听见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范无救的脸都憋红了,流景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给他倒了杯茶··    “公子慢点,美酒虽好,不宜急饮。”
姑娘特意把茶端到他面前,范无救诚惶诚恐的接过,·死的太久,在人间的一切就容易忘了,以前在红尘中,不知多畅快潇洒··    后来只知道勾魂,只知道谢必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判……流景,老七怎么还不来”范无救差点叫破,连忙改口··    “应该快了”流景给自己倒了杯茶。
     姑娘在流景身边坐下,上半身倚着他的手臂,那柔软的触觉异常明显,流景有些尴尬便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点··     “公子在等人”那姑娘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
     “一个兄弟,有点事耽搁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嫌弃她,流景也给她倒了杯茶:“姑娘家的,不宜饮酒·”·     范无救看着这一对的互动,有些尴尬,他在祈祷着千万别被艳骨知道这事。
     姑娘的表情一下子怔了,然后双手扶着茶杯,笑了出来:“你还是第一个只让我喝茶不饮酒的人·”·    范无救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我们家流景人好,对谁都这样。”
也算是有意无意断了姑娘的瞎想··    姑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只是片刻又恢复笑容:“公子是个好人·”说完捧起茶饮。
     流景并不搭话,只是徐徐的摇着扇子,思绪乱飞··第33章 33·    收到谢必安的千里传音,范无救便起身往二楼走去,那姑娘还不明不白的,流景连忙掏了一锭银子,塞在她的手心:“付完账,多的你留着。”
说完也往后院走去··   这青楼依城河而建,出了后院便是围栏,城河水面上倒映着烛光楼宇,有小船划过,片刻涟漪,又恢复正常,这城河并不宽,但是要想离开,只能飞跃城河,难怪谢必安会想到这个法子,他便是知道柳卿相的内子一旦来到,柳卿相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流景思索了一番,心中有了对策才折回内堂,刚进去便听到一阵吼声:“姓柳的,你究竟是长了什么胆,连老娘都敢骗·”·    而楼梯那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声音还不小,抬头一看,便看见化作别人身形的范无救前面有个年约四十,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他身穿华服,头戴冠宇,脸部肥圆,最明显的是一道八字胡,此时因为害怕,不仅身上的肥肉在抖,连胡子都颤啊颤的。
   流景看着他惊慌失措,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想笑,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吗范无救与流景打了个眼色,走到楼梯口,柳卿相也走了下来,而此时。
那道声音是越来越近:“你最好别被老娘抓到,若不然,我定扒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肝脾肺胆是怎么长的·”·   那柳卿相的腿直抖,阵阵哆嗦,流景想,他这内子也太彪悍了些。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柳老爷,外面这夫人可是找你”流景不紧不慢问着,扇子还在手上摇,那笑也是云淡风轻。
    柳卿相仰头看流景,冷汗密布:“公子你看我这汗流成这样也知晓就是我家内子了·”·    流景将扇子合起,又道:“我能带你离开。”
    “真的”柳卿相来不及思考太多,他现在只盼着能走出这青楼··   “当然,随我来。”
流景说罢便往那后院走去,柳卿相虽有疑惑,可越来越近的声音和脚步已经迫使他别无选择··     “公……公子莫不是在开我玩笑这一没船二没路的,我们要如何渡过这条河……”柳卿相望着空无一物,只有倒映着烛火城楼的河,一脸急促茫然。
    流景右手握着扇子,左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还没清楚怎么回事,一道身影掠过,人已经在城河的上空,一看这几米的高度,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柳卿相顿时手脚挣扎。
    流景抓他抓的紧,不至于让他摔落,耳边的风呼呼的吹,刮着脸和眼睛,他眼睛本来就小·此时更是眯到一块去了··    “菩萨保佑,祖宗保佑,……我只是寻个欢作会乐,罪不至死啊,一定要保佑我平平安安的。”
他刚念完,人已经到了对面,感觉到土地的厚实,他睁开眼,看着已经平安落地,柳卿相再不顾形象,跌坐在地上··    “柳老爷可还好”流景将扇子又啪的一声打开,在胸前不缓不慢摇着。
左手被他背到了腰后,带他飞过城河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的是他不仅重还怕死,挣扎的时候捏的流景手都疼了··    柳卿相的双腿抖动着,语气也哆嗦:“多……多谢……公……公子……”·   “不必。”
不远处,谢必安和范无救的身影走动着··    柳卿相歇了会,终于缓过了气:“公子为何要帮我”·   “柳老爷寻个欢不容易,若还被令夫人抓在当场,那就不好了。”
流景笑道··     柳卿相一脸难堪:“公子说笑了·”··“哪里,我是佩服柳老爷的勇气,明知被令夫人知晓会有什么后果,可柳老爷还是不管不顾,这勇气,可不是常人能有的。”
流景的话语依旧平静···柳卿相本来是有贼心贼胆,可是给那悍妇一喊,就碎的干净,如今就算流景冷嘲热讽,他也只是变了脸色,干巴巴的笑···“柳老爷,时间尚早,既然救了你,不如把戏做足了在下送你回去,也好对令夫人解释”··柳卿相正愁怎么回去,回去了又怎么跟内子解释,流景如今这一建议,也算是给了他台阶下,果然,听流景这么一说,他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那真是多谢公子了。”
·“走吧·”柳卿相走在前面带路,流景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回过头,才知谢必安和范无救也在,只是隐了身形···“老七,你这招挺阴的,你看看,这柳卿相吓得脸色发青了。”
范无救在流景左边,看着在流景右边的谢必安说道···谢必安浅浅的笑:“若不是他做贼心虚,又怎么会怕·”··“不过我真好奇,这柳夫人是生了怎个夜叉模样,居然能把柳卿相吓成这样。”
范无救在身边风凉的说着,听的流景也是好奇,先前听声音,就知道这柳夫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说是悍妇,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忽闻河东狮子吼,拐杖落地心茫然,这便是柳夫人。”
·察觉此意,流景差点没忍住笑···范无救却是大惊:“那这柳卿相岂不是太惨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谢必安淡淡回道。
·    范无救虽然不太懂,但是听谢必安这么说,也不再多问,一路上默默无言的跟在身后···柳卿相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最终与流景并排,流景见他放慢脚步,还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他是有话说:“柳老爷有何事不如直说。”
·柳卿相见流景点破,也不再隐瞒,呵呵的笑了出来:“公子既然知道我家内子不会轻易放过我,那可有想好什么法子对我家内子解释”··范无救很给脸,当即笑了出来:“自己惹了事却要人家帮忙善尾,除了他我也没见着谁了。”
··“你之所以能瞒着柳夫人出来,无非是借说你约了朋友谈生意,既然是谈生意那就好办,我正好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流景于是就顺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柳卿相不是黄口稚儿,怎么说也是这南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即便知道流景救他的目的:“我就想着,公子怎会出现的这般符合时机,原来是有心合作·”··这多亏了谢必安的好计谋:“不敢当不敢当,只是晚辈初来乍到,怕柳老爷不认识我这个新面孔,只好这样跟柳老爷打招呼了。”
流景笑道··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柳卿相也笑了出来:“后生可畏啊·”··“柳老爷过奖·”流景过谦的拱手做辑。
·柳卿相领着流景穿过烟柳画桥,穿过街市,来到一栋豪华的府邸,上刻柳宅,下书对联,雍容气派···门口有家丁两名,老远的见着柳卿相,连忙跑了下来:“老爷你可回来了,夫人出去找你了。”
跑的快的那名家丁说道···柳卿相的眼角抽了抽,一脸无奈:“知道了,我有客人,快带路·”··家丁的视线越了过来,看见了流景:“公子快请进。”
·“有劳了·”流景对他点头笑道···家丁做了个请的动作:“公子客气了·”··进了柳宅,才知这柳宅的繁华,院内宽敞明亮,团花锦簇,芳香怡人,曲折回廊,碧瓦朱甍,到达前厅,却见丹楹刻桷,雕梁画栋,银屏金屋,好不壮观。
·柳卿相领流景到前厅坐下,他在高堂,而那带路的家丁,却下去斟茶了:“不知公子要与我谈何生意”··流景把玩着山水画扇子,并不着急:“柳老爷莫急,我们等夫人回来再谈也不迟。”
·他一拍大腿,应道:“说的也是,那我们便聊聊其他,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刚说别急,现在又打探起来了:“晚辈流景。”
·柳卿相眯起眼睛,视线在流景身上不停的打量:“看公子谈吐不凡,玉冠华服,想必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地府的判官,能是一般人吗”范无救在流景身后笑道。
·谢必安抬手敲了下他的头,柔声道:“安静听着,别打岔·”··“家中只是有点资本,谈不上富贵”流景家只是有个艳骨,所以才算有点资本。
·柳卿相摸着他那撇胡子,内中盘算着:“公子刚来此地吗”··流景点点头,不否认:“今日刚到的南郡城”南郡城自古以来便繁华昌盛,多少年来享名于世,有外乡人来此也很正常。
·而此时,门口也响起了脚步声,视线望去,正是那家丁端着茶走进来,家丁将茶一一放置柳卿相和流景面前,流景对他点头示意后,他这才缓缓而退···“南郡城风光无限,流景公子可要多待几天。”
柳卿相捧起了茶···“自然”流景深吸口气,这才用杯盖拨开漂浮在水面的茶叶,饮了起来···柳卿相的视线透过茶杯望了过来,这人出现的神秘,难说有什么算计,但见他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以退为进,一时间,又察觉不出有何不妥。
·“流景,他在偷看你呢·”范无救站着,自然能将柳卿相的举止看在眼里···流景用腹语回复道:“知晓我算计了他,估计在想我究竟有何目的。”
·“莫不要只看表面,这柳卿相夫妇,都不是省油的灯·”谢必安提醒道···“柳夫人不就是凶吗还能有什么难道她还会动手打流景”··“回来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谢必安说道···凶凶还好说谢必安想着··第34章 34·   流景也好奇这柳夫人,听见谢必安说回来了,也将视线往门口望去,老远的就听见家丁的声音,不一会,喧闹声越来越近,一个矮小肥胖的人影也从门口窜了进来,直冲柳卿相。
·柳卿相一见这人影,脸色顿时苍白:“夫...夫人...”··那矮小肥胖的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揪着柳卿相的耳朵,骂道:“你还有胆回来,行啊,胆子果然很大,管家,去厨房拿刀来,我倒要看看他这胆子是怎么长的”··见此范无救不得不甘拜下风··“夫人,夫人息怒,且听为夫解释啊。”
柳卿相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流景···那柳夫人将柳卿相的耳朵一扭一转,柳卿相顿时哀叫连连···“额...”范无救倒吸一口气,谢必安连忙用手遮住他的眼。
·见状流景连忙喊道:“柳夫人,且慢·”··柳夫人确定这声音不是自家相公发出之后,才一脸诧异的看向了流景,看到柳夫人的容颜时,流景也是倒吸一口气,她不仅身材矮小,且相貌无盐,左脸一块黑点胎记,几乎覆盖了半张脸,还浓眉小眼,满脸横肉,同为男人,流景顿时明白为何柳卿相明知后果有多惨痛还是要去寻欢作乐了。
·柳夫人像是见到了人间极品,本是凶神恶煞的双眸顿时发着精光:“好俊俏的公子,柳卿相,算你识相,还知道给女儿找个俏郎君·”··谢必安与范无救皆是一惊,这柳夫人的想法...未免太活跃了。
·柳卿相懵了,连流景都是震惊:“不是...夫人,你还是先将我放开,有外人在呢·”·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柳夫人虽然还恶语相向,却是松开了对柳卿相的禁锢:“什么外人,马上就是未来女婿了。”
·柳卿相瞄了一眼流景,可能见流景脸色真的不怎么好,他赶紧解释道:“夫人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这公子就是今夜与我谈生意的朋友·”··柳夫人是又惊又不信:“你真的在谈生意”··柳卿相表示很委屈:“我哪敢骗你啊夫人。”
·“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刚见你说要刀解柳老爷,若是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动刀动斧的,有损夫人形象·”流景也顺水推舟解释,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怕这彪悍妇女真要将她那女儿硬塞给他。
·柳夫人本就没有证据,只是听人家说看见柳卿相在青楼,这才去捉奸,可人没找到,回来又闹一场误会,还被人看笑话,于是更加心虚了:“公子莫要见怪,我这是和相公开玩笑呢。”
柳卿相见柳夫人松了口,也长吐一口气:“夫人回来正好,关于流景公子要与我合作的事,我还想请教请教夫人·”柳卿相扶着柳夫人坐在了他原先坐的位置上,还很不介意的将自己饮过的茶端给了她。
·柳夫人习惯性的接过,喊了这么久,也的确是渴了,饮了一口才开口说话:“公子请坐·”··“多谢夫人·” ·· 柳夫人顺势将茶杯还给柳卿相,看着流景道:“不知公子要和老爷谈什么生意”··流景道:“听闻曲家老爷爱古董成痴,网罗天下奇珍异宝,晚辈也有些兴趣,可无奈见不着曲家老爷,故来拜访柳老爷。”
·柳夫人笑了起来:“你倒是醒目,知道要见曲老爷先要通过老爷,其实想要见曲老爷也不难,只是他的门槛高,不知道你...”··她故意留话不说完,流景也能明白:“这点规矩晚辈还是懂的,您看看这个,可成”为表诚意,我将一直兜在身上的悬黎拿了出来··拿出的那一刻,悬黎光彩四射,闪烁四方,竟将烛光都比了下去。
·柳卿相夫妇见我能随随便便兜个拳头大的悬黎在身上,又见悬黎光彩夺目,当即目瞪口呆:“这...这东西...”··看柳夫人目光紧盯,一瞬不眨,流景便知其意,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将悬黎交给他们:“还请柳夫人帮晚辈看看,这东西能不能进曲家的门槛。”
·如何会不够看这悬黎拳头般大小,通体微凉,光彩夺目,真不是哪户人家能随随便便带在身上的:“公子打算和老爷一同前去参加古董大会吗”·   流景坐回原位,摇着扇子,笑的欣喜:“如此最好。”
    柳卿相将悬黎双手捧了回来·问道:“公子现下住哪古董大会要后天才举行,公子若是不嫌弃,在舍下先住着如何”·    流景假意推脱:“怎敢麻烦老爷夫人”·    柳卿相笑道:“哪会麻烦,公子可是贵客。”
    流景见他态度坚决,便应承下来,将扇子收起,对他拱手做缉:“多谢老爷夫人,只是我还有两个兄弟,不知……”·    柳卿相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拇指和食指捋着那撇胡须:“既然是公子的兄弟便一块请来吧。”
   “多谢·”流景再拜了一礼··    柳卿相当即命令家丁去思饮居请谢必安和范无救,他们二人见大事已谈妥,也当即消失在了流景身后,回思饮居等着被请过来。
    正式与他们二人汇合之后,引见了柳卿相夫妇,夫妻二人见他们三个均是锦衣玉带,便更是肯定流景非富即贵·    便是知道他们所想,流景也是笑笑不点破。
   流景和谢必安兄弟被安置在了同一个院子,这院子三间厢房,与那院门成口字形状排列着·    家丁为他们一一点了灯,泡了热茶,等他走后,谢必安才和范无救推开了流景的房门。
    “这柳夫人当真是恐怖极了·”一进门范无救便说道··     “必安说的对,这柳氏夫妇均不能小看·”流景为他们斟了茶,斟茶声叮咚,热烟袅袅。
     “流景倒是明白·”谢必安坐在流景对面,端起茶饮··     “我就看她训夫很是厉害,你们都没看到柳卿相的耳朵是如何红肿我看着都觉得疼。”
想来是谢必安遮他的眼终究慢了些··     “柳卿相之所以惧内,除了怕她的彪悍,便是柳夫人的雷霆手段让他心服,不然哪个男人能忍受的了自家夫人又丑又凶的”谢必安道。
    流景点点头,先前是不清楚柳卿相为何这么怕柳夫人,但是通过刚刚的交易,想不清楚都难:“柳卿相夫妇我们算是搞定了,就等后天的古董大会了。”
    人间的夜很是静,除了一方的喧哗,后院这边只闻寒蛩嘶鸣··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夜深了,先去休息吧·”叮咚倒水声结束,留下的是一道悦耳声音。
    范无救帮流景掩上房门,与那嘶鸣的夜隔绝开··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声:“老七,我跟你睡吧·”·    谢必安清冷的反问:“为何”·    范无救可怜巴巴的声音:“我今夜吓着了,怕晚上做噩梦。”
     范无救真是活宝,难怪谢必安会心系于他·     唉,看别人的感情就很是明白,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跟呆子一样的·    流景挠了挠头,终究是没明白,干脆睡去·    隔日早上,流景终于见到了柳夫人口中的女儿,她身穿鹅黄色纱裙,俏丽活泼,头梳发髻,髻戴珠花,鲜艳亮丽,长发落下,垂于肩上,更添朝气。
   谢必安和范无救也有点懵,怎么看都不觉得柳氏夫妇能生出这般秀气可爱的女儿··   但很明显,人家抱着柳夫人的手臂,娇嗔的一口爹一口娘,摆明了就是他们三大惊小怪。
  “三位公子,这便是我女儿柳璃·”柳卿相大大方方的将柳璃介绍给他们,一脸骄傲···   柳璃看了他们一眼,脸迅速的红了,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璃儿见过三位公子。”
· 人和鬼不一样,脸红了看得见,却见那柳璃眉眼低垂,眼带羞涩,使得流景三人看的心怔,忙回礼:“小姐有礼了·”··“璃儿,染坊还有些事,我与你母亲要过去一趟,今日就麻烦你招待三位公子了,流景公子与他两位兄弟初来乍到,你领着他们出去好好逛逛南郡城。”
明日才是古董大会,流景不可能今日就让柳卿相领着他们去曲府,有些事太心急了便显得反常,他要出去,流景三人恭送他便是···“柳老爷无须客气,有事忙去便是。”
流景拱手做辑道···柳卿相和柳夫人对照了个眼色,柳夫人握着柳璃的手轻轻拍了三下,这才和柳卿相离开,流景对南郡城没什么兴趣,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好回地府,离开的太久,酒青见不到他们三个,固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若真是问起来,也不好打马虎眼。
·等柳卿相夫妇离开后,柳璃也走了过来,只不过是走到了谢必安面前,却见她在高大的谢必安面前,更显娇小玲珑:“流景公子,父亲让璃儿好好招待你们,既然你们初来乍到,不如让璃儿领你们出去走走吧,你们来的很是时候,这几日正是南郡城菊展举办的日子。”
别说是流景和范无救,就连一向镇定的谢必安都变了脸色,他的薄唇动了动,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干脆什么都没说···范无救见柳璃直勾勾的看着谢必安,一种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了的危机感顿时侵蚀他的心,他伸手拉了拉谢必安的手臂,另一手指着流景对柳璃说道:“柳姑娘,那位才是流景。”
柳璃听后,也露出了窘态:“对...对不起...我...”··流景轻咳一声,打破尴尬:“无碍,这是我兄弟谢必安和范无救·”流景介绍道。
·双方都沉默了会,柳璃才说道:“既然如此,不知谢公子如何打算”··即便是再愚钝,流景也知晓这柳璃的小女子心思了:“必安,既然明日才是古董大会,才能拜访曲府,不如我们今日就出去走走吧。”
·谢必安玲珑心思,当然知道流景话下之意:“只能如此了,还以为能早点拜访曲府·”··柳璃继承了柳卿相夫妇的聪慧,可惜是人情世故经历太少:“你们想去拜访曲老爷虽然我不一定能进得去曲府,但是曲家小少爷与我交情不错,你们若是能接近他,想拜访曲老爷绝不是问题。”
·流景与谢必安当下便是欣喜,谢必安道:“柳姑娘能带我们去找曲少爷”··柳璃点点头:“别叫我柳姑娘,显得见外,唤我璃儿吧。”
·谢必安有些尴尬的咳了声,流景摸了下鼻子,忍着不笑出来,范无救自从见柳璃将谢必安认错是流景之后,就一直拽着范无救的衣袖了··作者有话要说:·来个调查,大家觉得是流景先告白的机会多一点还是艳骨哈哈哈哈·第35章 35·   柳璃带着丫鬟,与流景他们三个并排走在街市上,领着他们去找曲少梓。
·从柳璃的口中流景知道,这位曲少爷喜欢与人斗鸟,在南郡城里有鸟王的称号,如此便不难想象,这曲少梓是如何的好动顽皮了···第一鸟楼前,却见斗鸟客手提精致鸟笼,或进或出,挤满门口,这第一鸟楼,高三层,富贵堂皇,门上更有对联写着,“养得鸟中鸟,留住春外春”。
·斗鸟的有富贵子弟,也有平民百姓,但是按照柳璃的话来说,三楼才是这南郡城中富贵子弟待得地方,要找曲少梓,得上三楼···一进楼阁,便听见各式各样的声音,吵杂绕耳,有浑厚男声,更有鸟类对啄的嘶鸣声,一楼人群混杂,推推嚷嚷,避免撞上,谢必安出于道义,护在柳璃身旁,流景走在前面,而范无救则是护着丫鬟。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上了二楼也才好一些,到了三楼,就只剩下鸟的鸣叫声,比之一二楼,三楼的摆设更显精致优雅,三楼并没有设置门窗,而是直接织珠成帘,风至则鸣,如绗佩之声,又见青瓷花瓶插着各色菊花,淡雅清香笼罩整个三楼。
· 三楼并不多人,十来个青少年,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在人群之中坐定,锦衣玉带,头戴玉冠的美少年,之所以能一眼注意到他,不仅仅是因为他长相不凡的原因,更是因为他的面容,和卫纸月有七八分相似,这美少年,眉宇间较之卫纸月,少几分清净,多几分张狂。
·却见他右手托着茶杯,左手掀着杯盖,眼带戏谑的看着眼前的方桌,而那方桌上,放置了一个华美的鸟笼,笼内两只鸟快速的的互斗着,这鸟的速度之快,分不清对方是白还是黑,听那啾啾叫声,便知它们斗得惨烈。
·“有趣,看不出来文文静静的卫姑娘会有这么一个好斗的弟弟·”范无救靠近流景的身侧在其耳边说道··“且先看看·”流景低声应道。
   这十几个青少年,都是意气风发,看那两只斗得惨烈的鸟就像身临其境,一个个兴致盎然,精神抖擞··    与曲少梓对斗的人身份想必也是不简单,教之曲少梓的张狂,此人却多了几分邪性,年纪也比曲少梓大个几岁。
   见他绣金玉带,玄袍云袖,气质非凡,年纪轻轻却带邪性,与那张狂的曲少梓是各有春秋··   那两只鸟也斗到□□,啾啾声更是强烈,不一会,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才看清,这一黑一白竟是鹌鹑鸟。
  那白的鹌鹑鸟长颈短尾,纯洁如雪,就跟个小白鹤似得,而那黑鹌鹑,毛色全黑,短小精悍,那白的虽然速度快过它,可它伏在那,却是精准无比,即便是不用鸟客互相喊互相加劲,它们也斗得如火如荼。
   互相追逐互不放开,即便是两伤,也要拼个你死我活,那白的斗不过便飞起来躲一躲,不一会,那黑的便落了下风,最后竟然奄奄一息趴在鸟笼内,而此时,鸟客表情变化,鸟的主人,也纷纷表露出来,曲少梓放下从开始见他便捧着的茶杯,交给一旁的侍童,微笑看着那青年:“封夔,你输了。”
   那叫封夔的青年见自己落败,表情也只是一瞬的变化,稍即竟也是淡然的轻笑:“输赢胜败,常有的事·”·   范无救也说话了:“这叫封夔的后生不错。”
   流景不想反驳他,才见一面怎知就不错了·   曲少梓又道:“愿赌服输,今晚你记得把你昨夜抢来的姑娘送回去。”
·    范无救听罢,一张俊脸万千变化:“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就算你有听到什么那也是你的幻觉·”·   “行了,我不说你眼瞎。”
     范无救当即便苦着一张脸了·    “我虽无赖可也讲信用,告辞了,曲少爷·”封夔说罢,拱手做辑,转身离开,他的侍童收起了那战败的鹌鹑,也慌慌张张的跟着去了。
    一般斗输了的鸟没什么好下场,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被吃了,想想也是可怜,流景暗自扬了手,一道暗光射向那黑鸟,却见笼门忽然打开,原本还奄奄一息的鸟扑腾着飞了出去,转眼便在众人的惊讶声中消失在了天空·   喧闹声过后“少梓哥哥,你又赢了”一道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却见柳璃已走到了曲少梓的身边。
   曲少梓本带着戏谑的眼神看见柳璃后,变成了宠溺:“你怎么来了”·   柳璃与他亲近,在众人面前便不拘小节起来,拉着曲少梓的手就往流景他们这边拖:“我带了朋友来给你认识。”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面前··   曲少梓不过二九年纪,还未行冠礼,却身材颀长,如琼树一枝··   “这几位面生的很,你刚认识的”也很简洁利落。
   被人点破,柳璃也讪笑起来:“其实是爹爹的客人·”·    “柳叔叔是又谈到什么好生意了这三位公子可不是池中之物”还眼光锐利。
    谢必安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他一向也不会与人较真,范无救也早就缩到了谢必安身边,只留流景一个独对他:“曲少爷,久仰大名·”流景拜以一礼道。
    曲少梓也还了一礼:“大名不敢当,久仰的怕也只是家父·”更口齿伶俐··    他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曲少爷聪慧。”
   曲少梓没想到流景这么轻易就认了,一时间有些楞,反应过来后,竟直直的盯着流景将他打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流景,另外两位是在下的兄弟谢必安与范无救。”
流景指着他们两个应道··    曲少梓的目光有思索的意味:“谢必安范无救,真有意思的名字·”·    若不是谢必安他们的相貌和是无常时差了十万八千里,就他这一句有意无意的呢喃,流景也会认为他知晓他们的身份。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陪笑一声,算是转移注意力:“长辈的意思罢了·”·   “相逢便是有缘,正好今日我赢了比赛,不如让我做一次东,请你们吃饭。”
曲少梓道··    在阳间办事,除了吃饭还是吃饭:“盛情难却,我们兄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思饮居,思饮居的小二哥一见流景他们,还跟着曲少梓和柳璃,表情是一阵一阵的变。
    曲少梓点了思饮居的名菜,八个主菜一个汤霸占了桌面,范无救看着一桌的酒菜咽咽口水,大约在想,真的好大手笔·    侍童和丫鬟在一旁为我们斟酒,果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排场也大·    “我敬三位公子一杯。”
曲少梓端起酒杯,恭恭敬敬道··    为表诚意,流景三与谢必安范无救也端起了酒杯,就连柳璃也凑了一份,却被曲少梓阻止了:“你喝什么酒小蓝,给你家小姐上茶。”
小蓝是柳璃的丫鬟,柳璃虽然不愿,可曲少梓发话,她也只好扁着嘴看着自己的酒被曲少梓抽走··   “多谢曲少爷款待·”见曲少梓这般照顾柳璃,流景与他们兄弟也是心照不宣。
    美酒入喉,酒香馥郁,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恕我冒昧,不知三位公子来南郡城是为了……”曲少梓放下茶杯,淡淡问道。
   流景也轻笑,态度却诚恳:“听闻南郡城曲暮曲老爷网罗天下奇珍异宝,我们兄弟正好有些兴趣,又听说古董大会即将到来,就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曲老爷。”
    有的时候,一段话太真就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的念头:“公子运气是好的,碰上了柳叔叔,也就等于见着我半个父亲了·”·    “想来也是如此,而另一半...”我问:“是看我能否拿出让你父亲刮目相看的宝物吗”·   曲少梓笑:“公子既然如此问,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谢必安和范无救看着流景和曲少梓一言一语互相试探来往,也不插话··   “即便是胸有成竹,也想认识认识曲公子,听闻曲公子年少享名,聪明颖慧,冠绝南郡城。”
      曲少梓也打起马虎眼:“虚名而已,倒是公子,为见家父,知晓曲家多少”·    流景笑了笑:“一点点。”
就是不知道才来查··    曲少梓又端起了酒杯,流景他们又再迎上:“再敬诸位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公子是看上家父哪件宝物了如此大费心机”曲少梓开门见山道。
     算得上至宝了吧:“那宝物有点贵重,倘若我见到你父亲了,你便知晓·”·    曲少梓修长的手指转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流景,这人也不过是比他大个两三岁,何以如此深沉,一来一往都像打在棉花上,白费了力气,曲少梓笑着,端起酒杯自饮,有趣有趣:“那我拭目以待了。”
   闻他一言,流景也轻笑:“来,我敬曲公子·”·   “有劳”侍童添了酒,他再饮下,这一来二去间,一壶酒也光了,曲少梓没过瘾,又让侍童再去加酒。
   “不知公子打算在南郡城待多久”曲少梓问道··    “弄清宝物便回去了·”·     曲少梓的手搭在桌上,指尖画着圆,面目清朗:“这么说便是没有具体日程了。”
    范无救见流景喝了不少,贴心的给他斟了杯茶:“越快越好吧·”流景将范无救端到眼前的茶饮下,果然舒服了些,说这话是想着他也得挑个时间回去露个脸,免得酒青起疑。
·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若有机会,我也想拜访拜访·”曲少梓见他眉间笼了酒意,想着他们两个的确喝了不少。
    难怪艳骨都能醉,这阳间的酒就是不一样,不过他小小年纪怎就这么能喝至今都一脸风轻云淡的:“路途遥远,不去也罢·”·   曲少梓轻笑:“天下是何地方脚步到达不了的”·    流景也认真:“不是到达不了,是太费时间,公子是生意人,应当知道花时间的事都得不偿失。”
     曲少梓举杯,欲饮将饮,嘴边一抹笑:“因人因事而论罢了·”·     流景也笑:“公子好见解·”又敬他一杯。
     这对酌间,又一壶酒下肚,尽管喝了不少茶,脑袋还是有了昏胀,肚子也是鼓鼓的··  ·    等到流景差不多醉了,日头的余晖沿着窗口照进,尘埃在光中飞扬,楼宇在余晖中辉煌·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我与公子倒是一见如故,这不知不觉竟喝到日暮了”桌上的菜换了两遍,这一不小心就待了大半天。
    曲少梓此时多少也有醉意,双颊布满晕红,说话的力气也是轻了不少:“呵,快意人生总是要过得快些·”·    流景起身,朝他拱手道:“美酒虽好,不宜多饮,今日已尽兴,下次再聚。”
    他也摇晃着站起来,笑道:“下次便是你请了·”·    “当然,无救,你送曲少爷回去吧·”看他浑身无力扶着桌,也知他醉的差不多,当然,流景也好不到哪去。
    “多谢·”曲少梓道,范无救也上去扶他离开··    出了思饮居,流景与曲少梓兵分两路,分头而走,谢必安在流景身旁,颀长的身子笔直的走着。
    “你喝太多了·”一天了,他也才说这句话··    流景打了个酒嗝,揉着眉心,无力道:“哪里晓得他这么能喝。”
    柳璃倒是神清气爽,只是和他们坐在一块,身上多少带了酒味:“少梓哥哥的酒量很好的,很少有人能这么跟他喝,能把他喝醉的,流景公子你是第一个。”
    怎么说流景也是地府三大酒鬼之一,若是喝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就真的是丢脸丢到阳间来了··    四个人回了柳府,柳卿相夫妇还未回来,谢必安见流景头脑都不清醒,就让他回房休息,他自己跟他们周旋。
   流景回房简单清理了下才上床休息,刚躺下不久,听到范无救的声音,见他回来了,终于安心睡下··第36章 36·只是不知睡了多久,脸上忽然发痒,流景抬手拨开,好了一会又开始痒,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正襟危坐的看着他,见那人,流景的醉意没了大半,睡意也全无,吓得更是从床上坐起·“你怎么来了”流景慵懒的声音都是震惊。
来人却伸手将流景垂落在肩前的头发掠到肩后,才淡然道:“你喝酒了”·本就酒意笼罩,丝毫不敢去看他这温情的动作,愣愣的回答他的话:“跟曲少梓喝了点。”
说来脑袋还是有些疼··“见到曲暮了”他再问··“还没,柳卿相应承了会带我去见他·”流景看了眼房间,才知烛火已点。
而窗纸外,只有晕黄烛光照射··他点头,默不说话··流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无力:“地府一切可好”·他应道:“北边鬼市一切顺利,阎罗殿也相安无事”·跟他细聊这会,困意又席卷重来,流景打了个哈欠,雾气盈满眼眶:“辛苦大人了。”
“不及你辛苦,累就休息吧·”艳骨的声音柔柔的,在今夜,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邪魅··流景点点头,又再躺下,闭眼打算睡去时,本以为他会回地府,可过了一会,却听见脱衣服的琐碎声,连忙睁开眼,见他脱得只剩一件里衣,正在解发冠。
流景半撑起身子,十分疑惑:“大人你……”·艳骨解下发冠,长发顺势滑落,顿时一阵清香散开,掀开薄被兀自钻了进来:“这几日你不在可把我忙坏了,我也想休息休息。”
为了证明话里的真实度,他还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艳骨拍了拍流景的位置:“睡吧·”说罢也躺下闭上了眼··“……”流景只能躺下,心思却在转着,全然不敢相信他无端端上来只是为了睡一觉·流景刚躺下,艳骨的手也滑了过来,流景思绪正慌乱,艳骨的手就抓住了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顿时,流景的一颗心狂跳。
“你……”·被子里传来琐碎的声音·艳骨的身子正往流景这边挪,顷刻间,他的胸膛便贴上了后背,不清楚他现在目的究竟为何,可是这忽然的亲近却让流景又惊又疑·艳骨的气息就在耳边,挠的耳根发痒:“我让谢必安他们回去了,我在这陪着你。”
流景丝毫不敢转过脸去,怕艳骨看见自己的怪异:“可地府……”·“有狐禾在·”他的呼气吹起几根头发,落下时砸在了他的脸上,艳骨抬手拨开,闻见丝丝味道:“你能耐了,喝这么多酒。”
他这句似骂非骂的话在流景心里砸开一圈圈涟漪,左手不由得紧握,流景暗自叹气,实在是无可奈何,他不在地府好好待着,忽然跑上来,特别现在他还醉着,这要是想歪了点可如何是好·左手滑进被窝,推开艳骨握住右手的手,强装冷静道:“大人,靠的近热了些。”
艳骨的眉蹙了起来,却又口出调戏:“怎么你还怕酒后乱性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流景左手握住右手,摩擦着被艳骨握住的位置,那上面还有他残留的温度,因着艳骨的话,流景强迫着自己不往别的地方想,本就已经面红耳赤:“大人说笑了,都是男人。”
艳骨转了个身,躺回他的位置上,随后一声轻笑::“两个男人……呵……是啊...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流景心头猛地一颤,呼吸也变得急促,双手紧握,眼睛也睁大着,艳骨这话什么意思·流景一直清楚,艳骨活在这世上不知道多久,不可能没有心爱之人,只是这半年多以来,习惯着他,依赖着他,享受着他给的照顾,流景竟然……竟然现在才从他这落寞的话领悟出,他有故事·艳骨隐藏的很深,半年来从未见他表现出丝点,更不曾听谁说起过,不然大家也不会误会他与卫纸月,可艳骨爱的是谁为什么又会闭口不提·流景思绪挣扎,内心揪扯,千万种思绪,不得说出口,艳骨啊艳骨……他要怎么说,他的所想……·“忘了那个人吧,你这么好,她也不知道珍惜你,定然不是什么好人”流景事后想起,当时这句话说得很是酸·艳骨也是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随即又是苦笑起来,忘如何忘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他的确不是很好,工于心计,算计他人感情,最后爱上了却又是另一个谎言”艳骨轻声道,那些年那些事,他此时回忆,心都是疼的。
想来应是酒在作祟,流景居然松开紧握住的拳头,转过身去将他抱住:“她这般视感情为玩物,一定会遭报应·”流景将头埋在他的耳边,闷闷道,倘若日后知晓一切,又不知是感叹他的先知还是说自己活该……·这个怀抱,阔别几十年的光阴,在那漫长的日子里,艳骨等啊等,看到的也只是彼岸花海漫无边际的红,有一日,他醒了,忘记了前尘,艳骨想,重新来过吧·   艳骨回抱流景。
抱的紧紧地,迫使流景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   久久的,流景觉得骨头都疼了,才推开艳骨,看着他眉目无双的脸,却也只是将吻印在了他的额头,这个动作虽然简单,可流景的双唇就像在打架一样,吻的不是那么自然。
   在艳骨诧异,眼眸蒙上一层欲望的时候,流景的左手摸索到他的右手,挤进指缝中,以十指紧扣的方式握着,流景正经着脸色,一字一顿道:“艳骨,倘若我这个判官追求你,你能同意吗”·   半年了,没想到第一次喊他名字,是跟他告白·   艳骨的吻霸道又不失温柔,熟稔的样子让流景不敢相信,它来势汹涌,侵占了流景整个神思,导致无法思考·   唇舌嬉戏本该是很正常的事,在酒的作用下,在流景说出心思之后,它就不知道怎么变得旖旎·   气氛正浓郁时,艳骨停止揉捻那薄厚适中的唇,而这亲吻,也不知何时将姿势变成了他上流景下,艳骨的手压着那只自作主张的手,□□虽然浓烈,却还是选择放弃:“满嘴酒味,喝醉了吧。”
艳骨的声音蒙上慵懒,沙哑着··   流景的脸唰的一下热气上涌,想着用被子蒙头不理他,可身子被他压着,也只有头能动:“我很清醒·”开口才知道跟他一样,沙哑中还带着撒娇。
   艳骨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哈哈,跟你一个酒鬼计较什么·”艳骨放开他,躺回原位,身子里有股热浪一直翻涌,艳骨不是没经历过,所以他很难保证不会做些什么。
·  看他闭上眼,流景也急了,心里害怕他把刚刚的真情流露当醉话,想到这,流景伸手就去推他:“我说真的……”·   还没推到他,手就被他抓住了,艳骨闭着眼,唇角扬起:“睡吧。”
   憋着一口气,流景也只好躺下,手还被他拽着,可他却睡得安然,尽管心中有些恼怒,也只好放下让自己安睡而这一睡竟然也睡着了。
   天刚破晓,屋外晨光熹微,挤着缝隙照进,流景被鸟叫声吵醒·迷迷糊糊中看见艳骨还睡着·两人面对着,而艳骨枕着手臂,长发被抛在脑后,而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际,右手压着被子,睡容安详。
   艳骨的美,无时不存,睁着眼时,风华绝代,闭上眼后,虽然没有了那股媚,失了那风华流转,却多了几分柔和的人··   原来喜欢,便是两眼观望,默默无言,也心生欢喜·蹑手蹑脚下了床才为他掖好被子,柳卿相说过,用过早膳便前去一品阁,见他睡得安稳,不想让侍女吵着他休息,流景便先换了衣衫出去。
   门外桂花树茂盛,熹微晨光纷扰而至,树上几只画眉鸟上下跳跃,歌声婉转悦耳动听,见了人影,又扑腾翅膀飞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走廊上有清扫的家丁,见了流景纷纷行礼,流景微笑着一路走过,就去了前厅等待柳卿相·   前厅燃着香,光辉中,香烟袅袅,气味清雅丫鬟打扫完毕,留了个清净的正厅给流景,家丁端了茶和点心,就让流景自己悠悠哉哉的等着·饮了一杯茶,吃了几块点心,差不多饱的时候,门口终于响起一道沉稳声音:“流景公子今日起得早。”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看这时辰,也快过卯时了:“昨夜睡得早·”见柳卿相,流景也笑着··   柳卿相面容带笑,走进来之后却将流景细细打量了会,才说道:“流景公子是有什么喜事吗”·喜事见流景不解,柳卿相笑的更欢:“哈哈,见公子你春风满面,想必是有什么喜事了”·呵,春风满面,真是这么明显的话大约也是因为自己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想着马上能见到曲老爷,不由得高兴了些。”
流景笑了笑,如此敷衍道··他也不去怀疑,摸着胡子笑的爽朗·第37章 37·等再次回房,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房内还有余香,流景端着清水绕过屏风,艳骨也只是换了个姿势,依旧睡着·将清水放置在木架上,才又折回床边坐下,见他睡得安稳,这般模样实在让流景不忍心打扰·“为何不叫醒我”流景刚起身想走,手就被他拉住了,手指触碰到的肌肤柔嫩细腻,是艳骨醒了·流景转过身后,看见他还躺在床上,只是伸起了手:“累就多休息会,我自己去也没关系。”
“无碍……”艳骨一声轻笑,放开手,撑起了身子,流景也走过去拧了湿毛巾,转身递给他,他接过,认认真真的擦脸,用盐水簌了口才作罢·“什么时辰了”艳骨问,声音带着慵懒。
“辰时了·”流景顺手拿了他的衣裳,发冠··“可是要去一品阁”他伸手接过衣服,下床穿了起来··“嗯,既然醒了,一同前去”流景问道。
·艳骨点点头:“嗯·”绑好衣带,伸手要拿发冠,却被流景拒绝了··“我来·”那长发如缎,亮如瀑布,软如云丝,摸在手心,像没重量似得。
“别麻烦,随便绑着就好·”艳骨坐下来后说道··流景便真如他所说,撩起前端两缕,交集在脑后,用发带缠住,打了个结,发带随着青丝垂落。
额前青丝垂落,显得随意,可这份随意却更衬得他媚眼妩媚,许是刚睡醒·黑白分明的眸里还有雾气,慵懒的神情看的流景的心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着,痒得难耐·“艳骨……”·他眼眸轻抬,顿时光华流转:“嗯”·便只是一个发音,也瓦解了流景的坚持,流景低下身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稍后在他发愣的时候,凑到他耳边,声音沙哑:“艳骨,你能回应我吗”··艳骨的手伸了过去,握住他的掌心,忍着心中的悸动:“你真要追求我吗”··流景垂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扬:“当然,你是我的梦寐以求。”
·艳骨也笑:“可当初谁说的,不需要我的帮忙·”流景知道他说的是那次拒绝了他给出的便利那事···流景的手掌握紧,将他的手包裹住,认真道:“那你告诉我,现在来不来得及”··艳骨如墨的双眸有光华流动,很多年后,流景问他一句,来不来得及··艳骨沉默良久,流景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也慢慢的不敢注视起来,他的眸,流景忽然看不清了,艳骨的嘴唇刚张开,正想回答,木门却被人敲响,一道爽朗声音响起,是家丁:“流景公子,老爷喊你去前厅,我们该去一品阁了。”
·“知道了...艳骨...”流景想问,艳骨却站起了身,手也抽掉了:“别让人家久等,走吧·”说罢便越过流景走了出去···空气忽然安静,失落的声音在这房里很清晰流景看着那渐渐没了温度的手,最后也只能握紧。
·家丁虽然知晓流景房里多了个人,可艳骨走出去的时候,还是面露惊艳,也不等流景了,领着艳骨就往前厅走,就连柳卿相这种见多市面的生意人,看到艳骨后,都惊在当场,艳骨眉目虽然清冷,却带着媚和艳,这像是骨子里的,抹灭不掉。
·被艳骨容貌所惊艳,是人之常情···“流...流景公子,这...这就是你的表弟”柳卿相看着艳骨背后面色清冷的流景问道···刚被家丁那一搅合,没听到答案以至于心里有点疙瘩,可在众人面前怎么也不能表露出来,流景点点头,笑道:“正是。”
流景已经跟他解释家中有急事,谢必安和范无救先离开,不过来了个表弟,艳骨这相貌,怎么都比流景年轻···柳卿相颤抖的摸着胡子,感叹道,语气全然是不敢相信:“今日一见,终于明白何是惊为天人。”
·本就是天人,何必惊艳“柳老爷,可以前去了吗”··艳骨像是听出了流景话里的生硬,转头看了过来,目光清明,明明不是他的错,可流景却始终不知怎么去对视他的眼神。
·柳卿相觉得自己也有些失礼了,竟然看一个男人看的出神:“走...走吧·”·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一品阁在闹市中,是曲暮众多产业中的一个,毗邻曲府,就隔着两三条街道,而曲慕的产业之所以会给柳卿相打理,而是不管他相貌如何,他认宝的眼光却是一流。
·流景与艳骨各坐一辆轿子,前后走着,柳卿相在最前面,道路上是摊贩的哟喝声和行人来来往往的交流声,虽然偶有狗吠猫喵,也只是给这繁华画卷填入另一份色彩,大约走了一刻钟,轿子终于停下,轿帘被轿夫掀开,光影照了进来。
·一品阁,三楼建筑,碧瓦朱檐,辉煌伫立,溶于市,显于物,一眼明了,门上一副对联“藏尽天下宝,天下宝不藏”···这个一品阁,每个月的二十六才大开一次店门,来此交易的很多,可能见到曲暮的只有柳卿相,一楼是接待厅,二楼是交易场所,三楼便是曲暮的最终所在。
·柳卿相会在二楼选定上交给曲暮的古董,让曲暮在三楼进行挑选,而那些剩下的,会由柳卿相转手再卖给其他收藏家···柳卿相算是给足了面子,不用报名便直接领着流景和艳骨上了三楼,三楼古香古色,花卉绽放,盆栽错落,清香取代了古董残留下的陈旧味道。
·三楼是四间相连的厢房,柳卿相领着他们进了最左边靠近楼梯这一间,推开厢门,才知晓里边的摆设和正厅相同,若说差别,就是简单许多,只有桌椅,不见其他摆设。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曲老爷已经在路上·”柳卿相吩咐下人煮茶后,又对流景和艳骨说道···山水画扇子在手中握着,流景对他行了一礼回道:“柳老爷有事,晚辈也不打扰,请。”
·流景和柳卿相说话间,艳骨已经寻了个位置坐下,柳卿相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他也只是脸色平静的回眸看了一眼,点点头不说话···柳卿相走了,厢房就只剩他们两个,满室沉默,流景却还是坐到了艳骨的身旁,艳骨不说话,流景也把玩着扇子故意不去看他。
·厢房内很静,静的能听见楼下嘈杂的声音,听得见下人端茶上来的脚步声,下人战战兢兢的把茶放到隔着他们的桌面上,又战战兢兢的退下,有了茶,艳骨也不傻坐着,端起茶杯品香茗。
·流景干脆也不玩了,收起扇子也兀自喝茶,可喝了一口才想起,他没用早膳,想起了又嘲笑自己,不过是在阳间待了几日,就忘了大家都不是人这事···饮茶声很轻,茶香与花香融合在一块,随着空气进入鼻子,沁人心脾,艳骨放下茶杯,淡淡说道:“见到曲暮了,你又如何接近他”··他忽然说话,吓得神思飘离的流景差点烫到,点点茶水落入衣衫,晕开一个个圆圈,忙将茶杯放下,低头看那衣衫:“还没想过,具体是走一步算一步。”
还好没弄脏···艳骨看着他,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道:“也许除了辛夷,还有别的东西能引起你的兴趣·”··流景不解,抬头看他,见他双眸闭起,靠在椅背上,一身安静:“是何东西”··“你会见到它的。”
艳骨不再说话,熟悉他了流景就清楚,每次他话里有话的时候,都是有事发生的时候,流景不知道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是能探测天命,还是知过去通未来,但他身份不简单,有这些本事本没什么奇怪。
·可流景一直想不明白,醒来那日见着的那人明明是艳骨,可艳骨偏偏不承认,艳骨既然出现在那首曲子中,便是与他的前世有牵连的人,艳骨说过,那首曲子是有个人为其写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又是什么人而流景知道这首曲子,是因为什么而他又为什么会在彼岸花海中醒来
·难道是前世见过艳骨,也像今世一样爱慕他··“艳骨,当年为你写下那首曲子的人,是谁”流景注视着他,发现他闭着的双眼睫毛微颤,在流景问到那人的时候。
·艳骨睁开眼,转头看向流景,流景对上他的目光,震惊在那如海的波澜中,艳骨的眸,有丝丝哀伤:“景钰·”··景钰,竟然是景钰皇帝,那个登基当天便死了的短命皇帝,谢必安曾说过,流景会在那一年暴毙死,肯定和京城的人有关系,是不是前世,他自己是个当官的就是因为这样,才知晓这首曲子,才会爱慕艳骨··这中间的关联流景只能想到这,可只是想到这就发现,心底处竟弥漫上一种苦楚,这种苦有想落泪的错觉,这错觉真让流景感觉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还有这个人啊,为什么会露出哀伤,那个叫景钰的人,伤害过他吗可他是神仙啊,除非自愿,不然哪会被伤··“景钰皇帝死在登基那天,他能为你写下这首曲子,与你关系肯定不一般,艳骨,你为什么不承认那日我在彼岸花海看见的就是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而我在彼岸花海醒来,是不是就是你让我以这种方式重生”流景,你承认吧,尽管你装的很平静,你都掩饰不了那嫉妒··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因果循环,不过是一场情,换一条命,艳骨唇角扬起苦涩的笑,既然给了机会他查,又难过什么呢:“也许你想的没错,但我不会告诉你,关于景钰的任何事。”
   为什么不说是不是景钰,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指甲□□掌心才能感觉到一丝痛楚,流景不敢问,怕得到那个回答,怕根本无力承受·第38章 38·流景缓缓起身往房外走去,若不能静一静,他真怕自己提着艳骨的衣领对他不敬,只是刚走出门外,就在楼梯口撞上意料之外的人。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来人正处不惑之年,虽然身子单薄却难掩其强硬气势,面貌堂正,步履沉稳,目光锐利,看他身穿宝蓝底菖蒲纹直裰,头梳玉冠,即便是单薄身子,也被衬出几分安稳淡然。
·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男子,一位是昨日才见过的曲少梓,另一位青年,仪表不凡,衣衫飘逸,面容温润··· 曲少梓今日穿着打扮都不同,身穿宝蓝底鸦青色万字穿梅团花茧绸直裰,长发被羊脂玉簪卷起,盘成一个圈固定在脑后,露出翩若惊鸿的脸,也更显他高贵公子身份,只是眉间的张扬怎么也掩饰不掉。
·而另外一个青年,青色绘竹长衫衬的他身躯修长,脸上一抹淡如春风的笑,如沐三春阳光,温暖软润···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人,除了曲暮,流景已经想不到谁了,见着曲暮,连忙拱手做辑:“晚辈见过曲老爷。”
·曲暮双手背在身后,因着行礼的关系,流景躬身对他,他正好用这优势打量起来,别看他身子单薄,说话却如玉石之声:“你便是柳老弟所说的流景·”··原来柳卿相已经打过招呼,不过这也是必然:“正是。”
曲暮来了,流景也没心思去想感情那点事···曲暮看这后生彬彬有礼,言行得体,还真不是普通人:“都是爱宝之人,就不用多礼了,进去吧·”说完抬脚便往厢房走去,而曲少梓和那青年也走了过来,曲少梓看着流景玩味的笑,那青年也是点头而过。
·厢房里边还有艳骨,他做阎王久了,从来都是被人崇敬,如今来了人间,流景怕他受了委屈,赶紧跟了进去,却见艳骨面色平常,一言一举均不失礼数:“曲老爷果然如传言般,是逸群之才。”
·曲暮得意的笑了起来:“公子便是艳骨”··艳骨但笑不语,曲暮又道:“果然惊为天人·”想必连艳骨,柳卿相都跟曲暮说过了。
·结果根本不会受什么委屈··曲暮在主位坐下,指着客席说道:“坐下聊吧·”··四人纷纷落座,流景与艳骨坐回原位,而曲少梓则坐在了曲暮的左手边,那青年坐在了曲少梓身旁。
·刚一落座,曲暮便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犬子曲少梓,他身旁这位,是我的忘年之交,傅信良·”原来那位温文尔雅的青年名唤傅信良···流景正想来一句幸会,却听到曲少梓快速说道:“父亲有所不知,我与流景公子已经见过面。”
·曲暮被曲少梓这么一说也好奇了:“哦”··曲少梓又道:“昨日我与流景公子可是不醉不归啊·”那眼里全是玩味。
·想着还欠他一顿酒,流景连忙呵呵呵赔笑:“是曲少爷手下留情了·”··曲少梓把玩着腰上的佩玉,笑的人畜无害:“可公子倒是狠,居然把我喝醉了。”
·柳璃说的没错,曲少梓还真惦记上了,流景也不过是客气客气,他还就真不留情面···曲暮和傅信良想,曲少梓不管是斗鸟还是饮酒,都是难逢对手,想来这流景还真是有过人之处,居然能让曲少梓另眼相待。
·傅信良见流景一个劲的赔笑,出口解围道:“一定是少梓你输了不肯认,记挂着流景公子了·”··曲少梓也不反驳,笑道:“当然,我可期待流景公子约我把酒言欢。”
·“一定一定·”流景呵呵笑,这曲少梓与卫纸月果然不是一个爹的,卫纸月哪有他这般心思复杂,怎么看都像酒青··感受到目光,流景转过头看向艳骨,艳骨正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那面色如常的流景看不出他所想,因此只好对他笑,这一笑算是把刚刚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了。
·“流景公子与艳骨公子不远千里而来路上辛苦了·”一番谈笑,曲暮这才表示地主之谊···艳骨应道:“虽说路途遥远,但一路赏光而来,也不失为乐事一件。”
·曲暮又道:“年轻人能随遇而安,苦中作乐是极好的·”··艳骨道:“南郡好风光,更让人流连忘返·”流景看着他,他在人世待了不知多少年,即便是随口而来,也让人深信不疑。
·曲暮问道:“既然公子有意,不如在南郡城多待几天,也好让曲某尽尽地主之谊·”··艳骨完全不推脱:“既然如此,晚辈却之不恭了·”听艳骨此言流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的打算虽不清楚,而自己虽表面是他表哥,背地里还是要听他的。
·这一来二去,又寒暄了一会,下人都不知上了几遍茶,三楼才传来声音,流景正疑惑,却见座位后的木墙忽然打开,而原本四间被木墙隔开的厢房真的成了相连,让流景震惊的,不是这墙没了,而是四间厢房堆满的奇珍异宝,一件件,井然有序的摆放在木桌上。
·老远的瞄了过去,有字画,有青铜白瓷,更有美玉,悬黎··而厢房的尽头,柳卿相正从那边缓缓走来···曲暮也起身,往那桌边走去,柳卿相走了过来,拜礼道:“曲大哥,这是这个月收罗到的宝物。”
·曲暮点点头,沿着桌边走,一边走一边看,见他神色认真,似乎在打量,看见那雕刻精美的玉,捧起来看看,好像看着又不是,又放下,再看其它,如此来回,直接从桌子的这边走到另一边,走完一圈。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流景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宝物,一见到它们流景的眼睛就粘上面了,看见曲暮能过手瘾过眼瘾不禁有些羡慕,这些都是宝,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曲暮大约看了半个多时辰,逛完一圈回来的时候,直接说了一句:“把那几幅字画和那玉佩留下,剩下的老规矩。”
流景差点没惊呆在这句话里···他就轻轻松松的看了一圈,就把这些宝贝打发了···柳卿相跟了曲暮十几年,知晓曲暮又没找到,很快的便吩咐下人行动起来,将曲暮要的打包出,剩下的老规矩转卖。
·曲少梓从一开始目光就在流景身上,见他眼睛跟掉里面了似得,不禁有些好笑,说他深沉,却又这般不加掩饰:“流景公子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可是看上什么好东西了”··曲少梓这一说话,立即把目光都引到了流景身上:“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内,曲老爷就能收集到这么多宝物。”
而且还是精挑细选···曲少梓像是信了这话,见流景没看上这些,又道:“没看上没关系,我府上多得是,哪日你来我府中挑选也行·”··有这么好的事:“当真那真是多谢曲少爷了。”
·曲少梓也笑:“不谢不谢,只要你请我喝酒,什么都好说·”··流景怎么觉得他见了酒就把爹给卖了,曲暮也不说他,估计真是宠上天了··一顿酒就能进入曲府接近辛夷,还是划的来的:“行,时间地点你定。”
·    曲少梓拍手叫绝:“公子果然快人快语,不枉我与公子一见如故·”··流景笑,若不是曲少梓这么爽朗,他哪会这么大方,毕竟艳骨给的银子是有限的。
·这趟一品阁之行,不过是三个时辰,没怎么跟曲暮接近,倒是忽悠了曲少梓,不过也算是不枉此行···曲少梓说入夜之后派人再接流景,既然当众答应了他,流景也不好拒绝。
轿子在楼下等待,恭送曲暮三人之后艳骨想要坐轿子回去,被流景拉住了,艳骨背对着阳光,站在面前在流景眼中形成一片光色:“还有事”他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他说话一向清冷,这次冷淡,想必还在为景钰的事生气,流景于是巴巴的祈求道:“我们走回去好不好”··艳骨不同意:“走路辛苦。”
·流景跟哄小孩一样:“我买吃的给你,买你喜欢吃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这样行不行”真是渣透了,想约心上人逛个街都不行。
·艳骨的脸还是没表情,默在那好一会不说话,流景本以为他还是不肯,就想妥协:“我还想请你吃糖葫芦·”流景小声说着···艳骨抽掉被流景捏住的手袖转过了身子,流景正以为他要进去轿子,却看见他摆摆手,说道:“你们先回去,麻烦转告柳夫人一声,我与流景在城内逛会再回去。”
·一句话顿时让流景心花怒放···轿夫得了命令,点点头之后抬着空轿子往柳家走去···流景欢喜的要去拉他,他却先一步走开,尽管如此流景还是高兴。
·街市上卖什么的都有,摆摊的也不分精壮老幼,那老人家将糖人捏的栩栩如生,后生卖的糖葫芦表面光滑,中年男子的烧饼包子也馅多皮薄···流景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了艳骨,一口咬一个,酸酸甜甜的滋味真是好极了,流景又咬了两个,塞满了嘴腔,嘀咕道:“原来糖葫芦这么好吃。”
·由于流景嘴里塞满了东西,所以艳骨听这句话的时候不是那么清楚,但还是听出了大概:“糖葫芦这种东西,走到哪都不会过时·”艳骨也咬了一个,慢慢嚼着。
·当年,流景每次下来人间,都会带一些小吃回去给他,其中糖葫芦和糖人,是艳骨吃过最多的,现在想起来,就跟嘴里咬的这个一样,外表甜,里边酸,心却是苦的···其实真挺好吃的,走出不远,流景又折回买了四串,艳骨不明所以的看着,见流景又握了四串回来,脸色变了变:“这么吃不怕把牙甜掉”··流景笑了笑,在艳骨眼里看来却是傻里傻气的:“好吃。”
·艳骨不理他,转身接着走,却又问了出来:“如果你送一个人糖葫芦,你会是因为讨好他送的还是喜欢才送”··他忽然这么问,流景也莫名其妙,但是认真想了想,就拿现在来说,流景买这东西给他,单纯想着好东西都应该跟他分享:“因为喜欢。”
·艳骨捏着竹棍子的手颤抖了下,口中留下的残香忽然浓烈,苦涩的膨胀起来,艳骨依稀记得,他在跳下轮回台的前一刻,还让白宇转告自己,那些对自己的好,不过是一场戏··艳骨闭眸,心绪翻滚。
·   艳骨久久不说话,还站在那一动不动,让流景有些奇怪,走上前看他,见他闭着眸,睫毛上有晶莹··心脏就像被人猛烈一击,手上的糖葫芦也差点掉落,不想让他察觉,流景握的紧紧地,想到他刚才问的话,不由得苦笑,艳骨啊艳骨,即便是买个糖葫芦,也能让你想起景钰吗··喉咙一阵发紧,苦涩蔓延,流景咬了个糖葫芦,用力的嚼着,却是更苦·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流景尝试着去握他的手,本对温热没什么感觉的他,却在此刻,感觉到右手有如火烧,握住艳骨手的那一刻,艳骨也睁开眼,手掌在手心下颤抖,流景问他:“你还想吃什么”··艳骨垂下手,也不挣开:“没什么想吃的,回去吧。”
他的双眸,有红色血丝···流景点点头,不再强迫他,但是牵着他的手却没放开,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下一直握着,从一开始只握着手心到手指翻转,一点点挤进指缝变成十指紧扣,而流景所幸,艳骨没挣开。
第39章 39·艳骨回到厢房便上了床休息,流景坐在八仙桌旁,隔着一扇屏风,做一个满面苦涩啃剩下四根糖葫芦的傻人···可是吃到第二根流景就吃不下去了,艳骨说的没错,这东西吃多了牙疼,可流景不想扔,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两根啃完,那之后就摊在桌旁已经不会动了。
·由于太甜,又喝了整整一壶茶,间接导致肚子饱到鼓胀···去了两躺茅厕这才感觉好些,再回到厢房偷看艳骨,他已经入睡··走了过去,想到艳骨先前落泪,流景心内又是酸胀,艳骨的态度不明不白,若说不喜欢,艳骨也不会...要是与他同样心思,艳骨又怎还会牵挂着他人·    流景趴到床边,握起他一缕长发,拽在手心,感受着那柔软。
没把这话说破前,流景还能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些,把这话说破后,一心一意都是艳骨,高兴的时候想着,不高兴流景也想着,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不说清··以艳骨的身份,要查清景钰的转世何其容易,可为什么...实在想不明白流景也只好作罢,这半年从未听到关于他的半点□□,看来其中艳骨隐瞒的不少·   流景没办法做到不去在意艳骨与景钰的事,但是这个口,他开不得。
 ......· 艳骨每次醒来时,思绪都不是那么清晰,他看见自己在流景怀里,就以为是在九重天上,那时他还不及流景高,同床共枕时,流景总会抱着他所以这一次也不列外,他本能的把脚缩着,让自己像当年·· 曲少梓的轿子是在晚膳后来到柳府,下人进来通报时,流景正想着怎么把艳骨也带去,可是艳骨和柳卿相对弈对上了,不管怎么说都半句不搭理,柳卿相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跟他下棋,见吵了半天艳骨也不理流景,于是更胆大,直接轰流景走,那态度就是流景再不识相走,他就要让家丁撵人出去了·· 见艳骨如何都不肯去,流景也怕拖了时辰就只好作罢,出门之时,艳骨正观察着棋势,一脸志在必得·· 在门口见到了曲少梓的侍童,他见流景来,掀起了轿帘,流景上了轿,百无聊赖的坐着,轿子摇摇晃晃着在喧闹的地方停下,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出了轿子之后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好家伙,曲少梓真会坑鬼,居然把地方选到青楼来了··侍童带着流景直接上了二楼,二楼莺歌燕舞,好不热闹,领到了一间厢房前推门请流景进去,一进去便听见曲少梓的声音,另外还有一个清雅青年,走进去看,正是傅信良。
·这都什么人,坑鬼还带上朋友··房间有三张雅桌,摆在地上,软席占地而设,倒也简单大方,桌子上一些时令水果,一壶清酒,流景摸了摸钱袋,确定鼓着才放心。
·“流景公子对这地方可还满意”曲少梓见流景的目光贼兮兮的四处观望,打趣道···流景知晓他是想嘴头上占点便宜,也不跟曲少梓客气,毕竟是自己请客,就落落大方的挑了剩下的空位坐下:“曲少爷的眼光,我还信得过。”
雅桌成三角而设,曲少梓在上位坐着,流景和傅信良对面而坐,这方位,简直好打量···傅信良笑着问道:“何以不见艳骨公子”  ··流景看向这位温文尔雅的青年,能和曲暮成为忘年之交,怕也不是简单人物:“柳老爷棋坛上久逢对手,留下艳骨对弈了。”
·“如此艳骨公子想必是棋艺了得·”傅信良道···流景笑:“尚可尚可·”··“艳骨公子真是你表弟我怎么看着不太像。”
曲少梓打岔问道···这曲少梓目光犀利,上次一句话,就让流景胆战心惊许久:“如何不像”·曲少梓也不明说:“看着不像,就是不像。”
·“哈哈·”流景笑:“看不出来曲少爷如此风趣·”··“我风趣的地方多着呢·”曲少梓说完,拍了拍手掌,又道:“既然来的是青楼,怎能没有莺歌燕舞。”
话音刚落,就见房门被推开,三个身材曼妙的舞姬走了进来,却见她们,素描远山黛,轻画剪水秋瞳,重点朱唇,一抹胭脂,似有还无妩媚意,环肥燕瘦曼妙躯···曲少梓要的哪里不是好的,这三位怕是这楼里的顶尖角色,是个红倌。
·“绿树闻歌鸟,青楼见舞人,不知流景公子钟意哪种趣味”曲少梓笑意盈盈道···这是个好问题,流景摆摆手,其中一个靠近他身边的姑娘走了过来,在桌边一脸娇羞的站着,既然来了,就要把戏演足,流景抬手牵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她的身躯在空中转了两圈,安稳的落在了怀里,那姑娘彷徨的被搂着,流景空着的手也不闲着,捞起她的秀发在手中把玩:“要说趣味,我更钟意曲纸月曲小姐,只是天妒红颜,终是未能见上一面。”
流景如此大胆去揭曲少梓的伤疤,就是想看看曲少梓的反应··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果然,此话一出,不仅曲少梓就连傅信良,脸色都变了变···曲少梓坐在上位,桌下有什么动作流景看不清楚,只是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又恢复正常,依旧笑吟吟道:“若是家姐还在,知晓你这般挂念她,一定很欢喜。”
·流景把玩着秀发的手顿了顿,一会又平常笑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我这辈子怕是遇不上比曲小姐更加美丽的姑娘了·”流景不知为何,扮起这种多情转无情的身份,总是手到擒来。
·曲少梓笑了笑,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居然看不出不悦,他招了招手,剩下的两个舞姬各自走向他和傅信良,他也一样,搂了一个在怀里,而傅信良那,姑娘只是坐在一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也贴心的为姑娘倒了茶,准备了生果,流景敬他,倒是个正人君子。
·“是家姐福薄,我斗胆问一问,公子先前说的宝物,莫非家姐也是其中一件”··流景想曲少梓是猜测它一开始并不知道卫纸月已经死了的事,于是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佳人已逝,是我来晚了。”
意思也不否认他说的话···曲少梓见流景露出苦涩的笑,一时间真的看不清,难道他真的爱慕家姐·   曲少梓端起姑娘倒满酒的酒杯,饮了一口:“造化弄人。”
久久的,曲少梓仅此一叹···流景一直弄不清楚他的态度,若说他与卫纸月关系不好,这不太可能,但是要说好,也不太像,都已当众揭他伤疤,他还笑意盈盈,猜不透啊猜不透,总是以笑对人,真难猜透。
·但是卫纸月死了的确是伤心事,流景也不好一直咬着不放,何况她此时就在地府,流景端了酒杯,敬他们二人:“来,这一杯敬我福薄的情缘·”··曲少梓与傅信良皆是一愣,稍即端起酒杯,莫名其妙的敬了,喝了酒曲少梓才反应过来,流景又在无意间调戏了卫纸月一番。
·死者为大,他倒是一点都不怕故人介意···姑娘又斟了酒,流景想都没想端起饮下,这才问道:“既然曲少爷斗胆问我,我也斗胆问曲少爷,曲老爷开这古董大会可是为了找寻什么”这是今日从一品阁出来后流景就有的疑惑,今日那些宝物,种类繁多,值钱的也不少,可曲暮就只看了玉类,这不禁让流景奇怪,曲暮既然大费周章的开这古董大会,就不会只为了看一眼,然后转手卖掉。
· 曲少梓顺势应道:“的确是在找一样东西·”··还给他猜中了“是何东西”··曲少梓默了默,望过去和傅信良对视了眼,见傅信良点头,他才说道:“去给本少准备笔墨。”
那姑娘乖乖的就去端来文房四宝···放在曲少梓的面前,姑娘磨了墨,曲少梓提笔沾墨在宣纸上几个勾勒,一张图随墨而生,曲少梓放下笔,示意姑娘把图纸拿给流景看。
·流景从姑娘手上接过画纸,认真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惊叹道:“这...·”··曲少梓连忙问道:“公子这反应,可是知道这东西”··何止是知道,还天天见着,这块似鱼图案的弯玉,不就是艳骨腰上佩戴的那块吗“你们为何找这玉”··曲少梓看流景脸色变化,猜到是可能知晓什么,于是毫不遮掩:“不清楚,这是母亲让找的,父亲一找就是十多年。”
辛夷让找的辛夷为何要找这块玉··流景放下图纸,想不清楚就决定喝杯酒压压惊:“这块玉...艳骨就有...”··曲少梓的双目划过一阵欣喜,傅信良倒是面色如常,傅信良问道:“流景公子可确定了”··流景郑重点头,低眸看向这图纸上的玉,看形状,这块玉应该还有另一半,因为切口是可以嵌合的,而且流景也想起另外一事,今日帮艳骨更衣时,他将这玉收起并未佩戴,这是为何难道他知道什么··“艳骨天天戴在身上,我不可能看错。”
流景不打算隐瞒,想知道说出这个能不能知晓辛夷意欲何为···傅信良的心思转了转,并无多说:“看来是天意,曲老苦苦找寻十几年,今日却就在眼前。”
听傅信良如此说,流景也笑了出来:“曲老爷为曲夫人一愿,不惜十几年如一日,寻找这块玉,其中深情,可尊可敬·”如此迹象,辛夷想不动心都难。
·曲少梓道:“公子倒是懂情·”··流景笑了笑不说话,端杯自饮,从上辈子开始就爱着一个心里住着其他人的艳骨,这辈子也重蹈覆辙,说懂也不懂,说不懂,也懂。
第40章 40·流景与曲少梓傅信良畅饮许久,等人从青楼出来,街上已经剩寥寥几个酒客,又一次忘本,再次喝了个大醉回来,傅信良有些醉意,曲少梓就更好不到哪去,要跟流景斗酒的人,不把对方干倒流景怎能先晕了于是关于谁回谁家的事都是喝的最少的傅信良一手安排··模糊间只知道轿子起来又停下,然后是一身红衫,有着惊为天人的艳媚面容闯进了半睁半阖的双眼,身子一个腾空,流景仿佛身在云端 ,鼻间除了那臭烘烘的酒味,还有一股清香。
·身子下的柔软让流景不禁翻了两翻,见没掉下去,他也安心闭上了眼··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艳骨看着在床上胡乱翻滚的流景,忽然陷入沉思,他虽然好酒,却一直很有酒品,像今日这般烂醉,时隔六十年,艳骨仿佛有点记不清了·等流景酒醒,天早已大亮,身上衣裳已经换过,便是不用想也知道出于谁手,说到艳骨,他此时不在,难道是又给柳卿相拖去下棋了··撑着身子走出内室,以为艳骨不在,谁知他正在八仙桌旁看书,从流景这边望去,他身穿红衣,墨发半束,半垂肩侧,风姿卓韵,淡雅铅华。
·艳骨看书看的认真,就连流景走到身后都不知道,流景半蹲下身子将艳骨拦腰抱住,本不想这么肉麻,可看见他就忍不住···艳骨的身躯微怔,像是没想到会被人突然偷袭一样,他放下书,垂眸看着那双在腹部交叉紧握的手:“肯醒了”··流景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上下蹭了蹭,而艳骨见流景这样腻着他,终究有些忍不住:“起来好好说话。”
·看艳骨嫌烦,流景也识相放开,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他跟前有杯,见茶还热着,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才问道:“是不是昨夜给你添麻烦了”··艳骨重新拿起书,视线定在书上:“知道就好,下次再这样,你就准备睡大街。”
·流景耸耸肩,一副没办法这不是他想要这样的样子:“实在是一个干两个干不太过去·”艳骨不理流景这是怎样一句让人误会的话··艳骨端起茶杯淡定饮茶:“你应该时时记着你上来这里的目的。”
·看艳骨面色平静,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多次醉酒而恼怒,流景就不免有些忧伤,想当初艳骨多关心他啊··“目的我记得,也的确知道了一些。”
流景颓然道···艳骨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说道:“说来听听,都知道什么”··尽管艳骨的话里没有以前那么多情感的起伏,但是听他这样静静地说话,流景还是欢喜的:“自从昨日参加了古董大会。
我就想着,曲暮召开这个古董大会,会不会并不是为了收藏古董,而是为了找寻某样东西,果不其然,我从曲少梓那里知晓,曲暮的确是在找一样东西,你知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流景两眼发亮的看着艳骨,像是个要奖赏的孩子。
·艳骨的目光不离书本,话语却是流景想要的询问:“哦是何东西”··流景整理了下坐姿,看着他腰间那块佩玉说道:“是你腰上的佩玉,曲少梓画了图给我看,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很在意,所以不可能会看错。”
·艳骨终于放下书,却是念着流景说过的话:“哦我身上的每处你都很在意”··可能是想到什么,流景老脸一红,不敢去看他探视的目光。
·艳骨又道:“原来你这么在意我这幅身躯·”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殊荣···流景连忙道:“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承认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但是我尊重你,你不想的我不会强求,也不会去做。”
·艳骨一怔,他虽然一直在主导这场戏,可流景什么时候注意上他了他却不知道···见艳骨一直望着自己不说话,以为自己又将他惹怒了的流景,语气又颓废下去了:“要是知道我把心意说出换来的是你的疏离,我便是在心里藏到烂,也不会吐露半分”酸到苦涩,原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这种感觉啊。
·艳骨的呼吸猛地一窒,看着流景颓废的样子,差点没忍住要抱他的心思:“我没有疏离你,只是有些事,我的确不能与你说·”··他这一席话,让流景顿时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枯了的树,遇上春风,重新活了过来,一个激动,就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急急道:“真的”··艳骨见他有了精神,郑重的点点头,不想与他在这话题持续下去,所以转移话题:“你说曲暮在找这块玉,他为什么找这玉”··“我也这么问过曲少梓,但是曲少梓也不清楚,只说是辛夷让曲暮找的,你猜猜,辛夷要找这块玉做什么还有,这块玉是何用处我见你戴着它,从未离身过。”
·艳骨的目光停在了那通透清澈的玉,神色复杂:“辛夷要找这块玉,应该是有想救的人,至于这块玉是何用处,它能锁魂,锁天下一切难留之魂·”··流景一惊,难怪他一直不肯脱身,是怕被有心人拿去利用,毕竟这是逆天的东西,可辛夷要用这块玉救人,她想救谁:“十多年前就让曲暮找这块玉,而十多年前,是酒青死后不久,会不会是辛夷想要利用曲暮的身份,帮她成就这事,她想让酒青还阳。”
·艳骨随着流景猜:“也许吧·”··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大家都误会辛夷了,她还是那个辛夷,只是迫不得已··艳骨抽回被流景握住的手,重新拿起来书本,再次淡淡说道:“以后莫要再这样喝酒,我不想料理你。”
·艳骨的话让流景老脸再红,却是默默记在了心里···......·流景以为曲少梓得了消息,曲暮应该是有所行动,可接下来数日,曲家包括傅信良都没有任何音讯,柳卿相见艳骨每日都闲着,也不问他什么时候离开,每次来找艳骨,都带着棋盘,流景特鄙视他,自从上次被修理之后,他就再没去寻过欢,他的那些贼心贼胆是彻底没了,柳璃想要了解谢必安的信息,故而每次都找借口跟流景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谢必安身上,为避免她越陷越深,流景将谢必安倾心范无救的事及其委婉的说出给她听了,可她听后一切如故,为此流景是十分头疼,几次悄悄躲着她,可柳府就这么大,除非隐身,不然在哪都能给她巧遇到。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直到八月过完,九月初二,曲家才有了消息,两顶轿子抬到了柳府前,递上请帖,白字黑字写着要请艳骨与流景去曲府一聚···曲暮要人,柳卿相即便是再不愿,也只能恭送艳骨离开,瞧他两眼巴巴的样子,不清楚的还以为他是惦记上了艳骨。
·那夜来曲府,不论天时还是地利都不太适合流景观赏,今日大白天前来,这座壮观府邸,伫立在热阳光辉中,瓦砾闪烁,光影琉璃···刚走下轿,就有一位老者迎来,见他穿着,虽算不上光鲜亮丽,却也整整齐齐:“两位公子,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候。”
··流景拱手做辑,拜了一礼:“还请老人家带路·”··老者笑眯眯的领着流景与艳骨进去,时正九月,人间过了中秋佳节,桂花还绽放,院前几株桂花树,香飘十里。
·正厅雕梁画栋,却见一对夫妻在主位上正襟危坐,而在客席上,两道熟悉身影,见那翩若惊鸿的脸以及温润如玉的面容,正是曲少梓和傅信良···流景瞧着这阵势,约莫着都是在等他们两个。
·按照皮相,流景与艳骨都是曲暮的晚辈,见着了,自然要行礼,于是两手做辑,腰半弯,异口同声道:“见过曲老爷,曲夫人·”··那身穿紫色褙子,下着青色褶裙,领口处露出粉色衣襟,褙子上绣着朵朵木兰,鲜艳绽放,高贵清雅的半老徐娘不是辛夷又是谁。
·曲暮一见流景与艳骨,笑眯眯的声音都很有精神:“两位公子快请入座·”于是流景和艳骨寻位坐下···曲少梓在斜对面,见流景望向他,一直对流景挤眉弄眼,尽管是些小动作,却因为他那翩若惊鸿的脸竟没半点突兀,反而更添生趣。
·见他这般动作,倘若不去理会难免失礼,于是流景对他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下人快速的端上了茶,放在了夹在流景与艳骨座位中间的桌子上···“过去数日,方才有空找两位公子闲聊,尽尽地主之谊,这般怠慢,实在是对不住。”
曲暮收起笑脸,一脸歉意···艳骨笑了笑,有礼道:“无碍,曲老爷贵人多事,不必理会我与流景这两个闲人·”··为了表示真的不介意,流景也说道:“何况托了曲老爷的福,我们兄弟在柳家住的很好。”
·见他们如此说,曲暮也不再此话纠结:“那就好,此前多有怠慢,还请两位公子不要见怪·”··流景与艳骨均是轻笑···曲暮又道:“前几日犬子约流景公子饮酒,又喝醉了回来,犬子不懂事,还请流景公子多担待。”
·流景不太明白曲暮此时为何跟他打柔情招,但是人家问,他总得回应:“怎会,我与曲少爷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曲少梓搭话道:“是啊爹,我与流景公子相见恨晚,儿子斗胆,想留流景公子在府中小住几日。”
·曲少梓此话一出,流景是讶异的看着他,这个曲少梓,在打什么算盘·从刚见面开始,就想着法子拐着弯套他的话,现在留他住下又是为何··曲暮单纯以为自己儿子是找到了酒友,也不太介意的道:“此事爹说了不算,还得流景公子同意。”
·要说拿能在艳骨身旁入睡换来此小住,流景是怎么都不同意的,哪怕酒再好喝,聊得再投机,可是艳骨说过,这一趟除了辛夷的事,还有令他感兴趣的,为此不得不考虑考虑。
·于是流景假装很为难很为难的:“我本来打算和艳骨就这几日启程回乡,既然曲少爷盛情邀请,我便不再推辞,只是艳骨他...”说罢流景望向艳骨,可艳骨却是淡定的饮茶。
·曲暮见流景同意留下,当即爽朗道:“两位公子都是曲家的贵宾,当然得好生对待·”··听闻此言,艳骨也放下茶杯,与流景同声道:“那便叨扰了。”
·又再寒暄几句,曲暮便让下人领流景和艳骨去了一处雅静的院子,满院青竹,青葱绿意,满院清香··第41章 41·院子三间厢房连接,院内青砖墁甬道,青竹错落有致,显得整个院子幽雅清静。
·领路的下人走后,流景才坐到艳骨身旁问他:“艳骨,你觉不觉得曲暮忽然找我们来有点奇怪”说话时,不忘给他斟上一杯茶···艳骨淡定回道:“有何奇怪你不是正想他们主动找你”··啜了一口茶,流景道:“话虽如此,可来人间也十日了,事情还没半点进展,也是愁煞人。”
艳骨见他面露急色,也当知此事不怪他,所以依旧平平静静的:“那你有何想法”··放下茶杯,流景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当初想的简单,以为接近了曲暮就能查清此事,可经过多日的探查才清楚此事根本无处可查,若是酒青父母真的为辛夷所害,可当初酒青父母死时,根本没跟酒青提及此事,更甚,即便是真的为她所害,这么多年了,他们二老的尸体也是一堆黄土,魂魄也早已再世为人。”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也算是这么回事,艳骨点点头,握着茶杯,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唉·”流景轻叹:“要查清这件事是难了,总不能让你幻做他们二老的模样再入辛夷的梦,探测辛夷的反应。”
·“这事不靠谱·”艳骨一口回绝:“不说其他,就是这两老的模样,我不甚清楚,如何幻象”即便是擅于幻术,也得有个幻影对象,知晓对方如何,可艳骨这二十年来,见过的人魔鬼怪无数,如何知晓一对平凡老夫妻。
·流景点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从辛夷为何要找锁魂玉着手了·”··艳骨品茗,不语···“你说锁魂玉能留世间一切难留之魂,倘若辛夷真的是为了让酒青还阳,这么多年过去了,酒青的肉体也早已腐烂,她要如何让酒青还阳”··艳骨轻笑,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吗:“那只能说辛夷要找寻锁魂玉,根本不是为了给酒青还魂,酒青的尸体已经下葬,这是他自己知晓的。”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更加复杂,十多年前,辛夷就布下天罗地网要找这块玉,既然不是为了救酒青,又是为何还有...流景看这玉:“艳骨,这玉是不是一对的”··艳骨一惊,反问道:“何以如此问”··流景道:“这玉有切口可以嵌合,我猜测应该是一对。”
·艳骨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那块玉体通彻的锁魂玉:“的确·”··“那另一半”··艳骨的视线望向别处,悠悠道:“在另一个人身上,可辛夷想要锁魂玉,一半便够了。”
·唉,尽管流景与艳骨在此猜测的天翻地覆,有声有色,可事情得不到进展,一样是白谈,要怎么样才能将主权引回自己手上流景陷入了思索。
·艳骨见流景眉头深蹙,知晓他是在想事情,清楚他想法的艳骨坦白道:“既然等不到她露出尾巴,不如你来一招引蛇出洞,曲少梓不是留你在曲家小住吗你大可以拿这半块玉,权当感谢,赠与曲少梓。”
·流景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此玉一直不曾离开过他身上,若是贸贸然拿去,出了事怎么办“不瞒你说,我也这么想过,可这块玉对你重要,倘若真的被有心人利用,出了事,我不能让你承担后果,办法总会有的,再想想便是。”
·艳骨微怔,是没想到此世的流景会处处为他着想,一时间,心中百般滋味:“拿去吧,我既然敢给你,便是不怕这后果·”艳骨解下玉佩,递到了流景面前。
·“这...”流景望着那块玉,犹豫着···艳骨见他不收,又说道:“你也知晓你出来多日,阎王和判官均不在地府,谁知会出什么岔子,早点把此事解决,早点回去。”
这人间,艳骨是不太愿意待了···想想也是,总不能顾了这边又丢下那边,既然没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也只能这么做了,流景将玉收起,探进衣服放在胸口上,回头又见他神情有些困倦,轻声问他:“累了吗要不要去床上躺会”··艳骨点点头,起身径直往内室走去,而流景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再将此事重新想了遍·......··曲少梓留流景下来小住,果不其然是为了方便与他饮酒,他将酒宴设在后花园,见花朵簇拥的小径尽头,一座亭台小榭,旁边假山清水池,层次尽显。
·而亭上纱帘卷起,扶苏垂下,以至于风至,漫漫扬扬,亭上两位青年,一位意气风发,一位谦谦君子,交谈甚欢···曲少梓邀请了流景与艳骨,可艳骨不想来,留在房内看书,见他不愿,流景也不强求,曲少梓见只有流景一人前来,目光四处转了转,确定没第二个人影之后,又笑眯眯的。
·流景刚一坐下,他就问了:“艳骨公子没来”··流景笑了笑,当做赔罪:“艳骨不擅饮酒,怕失礼,便没来·”··曲少梓轻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
·拱手做辑,流景谢道:“多谢曲少爷体谅·”··曲少梓依旧笑眯眯的,倒是不多话的傅信良,也在此时说道:“我见流景与艳骨两位公子,同吃同住,交情还真是好。”
·同吃同住是真,交情真好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流景的心意,假的是艳骨对他只有上下属之情:“傅公子莫不是忘了,艳骨是我表弟”流景笑了笑反问他。
·傅信良也笑了出来:“是在下糊涂了,自罚一杯,当做赔罪·”当即便真的捧起侍童斟满了的酒杯一饮而尽···流景也举杯:“傅公子客气。”
也一饮而尽···人间的酒,种类繁多,味道各不相同,今夜饮的这个,便是竹叶青酒,酒液金黄淡绿,芳香醇厚,饮下之后,余味无穷···曲少梓见流景品的入神,不禁笑道:“流景公子觉得这酒如何。”
·流景顺着他的话,闭上了眼,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好酒好酒,入口绵正,落口清甜,香味清正,果真好酒·”··曲少梓大笑:“果然找你喝酒总没错。”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流景睁开了眼,看着他笑道:“你有好酒总是惦记我,若是不表示些什么就是我的不对了,听闻曲老爷想要此玉而求不得,故而想献献殷勤让我巴结巴结曲老爷。”
曲少梓和傅信良听闻此言,均是面露不解,直到流景将锁魂玉从衣内掏出,晃荡在眼前,他们才一脸惊色···流景认真打量了他们,曲少梓虽有喜色,却未太过欢喜,而傅信良,脸上闪过的异色很耐人寻味。
·傅信良惊道:“你要将此玉送予曲老”··流景抬手招来了侍童,将玉交到了他手上:“还能假不成”··侍童捧着玉,战战兢兢的走到曲少梓面前,曲少梓伸手拿起,认真观察起来,确定一番之后,才道:“公子好大手笔,这玉珍贵,艳骨公子能痛下割爱,怕是多有不舍吧。”
·流景笑道:“艳骨的确不舍·”停顿了会,又接着道:“但是用此玉成曲老爷一个夙愿,还是值得的·”··曲少梓又将玉转交给了傅信良:“公子成全家父十几年的心愿,此情不用多说,公子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得到,都答应公子。”
·“好说好说,曲少爷可还记得你先前在一品阁所承诺,让我在曲府中挑选宝物一事,你也知晓我来此,一是为了认识认识曲老爷,二便是这宝物·”··“哈哈哈...”曲少梓大笑:“这几日总想着与你喝酒,倒把这事忘了,明日我便让管家开藏宝阁的门让公子挑选,今夜就请不醉不归。”
·“既然如此,我便多谢了·”流景面上与曲少梓周旋,眼角余光却将傅信良的动作表情收纳眼底,细细琢磨···美酒虽好,实在不敢不醉不归,流景怕艳骨真不让进房门,喝了个六成醉,意思意思便告别了曲少梓和傅信良,踱步回房。
·下弦月挂在桂花树梢,光影疏散,曲府此时陷入寂静,连威风掠动树叶的声音都很清晰,一阵风自身后吹过,余劲带走几分酒气··风过后,一只手凌空出现,搭在了右肩上,却见那手五指修长,冷如寒冰,寒意浸透衣衫,惹得流景是一个激灵,缓缓转过头,见此鬼一身黑衣,头戴高帽,上书“正在抓你”,面目严肃:“你想吓死鬼啊。”
见到熟悉面容后,流景再没忍住···来者收回了手,被流景骂了一句,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才道:“判官,你已经死了·”··“不知道鬼吓鬼也会被吓死的吗”被他这样一吓,流景的醉意硬是没了一半。
·范无救笑了笑,一双眼睛亮光光的:“我还真不知道·”··得了,还贫上了:“三更半夜的,你不在别处勾魂,来这作甚”··范无救道:“属下是钻着空来寻你的,去了柳府发现你不在,就想你应该在这,果不其然,一来就看到你在与人饮酒,啧啧,判官好潇洒,这些日子,在人间喝了不少好酒吧。”
·流景总觉得自己这行为是以公谋私又被他发现了面子上忽然就挂不住,为此流景脸皮特厚的反击道:“这是为了工作,就因为陪着喝酒,我到处遭人嫌·”··范无救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判官你说的如此义正言辞,让属下如何反驳你”··流景咳了一声,悻悻然道:“说正事,是不是酒青起疑了”范无救直接来找他,而不是找艳骨,说明不是地府内的公事,能让范无救钻空半夜来寻,想来也只有酒青。
·见流景猜中了,范无救当即一脸敬佩:“判官果然神机妙算,就是酒青,你与大人太久没回地府,他便日□□问我与必安,必安说你与大人是为了你身世来了人间,他也不信,说你不可能不跟他说一声就来人间,他觉得你一定是有事瞒着他,所以他宁愿生意都不做了,专门挡我们兄弟,我以前倒是挺喜欢酒青黏着我的,可是这几日我就发现,这太烦鬼了。”
他默了默又道:“判官你要不要回去一趟露个面让酒青放心”··流景想这的确是疏忽了,他与酒青无话不说,如果真的是为了身世之谜,上来人间一定会去跟他说明,可这次走得急,还这么久没回去,酒青起疑一点都不奇怪。
·流景想了想,阳间的事已经迫在眉睫,此时离开,指不定出什么岔子:“这件事还要劳烦你们兄弟多担待了,辛夷的事有了岔子,我若是此时离开不太妥·”··范无救眉头也蹙了起来:“是何岔子”··流景便将她找寻锁魂玉一事从头到尾清清楚楚跟他说了一遍,范无救听后,直叹道:“如此复杂,果然是阳间的人才会干的事,既然如此,我与必安就再拖拖,实在拖不住了再说吧,那判官保重,记得替我们兄弟问候大人。”
范无救说罢,身影慢慢往后退去,最终淡化消失··第42章 42·艳骨见流景不是喝醉了回来,终于和颜悦色了些,可流景依旧不敢贸然靠近他,用清水清理过后,熏了清香,这才敢爬上床。
·艳骨也挪进了里边,靠着床柱看着一本经书,瞄了眼,虽然不好奇艳骨为何会看这书,却好奇曲家居然有这东西··“我按照你的吩咐,把玉给了曲少梓。”
将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流景轻声道····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艳骨长发披下,几缕垂在肩侧,看不清面容,却听见他清冷鼻音:“嗯·”接着是翻书的声音。
·见他没反应,流景又往里边挪了挪:“曲少梓对于此玉好像兴趣不大,倒是傅信良有些可疑·”··艳骨还是嗯,此时流景与他,只有一拳宽的距离,见他长发垂下遮住烛光,于是不自觉的就撩起了他的长发,别到身后,艳骨惊讶,转脸望了过来,这如画眉眼在烛光下展示,勾人心魂。
·流景咽了咽口水,尴尬道:“可是吓着你了我是怕它挡着烛光影响你看书了·”··艳骨又将视线转了回去,像是没看见流景的尴尬,淡淡道:“并不会。”
可他这一说却更尴尬了···知道是自作多情了,流景有些颓唐,在他身侧默了许久,他的视线里只有经书,轻叹口气,将身子挪回自己的位置,掀开薄被轻轻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流景望着那屏风说道:“我用锁魂玉与曲少梓谈了个条件,换取明日去藏宝阁看曲暮收罗回来的宝物,你也说过,曲家还有东西让我感兴趣,我就想,如果有,多半也是在藏宝阁,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许久,得不到他的回应,流景也渐渐闭上了眼,后来竟睡去···艳骨早已将经书放下,就在流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之所以没回应,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既然想要将往事揭露,让他清楚自己的错,艳骨知道会有那一日,那一日他们都满身疤痕的时候。
·......·流景还没等到曲少梓让下人领他们去藏宝阁,倒是先等来了辛夷,而曲少梓就在她身侧跟着,这对面目有六分相似的母子,都生的美丽···靠近了看辛夷,更知她绰约韵味,带着木兰清香般的安逸温婉。
·“先前便听少梓提起两位公子,果然是惊为天人,貌赛潘安·”他们两个一来,流景连忙将他们引进房内,斟茶倒水,好生伺候···“夫人过奖了。”
艳骨道··辛夷轻笑,有如木兰花开,别具风情:“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艳骨公子忍痛割爱,赠我美玉·”··艳骨也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流景是激动的,辛夷此时就在面前,这是好兄弟的爱人,那些想知道的,现在都可以当面问:“可否斗胆问一句,夫人寻找此玉意欲何为”流景不敢问一些,敢问一些,敢问的便问了。
·辛夷想必是没想到流景会有此一问,神情一愣,半响才回道:“说来也是奇怪,此玉我并不认识,是年轻的时候做了一场梦,梦里见这玉异常美丽,便记挂在心了。”
·艳骨装疯卖傻道:“夫人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找寻这块玉,想必梦中所见,毕生难忘·”··辛夷温婉一笑:“可以如此说·”··辛夷要这块玉究竟为何流景还不清楚,但是依艳骨的身份,应该是知道一点,但是不敢确认。
·“那夫人可得好好保管此玉,毕竟惦记它的人很多·”艳骨意味不明道···曲少梓可能不清楚这话里的意思,可知晓此玉是何用途的流景却知道其中厉害,但是明知其害,艳骨还将此玉赠给辛夷,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辛夷点头道:“公子放心。”
·曲少梓见他们两个沟通的差不多了,便伏在辛夷肩上,轻声说道:“娘,既然谢过了艳骨公子,儿子与流景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辛夷站起身,带着宠溺的嗔骂道:“你啊,都快及冠了,还没点定性。”
说罢又转回头看流景和艳骨:“既然两位公子有要事,我便不打扰了,请·”··“请·”··送走了辛夷,曲少梓这才领着流景与艳骨去藏宝阁,流景本以为艳骨此回也是拒绝,却没想到他会一同前来,路上见他目光专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弄得流景与曲少梓说话都不由得小声了些。
·藏宝阁占据了一个院子的宽度,两层建筑,气派辉煌,曲少梓用钥匙开了门,他们三个走了进去,顿时一股书墨香味和陈旧味道席卷而来···内中书架错杂,纵横交错,放着宝物无数,书籍字画,青铜白瓷,软玉悬黎,应有尽有。
·“流景,府中宝物,尽在此处,你看上了哪个,拿哪个便是”曲少梓的声音隔着书架字画传来,流景已经走进此中,看不见他的身影,只知他大致在哪处。
·“曲少爷如此慷慨,不愧为大家之子·”流景应道,手上却是不停歇的查看眼前见到的东西,先是拿了一本书,这书年代久远,记载着某朝的兴衰胜败,颇有查看价值。
·见到此书,流景不免有些兴奋,不知这书架中可有记载着关于宝年十三的事情,可流景翻了一遍下来,都没有看到,也只能失落···“流景,你若是多留些时日,指不定这些宝物我都送你了,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曲少梓的声音又传了来。
·流景不知道曲少梓为何如此大方,也心知眼前这些东西的贵重,如果都是他的了,也能富可敌国,说要找个比他有钱的对象那点,也能划掉,但是做人有道义,做鬼也要有道义,于是断然拒绝:“曲少爷如此盛情,我担待不起。”
·期间没听见艳骨发出的任何声响,流景以为他走了,目光穿梭了会,却又在隔了左手边两个木架的地方看见他的身影··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回流景走到了一堆字画前,打开了三四个,要么就是飘逸的字体,要么就是哪里的山水,正当流景打算翻开最后一个看看的时候,却被里面的画像惊住了。
·却见画像上,一位身穿红衣的人,席地而坐,靠在一条雪白的大狐上,那白狐足有成年的公狗般大小,一双眼睛,泛着蓝光,清清冷冷,而那个人,衣衫自然垂落,双手遮掩,表情慵懒,如画眉眼,艳中带媚,抬起的眼梢,漫不经心的眼神,即便是隔着画卷,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魅惑。
·这人与白狐的目光都在一处,显然是望向作画的人,而画像的落脚处,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上书,宝年十二,壬戍月甲申日,景钰作···手中的画卷差点掉落,脚步也踉跄后退,却抵上一个宽阔的胸膛,流景拽着画像,错愕的回过头,艳骨就在身后,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副画卷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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